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春坊右諭德陳厚耀撰
魏
史魏世家魏之先畢公高之後也畢公高與周同姓武王之伐紂而高封於畢於是為畢姓其後絶封為庶人或在中國或在夷狄其苗裔曰畢萬事晉獻公獻公之十六年滅魏【鄭玄詩譜云魏姫姓之國武王伐紂而封焉】以封畢萬為大夫卜偃曰畢萬之後必大矣萬滿數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賞天開之矣天子曰兆民諸侯曰萬民今命之大以從滿數其必有衆畢萬封十一年晉獻公卒四子争更立晉亂而畢萬之世彌大從其國名為魏氏生武子【名犨】事晉公子重耳晉獻公之二十一年武子從重耳出亡十九年反重耳立為晉文公而令魏武子襲魏氏之後封列為大夫治於魏生悼子魏悼子徙治霍生魏絳魏絳事晉悼公悼公任魏絳政使和戎翟戎翟親附賜之樂三讓然後受之徙治安邑魏絳卒諡為昭子生魏嬴嬴生魏獻子獻子事晉昭公昭公卒而六卿強公室卑晉頃公之十二年韓宣子老魏獻子為國政晉宗室祁氏羊舌氏相惡六卿誅之盡取其邑為十縣六卿各令其子為之大夫獻子與趙簡子中行文子范獻子並為晉卿其後十四歲而孔子相魯後四歲趙簡子以晉陽之亂也而與韓魏共攻范中行氏魏獻子生魏侈【襄子】魏侈與趙鞅共攻范中行氏魏侈之孫曰魏桓子與魏康子趙襄子共伐滅知伯分其地桓子之孫曰文侯都【都一作斯】
世本 畢萬生芒季芒季生武仲州武仲生莊子絳莊子生獻子茶獻子生簡子取取生襄子多襄子生桓子駒桓子生文侯斯【世次與史記不同】
文侯
文侯元年秦靈公之元年也與韓武子趙桓子周威王同時【史魏世家】
六年城少梁【史魏世家】
八年復城少梁【史記年表】
十三年使子擊圍繁龎出其民【史魏世家】
十六年伐秦築臨晉元里【史魏世家】
十七年伐中山使子擊守之趙倉唐傅之西攻秦至鄭而還築雒隂合陽【史魏世家】
魏將樂羊攻中山其子執在城中城中縣其子以示樂羊樂羊曰君臣之義不得以子為私攻之愈急中山因烹其子而遺之鼎羮與其首樂羊循而泣之曰是吾子已為使者跪而啜三杯使者歸報中山曰是伏約死節者也不可忍也遂降之為魏文侯大開地有功自此之後日以不信【淮南子人間 又說苑貴德語稍畧 與國策小異】
地志【靈夀】樂羊為魏將伐中山文侯封之靈壽子孫因家焉樂毅其後也
韓子【說林】樂羊為魏將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遺之羮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盡一盃文侯謂堵師贊曰樂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其子而食之且誰不食樂羊罷中山文侯賞其功而疑其心
魏攻中山樂羊將已得中山還反報文侯有貴功之色文侯知之命主書曰羣臣賓客所獻書者操以進之主書舉兩篋以進令將軍視之盡難攻中山之事也將軍還走北面再拜曰中山之舉非臣之力君之功也【說苑復思又呂覽樂成】
史【樂毅傳】初樂羊為魏文侯將伐取中山魏文侯封樂羊以靈壽樂羊死葬於靈壽其後子孫因家焉中山復國至趙武靈王時復滅中山
文侯受子夏經藝客段干木過其閭未嘗不軾也秦嘗欲伐衛或曰魏君賢人是禮國人稱仁上下和同未可圖也文侯由此得譽於諸侯任西門豹守鄴而河内稱治【史魏世家】
魏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教寡人曰家貧則思良妻國亂則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文侯弟名成璜一作黄】二子何如李克對曰臣聞之卑不謀尊疎不謀戚臣在闕門之外不敢當命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讓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趨而出過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聞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誰為之李克曰魏成子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覩記臣何負於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進也君内以鄴為憂臣進西門豹君謀欲伐中山臣進樂羊中山已拔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傳臣進屈侯鮒【韓詩屈侯鮒作趙蒼】臣何負於魏成子李克曰子之言克於子之君者豈將比周以求大官哉君問而置相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克對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是以知魏成子之為相也且子安得與魏成子比乎魏成子食禄千鍾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師之子之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願卒為弟子【史魏世家 又韓詩卷二畧同 漢書儒家魏文侯六篇 李克七篇子夏弟子為魏文侯相】
