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小亷而苛足恭而辭結正荆之則也請使往游以結交焉遂立行三使者而後退相三月請論百官公曰諾管仲曰升降揖讓進退閑習辨辭之剛柔臣不如隰朋請立為大司行墾草入邑辟土聚粟多衆盡地之利臣不如甯戚請立為大司田平原廣牧車不結轍士不旋踵鼓之而三軍之士視死如歸臣不如王子城父請立為大司馬决獄折中不殺不辜不誣無罪臣不如賓須無請立為大司理犯君顔色進諫必忠不辟死亡不撓富貴臣不如東郭牙請立以為大諫之官此五子者夷吾一不如然而以易夷吾夷吾不為也君若欲治國強兵則五子者存矣若欲霸王則夷吾在此公曰善【管子小匡】
韓子【外儲左】桓公問置吏于管仲管仲曰辯察于辭清潔于貨習人情夷吾不如絃商請立以為大理登降肅讓以明禮待賓臣不如隰朋請立以為大行墾草剏邑辟地生粟臣不如甯武請以為大田三軍既成陣使士視死如歸臣不如公子城父請以為大司馬犯顔極諫臣不如東郭牙請立以為諫臣治齊此五子足矣將欲霸王夷吾在此
呂覽【勿躬】管子復于桓公曰墾田剏邑辟土蓻粟盡地利之力臣不若甯遫【即甯戚也】請置以為大田登降辭讓進退閑習臣不若隰朋請置以為大行蚤入晏出犯君顔色進諫必忠不辟死亡不重富貴臣不若東郭牙請置以為大諫臣平原廣城車不結軌士不旋踵鼓之而三軍之士視死如歸臣不若王子城父請置以為大司馬决獄折中不殺不辜不誣無罪臣不如弦章請置以為大理君若欲治國彊兵則五子者足矣君欲霸王則夷吾在此桓公曰善令五子皆任其事以受令于管子【又新序卷四】
管子曰見其可說之有證見其不可惡之有形賞罰信于所見雖所不見其敢為之乎見其可說之無證見其不可惡之無形賞罰不信于所見而求于所不見之外不可得也又曰言于室滿于室言于堂滿于堂是謂天下王【謂明白洞達衆人所共見共聞 韓子難三】
桓公謂管仲曰吾國甚小而財用甚少而羣臣衣服輿馬甚汰吾欲禁之可乎管仲曰臣聞之君嘗之臣食之君好之臣服之今君之食也必桂之漿衣練紫之衣狐白之裘此羣臣之所以奢汰也詩云不躬不親庶民不信君欲禁之胡不自親乎桓公曰善于是更制練帛之衣太白之冠朝一年而齊國儉也【說苑反質】
齊桓公即位三年三言而天下稱賢羣臣皆說去肉食之獸去食粟之馬去絲罝之網【是三言也 呂覽慎小又淮南子 又韓詩】桓公曰四郊之民貧商賈之民富寡人欲殺商賈之民以益四郊之民為之奈何管子對曰請以令决瓁洛之水通之杭莊之間桓公曰諾行令未及一歲而四郊之民殷然益富商賈之民廓然益貧桓公召管子而問曰此其故何也管子對曰决瓁洛之水通之杭莊之間則屠酤之汁肥流水蟁虻巨雄翡燕小鳥皆歸之宜昬飲此水上之樂也賈人蓄物而賣為讐買為取市未央畢而委舍其守列投蟁蛇巨雄新冠五尺請挾彈懷丸游水上彈翡燕小鳥被于暮故賤賣而貴買四郊之民賣賤何為不富哉商賈之人何為不貧乎桓公曰善桓公曰五衢之民衰然多衣弊而屨穿寡人欲使帛布絲纊之價賤為之有道乎管子曰請以令沐塗旁之樹枝使無尺寸之隂桓公曰諾行令未能一歲五衢之民皆多衣帛完屨桓公召管子而問曰此其何故也管子對曰塗旁之樹未沐之時五衢之民男女相好往來之市者罷市相賭樹下談語終日不歸男女當壯扶輦推輿相賭樹下戲笑超距終日不歸父兄相賭樹下論議玄語終日不歸是以田不發五穀不播桑蔴不種蠒縷不治内嚴一家而三不歸則帛布絲纊之價安得不貴桓公曰善【管子輕重丁】
