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但因虎豹之野而與荒外之草于吾之心其無損也吳王得葛布之獻乃復增越之封賜羽毛之飾几杖諸侯之服越國大悦采葛之婦傷越王用心之苦乃作何苦之詩曰【一作若何之歌】葛不連蔓台台我君心苦命更之嘗膽不苦甘如飴令我采葛以作絲女工織兮不敢遲弱於羅兮輕霏霏號絺素兮將獻之越王悦兮忘罪除【一作辜】吳王歡兮飛尺書增封益地賜羽奇【一作旂】几杖茵褥諸侯儀羣臣拜舞天顔舒我王何憂能不移於是越王内修其德外布其道君不名教臣不名謀民不名使官不名事國中蕩蕩無有政令越王内實府庫墾其田疇民富國強衆安道泰越王遂師八臣四友時問政焉大夫種曰愛民而已越王曰奈何種曰利之無害成之無敗生之無殺與之無奪越王曰願聞種曰無奪民所好則利之民不失其時則成之省刑去罰則生之薄其賦斂則與之無多臺游則樂之静而無苛則喜之民失所好則害之農失其時則敗之有罪不赦則殺之重賦厚斂則奪之多作臺游以罷民則苦之勞擾民力則怒之臣聞善為國者遇民如父母之愛其子如兄之愛其弟聞有饑寒為之哀見其勞苦為之悲越王乃緩刑薄罰省其賦斂於是人民殷富皆有帶甲之勇九年正月越王召五大夫而告之曰昔者越棄宗廟身為窮虜恥聞天下辱流諸侯今寡人念吳猶躃者不忘走盲者不忘視孤未知策謀惟大夫誨之扶同曰昔之亡國天下莫不聞今欲有計不宜前露其辭臣聞猛獸將擊必弭毛帖伏鷙鳥將摶必卑飛戢翼聖人將動必順辭和衆聖人之謀不可見其象不可知其情臨事而伐故前無剽過之兵後無伏襲之患今大王臨敵破吳宜損之辭無令泄也臣聞吳王兵彊於齊晉而怨結於楚大王宜親於齊深結於晉隂固於楚而厚事於吳夫吳之志猛驕而自矜必輕諸侯而凌鄰國三國還敵必角勢交争越承其弊因而伐之可克也雖五帝之兵無以過此范蠡曰臣聞謀國破敵動觀其符孟津之會諸侯曰可武王辭之方今吳楚結仇搆怨不解齊雖不親外為其救晉雖不附猶效其義夫内臣謀而决仇其策鄰國通而不絶其援斯正吳之興霸諸侯之上尊臣聞峻高者隤茂葉者摧日中則移月滿則虧四時不並盛五行不俱馳隂陽更唱氣有盛衰故溢堤之水不淹其量熻乾之火不復其熾水静則無漚瀴之怒火消則無熹毛之熱今吳乘諸侯之威以號令於天下不知德薄而恩淺道狹而怨廣權懸而智衰力竭而威折兵挫而軍退士散而衆解臣請按師整兵待其壞敗隨而襲之兵不血刃士不旋踵吳之君臣為虜矣臣願大王匿聲無見其動以觀其静大夫苦成曰夫水能浮草木亦能沈之地能生萬物亦能殺之江海能下谿谷亦能朝之聖人能從衆亦能使之今吳承闔閭之軍制子胥之典教政平未虧戰勝未敗大夫嚭者狂佞之人達於策慮輕於朝事子胥力於戰伐死於諫議二人權必有壞願王虚心自匿無示謀計則吳可滅矣大夫浩曰今吳君驕臣奢民飽軍勇外有侵境之敵内有争臣之震其可攻也大夫句如曰天有四時人有五勝昔湯武乘四時之利而制夏殷桓繆據五勝之便而列六國此乘其時而勝者也王曰未有四時之利五勝之便願各就職也
越絶書【枕中】句踐問范子曰古之賢主聖王之治何左何右何去何取范子對曰臣聞聖主之治左道右術去末取實越王曰何謂道何謂術何謂末何謂實范子對曰道者天地先生不知老曲成萬物不名巧故謂之道道生氣氣生隂隂生陽陽生天地天地立然後有寒暑燥濕日月星辰四時而萬物備術者天意也盛夏之時萬物遂長聖人緣天心助天喜樂萬物之長故舜彈五絃之琴歌南風之詩而天下治言其樂與天下同也當是之時頌聲作所謂末者名也故名過實則百姓不附親賢士不為用而外【缺一字】諸侯聖主不為也所謂實者穀富也得人心任賢士也凡此四者邦之寶也越王曰寡人躬行節儉下士求賢不使