卷二十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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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春坊右諭德陳厚耀撰
       秦
       昭襄王
       昭襄王元年嚴君疾為相甘茂出之魏【史秦本紀 樗里疾封蜀郡嚴道縣因號嚴君】
       昭王立樗里子益尊重樗里子將伐蒲【衛地】蒲守恐請胡衍胡衍為蒲謂樗里子曰公之攻蒲為秦乎為魏乎為魏則善矣為秦則不為賴矣夫衛之所以為衛者以蒲也今伐蒲入於魏衛必折而從之魏亡西河之外而無以取者兵弱也今并衛於魏魏必強魏強之日西河之外必危矣且秦王將觀公之事害秦而利魏王必罪公樗里子曰柰何胡衍曰公釋蒲勿攻臣試為公入言之以德衛君樗里子曰善胡衍入蒲謂其守曰樗里子知蒲之病矣其言曰必拔蒲衍能令釋蒲勿攻蒲守恐因再拜曰願以請因効金三百斤曰秦兵苟退請必言子於衛君使子為南面故胡衍受金於蒲以自貴於衛於是遂解蒲而去還擊皮氏皮氏未降又去【史樗里傳】
       史記【甘茂傳】秦使向夀平宜陽而使樗里子甘茂伐魏皮氏
       史記【甘茂傳】向夀者宣太后外族也而與昭王少相長故任用向夀如楚楚聞秦之貴向夀而厚事向夀向夀為秦守宜陽將以伐韓韓公仲使蘇代謂向夀曰禽困覆車公破韓辱公仲公仲收國復事秦自以為必可以封今公與楚解口地封小令尹以杜陽秦楚合復攻韓韓必亡韓亡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閼於秦願公熟慮之也向夀曰吾合秦楚非以當韓也子為夀謁之公仲曰秦韓之交可合也蘇代對曰願有謁於公人曰貴其所以貴者貴王之愛習公也不如公孫奭其智能公也不如甘茂今二人者皆不得親於秦事而公獨與王主斷於國者何彼有以失之也公孫奭黨於韓而甘茂黨於魏故王不信也今秦楚争彊而公黨於楚是與公孫奭甘茂同道也公何以異之人皆言楚之善變也而公必亡之是自為責也公不如與王謀其變也善韓以備楚如此則無患矣韓氏必先以國從公孫奭而後委國於甘茂韓公之讎也今公言善韓以備楚是外舉不辟仇也向夀曰然吾甚欲韓合對曰甘茂許公仲以武遂反宜陽之民今公徒收之甚難向夀曰然則柰何武遂終不可得也對曰公奚不以秦為韓求潁川於楚此韓之寄地也公求而得之是令行於楚而以其地德韓也公求而不得是韓楚之怨不解而交走秦也秦楚争彊而公徐過楚以收韓此利於秦向夀曰柰何對曰此善事也甘茂欲以魏取齊公孫奭欲以韓取齊今公取宜陽以為功收楚韓以安之而誅齊魏之罪是以公孫奭甘茂無事也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復歸韓向夀公孫奭争之不能得向夀公孫奭由此怨讒甘茂茂懼輟伐魏蒲坂亡去樗里子與魏講罷兵
       甘茂之亡秦奔齊逢蘇代代為齊使於秦甘茂曰臣得罪於秦懼而遯逃無所容迹臣聞貧人女與富人女會績貧人女曰我無以買燭而子之燭光幸有餘子可分我餘光無損子明而得一斯便焉今臣困而君方使秦而當路矣茂之妻子在焉願君以餘光振之蘇代許諾遂致使於秦【與國策語少異】已因說秦王【語詳國策】秦因復甘茂之家以市於齊【史甘茂傳】
       史記【甘茂傳】齊使甘茂於楚楚懷王新與秦合婚而讙而秦聞甘茂在楚使人謂楚王曰願送甘茂於秦楚王問於范蜎曰寡人欲置相於秦孰可對曰臣不足以識之楚王曰寡人欲相甘茂可乎對曰不可夫史舉下蔡之監門也大不為事君小不為家室以苟賤不亷聞於世甘茂事之順焉故惠王之明武王之察張儀之辨而甘茂事之取十官而無罪茂誠賢者也然不可相於秦夫秦之有賢相非楚國之利也且王前嘗用召滑於越而内行章義之難越國亂故楚南塞厲門而郡江東計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國亂而楚治也今王知用諸越而忘用諸秦臣以王為鉅過矣然則王若欲置相於秦則莫若向夀者可夫向夀之於秦王親也少與之同衣長之與同車以聽事王必相向夀於秦則楚國之利也於是使使請秦相向夀於秦秦卒相向夀而甘茂竟不得復入秦卒於魏【范蜎國策作范環向夀國策作公孫郝】
       二年彗星見庶長壯與大臣諸侯公子為逆皆誅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悼武王后出歸魏【惠文后武王母悼武后武王后魏女也史秦本紀 按惠文后不得良死而傳云先武王死互異】