說苑【臣術】魏文侯且置相召李克而問焉曰寡人將置相置於季成子與翟觸我孰置而可李克曰臣聞之賤不謀貴外不謀内疎不謀親如臣疎賤不敢聞命文侯曰此國事也願與先生臨事而勿辭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可知矣貴視其所舉富視其所與貧視其所不取窮視其所不為由此觀之可知矣文侯曰先生出矣寡人之相定矣李克出過翟璜翟璜問曰吾聞君問相於先生未知果孰為相李克曰季成子為相翟璜作色不悦曰觸失望於先生李克曰子何遽失望於我我於子之君也豈與我比周而求大官哉君問相於我臣對曰君不察故也貴視其所舉富視其所與貧視其所不取窮視其所不為由此觀之可知也君曰出矣寡人之相定矣以是知季成子為相翟璜不說曰觸何遽不為相乎西河之守觸所任也計事内史觸所任也王欲攻中山吾進樂羊無使治之臣吾進先生無使傅其子吾進屈侯附觸何負於季成子李克曰不知季成子季成子食采千鍾什九居外一居中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彼其所舉人主之師也子之所舉人臣之才也翟黄迮然而慚曰觸失對於先生請自修然後學言未卒而左右言季成子立為相矣於是翟璜默然變色内慚不敢出三月
呂覽【舉難】魏文侯弟曰季成友曰翟璜文侯欲相之而未決以問李克李克對曰君欲置相則問樂騰與王孫苟端孰賢文侯曰善以王孫苟端為不肖翟璜進之以樂騰為賢季成進之故相季成【又新序卷四樂騰作樂商】韓子【内儲下】翟璜魏王之臣也而善於韓乃召韓兵與之攻魏因請為魏王搆之以自重也
二十一年魏韓趙列為諸侯
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陽
二十五年子擊生子罃【以上魏世家】
卜子夏衛人孔子没退居西河教授為魏文侯師梁之東北鄉有愛子鎮相傳即其哭子處【廣輿記山西 又云今太原府文水縣有隱泉山一名陶山卜子夏嘗隱此】
子夏作壤室編蓬戶弹琴瑟其中以歌先王之風【尚書大傳】禮記 魏文侯問於子夏曰吾端冕而聼古樂則唯恐卧聽鄭衛之音則不知倦敢問古樂之如彼何也新樂之如此何也子夏對曰今夫古樂進旅退旅和正以廣弦匏笙簧會守拊鼓始奏以文復亂以武治亂以相訊疾以雅君子於是語於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樂之發也今夫新樂進俯退俯姦聲以濫溺而不止及優侏傅獶雜子女不知父子樂終不可以語不可以道古此新樂之發也今君之所問者樂也所好者音也夫樂者與音相近而不同文侯曰敢問何如子夏對曰夫古者天地順而四時當民有德而五穀昌疾疢不作而無妖祥此之謂大當然後聖人作為父子君臣以為紀綱紀綱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後正六律和五聲弦歌詩頌此之謂德音德音之謂樂詩云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邦克順克俾俾於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孫子此之謂也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文侯曰敢問溺音何從出也子夏對曰鄭音好濫淫志宋音燕女溺志衛音趨數煩志齊音敖辟喬志此四者皆淫於色而害於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詩云肅雝和鳴先祖是聽夫肅肅敬也雝雝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為人君者謹其所好惡而已矣君好之則臣為之上行之則民從之詩云誘民孔易此之謂也然後聖人作為鞉鼓椌楬壎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後鐘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廟也所以獻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貴賤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後世有尊卑長幼之序也鐘磬鏗鏗以立號號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聽鐘聲則思武臣石聲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聽磬聲則思死封疆之臣絲聲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聽琴瑟之聲則思志義之臣竹聲濫濫以立會會以聚衆君子聽竽笙簫管之聲則思畜聚之臣皷鼙之聲讙讙以立動動以進衆君子聽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君子之聽音非聽其鏗鏘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