又管子【輕重戊】齊桓公問管子曰民饑而無食寒而無衣應聲之正無以給上空屋漏而不居墻垣壞而不築為之奈何管子對曰沐涂樹之枝也桓公曰諾令謂左右伯沐涂樹之枝左右伯受沐涂樹之枝濶其年民被白布清中而濁應聲之正有以給上室屋漏者得居墻垣壞者得築公召管子問曰此何故也管子對曰齊者夷萊之國也一樹而百乘息其下者以其不也衆鳥居其上丁壯者胡丸操彈居其下終日不歸父老拊枝而論終日不歸歸市亦惰倪終日不歸今吾沐涂樹之枝日中無尺寸之隂出入者長時行者疾走父老歸而治生丁壯者歸而薄業彼臣歸其三不歸此以鄉不資也
齊桓公問于管仲曰國何患管仲對曰患社鼠公曰何謂也管仲對曰夫社束木而塗之鼠因往託焉燻之則恐燒其木灌之則恐敗其塗此鼠所以不可得殺者以社故也夫國亦有社鼠人主左右是也内則蔽善惡于君上外則賣權重于百姓不誅之則為亂誅之則為人主所察據腹而有之此亦國之社鼠也人有酤酒者為器甚潔清置表甚長而酒酸不售問之里人其故里人云公之狗猛人挈器而入且酤公酒狗迎而噬之酒所以酸而不售也夫國亦有猛狗用事者是也有道術之士欲千萬乘之主而用事者迎而齕之此亦國之猛狗也左右為社鼠用事者為猛狗則道術之士不得用矣此治國之所患也【說苑政理 又晏子卷一作晏子對景公語】
韓子【外儲右】桓公問管仲曰治國最奚患對曰最患社鼠公曰何患社鼠哉對曰君亦見夫為社者乎樹木而塗之鼠穿其間堀穴託其中燻之則恐焚本灌之則恐塗阤此社鼠之所以不得也今人主之左右出則為勢重而收利于民入則比周而蔽惡于君内間主之情以告外外内為重諸臣百吏以為富吏不誅則亂法誅之則君不安據而有之此亦國之社鼠也
齊桓公謂管仲曰吾欲舉事于國昭然如日月無愚夫愚婦皆曰善可乎仲曰可然非聖人之道桓公曰何也對曰夫短綆不可汲深井知鮮不可以與聖人之言慧士可與辨物智士可與辨無方聖人可與辨神明夫聖人之所為非衆人之所及也民知十已則尚與之爭曰不如吾也百已則疵其過千已則誆而不信是故民不可稍而掌也可并而牧也不可暴而殺也可麾而致也衆不可戶說也可舉而示也【說苑政理】
桓公問于管仲曰吾欲使酒腐于爵肉腐于俎得無害于霸乎管仲對曰此極非其貴者耳然亦無害于霸也桓公曰何如而害霸管仲對曰不知賢害霸知而不用害霸用而不任害霸任而不信害霸信而復使小人參之害霸公曰善【說苑尊賢】
管子曰權不兩大政不二門故曰脛大于股者難以步指大于臂者難以把本小末大不能相使也【說苑】桓公問管仲富有涯乎答曰水之以涯其無水者也富之以涯其富已足者也人不能自止于足而亡其富之涯乎【韓子說林下】
桓公問管仲曰官少而索者衆寡人憂之管仲曰君無聽左右之請因能而受祿錄功而與官則莫敢索官君何患焉【韓子外儲左】