       紀年云秦内亂殺其太后及公子雍公子壯
       三年王冠 與楚王會黄棘 與楚上庸 楚迎婦於秦
       四年取蒲阪 彗星見
       五年魏王來朝應亭 復與魏蒲阪
       六年蜀侯煇反司馬錯定蜀【煇音輝以上秦本紀】
       華陽國志 秦封王子煇為蜀侯蜀侯祭歸胙於王後母疾之加毒以進王大怒使司馬錯賜煇劍
       庶長奐伐楚斬首二萬 涇陽君【市】質於齊 日食晝晦
       七年拔楚新城 樗里子卒
       史記【樗里子傳】昭王七年樗里子卒葬於渭南章臺之東曰後百歲是當有天子之宫夾我墓樗里子疾室在於昭王廟西渭南隂鄉樗里故俗謂之樗里子漢興長樂宫在其東未央宫在其西武庫正直其墓史記【穰侯傳】昭王七年樗里子死而使涇陽君質於齊趙人樓緩來相秦趙不利乃使仇液之秦請以魏冉為秦相仇液將行其客宋公謂液曰秦不聽公樓緩必怨公公不若謂樓緩曰請為公毋急秦秦王見趙請相魏冉之不急且不聽公公言而事不成以德樓子事成魏冉故德公矣於是仇液從之而秦果免樓緩而魏冉相秦【冉相秦在十二年】
       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其先楚人姓氏秦武王卒無子立其弟為昭王昭王母故號為八子及昭王即位八子號為宣太后宣太后非武王母武王母號曰惠文后先武王死宣太后二弟其異父長弟曰穰侯姓魏氏名冉同父弟曰戎為華陽君昭王同母弟曰高陵君【名顯】涇陽君【名悝】而魏冉最賢自惠王武王時任職用事武王卒諸弟争立唯魏冉力為能立昭王昭王即位以冉為將軍衛咸陽誅季君之亂【季君即公子壯僭立而號曰季君】而逐武王后出之魏昭王諸兄弟不善者皆滅之威振秦國昭王少宣太后自治任魏冉為政昭玉七年趙人樓緩來相秦趙不利乃使仇液之秦【國策仇液作仇赫】請以魏冉為秦相【語詳國策】秦果免樓緩而魏冉相秦【本紀十年樓緩為丞相十二年樓緩免魏冉為相】欲誅呂禮禮出奔齊【史穰侯傳】
       八年使將軍戎攻楚取新市 齊使章子魏使公孫喜韓使暴鳶共攻楚方城取唐昧
       九年孟嘗君薛文來相秦 奐攻楚取八城殺其將景快
       十年楚懷王朝秦秦留之 薛文以金受免【金受秦相姓名】 樓緩為丞相十一年齊韓魏趙宋中山五國共攻秦至鹽氏而還秦與韓魏河北及封陵以和 彗星見 楚懷王走之趙趙不受還之秦即死歸葬
       十二年樓緩免穰侯魏冉為相 予楚粟五萬石十三年向夀伐韓取武始 左更白起攻新城 五大夫禮出亡奔魏以任鄙為漢中守
       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韓魏於伊闕斬首二十四萬虜公孫喜拔五城【史白起傳白起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
       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取垣復予之 攻楚取宛十六年左更錯取軹及鄧【並魏地】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鄧魏冉陶為諸侯
       十七年城陽君入朝及東周君來朝秦以垣為蒲坂皮氏 王之宜陽
       十八年錯攻垣河雍決橋取之【蒲坂皮氏又歸魏復以為垣今重攻取之也】十九年王為西帝齊為東帝皆復去之 呂禮來自歸【一本歸作魏】任鄙卒【以上史秦本紀】
       史【穰侯傳】昭王十四年魏冉舉白起使代向夀將而攻韓魏敗之伊闕斬首二十四萬虜魏將公孫喜明年又取楚之宛葉魏冉謝病免相以客卿夀燭為相其明年燭免復相冉乃封冉於穰復益封陶號曰穰侯穰侯封四歲為秦將攻魏魏獻河東方四百里拔魏之河内取城大小六十餘昭王十九年秦稱西帝齊稱東帝月餘呂禮來而齊秦各復歸帝為王【其說見齊 傳與本紀互有詳畧故並存之】
       韓非子 穰侯相秦而齊強穰侯欲立秦為帝而齊不聽因請立齊為東帝而不能成也
       二十年王之漢中又之上郡北河
       二十一年錯攻魏河内魏獻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東賜爵赦罪人遷之 涇陽君封宛【以上史秦本紀】
