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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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康子履魏宣子之足肘足接於車上而智氏身死國亡為天下笑今秦雖強不過智氏韓魏雖弱尚賢於在晉陽之下也此方其用肘足之時願王之必勿易也於是秦王恐乃止【說苑敬慎 又韓子難三 又國策】
       四十年悼太子死魏歸葬芷陽
       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懷
       四十二年安國君為太子 十月宣太后薨葬芷陽酈山 九月穰侯出之陶【以上史秦本紀】
       史【范睢傳】客卿范睢復說昭王曰秦韓之地形相錯如繡秦之有韓也譬如木之有蠧也人之有腹心之疾也天下無變則已天下有變其為秦患者孰大於韓乎王不如收韓昭王曰吾固欲收韓韓不聽為之柰何對曰韓安得無聽乎王下兵而攻滎陽則鞏成臯之道不通北斷太行之道則上黨之師不下王一興兵而攻滎陽則其國斷而為三夫韓見必亡安得不聽乎若韓聽而霸事因可慮矣王曰善且欲發使於韓
       范睢日益親復說用數年矣因請間說曰臣居山東時聞齊之有田文不聞其有王也聞秦之有太后穰侯華陽高陵涇陽不聞其有王也夫擅國之謂王能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威之謂王今太后擅行不顧穰侯出使不報華陽涇陽等撃斷無諱高陵進退不請四貴備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為此四貴者下乃所謂無王也然則權安得不傾令安得從王出乎臣聞善治國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權穰侯使者操王之重決制於諸侯剖符於天下政適伐國【政適音征敵】莫敢不聽戰勝攻取則利歸於陶國弊御於諸侯戰敗則怨結於百姓而禍歸於社稷詩曰木實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傷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國尊其臣者卑其主崔杼淖齒管齊射王股擢王筋縣之於廟梁宿昔而死李兑管趙囚主父於沙丘百日而餓死今臣聞太后穰侯用事高陵華陽涇陽佐之卒無秦王此亦淖齒李兑之類也且夫三代所以亡國者君專授政縱酒馳騁弋獵不聽政事其所授者妬賢嫉能御上蔽下以成其私不為主計而主不覺悟故失其國今自有秩以上至諸大吏下及王左右無非相國之人者【且夫以下至相國之人者國策無】見王獨立於朝臣竊為王恐萬世之後有秦國者非王子孫也昭王聞之大懼曰善於是廢太后逐穰侯高陵華陽涇陽於關外秦王乃拜范睢為相收穰侯之印使歸陶因使縣官給車牛以徙千乘有餘到關關閲其寶器寶器珍怪多於王室【穰侯傳云穰侯卒於陶因葬焉秦復收陶為郡】秦封范睢以應號為應侯當是時秦昭王四十一年也
       范睢相秦二年【秦昭王之四十二年】東伐韓少曲高平拔之【史范睢傳】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韓拔九城斬首五萬【秦本紀】秦攻韓汾涇拔之因城河上廣武【史范睢傳】
       四十四年攻韓南郡取之
       四十五年五大夫賁攻韓取十城 葉陽君悝出之國未至而死【葉陽當作華陽】
       四十七年秦攻韓上黨上黨降趙秦因攻趙趙發兵擊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擊大破趙於長平四十餘萬盡殺之【以上史秦本紀】
       范睢既相秦秦號曰張禄而魏不知以為范睢已死久矣魏聞秦且東伐使須賈於秦范睢聞之為微行敝衣間步之邸見須賈須賈見之而驚曰范叔固無恙乎睢曰然須賈笑曰范叔有說於秦耶曰不也睢前日得過於魏相故亡逃至此安敢說乎須賈曰今叔何事睢曰臣為人庸賃須賈意哀之留與坐飲食曰范叔一寒如此哉乃取其一綈袍以賜之須賈因問曰秦相張君公知之乎吾聞幸於王天下之事皆決於相君今吾事之去留在張君孺子豈有客習於相君者哉睢曰主人翁習知之唯睢亦得謁睢請為君見於張君須賈曰吾馬病車軸折非大車駟馬吾不出睢曰願為君借大車駟馬於主人翁范睢歸取大車駟馬為須賈御之入秦相府府中望見有識者皆避匿須賈怪之至相舍門謂須賈曰待我我為君先入通於相君須賈待門下持車良久問門下曰范叔不出何也門下曰無范叔須賈曰向者與我載而入者門下曰乃吾相張君也須賈大驚自知見賣乃肉袒膝行因門下人謝罪於是范睢盛帷帳侍者甚衆見之須賈頓首言死罪曰賈