名過實此寡人所能行也多貯穀富百姓此乃天時水旱寧在一人耶何以備之范子曰百里之神千里之君湯執其中和舉伊尹收天下雄雋之士練卒兵率諸侯伐桀為天下除殘去賊萬民皆歌而歸之是所謂執其中和者越王曰善哉中和所致也寡人雖不及賢主聖王欲執其中和而行之今諸侯之地或多或少彊弱不相當兵革暴起何以應之范子曰知保人之身者可以王天下不知保人之身失天下者也越王曰何謂保人之身范子曰天生萬物而教之而生人得穀即不死穀能生人能殺人故謂人身越王曰善哉今寡人欲保穀為之奈何范子曰欲保必親於野覩諸所多少為備越王曰所少可得為因其貴賤亦有應乎范子曰夫八穀貴賤之法必察天之三表即决矣越王曰請問三表范子曰水之勢勝金隂氣蓄積大盛水據金而死故金中有水如此者歲大敗八穀皆貴金之勢勝木陽氣蓄積大盛金據木而死故木中有火如此者歲大美八穀皆賤金木水火更相勝此天之三表者也不可不察能知三表可為邦寶不知三表之君千里之神萬里之君故天下之君發號施令必順於四時四時不正則隂陽不調寒暑失常如此則歲惡五穀不登聖王施令必審於四時此至禁也越王曰此寡人所能行也願欲知圖穀上下貴賤欲與他貨之内以自實為之奈何范子曰夫八穀之賤也如宿穀之登其明也諦審察隂陽消息觀市之反覆雌雄之相逐天道乃畢越王曰何執而昌何行而亡范子曰執其中則昌行奢侈則亡越王曰寡人欲聞其說范子曰臣聞古之賢主聖君執中和而原其終始即位安而萬物定矣不執其中和不原其終始即尊位傾萬物散文武之業桀紂之跡可知矣古者天子及至諸侯自滅至亡漸漬乎滋味之費没溺於聲色之類牽攣於珍怪貴重之器故其邦空虛困其士民以為須臾之樂百姓皆有悲心瓦解而倍畔者桀紂是也身死邦亡為天下笑此謂行奢侈而亡也湯有七十里地務執三表可謂邦寶不知三表身死棄道
又 越王問於范子曰春肅夏寒秋榮冬泄人治使然乎將道也范子曰天道三千五百歲一治一亂終而復始如環之無端此天之常道也四時易次寒暑失常治民然也故天生萬物之時聖人命之曰春春不生遂者故天不重為春春者夏之父也故春生之夏長之秋成而殺之冬受而藏之春肅而不生者王德不究也夏寒而不長者臣下不奉主命也秋順而復榮者百官刑不斷也冬溫而泄者發府庫賞無功也此所謂四時者邦之禁也越王曰寒暑不時治在於人可知也願聞歲之美惡穀之貴賤何以紀之范子曰夫隂陽錯繆即為惡歲人生失治即為亂世夫一亂一治天道自然八穀亦一賤一貴極而復反言亂三千歲必有聖王也八穀貴賤更相勝故死凌生者逆大貴生凌死者順大賤越王曰善
越王苦會稽之恥欲深得民心以致必死於吳身不安枕席口不甘厚味目不視靡曼耳不聽鐘鼓三年苦身勞力焦唇乾肺内親羣臣下養百姓以求其心有甘脆不足分弗敢食有酒流之江與民同之身親耕而食妻親織而衣味禁珍衣禁襲包禁二時出行路從車載食以視孤寡老弱之漬病【公羊傳曰大漬者大病也】困窮顔色愁悴不贍者必身自食之於是屬諸大夫而告之曰願一與吳徼天下之衷今吳越之國相與俱殘士大夫履肝肺同日而死孤與吳王接頸交臂而僨此孤之大願也若此而不可得也内量吾國不足以傷吳外事之諸侯不能害之則孤將棄國家釋羣臣服劔臂刃變容貌易名姓執箕箒而臣事之以與吳王争一旦之死孤雖知要領不屬首足異處四支布裂為天下笑孤之志必將出焉【呂覽順民】