       呂氏春秋 魏令孟卬割絳汾安邑之地以與秦王【二十一年】王喜令起賈為孟卬求司徒於魏王魏王不說應起賈曰卬寡人之臣寡人寜以臧為司徒無用卬願大王之更以他人詔之也起賈出遇孟卬於廷曰公之事何如起賈曰公甚賤於公之主公之主曰寜用臧為司徒無用公孟卬入見謂魏王曰秦客何言王曰求以女為司徒孟卬曰王應之若何王曰寜以臧毋用卬也孟卬太息曰宜矣王之制於秦也王何疑秦之善臣也以絳汾安邑令負牛書與秦猶乃善牛也卬雖不肖獨不如牛乎且王令三將軍為臣先曰視卬如身是重臣也令二輕臣也令臣責卬雖賢固能乎居三日魏王乃聽起賈【卬當為卯即芒卯也】
       二十二年蒙武伐齊河東為九縣 與楚王會宛 與趙王會中陽
       二十三年尉斯離與三晉燕伐齊【尉都尉斯離名也】破之濟西王與魏王會宜陽與韓王會新城
       二十四年與楚王會鄢秋又會穰 秦取魏安城至大梁燕趙救之秦軍乃去 魏冉免相
       二十五年拔趙二城 與韓王會新城 與魏王會新明邑
       二十六年赦罪人遷之 穰侯冉復相【計冉三相秦矣】
       二十七年錯攻楚赦罪人遷之南陽 白起攻趙取代光狼城 又使司馬錯發隴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鄧赦罪人遷之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為南郡楚王走【徙都陳】周君來 王與楚王會襄陵 封白起為武安君史【穰侯傳】魏冉復相秦六歲而免免二歲復相四歲而使白起拔楚之郢秦置南郡乃封白起為武安君白起者穰侯之所任舉也相善於是穰侯之富富於王室
       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華陽國志張若為蜀郡守】及江南為黔中郡
       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兩城 楚人反我江南【黔中郡反歸】杜氏通典 秦昭王【三十年】使白起伐楚畧取蠻夷置黔中郡今武陵澧陽及黔中五溪中諸郡也
       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鳶斬首四萬鳶走魏入三縣請和
       史記【穰侯傳】穰侯為相國將兵攻魏走芒卯入北宅遂圍大梁【三十二年】梁大夫須賈說穰侯曰臣聞魏之長史謂魏王曰昔梁惠王伐趙戰勝三梁拔邯鄲趙氏不割而邯鄲復歸齊人攻衛拔故國殺子良衛人不割而故地復反衛趙之所以國全兵勁而地不并於諸侯者以其能忍難而重出地也宋中山數伐割地而國随以亡臣以為衛趙可法而宋中山可為戒也秦貪戾之國也而母親蠶食魏氏又盡晉國戰勝暴子割八縣地未畢入兵復出矣夫秦何厭之有哉今又走芒卯入北宅此非敢攻梁也且刦王以求多割地王必勿聽也今王背楚趙而講秦楚趙怒而去王與王争事秦秦必受之秦挾楚趙之兵以復攻梁則國求無亡不可得也願王之必無講也王若欲講少割而有質不然必見欺此臣之所聞於魏也願君王之以是慮事也周書曰惟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數也夫戰勝暴子割八縣此非兵力之精又非計之工也天幸為多矣今又走芒卯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為常也智者不然臣聞魏氏悉其百縣勝甲以上戌大梁臣以為不下三十萬以三十萬之衆守梁七仭之城臣以為湯武復生不易攻也夫輕背楚趙之兵陵七仭之城戰三十萬之衆而志必舉之臣以為自天地始分以至於今未嘗有者也攻而不拔秦兵必罷陶邑必亡則前功必棄矣今魏氏方疑可以少割收也願君逮楚趙之兵未至於梁亟以少割收魏魏方疑而得以少割為利必欲之則君得所欲矣楚趙怒於魏之先己也必争事秦從以此散而君後擇焉且君之得地豈必以兵哉割晉國秦兵不攻而魏必效絳安邑又為陶開兩道幾盡故宋衛必效單父秦兵可全而君制之何索而不得何為而不成願孰慮之而無行危穰侯曰善乃罷梁圍明年魏背秦與齊從親秦使穰侯伐魏斬首四萬走魏將暴鳶得魏二縣穰侯益封
       三十三年客卿胡傷【一作陽】復攻魏卷蔡陽長社取之擊芒卯華陽破之斬首十五萬魏入南陽以和