管仲會國用三分二在賓客其一在國管仲懼而復之公曰吾子猶如是乎四鄰賓客入者說出者譽光名滿天下入者不說出者不譽汚名滿天下壤可以為粟木可以為貨粟盡則有生貨散則有聚君人者名之為貴財安可有管仲曰此君之明也公曰民辦軍事矣則可乎對曰不可甲兵未足也請薄刑罰以厚甲兵于是死罪不殺刑罪不罰使以甲兵贖死罪以犀甲一戟刑罪以脅盾一戟過罪以金軍無所計而訟者成以束矢公曰甲兵既足矣吾欲誅大國之不道者可乎對曰愛四封之内而後可以惡境外之不善者安卿大夫之家而後可以救危敵之國賜小國地而後可以誅大國之不道者舉賢良而後可以廢慢法鄙賤之民是故先王必有置也而後必有廢也必有利也而後必有害也桓公曰昔三王者既弑其君今言仁義則必以三王為法度其故何也對曰昔者禹平治天下及桀而亂之湯放桀以定禹功也湯平治天下及紂而亂之武王伐紂以定湯功也且善之伐不善也自古及今未之有改君何疑焉公又問曰古之亡國其何失對曰計得地與寶而不計失諸侯計得財委而不計失百姓計見親而不計見棄三者之屬一足以削遍而有者亡矣古之隳國家隕社稷者非故且為之也必少有樂焉不知其䧟于罪惡也【管子中匡】
桓公踐位令釁社塞禱祝鳬已疵獻胙【已疵祝者名】祝曰除君苛疾與君之多虛而少實桓公不說瞋目而視祝鳬已疵祝鳬已疵授酒而祭之曰又與君之若賢桓公怒將誅之而未也以復管仲管仲以是知桓公之可以霸也【管子小問】
齊桓公之時晉客至有司請禮桓公曰以告仲父有司又請公曰以告仲父若是者三而優笑曰易哉為君一曰仲父二曰仲父桓公曰吾聞君人者勞于索人佚于使人吾未得仲父則難得仲父之後曷為其不易也【呂覽任數及韓子難二新序卷四合刪】
說苑 齊桓公使管仲治國管仲對曰賤不能臨貴桓公以為上卿而國不治曰何故管仲對曰貧不能使富桓公賜之齊市租而國不治曰何故對曰疏不能制近桓公立以為仲父齊國大安而遂霸天下也孔子曰管仲之賢而不得此三權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稱霸
韓子【外儲左】管仲相齊曰臣貴矣然而臣貧桓公曰使子有三歸之家曰臣富矣然而臣卑桓公使立于高國之上【高子國子齊世卿】曰臣尊矣然而臣疏乃立為仲父
桓公將東游問于管仲曰我游猶軸轉斛南至瑯琊司馬曰亦先王之游已何謂也管仲對曰先王之游也春出原農事之不本者謂之游秋出補人之不足者謂之夕夫師行而糧食其民者謂之亡從樂而不反者謂之荒先王有游夕之業于人無荒亡之行于身桓公退再拜命曰寶法也管仲復于桓公曰無翼而飛者聲也無根而固者情也無方而富者生也公亦因情謹聲以言尊生此謂之榮桓公退再拜請若此言管仲復于桓公曰任之重者莫如身塗之畏者莫如口期而遠者莫如年以重任行畏塗至遠期唯君子乃能矣桓公退再拜之曰夫子數以此言教寡人管仲對曰滋味動靜生之養也好惡喜怒哀樂生之變也聰明當物生之德也是故聖人齊滋味而時動靜御正六氣之變禁止聲色之淫邪行亡乎體違言不存口靜然定生聖也仁從中出義從外作仁故不以天下為利義故不以天下為名仁故不代王義故七十而致政是故聖人上德而下功尊道而賤物道德當身故不以物惑是故身在草茅之中而無懾意南面聽天下而無驕容如此而後可以為天下王所以謂德者不動而疾不相告而知不為而成不召而至是德也故天不動四時云下而萬物化君不動政令陳下而萬功成心不動使四肢耳目而萬物情寡交多親謂之知人寡事多功謂之知用聞一言以貫萬物謂之知道多言而不當不如其寡也博學而不自及必有邪孝弟者仁之祖也忠信者交之慶也内不考孝弟外不正忠信澤其四經而誦學者是亡其身者也桓公明日弋在廩管仲隰朋朝公望二子弛弓脱釬而迎之曰今夫鴻鵠春北而秋南而不失其時夫唯有羽翼以通其意于天下乎今孤之不得意于天下非皆二子之憂也公再言二子不對公曰孤