不意君能自致於青雲之上賈不敢復讀天下之書不敢復與天下之事賈有湯鑊之罪請自屏於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范睢曰汝罪有幾曰擢賈之髪以贖賈之罪尚未足范睢曰汝罪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時申包胥為楚卻吳軍楚王封之以荆五千戶包胥辭不受為丘墓之寄於荆也今睢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睢為有外心於齊而惡睢於魏齊公之罪一也當魏齊辱我於厠中公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然公之所以得無死者以綈袍戀戀有故人之意故釋公乃謝罷入言之昭王罷歸須賈須賈辭於范睢范睢大供具盡請諸侯使與坐堂上食飲甚設而坐須賈於堂下置莝豆其前令兩黥徒夾而馬食之數曰為我告魏王急持魏齊頭來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須賈歸以告魏齊魏齊恐亡走趙匿平原君所 秦昭王聞魏齊在平原所欲為睢必報仇乃佯為好書遺平原君曰寡人聞君之高義與君為布衣之交君幸過寡人寡人願與君為十日之飲平原君畏秦且以為然而入秦見昭王昭王與平原君飲數日昭王謂平原君曰昔周文王得呂尚以為太公齊桓公得管夷吾以為仲父今范君亦寡人之叔父也范君之仇在君之家願使人歸取其頭來不然吾不出君於關平原君曰貴而為友者為賤也富而為交者為貧也夫魏齊者勝之友也在固不出也今又不在臣所昭王乃遺趙王書曰王之弟在秦范君之仇魏齊在平原君之家王使人疾持其頭來不然吾舉兵而伐趙又不出王之弟於關趙孝成王乃發卒圍平原家急魏齊夜亡出見趙相虞卿虞卿度趙王終不可說乃解其相印與魏齊亡間行念諸侯莫可以急抵者乃復走大梁欲因信陵君以走楚信陵君聞之畏秦猶豫未肯見曰虞卿何如人也時侯嬴在旁曰人固未易知知人亦未易也夫虞卿躡屩擔簦一見趙王賜白璧一雙黄金百鎰再見拜為上卿三見卒受相印封萬戶侯當此之時天下争知之夫魏齊窮困過虞卿虞卿不敢重爵禄之尊解相印捐萬戶侯而間行急士之窮而歸公子公子曰何如人人固不易知知人亦未易也信陵君大慙駕如野迎之魏齊聞信陵君之初難見之怒而自剄趙王聞之卒取其頭予秦秦昭王乃出平原君歸趙【史范睢傳】范睢既相王稽謂范睢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可柰何者亦三宫車一日晏駕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君卒然捐館舍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使臣卒然填溝壑是事之不可知者三也宫車一日晏駕君雖恨於臣無可柰何君卒然捐館舍君雖恨於臣亦無可柰何使臣卒然填溝壑君雖恨於臣亦無可柰何范睢不懌乃入言於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内臣於函谷關非大王之賢聖莫能貴臣今臣官至於相爵在列侯王稽之官尚止於謁者非其内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拜為河東守三歲不上計又任鄭安平以為將軍范睢於是散家財物盡以報所嘗困戹者一飯之德必償睚眦之怨必報【史范睢傳】
       應侯謂秦王曰王得宛葉藍田陽夏斷河内困梁鄭所以未王者趙未服也弛上黨在一而已以臨東陽則邯鄲口中虱也王拱而朝天下後者以兵中之然上黨之安樂其處甚劇臣恐弛之而不聽柰何王曰必弛易之矣【謂移易其兵以臨□陽 韓子内儲上】
       應侯與賈午子坐聞其鼔琴聲應侯曰今日之琴一何悲也賈午子曰夫急張調下故使人悲耳急張者良材也調下者官卑也取夫良材而卑官之安能無悲乎應侯曰善哉【說苑尊賢】
       應侯問孫卿曰入秦何見孫卿曰其固塞險形勢便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勝也入境觀其風俗其百姓樸其聲樂不流汙其服不挑甚畏有司而順古之民也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肅然莫不恭儉敦敬忠信而不楛古之吏也入其國觀其士大夫出於其門入於公門出於公門歸於其家無有私事也不比周不朋黨倜然莫不明通而公也古之士大夫也觀其朝廷其間聽決百事不留恬然如無治者古之朝也故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是所見也故曰佚而治約而詳不煩而功治之至也秦類之矣雖然則甚有其諰也【諰懼也】兼數具者而盡有之然而縣之以王者之功名則倜倜然其不及遠也是何也則其殆無儒耶故曰粹而王駮而霸無一焉而亡此亦秦之所短也【荀子強國】