越絶書【枕中】越王問於范子曰寡人聞人失其魂魄者死得其魂魄者生物皆有之將人也范子曰人有之萬物亦然天地之間人最為貴物之生穀為貴以生人與魂魄無異可得豫知也越王曰其善惡可得聞乎范子曰欲知八穀之貴賤上下衰極必察其魂魄視其動静觀其所舍萬不失一問曰何謂魂魄對曰魂者槖也魄者生氣之源也故神生者出入無門上下無根見所而功自存故名之曰神神主生氣之精魂主元氣之舍也魄者主賤魂者主貴故當安静而不動魂者方盛夏而行故萬物得以自昌神者主氣之精主貴而雲行故方盛夏之時不行即神氣槁而不成物矣故死凌生者歲大敗生凌死者歲大美故觀其魂魄即知歲之善惡矣越王問曰寡人聞隂陽之治不同力而功成不同氣而物生可得而知乎願聞其說范子曰臣聞隂陽不同處萬物生焉冬三月之時草木既死萬物各異藏故陽氣避之下藏伏壯於内使隂陽得成功於外夏三月盛暑之時萬物遂長隂氣避下藏伏壯於内然而萬物親而信之是所謂也陽者主生萬物方夏三月之時大熱不至則萬物不能成隂氣主殺方冬三月之時地不内藏則根荄不成即春無生故一時失度即四序為不行越王曰善寡人已聞隂陽之事穀之貴賤可得而知乎范子曰陽者主貴隂者主賤故當寒而不寒者穀為之暴貴當温而不温者穀為之暴賤譬猶形影聲響相聞豈得不復哉故曰秋冬貴陽氣施於隂隂極而復貴春夏賤隂氣施於陽陽極而不復越王曰善哉以丹書帛置之枕中以為國寶
越絶書【枕中】越五日困於吳請於范子曰寡人守國無術負於萬物幾危社稷為旁邦所議無定足而立欲捐軀出死以報吳仇為之奈何范子曰臣聞聖主為不可為之行不惡人之謗己為足舉之德不德人之稱已舜循之歷山而天下從風使舜釋其所循而求天下之利則恐不全其身昔者神農之治天下務利之而已矣不望其報不貪天下之財而天下共富之所以其智能自貴於人而天下共尊之故曰富貴者天下所置不可奪也今王利地貪財接兵血刃僵尸流血欲以顯於世不亦謬乎越王曰上不逮於神農下不及於堯舜今子以至聖之道說寡人誠非所及也且吾聞之也父辱則子死君辱則臣死今寡人親已辱於吳矣欲行一切之變以復吾仇願子更為寡人圖之范子曰君辱則死固其義也立死下士人而求成邦者上聖之計也且夫廣天下尊萬乘之主使百姓安其居樂其業者唯兵兵之要在於人人之要在於穀故民衆則主安穀多則兵彊王而備此二者然後可以圖之也越王曰吾欲富邦彊兵地狹民少奈何為之范子曰夫陽動於上以成天文隂動於下以成地理審察開置之要可以為富凡欲先知天門開及地戶閉其術天高五寸減天寸六分以成地謹司八穀初見出於天者是謂天門開地戶閉陽氣不得下入地戶故氣轉動而上下隂陽俱絶八穀不成大貴不應其歲而起此天變見符也謹司八穀初見入於地者是謂地戶閉隂陽俱會八穀大成其歲大賤來年大饑此地變見端也謹司八穀初見半於人者糴平熟無災害故天倡而見符地應而見瑞聖人上知天下知地中知人此之謂天平地平以此為天圖【漢書兵權謀范蠡二篇大夫種二篇】
吳越春秋 越王句踐十年二月王深念侵辱於吳蒙天祉福得返越國羣臣教誨各畫一策辭合意同句踐敬從其國已富反越五年未聞敢死之友或謂諸大夫愛身惜軀者乃登漸臺觀其羣臣有憂與否相國大夫種句如之屬儼然列坐雖懷憂患不形顔色越王即鳴鐘驚而召羣臣與之盟曰寡人獲辱受恥上愧周王下慚晉楚幸蒙諸大夫之策得返國修政富民養士而五年未聞敢死之士雪仇之臣奈何而有功乎羣臣默然莫對者越王仰天嘆曰孤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今孤親被奴虜之厄受囚破之恥不能自輔須賢任仁然後討吳重負諸臣大夫何易見而難使也於是計年少官卑列坐於後乃舉手而趨蹈席而前進曰謬哉君王之言也非大夫易見而難使君王之不能使也越王曰何謂計曰夫官位財幣金賞者君之所輕也操鋒履刃艾命投死者士之所重也今王易財之所輕【易宜作吝】而責士之所重何其殆哉於是越王默然不悦面有愧色即辭羣臣進計而問曰孤之所得士心者何等計對曰夫君人尊其仁義者治之門也士民者君之根也開門固根莫如正身