既言矣二子何不對乎管仲對曰今夫人患勞而上使不時人患饑而上重歛焉人患死而上急刑焉如此而又近有色而遠有德雖鴻鵠之有翼濟大川之有舟楫也其將若君何桓公蹵然逡巡管仲曰昔先王之理人也人患勞而上使之以時則人不患勞也人患饑而上薄歛焉則人不患饑也人患死而上寛刑焉則人不患死矣如此而近有德而遠有色則四封之内視君其猶父母四方之外歸吾其猶流水乎公輟射援綏而乘自御管仲為左隰朋參乘朔月三日進二子于里官再拜頓首曰孤之聞二子之言也耳加聰而視加明于孤不敢獨聽之薦之先祖管仲隰朋再拜頓首曰如君之王也此非臣之言也君之教也于是管仲與桓公盟誓為令曰老弱勿刑参宥而後弊關譏而不征市正而不布山林梁澤以時禁發而不正也草封澤鹽者之歸之也譬若市人三年教人四年選賢以為長五年始興車踐乘遂南伐楚門傅絶城北伐山戎出冬蔥與戎菽布之天下果三匡天子而九合諸侯【管子戒篇】
桓公問管子曰治而不亂明而不蔽若何管子對曰明分任職則治而不亂明而不蔽矣公曰請問富國奈何管子對曰力地而動于時則國必富矣公又問曰吾欲行廣仁大義以利天下奚為而可管子對曰誅暴禁非存亡繼絶而赦無罪則仁廣而義大矣吾聞之也誅暴禁非而赦無罪者必有戰勝之器攻取之數公曰請問戰勝之器【上文疑管子之言】管子對曰選天下之豪傑致天下之精材來天下之良工則有戰勝之器矣公曰攻取之數何如管子對曰毁其備散其積奪之食則無固城矣公曰然則取之若何管子對曰假而禮之厚而勿欺則天下之士至矣公曰致天下之精材若何管子對曰五而六之九而十之不可為數公曰來工若何管子對曰三倍不遠千里公曰吾已知戰勝之器攻取之數矣請問行軍襲邑舉措而知先後不失地利若何管子對曰用貨察圖公曰野戰必勝若何管子對曰以奇公曰吾欲徧知天下若何管子對曰小以吾不識則天下不足識也公曰守戰遠見有患夫民不必死則不可與出乎守戰之難不必信則不可恃而外知夫恃不死之民而求以守戰恃不信之人而求以外知此兵之三闇也公曰使民必死必信若何管子對曰明三本公曰何謂三本管子對曰三本者一曰固二曰尊三曰質公曰何謂也管子對曰故國父母墳墓之所在固也田宅爵禄尊也妻子質也三者備然後大其威厲其意則民必死而不我欺也【管子小問】
五年宋伐桓公謂管仲與鮑叔曰夫宋寡人固欲伐之無若諸侯何夫明王之後也今宋伐之予欲救之其可乎管仲對曰不可臣聞内政之不修外舉義不信君若外舉義以行先之則諸侯可令附桓公曰于此不救後無以伐宋管仲曰諸侯之君不貪于土貪于土必勤于兵勤于兵必病于民民病則多詐夫詐密而後動者勝詐則不信于民夫不信于民則亂内動則危于身是以古之人聞先王之道者不競于兵公曰然則奚若管仲對曰以臣則不而令人以重幣使之使之而不可君受而封之公問鮑叔曰奚若鮑叔曰君行夷吾之言公乃命曹孫宿使于宋宋不聽果伐桓公築緣陵以封之予車百乘甲一千明年狄人伐邢邢君出致于齊桓公築夷儀以封之予車百乘卒千人明年狄人伐衛衛君出致于虛桓公且封之隰朋賓須無諫曰不可二國所以亡者絶以小今君蘄封亡國國盡若何公問管仲曰奚若管仲曰君有行之名安得有其實君其行也公又問鮑叔鮑叔曰君行夷吾之言桓公築楚丘以封之與車三百乘甲五千既以封衛明年桓公問管仲將何行管仲曰公内修政而勤民可以信于諸侯矣公許諾乃輕税弛關市之征為賦祿之制 