       秦昭王問孫卿曰儒無益人之國孫卿曰儒者法先王隆禮義謹乎臣子而能貴其上者也人主用之則進在本朝而宜不用則退編百姓而慤必為順下矣雖窮困凍餒必不以邪道為食【食一作貪】無置錐之地而明於持社稷之大計叫呼而莫之能應然而通乎裁萬物養百姓之經紀勢在人上則王公之才也在人下則社稷之臣國君之寶也雖隱於窮閭漏室人莫不貴之道誠存也仲尼為魯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踰境而走魯之鬻牛馬者不豫賈布正以待之者也居於闕黨闕黨之子弟罔不分有親者取多孝悌以化之也儒者在本朝則美政在下位則美俗儒之為人下如是矣王曰然則其為人上柰何孫卿對曰其為人上也廣大矣志意定乎内禮節修乎朝法則度量正乎官忠信愛利形乎下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天下不為也義信乎人通於四海則天下之人應之如讙是何也則貴明白而治天下也近者謳歌而樂之遠者竭蹶而趨之四海之内若一家通達之屬莫不從服夫是之謂人師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夫其為人下也如彼其為人上也如此何為其無益於人之國乎昭王曰善【荀子儒效又新序卷五】
       秦昭王之四十五年伐韓之野王野王降秦上黨道絶其守馮亭與民謀曰鄭道已絶韓必不可得為民秦兵日進韓不能應不如以上黨歸趙趙若受我秦怒必攻趙趙被兵必親韓韓趙為一則可以當秦因使人報趙趙孝成王與平陽君平原君計之平陽君曰不如勿受受之禍大於所得平原君曰無故得一郡受之便趙受之因封馮亭為華陽君 四十七年秦使左庶長王齕攻韓取上黨上黨民走趙趙軍長平以按據上黨民四月齕因攻趙趙使亷頗將趙軍士卒犯秦斥兵秦斥兵斬趙禆將茄六月陷趙軍取二障四尉七月趙軍築壘壁而守之秦又攻其壘取二尉敗其陣奪西壘壁亷頗堅壁以待秦秦數挑戰趙兵不出趙王數以為讓而秦相應侯又使人行千金於趙為反間曰秦之所畏獨畏馬服子趙括將耳亷頗易與且降矣趙王既怒亷頗軍多失亡軍數敗又反堅壁不敢戰而又聞秦反間之言因使趙括代亷頗將以擊秦秦聞馬服子將乃隂使武安君白起為上將軍而王齕為尉禆將令軍中有敢泄武安君將者斬趙括至則出兵擊秦軍秦軍陽敗而走張二奇兵以刦之趙軍逐勝追造秦壁壁堅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萬五千人絶趙軍後又一軍五千騎絶趙壁間趙軍分而為二糧道絶而秦出輕兵擊之趙戰不利因築壁堅守以待救至秦王聞趙食道絶王自之河内賜民爵各一級發年十五以上悉詣長平遮絶趙救及糧食至九月趙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隂相殺食來攻秦壘欲出為四隊四五復之不能出其將軍趙括出鋭卒自搏戰秦軍射殺趙括括軍敗卒四十萬人降武安君武安君計曰前秦已拔上黨上黨民不樂為秦而歸趙趙卒反覆非盡殺之恐為亂乃挾詐而盡坑殺之遺其小者二百四十人歸趙前後斬首虜四十五萬人趙人大震【史白起傳】
       昭王四十八年十月韓獻垣雍武安君歸秦分軍為二王齕攻皮牢拔之司馬梗定太原韓趙恐使蘇代厚幣說秦相應侯【語詳國策】於是應侯言於秦王曰秦兵勞請許韓趙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聽之割韓垣雍趙六城以和正月皆罷兵武安君聞之由是與應侯有隙其九月秦復發兵使五大夫王陵攻趙邯鄲是時武安君病不任行【史白起傳】
       白起為秦伐趙破長平【昭王四十八年】欲遂滅趙遣衛先生說昭王益兵糧為應侯所害事用不成其精誠上達於天故太白為之食昴【昴趙分也 鄒陽上梁王書註】
       昭王四十九年正月陵攻邯鄲少利秦益發兵佐陵陵兵亡五校武安君病愈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武安君言曰邯鄲實未易攻也且諸侯救日至彼諸侯怨秦之日久矣今秦雖破長平軍而秦卒死者過半國内空遠絶河山而争人國都趙應其内諸侯攻其外破秦兵必矣不可秦王自命不行乃使應侯請之武安君終辭不肯行遂稱病秦王使王齕代陵將八九月圍邯鄲不能拔楚使春申君及魏公子將兵數十萬攻秦軍秦軍多失亡武安君言曰秦不聽臣計今如何矣秦王聞之怒彊起武安君武安君遂稱病篤應侯請之不起於是免武安君為士伍遷之隂密武安君病未能行居三月諸侯攻秦軍急秦軍數却使者日至秦王乃使人遣白起不得留咸陽中武安君既行出咸陽西門十里至杜郵秦昭王與應侯羣臣議曰白起之遷其意尚怏怏不服有餘言秦王乃使使者賜之劍自裁武安君引劍將自剄曰我何罪於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當死長平之戰趙卒降者數十萬人我詐而盡坑之是足以死遂自殺武安君之死也以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死而非其罪秦人憐之鄉邑皆祭祀焉【史白起傳】