魏文侯與田子方語有兩僮子衣青白衣【青白衣一作錦衣】而侍於君前子方曰此君之寵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於戰此其幼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賊心為足矣今滋甚君之寵此子也又且以誰之父殺之乎文侯愍然曰寡人受令矣自是以後兵革不用【說苑復恩】公季成謂魏文侯曰田子方雖賢人然而非有土之君也君常與之齊禮假有賢於子方者君又何以加之文侯曰如子方者非成所得議也子方仁人也仁人也者國之寶也智士也者國之器也博通士也者國之尊也故國有仁人則羣臣不爭國有智士則無四隣諸侯之患國有博通之士則人主尊固非成之所議也公季成自退於郊三日請罪【新序卷四】
田子顔自大術至乎平陵城下見人子問其父見人父問其子田子方曰其以平陵反乎吾聞行於内然後施於外子顔欲使其衆甚矣後果以平陵叛【說苑權謀】
高士傳 東郭順子魏人也修道守真田子方師事之而為魏文侯師友侍坐于文侯數稱谿工文侯曰谿工子之師耶子方曰非也無擇【田子方名】之里人也稱道數當故無擇稱之文侯曰然則子無師耶子方曰有文侯曰子師誰耶子方曰東郭順子也文侯曰然則夫子何故未嘗稱之子方曰其為人也真人貌而天虛緣而葆真清而容物物無道則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自消無擇何足以稱之子方出文侯曰遠哉全德之君子始吾以聖智之言仁義之行為至矣吾聞子方之師吾形解而不欲動口鉗而不欲言吾所學者真土梗耳夫魏直為我累耳【又莊子田子方】
田子方從齊之魏望翟璜乘軒騎駕出方以為文侯也移車異路而避之則翟璜也方問曰子奚乘是車也曰君謀欲伐中山臣薦翟角而謀得果伐之臣薦樂羊而中山拔得中山憂欲治之臣薦李克而中山治是以君賜此車方曰寵之稱功尚薄
田子方渡西河造翟璜翟璜乘軒車載華蓋黄金之勒約鎮簟席如此者其駟八十乘子方望之以為人君也道狹下抵車而待之翟璜至而睹其子方也下車而趨自投下風曰觸田子方曰子與吾嚮者望子疑以為人君也子至而人臣也將何以至此乎翟璜對曰此皆君之所以賜臣也積三十歲故至於此時以閒暇祖之曠野正逢先生子方曰何子賜車轝之厚也翟璜對曰昔者西河無守臣進吳起而西河之外寧鄴無令臣進西門豹而魏無趙患酸棗無令臣進北門可而魏無齊憂魏欲攻中山臣進樂羊而中山拔魏無使治之臣臣進李克而魏國大治是以進此五大夫者爵禄倍以故至於此子方曰可子勉之矣魏國之相不去子而之他矣翟璜對曰君母弟有公孫季成者進子夏而君師之進段干木而君友之進先生而君敬之彼其所進師也友也所敬者也臣之所進者皆守職守禄之臣也何以至魏國相乎子方曰吾聞身賢者賢也能進賢亦賢也子之五舉者盡賢子勉之矣子終其次也【說苑臣術】
田子方出見老馬於道喟然有志焉以問於御者曰此何馬也曰故公家畜也罷而不為用故出而鬻之田子方曰少而貪其力老而棄其身仁者不為也束帛而贖之窮士聞之歸心焉【韓詩卷八淮南子人間】
高士傳 段干木者晉人也少貧且賤心志不遂乃治清節遊西河師事卜子夏與田子方李克翟璜吳起等居於魏皆為將唯干木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見就造其門段干木踰牆而避文侯文侯以客禮待之出過其廬而軾其僕問曰干木布衣也君軾其廬不亦甚乎文侯曰段干木賢者也不移勢利懷君子之道隱處窮巷聲馳千里吾敢不軾乎干木先乎德寡人先乎勢干木富乎義寡人富乎財勢不若德貴財不若義高又請為相不肯後卑已固請見與語文侯立倦不敢息夫文侯名過齊桓公者蓋能尊段干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故也
魏文侯過段干木之閭而軾之其僕曰君胡為軾曰此非段干木之閭歟段干木蓋賢者也吾安敢不軾且吾聞段干木未嘗肯以已易寡人也吾安敢驕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地一作勢】段干木富乎義寡人富乎財地不如德財不如義其僕曰然則君何不相之於是君請相之段干木不肯受乃致禄百萬而時往館之於是國人皆喜相與誦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無幾何秦興兵欲攻魏司馬唐且諫秦君曰段干木賢者也而魏禮之天下莫不聞無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為然乃按兵輟不敢攻【呂覽期賢又新序卷五又淮南子修務語稍别司馬唐且作司馬庾】
呂覽尊師段干木晉國之大駔也學於子夏
子擊逢文侯之師田子方于朝歌引車避下謁田子方不為禮子擊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脱躧然奈何其同之哉子擊不懌而去【史魏世家】韓詩【卷九】田子方之魏魏太子從車百乘而迎之郊太子再拜謁田子方田子方不下車太子不悦曰敢問何如則可以驕人矣田子方曰吾聞以天下驕人而亡者有矣由此觀之則貧賤可以驕人矣夫志不得則授履而適秦楚耳安往而不得貧賤乎於是太子再拜而後退田子方遂不下車
說苑【尊賢】魏文侯從中山奔命安邑田子方從太子擊過之下車而趨子方坐乘如故告太子曰為我請君待我朝歌太子不說因謂子方曰不識貧窮者驕人富貴者驕人乎子方曰貧窮者驕人富貴者安敢驕人人主驕人而亡其國吾未見以國待亡者也大夫驕人而亡其家吾未見以家待亡者也貧賤者若不得意納履而去安往不得貧窮乎貧窮者驕人富貴者安敢驕人太子及文侯道田子方之語文侯嘆曰微吾子之故吾安得聞賢人之言吾下子方以行得而友之自吾友子方也君臣益親百姓益附吾是以得友士之功我欲伐中山吾以武下樂羊三年而中山為獻於我我是以得有武之功吾所以不少進於此者吾未見以智驕我者也若得以智驕我者豈不及古之人乎