       史記【穰侯傳】穰侯與白起客卿胡陽復攻趙韓魏破芒卯於華陽下【三十三年】斬首十萬取魏之卷蔡陽長社趙氏觀津且與趙觀津益趙以兵伐齊齊襄王懼使蘇代為齊隂遺穰侯書曰臣聞往來者言曰秦將益趙甲四萬以伐齊臣竊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孰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以伐齊是何也夫三晉之相與也秦之深讎也百相背也百相欺也不為不信不為無行今破齊以肥趙趙秦之深仇不利於秦此一也秦之謀者必曰破齊弊晉楚而後制晉楚之勝夫齊罷國也以天下攻齊如以千鈞之弩決潰癰必死安能弊晉楚此二也秦少出兵則晉楚不信也多出兵則晉楚為制於秦齊恐不走秦必走晉楚此三也秦割齊以啖晉楚晉楚案之以兵秦反受敵此四也是晉楚以秦謀齊以齊謀秦也何晉楚之智而秦齊之愚此五也故得安邑以善事之亦必無患矣秦有安邑韓氏必無上黨矣取天下之腸胃與出兵而懼其不反也孰利臣故曰秦王明而孰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以伐齊矣於是穰侯不行引兵而歸
       列女傳 芒卯之後妻有三子前妻之子五人皆不愛慈母於是前妻中子犯魏王令當死母憂戚悲哀帶圍減尺朝夕勤勞以救其罪安釐聞之高其義乃赦其子復其家自此五子親附慈母雍雍若一慈母率導八子咸為魏大夫士卿
       三十四年秦以魏韓上庸地為一郡南陽免臣遷居之三十五年佐韓魏楚伐燕初置南陽郡
       三十六年客卿竈攻齊取剛夀予穰侯【以上史秦本紀】 魏人范睢入秦 魏公子牟東行穰侯送之曰先生將去冉之山東矣獨無一言以教冉乎魏公子牟曰微君言之牟幾忘語君君知夫官不與勢期而勢自至乎勢不與富期而富自至乎富不與貴期而貴自至乎貴不與驕期而驕自至乎驕不與罪期而罪自至乎罪不與死期而死自至乎穰侯曰善敬受明教【說苑敬慎】
       范睢者魏人也字叔游說諸侯欲事魏王家貧無以自資乃先事魏中大夫須賈須賈為魏昭王使於齊范雎從留數月未得報齊襄王聞睢辯口乃使人賜雎金十觔及牛酒睢辭謝不敢受須賈知之大怒以為雎持魏國隂事告齊故得此饋令睢受其牛酒還其金既歸心怒雎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諸公子曰魏齊魏齊大怒使舍人笞擊睢折脅摺齒雎佯死即卷以簀置厠中賓客飲者醉更溺睢故僇辱以懲後令無妄言者睢從簀中謂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謝公守者乃請出弃簀中死人魏齊醉曰可矣范睢得出後魏齊悔復召求之魏人鄭安平聞之乃遂操范睢亡伏匿更名姓曰張禄當此時秦昭王使謁者王稽於魏鄭安平詐為卒侍王稽王稽問魏有賢人可與俱西游者乎鄭安平曰臣里中有張禄先生欲見君言天下事其人有仇不敢晝見王稽曰夜與俱來鄭安平夜與張禄見王稽語未究王稽知范睢賢謂曰先生待我於三亭之南與私約而去王稽辭魏去過載范睢入秦至湖關望見車騎從西來范睢曰彼來者為誰王稽曰秦相穰侯東行縣邑范睢曰吾聞穰侯專秦權惡内諸侯客此恐辱我我寜且匿車中有頃穰侯果至勞王稽因立車而語曰關東有何變曰無有又謂王稽曰謁君得無與諸侯客子俱來乎無益徒亂人國耳王稽曰不敢即别去范睢曰吾聞穰侯智士也其見事遲向者疑車中有人忘索之於是范睢下車走曰此必悔之行十餘里果使騎還索車中無客乃已王稽遂與范睢入咸陽已報使因言曰魏有張禄先生天下辯士也曰秦王之國危於累卵得臣則安然不可以書傳也臣故載來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歲餘當是時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郢楚懷王幽死於秦秦東破齊湣王數困三晉猒天下辯士無所信而穰侯華陽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涇陽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將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於王室及穰侯為秦將且欲越韓魏而伐齊綱夀欲以廣其陶封范睢乃上書【語詳國策】於是秦昭王大悦乃謝王稽使以傳車召范睢范睢乃得見於離宫佯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來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睢繆為曰秦安得王秦獨有太后穰侯耳欲以感