正身之道謹左右左右者君之所以盛衰者也願王明選左右得賢而已昔太公九聲而足【足字誤】磻溪之餓人也西伯任之而王管仲魯之亡囚有貪分之毁齊桓得之而霸故傳曰失士者亡得士者昌願王審於左右何患羣臣之不使也越王曰吾使賢任能各殊其事孤虛心高望冀聞報復之謀今咸匿聲隱形不聞其語厥咎安在計曰選賢實士各有一等遠使以難以效其誠内告以匿以知其信與之論事以觀其智飲之以酒以視其亂指之以使以察其能示之以色以别其態五色以設士盡其實人竭其智知其竭智盡實則君臣何憂越王曰吾以謀士效實人盡其智而士有未盡進辭有益寡人也計曰范蠡明而知内文種遠以見外願王請大夫種與深議則霸王之術在矣越王乃請大夫種而問曰吾昔日受夫子之言自免於窮厄之地今欲奉不覊之計以雪吾之宿仇何行而功乎大夫種曰臣聞高飛之鳥死於美食深泉之魚死於芳餌今欲伐吳必前求其所好參其所願然後能得其實越王曰人之所好雖其願何以定而制之死乎大夫種曰夫欲報怨復仇破吳滅敵者有九術君王察焉越王曰寡人被辱懷憂内慙朝臣外愧諸侯中心迷惑精神空虛雖有九術安能知之大夫種曰夫九術者湯文得之以王桓穆得之以霸其攻城取邑易於脱屣願大王覽之一曰尊天事鬼以求其福二曰重財幣以遺其君多貨賄以喜其臣三曰貴糴粟稾以虚其國利所欲以疲其民四曰遺美女以惑其心而亂其謀五曰遺之巧工良材使之起宫室以盡其財六曰遺之諛臣使之易伐七曰彊其諫臣使之自殺八曰君王國富而備利器九曰利甲兵以承其弊凡此九術君王閉口無傳守之以神取天下不難而况於吳乎越王曰善乃行第一術立東郊以祭陽名曰東皇公立西郊以祭隂名曰西王母祭陵山於會稽祀水澤於江州事鬼神一年國不被災越王曰善哉大夫之術願論其餘種曰吳王好起宫室用工不輟王選名山神材奉而獻之越王乃使木工千餘人入山伐木一年師無所幸作士思歸皆有怨望之心而歌木客之吟一夜天生神木一雙大二十圍長五十尋陽為文梓隂為楩柟巧工施校制以規繩雕治圓轉刻削磨礱分以丹青錯畫文章嬰以白璧鏤以黄金伏類龍蛇文采生光乃使大夫種獻之於吳王曰東海役臣臣孤句踐使臣種敢因下吏聞於左右賴大王之力竊為小殿有餘材謹再拜獻之吳王大悦子胥諫曰王勿受也昔者桀起靈臺紂起鹿臺隂陽不和寒暑不時五穀不熟天與其災民虚國變遂取滅亡大王受之必為越王所戮吳王不聽遂受而起姑蘇之臺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見二百里行路之人道死巷哭不絶嗟嘻之聲民疲士苦人不聊生越王曰善哉第二術也 十一年越王欲伐吳乃問計曰吾欲伐吳恐不能破惟問於子計對曰夫興師舉兵必且内蓄五穀實其金銀滿其府庫勵其甲兵凡此四者必察天地之氣原於隂陽明於孤虚審於存亡乃可量敵越王曰天地存亡其要奈何計曰天地之氣物有死生原隂陽者物貴賤也明孤虚者知會際也審存亡者别真偽也越王曰何謂死生真偽乎計曰春種八穀夏長而養秋成而聚冬蓄而藏夫天時有生而不救種是一死也夏長無苗二死也秋成無聚三死也冬藏無蓄四死也雖有堯舜之德無如之何夫天時有生勸者老作者少反氣應數不失厥理一生也留意省察謹除苗穢穢除苗盛二生也前時設備物至則收國無逋税民無失穗三生也倉已封塗除陳入新君樂臣歡男女及信四生也夫隂陽者太陽所居之歲留息三年貴賤見矣夫孤虚者謂天門地戶也存亡者君之道德也越王曰何子之年少於物之長也計曰有美之士不拘長少越王曰善哉子之道也乃仰觀天文集察緯宿歷象四時以下者上虚設八倉從隂收著望陽出糶筴其極計三年五倍越國熾富句踐嘆曰吾之霸矣善計之謀也 