既已管子又請曰問病臣願賞而無罰五年諸侯可令傅公曰諾既行之管仲又請曰諸侯之禮令齊以豹皮往小侯以鹿皮報齊以馬往小侯以犬報桓公許諾行之管仲又請賞于國以及諸侯君曰諾行之管仲賞于國中君賞于諸侯諸侯之君有行事善者以重幣賀之從列士以下有善者衣裳賀之凡諸侯之臣有諫其君而善者以璽問之以信其言公既行之又問管仲曰何行管子曰隰朋聰明捷給可令為東國賓須無堅強以良可以為西土衛國之教危傅以利【相傅以利謂以利成俗】公子開方之為人也慧以給不能久而樂始可游于衛魯邑之教好通而訓于禮季友之為人也恭以精博于糧【糧疑禮字之誤】多小信可游于魯楚國之教巧文以利不好立大義而好立小信【小匡季友一曰季勞一曰公子舉】蒙孫博于教而文巧于辭不好立大義而好結小信可游于楚【蒙孫小匡作曹孫宿一曰曹宿孫】小侯既服大侯既附則可以施政矣君曰諾乃游公子開方于衛游季友于魯游蒙孫于楚【管子大匡按篇中築緣陵夷儀城楚丘與春秋年次皆不合盖事後之論也姑附於此】
五年諸侯附狄人伐【謂入伐齊】桓公告諸侯曰請救伐諸侯許諾大侯車二百乘卒二千人小侯車百乘卒千人齊車千乘卒先致緣陵戰于後故【後故地名】敗狄其車卒與貨小侯受之【車甲與貨皆與小侯】大侯近者以其縣分之終不踐其國【近齊之大侯則以齊縣分之終不踐其國】北州侯莫來【北州謂幽州營州莫來謂不來救齊】桓公遇南州侯于召陵曰狄為無道犯天子令以伐小國【小國齊自謂】以天子之故敬天之命以救伐而北州侯莫至上不聽天子令下無禮諸侯寡人請誅于北州之侯許侯許諾桓公乃北伐令支下鳬之山斬孤竹遇山戎顧問管仲曰將何行管仲對曰君教諸侯為民聚食諸侯之兵不足者君助之發如此則始可以加政矣桓公乃告諸侯必足三年之食安以其餘脩兵革兵革不足以引其事告齊齊助之發【管子大匡】
公又問管仲曰何行管子對曰君會其君臣父子則可以加政矣【會謂考合其宜】公曰會之道奈何曰諸侯毋專立妾以為妻毋專殺大臣無國勞毋專予禄士庶人毋專棄妻毋曲隄毋貯粟毋禁材行此卒歲則始可以罰矣君乃布之于諸侯諸侯許諾受而行之卒歲吳人伐穀桓公告諸侯未徧諸侯之師竭至以待桓公桓公以車千乘會諸侯于竟都師未至吳人逃諸侯皆罷桓公歸問管仲曰將何行管仲曰可以加政矣曰從今以往二年適子不聞孝不聞愛其弟不聞敬老國良三者無一焉可誅也諸侯之臣及國事三年不聞善可罰也君有過大夫不諫士庶人有善而大夫不進可罰也士庶人聞之吏賢孝悌可賞也桓公受而行之近侯莫不請事兵車之會六乘車之會三享國四十有二年【管子大匡】
公曰昔先君襄公高臺廣池湛樂飲酒田獵畢弋不聽國政卑聖侮士唯女是崇九妃六嬪陳妾數千食必梁肉衣必文繡而戎士凍饑戎馬待游車之弊戎士待陳妾之餘倡優侏儒在前而賢大夫在後是以國家不日益不月長吾恐宗廟之不掃除社稷之不血食敢問為之奈何管子對曰昔吾先王昭王穆王世法文武之遠迹以成其名合羣國比校民之有道者設象以為民紀式美以相應比綴以書原本窮末勸之以慶賞糺之以刑罰糞除其顛旄賜予以鎮撫之以為民終始公曰為之奈何管子對曰昔者聖王之治其民也參其國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以為民紀謹用其六秉如是而民情可得而百姓可御桓公曰六秉者何也管子曰殺生貴賤貧富此六秉也桓公曰