怒昭王昭王至聞其與宦者争言遂延迎謝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久矣會義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請太后今義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竊閔然不敏敬執賓主之禮范睢辭讓是日觀范睢之見者羣臣莫不洒然變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宫中虚無人秦王跽而請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睢曰唯唯有間秦王復跽而請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睢曰唯唯若是者三秦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耶范睢曰非敢然也臣聞昔者呂尚之遇文王也身為漁父而釣於渭濱耳若是者交疎也已說而立為太師載與俱歸者其言深也故文王遂收功於呂尚而卒王天下向使文王疎呂尚而不與深言是周無天子之德而文武無與成其王業也今臣羇旅之臣也交疎於王而所願陳者皆匡君之事處人骨肉之間願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問而不敢對者也臣非有所畏而不敢言也臣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誅於後然臣不敢避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為臣患亡不足以為臣憂漆身為厲被髪為狂不足以為臣恥且以五帝之聖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霸之賢焉而死烏獲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荆孟賁王慶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慶忌吳王僚子夏育衛人力舉千鈞】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處必然之勢可以少有補於秦此臣之所大願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橐載而出昭關夜行晝伏至於陵水無以餬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肉袒鼔腹吹箎乞食於吳市卒興吳國闔閭為伯使臣得盡謀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終身不復見是臣之說行也臣又何憂箕子接輿漆身為厲被髪為狂無益於主假使臣得同行於箕子可以有補所賢之主是臣之大榮也臣又何恥臣之所恐者獨恐臣死之後天下見臣之盡忠而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向秦耳足下上畏太后之嚴下惑於姦臣之態居深宫之中不離阿保之手終身迷惑無與昭姦大者宗廟滅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窮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臣死而秦治是臣死賢於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秦國辟遠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於此是天以寡人慁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廟也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而不棄其孤也先生柰何而言若是事無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寡人也范睢拜秦王亦拜【史范睢傳】