       四十九年益發卒佐陵陵戰不善免王齕代將其十月將軍張唐攻魏為蔡尉【蔡姓尉名】捐弗守還斬之
       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罪為士伍遷隂密 張唐攻鄭拔之 十二月益發卒軍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死 王齕攻邯鄲不拔去還奔汾軍二月餘攻晉軍斬首六千晉走流死河二萬人攻汾城即從唐拔寜新中更名安陽 初作河橋【以上史秦本紀】
       秦昭王令工施鈎梯而上華山以松栢之心為博箭長八尺棊長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嘗與天神博於此【韓子外儲左】
       秦昭王有病百姓里買牛而為王禱公孫述出見之入賀王曰百姓乃皆里買牛為王禱王使人問之果有之王曰罸之人二甲夫非令而擅禱是愛寡人也夫愛寡人寡人亦且改法而心與之相循者是法不立法不立亂亡之道也不如人罸二甲而復與為治一曰秦襄王病百姓為之禱病愈殺牛塞禱郎中閻遏公孫衍出見之曰非社臘之時也奚自殺牛而祠社怪而問之百姓曰君病為之禱今病愈殺牛塞禱閻遏公孫衍說見王拜賀曰王過堯舜矣王驚曰何謂也對曰堯舜其民未至為之禱也今王病而民以牛禱病愈殺牛塞禱故臣竊以為過堯舜也王因使人問何里為之訾其里正與伍老屯二甲閻遏公孫衍媿不敢言居數月王飲酒酣樂閻遏公孫衍謂王曰前時臣竊以王為過堯舜非敢諛也堯舜病其民未至為之禱今王病而民以牛禱病愈殺牛塞禱乃訾其里正與伍老屯二甲臣竊怪之王曰民之所以為我用者非以吾愛之也以吾勢之為我用也吾釋勢與民相收若吾適不愛而民因不為我用也故遂絶愛道也【韓子外儲右】
       昭王用應侯謀縱反間賣趙趙以故令馬服子代亷頗將秦大破趙於長平遂圍邯鄲已而與武安君白起有隙言而殺之任鄭安平使將擊趙鄭安平為趙所困急以兵二萬人降趙應侯席藁請罪秦之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於是應侯罪當收三族秦昭王恐傷應侯之意乃下令國中有敢言鄭安平事者以其罪罪之而加賜相國應侯食物日益厚以順適其意後二歲王稽為河東守與諸侯通坐法誅而應侯日益以不懌昭王臨朝歎息應侯進曰臣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今大王中朝而憂臣敢請其罪昭王曰吾聞楚之鐵劍利而倡優拙夫鐵劍利則士勇倡優拙則思慮遠夫以遠思慮而御勇士吾恐楚之圖秦也夫物不素具不可以應卒今武安君既死而鄭安平等畔内無良材而外多敵國吾是以憂欲以激勵應侯應侯懼不知所出蔡澤聞之往入秦【史范睢傳】
       秦昭王中朝而歎曰夫楚劍利倡優拙夫劍利則士多慓悍倡優拙則思慮遠也吾恐楚之謀秦也【說苑指武】
       蔡澤者燕人也游學干諸侯大小甚衆不遇而從唐舉相曰吾聞先生相李兑曰百日之内持國秉政有之乎曰有之曰若臣者何如唐舉孰視而笑曰先生曷鼻巨肩魋顔蹙齃膝攣吾聞聖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澤知唐舉戲之乃曰富貴吾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壽也願聞之唐舉曰先生之夀從今以往者四十三歲蔡澤笑謝而去謂其御者曰吾持粱刺齒肥躍馬疾驅懷黄金之印結紫綬於要揖讓人王之前食肉富貴四十三年足矣去之趙見逐入韓魏遇奪釡鬲於塗聞應侯任鄭安平王稽皆負重罪於秦應侯内慙【史記蔡澤傳】
       蔡澤乃西入秦將見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燕客蔡澤天下雄俊弘辨智士也彼一見秦王秦王必困君而奪君之位應侯聞曰五帝三代之事百家之說吾既知之衆口之辯吾皆摧之是惡能困我而奪我位乎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侯應侯固不快及見之又倨應侯因讓之曰子常宣言欲代我相秦寜有之乎對曰然應侯曰請聞其說蔡澤曰吁君何見之晚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百體堅強手足便利耳目聰明而心聖智豈非士之願歟應侯曰然蔡澤曰質仁秉義行道施德得志於天下天下懷樂敬愛而尊慕之皆願以為君王豈不辨智之期歟應