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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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終以具律具其加減凡六篇商君受之以相秦具律今之名例律也【前漢志】
       魏文侯相李悝曰糶甚貴傷人甚賤傷農人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善為國者使人無傷而農益勸今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畝歲收畝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碩除十一之税十五碩餘百三十五碩食人月一碩半五人終歲為粟九十碩餘有四十五碩碩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除社閭嘗新春秋之祠用錢三百餘千五十衣人率用錢三百五文終歲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喪之費及上賦歛又未與此此農夫所以常困有不勸耕之心而今糶至於甚貴者也是故善平糶者必謹觀歲有上中下熟上熟其收自四餘四百碩【大熟四倍收六百碩計人終歲長四百碩官糶三百碩此為糶三舍一也】中熟自三餘三百碩【自三四百五十碩也終歲長三百碩官糶二百碩此為糶二而舍一也】下熟自倍餘百碩【自倍三百碩終歲長百碩官糶其五十碩云下熟糶一謂之中分百碩之一也】小饑則收百碩【收三分之一】中饑七十碩【收二分之一】大饑三十碩【收五分之一】故大熟則上糶三而舍一中熟則糶二下熟則糶一使人適足價平則止小饑則發小熟之所歛中饑則發中熟之所歛大饑則發大熟之所歛而糶之故雖遇饑饉水旱糶不貴而人不散取有餘而補不足也行之魏國國以富彊【杜氏通典】
       李悝為魏文侯上地守而欲人之善射也乃下令曰人之有狐疑之訟者令之射的中者勝不中者負令下而人皆疾習射日夜不休及與秦人戰大敗之以人之善戰射也【韓子内儲上】
       李悝警其兩和曰謹警敵人旦暮且至擊汝如是者再三而敵不至兩和懈怠不信李悝居數月秦人來襲之至幾奪其軍此不信之患也【韓子外儲左 漢書法家李子三十二篇名悝】白圭周人也當魏文侯時李克務盡地力【李克當作李悝】而白圭樂觀時變故人棄我取人取我與歲熟取穀予之絲漆蠒出取帛絮與之食太隂在卯穰明歲衰惡至午旱明歲美至酉穰明歲衰惡至子大旱明歲美至卯有水積著率歲倍欲長錢取下糓長石斗取上種能薄飲食忍嗜慾節衣服與用事僮僕同苦樂趨時若猛獸摯鳥之發故曰吾治生產猶伊尹呂尚之謀孫吳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智不足與權變勇不足以決斷仁不能以取予強不能有所守雖欲學吾術終不之告矣蓋天下言治生者祖白圭【史貨殖傳】
       白圭顯於中山人惡之於魏文侯文侯投以夜光之璧不信人讒也【鄒陽上梁王書】
       魏文侯見宋陵子三仕不願文侯曰何貧乎曰臣見楚富者牧羊九十九而願百嘗訪邑里故人其鄰人貧有一羊者富拜之曰吾羊九十九今君之一盈成我百則牧數足矣鄰者與之從此觀焉富者非富貧者非貧也【金樓子符子同】
       魏文侯問於解曰寡人將立西河之守誰可用者對曰荆伯柳者賢人殆可文侯以荆伯柳為西河守荆伯柳問左右誰言我於吾君者左右曰解荆伯柳往見解而謝之曰子乃寛臣之過也言於君謹再拜謝解曰言子者公也怨子者吾私也公事已行怨子如故張弓射之走十步而没【韓詩卷九按此等語屢見轉相附會耳】
       解扁為東封【解扁魏臣治東封者】上計而入三倍有司請賞之文侯曰吾土地非益廣也人民非益衆也入何以三倍對曰以冬伐木而積之於春浮之何而鬻之文侯曰民春以力耕暑以強耘秋以收歛冬閒無事以伐林而積之負軛而浮之河是用民不得休息也民以敝矣雖有三倍之入將焉用之此有功而可罪也【淮南子人間】
       魏文侯問李克曰刑罰之源安生李克曰生於奸邪淫佚之行凡奸邪之心饑寒而起淫佚者久饑之詭也雕文刻鏤害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傷女工者也農事害則饑之本也女工傷則寒之原也饑寒並至而不能為奸邪者未之有也男女飾美以相矜而能無淫佚者未嘗有也故上不禁技巧則國貧民侈國貧窮者為奸邪而富足為淫佚則驅民而為邪也民以為邪因以法隨誅之不赦其罪則是為民設陷也刑罰之起有原人主不塞其本而替其末傷國之道乎文侯曰善以為法服也【說苑反質】
       魏文侯問於李克曰為國如何對曰臣聞為國之道食有勞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賞必行罰必當文侯曰吾賞罰皆當而民不與何也對曰國其有淫民乎臣聞之曰奪淫民之禄以來四方之士其父有功而禄其子無功而食之出則乘車馬衣美裘以為榮華入則修竽琴鍾石之聲而安其子女之樂以亂郷曲之教如此者奪其禄以求四方之士此之謂奪淫民也【說苑政理】