田子方侍魏文侯坐太子擊趨而入見賓客羣臣皆起田子方獨不起文侯有不悦之色太子亦然田子方稱曰為子起歟無如禮何不為子起歟無如罪何請為子誦楚恭王之為太子也將出之雲夢遇大夫工尹工尹遂趨避家人之門中太子下車從之曰子大夫何為其若是吾聞之敬其父者不兼其子兼其子者不祥莫大焉子大夫何為其若是工尹曰向吾望見子之面今而後識子之心審如此汝將何之文侯曰善令太子擊前誦恭王之言誦三遍而請習之【說苑敬慎】
韓非子 田子方問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對曰鳥以數百目視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謹周子廩田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國鄭長者聞之曰田子方知欲為廩而未得所以為廩夫虚無無見者廩也【漢書道家鄭長者一篇】
魏文侯見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反見翟璜踞堂而與之言翟璜不說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則不肯禄之則不受今汝欲官則相位欲禄則上卿既受吾實又責吾禮無乃難乎文侯可謂好禮士矣好禮士故南勝楚於連隄東勝齊於長城虜齊侯獻諸天子天子賞文侯以上卿【呂覽下賢又說苑尊賢】
魏文侯封太子擊於中山三年使不往來舍人趙倉唐進稱曰為人子三年不聞父問不可謂孝為人父三年不問子不可謂慈君何不遣人使大國乎太子曰願之久矣未得可使者倉唐曰臣願奉使侯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鳬好北犬於是乃遣倉唐緤北犬奉晨鳬獻于文侯倉唐至上謁曰孽子擊之使者不敢當大夫之朝請以燕閒奉晨鳬敬獻庖廚緤北犬敬上涓人文侯悦曰擊愛我知吾所嗜知吾所好召倉唐而見之曰擊無恙乎倉唐曰唯唯如是者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國君名之非禮也文侯怵然為之變容問曰子之君無恙乎倉唐曰臣來時拜送書於庭文侯顧指左右曰子之君長孰與是倉唐曰禮擬人必於其倫諸侯無偶無所擬之曰長大孰與寡人倉唐曰君賜之外府之裘則能勝之賜之斥帶則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業倉唐曰業詩文侯曰於詩何好倉唐曰好晨風黍離文侯自讀晨風曰鴥彼晨風欝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倉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復讀黍離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倉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於是遣倉唐賜太子衣一襲勑倉唐以雞鳴時至太子起拜受賜發篋視衣盡顛倒太子曰趣早駕君侯召擊也倉唐曰臣來時不受命太子曰君侯賜擊衣不以為寒也欲召擊無誰與謀故勑子以雞鳴時至詩曰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謁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稱曰夫遠賢而近所愛非社稷之長策也乃出少子摯封中山而復太子擊【說苑奉使】韓詩【卷八】魏文侯有子曰擊次曰訴訴少而立以為嗣封擊中山三年莫往來其傅趙倉唐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遣使乎擊曰願之未有所使也倉唐曰臣請使擊曰諾於是乃問君之所好與所嗜曰君好北犬嗜晨雁遂求北犬晨雁賫行倉唐至曰北藩中山之君有北犬晨雁使倉唐再拜獻之文侯曰擊知吾好北犬嗜晨雁也遂見使者文侯曰擊無恙乎倉唐唯唯唯而不對三問而三不對文侯曰不對何也倉唐曰臣聞諸侯不名君既賜弊邑使得小國侯君問以名不敢對也文侯曰中山之君無恙乎倉唐曰今者臣之來拜送於郊文侯曰中山之君長短若何矣倉唐曰問諸侯比諸侯諸侯之朝列側者皆人臣無所比之然則所賜衣裘幾能勝之矣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對曰好詩文侯曰於詩何好曰好黍離與晨風文侯曰黍離何哉對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怨乎曰非敢怨也時思也文侯曰晨風謂何對曰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於是文侯大悦曰欲知其子視其母欲知其君視其所使中山君不賢惡能得賢遂廢太子訴召中山君以為嗣