侯曰然蔡澤復曰富貴顯榮成理萬物使各得其所性命夀長終其天年而不夭傷天下繼其統守其業傳之無窮名實純粹澤流千里世世稱之而無絶與天地終始豈非道德之符而聖人所謂吉祥善事者歟應侯曰然蔡澤曰若夫秦之商君楚之吳起越之大夫種其卒亦可願與應侯知蔡澤之欲困已以說復謬曰何為不可夫公孫鞅之事孝公也極身無貳慮盡公而不顧私設刀鋸以禁奸邪信賞罰以致治披腹心示情素蒙怨咎欺舊友奪魏公子卬安秦社稷利百姓卒為秦禽將破敵攘地千里吳起之事悼王也使私不得害公讒不得蔽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不為危易行行義不避難然為霸主強國不辭禍凶大夫種之事越王也主雖困辱悉忠而不解主雖絶亡盡能而弗離成功而弗矜貴富而不驕怠若此三子者固義之至也忠之節也是故君子以義死難視死如歸生而辱不如死而榮士固有殺身以成名唯義之所在雖死無所恨何為不可哉蔡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盛福也君明臣直國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妻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吳申生孝而晉國亂是皆有忠臣孝子而國家滅亂者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聽之故天下以其君父為僇辱而憐其臣子今商君吳起大夫種之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故世稱三子致功而不見德豈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夫人之立功豈不期於成全耶身與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名雖僇辱而身全者下也於是應侯稱善【史蔡澤傳】
       史記 應侯曰善吾聞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先生幸教睢敬受命於是乃延入坐為上客後數日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從山東來者曰蔡澤其人辯士明於三王之事五伯之業世俗之變足以繼秦國之政臣之見人甚衆莫及臣不如也臣敢以聞秦昭王召見與語大悦之拜為客卿應侯因謝病請歸相印昭王彊起應侯應侯遂稱病篤范睢免相昭王新說蔡澤計畫遂拜為秦相東收周室蔡澤相秦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病歸相印號為綱成君居秦十餘年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卒事始皇帝【史蔡澤傳】
       秦昭王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次子安國君為太子【名柱是為孝文王】安國君有子二十餘人安國君有所甚愛姬立以為正夫人號曰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子安國君中男名子楚【本名異人即莊襄王】子楚母曰夏姬母愛子楚為秦質子於趙秦數攻趙趙不甚禮子楚子楚秦諸庶孽孫質於諸侯車乘進用不饒居處困不得意呂不韋賈邯鄲【呂不韋陽翟大賈人也往來販賤賣貴家累千金 戰國策以不韋為濮陽人】見而憐之曰此奇貨可居【國策載不韋問其父語】乃往見子楚說曰吾能大子之門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門而乃大吾門呂不韋曰子不知也吾門待子門而大子楚心知所謂乃引與坐深語呂不韋曰秦王老矣安國君得為太子竊聞安國愛幸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子能立適嗣者獨華陽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餘人子又居中不甚見幸久質諸侯即大王薨安國君立為王則子無幾得與長子及諸子旦暮在前者争為太子矣子楚曰然為之柰何呂不韋曰子貧客於此非有以奉獻於親及結賓客也不韋雖貧請以千金為子西遊事安國及華陽夫人立子為適嗣子楚乃頓首曰必如君策請得分秦國與君共之呂不韋乃以五百金與子楚為進用結賓客而復以五百金買奇物玩好西遊秦求見華陽夫人姊而皆以其物獻華陽夫人因言子楚賢智結諸侯賓客徧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