       魏文侯問李克曰人有惡乎李克曰有夫貴者則賤者惡之富者則貧者惡之智者則愚者惡之文侯曰善行此三者使人勿惡亦可乎李克曰可臣聞貴而下賤則衆弗惡也富能分貧則窮士弗惡也智而教愚則童蒙弗惡也文侯曰善哉言乎堯舜其猶病諸寡人雖不敏請守師語矣【韓詩卷八】
       魏文侯問里克曰【呂覽適威篇文侯作武侯里克作李克】吳之所以亡者何也里克對曰數戰而數勝文侯曰數戰數勝國之福也其獨亡何也里克對曰數戰則民疲數勝則主驕以驕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驕則恣恣則極物罷則怨怨則極慮上下俱極吳之亡猶晚矣此夫差所以自喪於干遂也【韓詩卷十 又新序卷五 淮南子道應】
       吳起儒服以兵機見魏文侯文侯曰寡人不好軍旅之事起曰臣以見占隱以往察來主君何言與心違今君四時使斬離皮革掩以朱漆畫以丹青鑠以象犀冬日衣之則不温夏日衣之則不凉為長戟二丈四尺短戟一丈二尺革車掩戶縵輪籠轂觀之於目則不麗乘之於田則不輕不識主君安用此也若以備進戰退守而不求能用者譬猶伏雞之搏狸乳犬之犯虎雖有鬭心隨之死矣昔承桑氏之君修德廢武以滅其國有扈氏之君恃衆好勇以喪其社稷明主鑒兹必内修文德外治武備故當敵而不進無逮於義矣僵屍而失之無逮於仁矣於是文侯身自布席夫人捧觴酹吳起於廟立為大將守西河與諸侯大戰七十六全勝六十四餘則均解闢土四面拓地千里【吳子圖國】
       魏文侯問李克曰吳起何如人哉李克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不能過也於是文侯以為將擊秦拔五城起之為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設席行不騎乘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苦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卒母聞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為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呪其父其父戰不旋踵遂死於敵吳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文侯以吳起善用兵亷平盡能得士心乃以為西河守以拒秦韓【史孫吳傳】
       魏置相相田文吳起不悦謂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姓親萬民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東鄉韓趙賓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子三者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於子乎屬之於我乎起默然良久曰屬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吳起乃自知弗如田文【史孫吳傳】
       魏文侯問狐卷子曰父賢足恃乎對曰不足子賢足恃乎曰不足兄賢足恃乎曰不足弟賢足恃乎曰不足臣賢足恃乎曰不足文侯勃然作色而怒曰寡人問此五者於子皆以為不足者何也曰父賢不過堯而丹朱放子賢不過舜而瞽䏂頑兄賢不過舜而象傲弟賢不過周公而管叔誅臣賢不過湯武而桀紂伐望人者不至恃人者不久君欲治從身始人何可恃乎【韓詩卷八】
       魏文侯觴大夫於曲陽飲酣文侯喟然嘆曰吾獨無豫讓以為臣蹇重舉白而進之曰臣請浮君文侯曰何以對曰臣聞之有命之父母不知孝子有道之君不知忠臣夫豫讓之君亦何如哉文侯曰善受浮而飲之嚼而不讓曰無管仲鮑叔以為臣故有豫讓之功也【說苑尊賢 淮南子道應】
       魏文侯與大夫飲酒使公乘不仁為觴政曰飲不釂者浮以大白文侯飲而不盡釂公乘不仁舉白浮君君視而不應侍者曰不仁退君已醉矣公乘不仁曰周書曰前車覆後車戒蓋言其危為人臣者不易為君亦不易今君已設令令不行可乎君曰善舉白而飲飲畢曰以公乘不仁為上客【說苑善說】
       魏文侯燕飲皆令諸大夫論已或言君之智也至於任座任座曰君不肖主也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是以知君之不肖也文侯不說知於顔色【知猶見也】任座趨而出次及翟璜翟璜曰君賢君也臣聞其主賢者其臣之言直今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賢也文侯喜曰可反歟翟璜對曰奚為不可臣聞忠臣畢其忠而不敢遠其死座尚在於門翟璜往視之任座在於門以君令召之任座入文侯下階而迎之終座以為上客文侯曰微翟璜則幾失忠臣矣【呂覽自知】