參國奈何管子對曰制國以為二十一鄉商工之鄉六士農之鄉十五公帥十一鄉高子帥五鄉國子帥五鄉參國故為三軍公立三官之臣市立三鄉工立三族澤立三虞山立三衡制五家為軌軌有長十軌為里里有司四里為連連有長十連為鄉鄉有良人三鄉一師公曰五鄙奈何管子對曰制五家為軌軌有長六軌為邑邑有司十邑為率率有長十率為鄉鄉有良人三鄉為屬屬有帥五屬一大夫武政聽屬文政聽鄉各保而聽毋有淫佚者公曰定民之居成民之事奈何管子對曰士農工商四民者國之石民也不可使雜處雜處則其言哤其事亂是故聖王之處士必于閒燕處農必就田埜處工必就官府處商必就市井今夫士羣萃而州處閒燕則父與父言義子與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長者言愛幼者言弟旦夕從事于此以教其子弟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是故士之士常為士今夫農羣萃而州處審其四時權節具備其械器用比耒耜穀芨及寒擊稾除田以待時乃耕深耕均種疾耰先雨芸耨以待時雨時雨既至挾其槍刈耨鎛以旦莫從事于田埜税衣就功别苗莠列疏遫首戴苧蒲身服襏襫沾體塗足暴其髮膚盡其四支之力以疾從事于田野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是故農之子常為農樸野而不匿其秀才之能為士者則足賴也故以耕則多粟以仕則多賢是以聖王敬畏戚農今夫工羣萃而州處相良材審其四時辦其功苦權節其用論比計制斷器尚完利相語以事相示以功相陳以巧相高以知事旦夕從事于此以教其子弟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夫是故工之子常為工今夫商羣萃而州處觀凶饑審國變察其四時而監其鄉之貨以知其市之價負任擔荷服牛輅馬以周四方料多寡計貴賤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買賤鬻貴是以羽毛不求而至竹箭有餘于國奇怪時來珍異物聚旦夕從事于此以教其子弟相語以利相示以時相陳以知賈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夫是故商之子常為商相地而衰其政則民不移矣正旅舊【旅舊視故舊如旅也】則民不惰山澤各以其時至則民不苟陵陸丘井田疇均則民不惑無奪民時則百姓富犧牲不勞則牛馬育桓公又問曰寡人欲脩政以干時于天下其可乎管子對曰可公曰安始而可管子對曰始于愛民公曰愛民之道奈何管子對曰公脩公族家脩家族使相連以事相及以祿則民相親矣放舊罪收舊宗立無後則民殖矣省刑罰薄賦歛則民富矣鄉建賢士使教于國則民有禮矣出令不改則民正矣此愛民之道也公曰民富而以親則可以使之乎管子對曰舉財長工以止民用陳力尚賢以勸民知加刑無苛以濟百姓行之無私則足以容衆矣出言必信則令不窮矣此使民之道也公曰民居定矣事已成矣吾欲從事于天下諸侯其可乎管子對曰未可民心未吾安公曰安之奈何管子對曰脩舊法擇其善者舉而嚴用之慈于民予無財寛政役敬百姓則國富而民安矣公曰民安矣其可乎管子對曰未