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今相州】豹往到鄴會長老問民所疾苦長老曰苦為河伯娶婦以故貧豹問其故對曰鄴三老廷掾常歲賦斂百姓收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為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錢當其時巫行視人家女好者云是當為河伯婦即聘取洗沐之為製新繒衣閒居齋戒為治齋宫河上張緹絳帷女居其中為具牛酒飯食行十餘日共粉飾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數十里乃沒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取之多持女遠逃以故城中益空無人又困貧所從來久矣民人俗語曰即不為河伯娶婦水來漂没溺其人民云西門豹曰至為河伯娶婦時願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來告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諾至其時豹往會河上三老官屬豪長者里父老皆會觀者二三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年七十從弟子女千人【千一作十】皆衣繒單衣立大巫後西門豹曰呼河伯婦來視其好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豹視之顧謂父老曰是女不好煩大巫嫗為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中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頃曰弟子何久也復使一人趣之復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煩三老為入白之復投三老河中西門豹簪筆磬折向河立待良久長老吏傍觀者皆驚恐西門豹曰巫嫗三老不來還奈之何欲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之皆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門豹曰諾且留待之須臾豹曰廷掾起矣狀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罷去歸矣鄴吏民大驚恐以後不敢復言為河伯娶婦西門豹即發民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當其時民治渠少煩苦不欲也豹曰民可樂成不可與慮始今父老子弟雖患苦我然百歲後期令父老子孫思我言至今皆得水利民以足富【史滑稽傳補史河渠書西門豹引漳水溉鄴以富魏之河内】
魏文侯使西門豹往治於鄴告之曰必全功成名布義豹曰敢問全功成名布義為之奈何文侯曰子往矣是無邑不有賢豪辨博者也無邑不有好揚人之惡蔽人之善者也往必問賢豪者因而親之其辨博者因而師之問其好揚人之惡蔽人之善者因而察之不可以特聞從事夫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足踐之不如手辨之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久而愈明明乃治治乃行【說苑政理】
西門豹治鄴廩無積粟府無儲錢庫無甲兵官無計會人數言其過於文侯文侯身行其縣果若人言文侯曰翟璜任子治鄴而大亂子能道則可不能將加誅於子西門豹曰臣聞王主富民霸主富武亡國富庫今王欲為霸王者也臣故稸積於民君以為不然臣請升城皷之一皷甲兵粟米可立具也於是乃升城而皷之一皷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再皷負輦粟而至文侯曰罷之西門豹曰與民約信非一日之積也一舉而欺之後不可復用也燕常侵魏入城臣請北擊之以復侵地遂舉兵擊燕復地而後反【淮南子人間】
西門豹為鄴令清尅潔慤秋毫無私利也而甚簡左右左右因相與比周而惡之居期年上計君收其璽豹自請曰臣昔者不知所以治鄴令臣得之矣願請璽復治鄴不當請伏斧躓之罪文侯不忍而復與之豹因重歛百姓急事左右期年上計文侯迎而拜之豹對曰往年臣為君治鄴而君奪臣璽今臣為左右治鄴而君拜臣臣不能治矣遂納璽而去文侯不受曰寡人曩不知子今知矣願子勉為寡人治之遂不受【韓子外儲左】
西門豹為鄴令佯亡其車轄令吏求之不能得乃使人求之而得之家人屋間【韓子内儲上】
西門豹之性急故佩韋以自緩董安于之心緩故佩弦以自急【韓子觀行】
李悝為魏文侯作盡地力之教以為地方百里提封九萬頃除山澤邑居三分去一為田六百萬畝治田勤謹則畝益三斗不勤則損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減輒為粟百八十萬石又曰糴甚貴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善平糴者必謹觀歲有上中下熟上熟其收自四餘四百石上糴三而舍一中熟自三餘三百石上糴二而舍一下熟自倍餘百石上則糴一使民適足賈平則止小饑則發下熟之所歛中饑則發中熟之所歛大饑則發上熟之所歛而糴之又撰次諸國法著法經以為政莫急於盜賊故始於盜律盜賊須劾捕故著囚捕二篇其輕狡越城博戲借假不亷淫侈踰制以為雜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