       新序【卷一】魏文侯與士大夫坐問曰寡人何如君也羣臣皆曰君仁君也翟璜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長子臣以此知君之非仁君文侯大怒而逐翟璜璜起而出次至任座文侯問我何如君也任座對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臣聞之君仁者其臣直向翟璜之言直臣是以知之文侯曰善復召翟璜入拜為上卿【事同而二臣互異】
       魏文侯與虞人期獵明日會天疾風左右止文侯不聽曰不可以風疾之故而失信遂自驅車往犯風而罷虞人【韓子外儲左詳國策少異】
       魏文侯見箕季其牆壞而不築文侯曰何為不築對曰不時其牆枉而不端問曰何不端曰固然從者食其園之桃箕季禁之少焉日晏進糲䬸之食瓜瓠之羮文侯出其僕曰君亦何得於箕季乎文侯曰吾一見季而得四焉牆壞不築云待時者教我無奪農時也牆枉而不端云固然者教我無侵封疆也從者食園桃箕季禁之豈愛桃哉教我下無侵上也食我以糲餐者豈不能具五味哉教我無多歛于百姓以省飲食之養也吾何無得於季哉【新序卷六】
       師經皷琴魏文侯起舞賦曰使我言而無見違師經援琴而撞文侯不中中旒潰之文侯謂左右曰為人臣而撞其君其罪如何左右曰罪當烹提師經下堂一等師經曰臣可一言而死乎文侯曰可師經曰昔堯舜之為君也唯恐言而人不違桀紂之為君也唯恐言而人違之臣撞桀紂非撞吾君也文侯曰釋之是寡人之過也懸琴於城門以為寡人符不補旒以為寡人戒【說苑君道與師曠晉平公事相類】
       十二國史 周師經仕魏文侯善皷琴文侯躭之起舞經怒以琴撞文侯文侯怒使人曳下殿將殺之經曰乞申一言而死文侯曰何經曰臣撞桀紂之君不撞堯舜之主文侯曰寡人過矣乃捨之懸琴於壁以為戒
       魏文侯出遊見路人反裘而負芻文侯曰胡為反裘而負芻對曰臣愛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裏盡而毛無所恃耶明年東陽上計錢布十倍大夫畢賀文侯曰此非所以賀我也譬無異路人反裘而負芻也將愛其毛不知其裏盡毛無所恃也今吾田地不加廣士民不加衆而錢布十倍必取之士大夫也吾聞之下不安者上不可居此非所以賀我也【新序卷二】
       魏文侯御廩災文侯素服辟正殿五日羣臣皆素服而弔公子成父獨不弔文侯復殿公子成父趨而入賀曰甚大善矣夫御廩之災也文侯作色不悦曰夫御廩者寡人寶之所藏也今火災寡人素服辟正殿羣臣皆素服而弔至於子大夫而不弔今已復辟矣猶入賀何為公子成父曰臣聞之天子藏于四海之内諸侯藏于境内大夫藏于其家士庶人藏于篋櫝非其所藏者不有天災必有人患今幸無人患乃有天災不亦善乎文侯喟然嘆曰善【說苑反質】
       莊周貧者往貸粟于魏文侯曰待吾邑粟之來而獻之周曰乃今者周之來見道傍牛蹄中有鮒魚焉太息謂周曰我尚可活也周曰須我為汝南見楚王決江淮以溉汝鮒魚曰今吾命在盆甕之中耳乃為我見楚王決江淮以溉我汝則求我枯魚之肆矣今周以貧故來貸粟而曰須我邑粟來也而賜臣即來亦求臣傭肆矣文侯于是乃發粟百鍾送之莊周之室【說苑善說】
       說苑 高平王遣使者從魏文侯貸粟文侯曰須吾租收邑粟至乃得也使者曰臣初來時見瀆中有魚張口謂臣曰吾窮水魚命在呼吸可為灌乎臣謂之曰待吾南見河堤之君決江淮之水灌汝口魚曰為命在須臾及須江淮之水比至還必求吾於枯魚之肆今高平貧窮故遣臣詣君貸粟及須租收粟至者大王必求臣死人之墓 藝文引亦莊子西江之說
       魏文侯使舍人毋擇獻鵠於齊侯毋擇行道失之徒獻空籠見齊侯曰寡君使臣毋擇獻鵠道饑渇臣出而飲食之而鵠飛沖天遂不復反念思非無錢以買鵠也惡有為其君使輕易其幣者乎念思非不能拔劔刎頭腐肉暴骨于中野也為吾君貴鵠而賤士也念思非不敢走陳蔡之間也惡絶兩君之使故不敢愛身逃死來獻空籠唯主君斧鑕之誅齊侯大悦曰寡人今者得茲言三賢于鵠遠矣寡人有都郊地百里願獻子大夫以為湯沐邑毋擇對曰惡有為其君使而輕易其幣而利諸侯之地乎遂出不反【說苑奉使】
       繹史 褚少孫補史記云淳于髠獻鵠於楚又韓詩云齊使獻鴻於楚事俱相似殆相涉亂也
       二十六年虢山崩壅河
       三十二年伐鄭 城酸棗 敗秦於注
       三十五年齊伐取我襄陵
       三十六年秦侵我隂晉
       三十八年伐秦敗我武下得其將識是歲文侯卒【紀年云五十年卒】子擊立是為武侯【以上史魏世家】
       紀年 魏文侯卒大風晝昏在位五十年
       春秋戰國異辭卷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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