       范睢曰大王之國四塞以為固北有甘泉谷口南帶涇渭右隴蜀左關坂奮擊百萬戰車千乘利則出攻不利則入守此王者之地也民怯於私鬭而勇於公戰此王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以秦卒之勇車騎之衆以治諸侯譬若馳韓盧而搏蹇兎也霸王之業可致也而羣臣莫當其位至今閉關十五年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穰侯為秦謀不忠而大王之計有所失也秦王跽曰寡人願聞失計然左右多竊聽者范睢恐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觀秦王之俯仰因進曰夫穰侯越韓魏而攻齊綱夀非計也少出師則不足以傷齊多出師則害於秦臣意王之計欲少出師而悉韓魏之兵也則不義矣今見與國之不親也越人之國而攻可乎其於計疎矣且昔齊湣王南攻楚破軍殺將再辟地千里而齊尺寸之地無得焉者豈不欲得地哉形勢不能有也諸侯見齊之罷弊諸侯之不和也興兵而伐齊大破之士辱兵頓皆咎其王曰誰為此計者乎王曰文子為之大臣作亂文子出走故齊所以大破者【文子謂田文孟嘗君也然此時孟嘗已去齊久矣此文子或非孟嘗皆咎其王至大破者國策無】以其伐楚而肥韓魏也此所謂借賊兵齎盜糧者也王不如遠交而近攻得寸則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釋此而遠攻不亦繆乎且昔者中山之國地方五百里趙獨吞之功成名立而地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今夫韓魏中國之處而天下之樞也王其欲霸必親中國以為天下樞以威楚趙楚強則附趙趙強則附楚楚趙皆附齊必懼矣齊懼必卑辭重幣以事秦齊附而韓魏因可虜也昭王曰吾欲親魏久矣而魏多變之國也寡人不能親請問親魏柰何對曰王卑辭重幣以事之不可則割地而賂之不可因舉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聞命矣乃拜范睢為客卿謀兵事卒聽范睢謀使五大夫綰伐魏拔懷後二歲拔邢丘【史范睢傳】
       三十八年中更胡傷攻趙閼與不能取
       秦昭王三十八年上郡大饑山木盡死蜂食民苗民無所食【洪範五行傳】秦大饑應侯請曰五苑之艸著【謂艸本著地而生也】蔬菜橡果棗栗足以活民請發之昭襄王曰吾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賞有罪而受誅今發五苑之蔬果以活民使民有功與無功俱賞也夫使民有功與無功俱賞者此亂之道也夫生而亂不如死而治大夫其釋之【韓子外儲右】
       華陽國志 秦昭襄王時白虎為害秦蜀巴漢皆患之昭王乃重募國中有能殺虎者邑萬家金帛稱之於是巴郡閬中夷廖仲等乃作白的弩於高樓上射虎中頭三節白虎常從羣虎嗔恚盡摶殺羣虎大呴而死昭王嘉之以其夷人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復夷人頃田不租十妻不算傷人者論殺人得以賧錢贖死盟曰秦犯夷輸黄龍二雙夷犯秦輸清酒一鍾夷人安之
       秦昭王三月三日置酒河曲見有金人捧水心劍曰令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諸侯乃因此處立為曲水祠【續齊諧記】秦昭王謂左右曰今時韓魏與秦孰強對曰不如秦強王曰今時如耳魏齊與孟嘗芒卯孰賢對曰不如孟嘗芒卯之賢王曰以孟嘗芒卯之賢率強韓魏以攻秦猶無柰寡人何也今以無能之如耳魏齊而率弱韓魏以伐秦其無柰寡人何亦明矣左右皆曰然申旗伏瑟【一作中期推琴】而對曰王之料天下過矣當三晉之時智氏最強滅范中行氏又率韓魏之兵以圍趙襄子於晉陽決晉水以灌晉陽之城不滿者三板智伯行水魏宣子御韓康子為驂乘智伯曰吾始不知水可以亡人國也乃今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絳水可以灌平陽魏宣子肘韓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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