可君若欲正卒伍修甲兵則大國亦將正卒伍修甲兵君有征戰之事則小國諸侯之臣有守圉之備矣然則難以速得意于天下公欲速得意于天下諸侯則事有所隱而政有所寓公曰為之奈何管子對曰作内政而寄軍令焉為高子之里為國子之里為公里三分齊國以為三軍擇其賢民使為里君鄉有行伍卒長則其制令且以田獵因以賞罪則百姓通于軍事矣桓公曰善於是管仲乃制五家以為軌軌為之長十軌為里里有司四里為連連為之長十連為鄉鄉有良人以為軍令是故五家為軌則五人為伍軌長率之十軌為里故五十人為小戎里有司率之四里為連故二百人為卒連長率之十連為鄉故二千人為旅鄉良人率之五鄉一師故萬人一軍五鄉之師率之三軍故有中軍之鼔有高子之鼔有國子之鼔春以田曰蒐振旅秋以田曰獮治兵是故卒伍政定于里軍旅政定于郊内教既成令不得遷徙故卒伍之人人與人相保家與家相愛小相居長相游祭祀相福死喪相恤禍福相憂居處相樂行作相和哭泣相哀是故夜戰其聲相聞足以無亂晝戰其目相見足以相識驩欣足以相死是故以守則固以戰則勝君有此教士三萬人以横行于天下誅無道以定周室天下大國之君莫之敢圉也【管子小匡多本國語】
桓公踐位十九年弛關市之征五十而取一賦祿以粟案田而税二歲而税一上年什取三中年什取二下年什取一歲饑不税歲饑弛而税桓公使鮑叔識君臣之有善者晏子識不仕與耕者之有善者高子識工賈之有善者國子為李隰朋為東國賓須無為西土弗鄭為宅凡仕者近宫不仕與耕者近門【外門】工賈近市三十里置遽委焉有司職之從諸侯欲通吏從行者令一人為負以車若宿者令人養其馬食其委客與有司别契至國八契費義數而不當有罪凡庶人欲通鄉吏不通七日囚士欲通吏不通五日囚貴人子欲通吏不通三日囚凡縣吏進諸侯士而有善觀其能之大小以為之賞有過無罪令鮑叔進大夫勸國家得之成而不悔為上舉從政治為次野為原人多不發起訟不驕次之勸國家得之成而悔從政雖治而不能野原又多發起訟驕行此三者為下令晏子進貴人之子出不仕處不華而友有少長為上舉得二為次得一為下士處靖敬老與貴交不失禮行此三者為上舉得二為次得一為下耕者農農用力應于父兄事賢多行此三者為上舉得二為次得一為下令高子進工賈應于父兄事長養老承事敬行此三者為上舉得二者為次得一者為下令國子以情斷獄三大夫既已選舉使縣行之管仲進而舉言上而見之于君以卒年君舉管仲告鮑叔曰勸國家不得成而悔從政不治不能野原又多而發訟驕凡三者有罪無赦告晏子曰貴人子處華好飲食不交行此三者有罪無赦士出入無常不敬老而營富行此三者有罪無赦耕者出入不應于父兄用力不農不事賢行此三者有罪無赦告國子曰工賈出入不應父兄承事不敬而違老治危行此三者有罪無赦凡于父兄無過于州里莫稱吏進之君用之有善無賞有過無罰吏不進亷意于父兄無過于州里莫稱吏進之君用之善為上賞不善吏有罰君謂國子凡貴賤之義入與父俱出與師俱上與君俱凡三者遇賊不死不知賊則無赦斷獄情與義易義與祿易易祿可無歛有可無赦【管子大匡】詩傳【入齊風】齊桓公相管仲以匡天下齊人美之賦風雨【詩說畧同詩序入鄭風思君子也】
管子 管子曰夫士懷耿介之心不䕃惡木之枝况與惡人同處【此段今本無】
春秋戰國異辭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