為天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夫人大喜不韋因使其姊說夫人曰吾聞之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今夫人事太子甚愛而無子不如以此時蚤自結於諸子中賢孝者舉立以為適而子之夫在則重尊夫百歲之後所子者為王終不失勢此所謂一言而萬世之利也不以繁華時樹本即色衰愛弛後雖欲開一語尚可得乎今子楚賢而自知中男也次不得為適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人誠以此時拔以為適夫人則竟世有寵於秦矣華陽夫人以為然承太子間從容言子楚質於趙者絶賢來往者皆稱譽之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後宫不幸無子願得子楚立以為適嗣以託妾身安國君許之乃與夫人刻玉符約以為適嗣安國君及夫人因厚餽遺子楚而請呂不韋傅之子楚以此名譽益盛於諸侯呂不韋取邯鄲諸姬絶好善舞者與居知有身子楚從不韋飲見而說之因起為夀請之呂不韋思業已破家為子楚欲以釣奇乃遂獻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期十二月也】生子政子楚遂立姬為夫人秦昭王五十年使王齮圍邯鄲急趙欲殺子楚子楚與呂不韋謀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得脱亡赴秦軍遂以得歸趙欲殺子楚妻子子楚夫人趙豪家女也得匿以故母子竟得活【史呂不韋傳】
       秦昭王使李氷為蜀守開成都兩江溉田萬頃【風俗通】風俗通 江神歲取童女二人為婦氷自以其女與神為㛰往至神祠勸酒杯但澹水氷厲聲責之因忽不見良久有兩蒼牛鬭於㟁旁有間氷還流汗謂官屬曰吾鬭疲極不當相助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也主簿乃刺殺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氣決凡壯健者因名氷兒
       蜀守李氷鑿離碓辟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此渠皆可行舟有餘則用溉浸百姓享其利至於所過往往引其水益用溉田疇之渠以億萬計然莫足數【史河渠書】五十一年將軍摎攻韓取陽城負黍斬首四萬攻趙取二十餘縣首虜九萬西周君背秦與諸侯約從將天下鋭兵出伊闕攻秦令秦毋得通陽城於是秦使將軍摎攻西周西周君走來自歸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城口三萬秦王受獻歸其君於周
       五十二年周民東亡其器九鼎入秦周亡
       五十三年天下來賓魏後秦使摎伐魏取吳城 韓王入朝魏委國聽令
       五十四年王郊見上帝於雍
       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尊唐八子為唐太后而合其葬於先王韓王衰絰入弔祠諸侯皆使其將相來弔祠視喪事【以上史秦本紀】
       孝文王
       秦孝文王以李氷為蜀守氷能知天文地理謂汶山為天彭門乃至湔及縣見兩山對如闕因號天彭闕髣髴若見神遂從江上立祠三所祭用三牲珪璧沈濆氷乃壅江作堋穿郫江檢江别支流雙過郡下以行舟舡岷山多梓栢大竹頹随水流坐致材木功省用饒又溉灌三郡開稻田於是蜀沃野千里號為陸海旱則引水浸潤雨則杜塞水門故記曰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時無荒年天下謂之天府也外作石犀五頭以厭水精穿石犀溪於江南命曰犀牛里後轉置犀牛二頭一在府市市橋門今所謂石牛門是也一在淵中乃自前堰上分穿羊摩江灌江西於玉女房下自涉郵作三石人立三水中與江神要水竭不至足盛不沒肩時青衣有沫水出蒙山下伏行地中會江南安觸山脇溷崖水脉漂疾破害舟船歷代患之氷發卒鑿平溷崖通正水道或曰氷鑿崖時水神怒氷乃操刀入水中與神鬭至今蒙福僰道有故蜀王兵闌亦有神作大灘江中其崖嶃峻不可鑿乃積薪燒之故其處懸崖有赤白五色氷又通笮通汶井江徑臨卭與蒙溪分水白木江會武陽天社山下合江又導洛通山洛水或出瀑水經什邡郫别江會新都大渡又有綿水出紫巖山經緜竹入洛東流過資中會江陽皆溉灌稻田膏潤稼穡是以蜀川人稱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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