十二年越王謂大夫種曰孤聞吳王淫而好色惑亂沉湎不領政事因此而謀可乎種曰可破夫吳王淫而好色宰嚭佞以曳心往獻美女其必受之惟王選擇美女二人而進之越王曰善乃使相者國中得苧蘿山鬻薪之女曰西施鄭旦【苧蘿山在諸暨縣南山下有西施浣沙石 孔皋會稽記諸暨縣北界有羅山越時西施鄭旦本處名苧蘿村所在有方石是西施曬紗處今名苧蘿山】飾以羅縠教以容步習於土城臨於都巷三年學服而獻於吳乃使相國范蠡進曰越王句踐竊有二遺女越國洿下困迫不敢稽留謹使臣蠡獻之大王不以鄙陋寢容願納以供箕帚之用吳王大悦曰越貢二女乃句踐盡忠於吳之證也子胥諫曰不可王勿受也臣聞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昔桀易湯而滅紂易文王而亡大王受之後必有殃臣聞越王朝晝不倦晦誦竟夜且聚敢死之士數萬是人不死必得其願越王服誠行仁聽諫進賢是人不死必成其名越王夏被毛裘冬御絺綌是人不死必為對隙臣聞賢士國之寶美女國之咎夏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吳王不聽遂受其女越王曰善哉第三術也
史記 西施越之美女越王句踐以獻之吳王夫差幸之每入市人願見者先輸金錢一文 孟子注疏引今本無
越絶書 丘土城句踐所習教美女西施鄭旦宫臺也女出於苧蘿山欲獻於吳自謂東垂僻陋恐女樸鄙故近大道居
述異記 香水溪俗云西施浴處人呼為脂粉瑭吳王宫人濯粧於此溪上源至今馨香 吳王夫差築姑蘇之臺三年乃成周旋佶屈横亘五里崇飾土木殫耗人力宫妓數千人上别立春宵宫為長夜之飲造千石酒鍾夫差作天池池中造青龍舟舟中盛陳妓樂日與西施為水嬉吳王於宫中作海靈館館娃閣銅溝玉檻宫之楹檻珠玉飾之 梧桐園在吳宫本吳王夫差舊園也一名鳴琴川 十三年越王謂大夫種曰孤蒙子之術所圖者吉未嘗有不合也今欲復謀吳奈何種曰君王自陳越國微鄙年穀不登願王請糴以卜其意天若棄吳必許王矣越乃使大夫種於吳因宰嚭求見吳王辭曰越國洿下水旱不調年穀不登人民饑乏道薦饑餒願從大王請糴來歲即復太倉惟大王救其窮窘吳王曰越王信誠守道不懷二心今窮歸愬吾豈愛惜財寶奪其所願子胥諫曰不可非吳有越越必有吳吉往則凶來是養生寇而破國家者也與之不為親不與未成寃且越有聖臣范蠡勇以善謀將有修飾攻戰以伺吾間觀越王之使來請糴者非國貧民困而請糴也以入吾國伺吾王間也吳王曰寡人卑服越王而有其衆壞其社稷以愧句踐句踐氣服為駕車却行馬前諸侯莫不聞知今吾使之歸國奉其宗廟復其社稷豈有反吾之心乎子胥曰臣聞士窮非難抑心下人其後有激人之色越國饑餓民之困窮可因而破也今不用天之道順地之理而反輸之食固狐雉之相戲也夫狐卑體而雉信之故狐得其志而雉死可不慎哉吳王曰句踐國憂而寡人給之以粟恩往義來亦何憂乎子胥曰臣聞狼子有野心仇讎不可親虎不可餧以食蝮蛇不恣其意今大王損國家之福以饒無益之讎棄忠臣之言而順敵人之欲臣必見越之破吳豸鹿游於姑蘇之臺荆榛蔓於宫闕願王覽武王伐紂之事太宰嚭從旁對曰武王非紂王臣耶率諸侯以伐其君雖勝可謂義乎子胥曰武王即成其名太宰嚭曰親戮主以為名吾不忍也子胥曰盜國者封侯盜金者誅令使武王失其理則周何為三家之表【謂箕子比干商容】太宰嚭曰子胥為人臣徒欲干君之好咈君之心以自稱滿君何不知過乎子胥曰太宰嚭前縱石室之囚受其寶女之遺外交敵國内惑於君大王察之無為羣小所侮譬若浴嬰兒雖啼無聽宰嚭之言吳王曰宰嚭子無乃聞寡人言非忠臣之道類佞諂之人太宰嚭曰臣聞鄰國有急千里馳救是乃王者封亡國之後五霸輔絶滅之末者也吳王乃與越粟萬石而令之曰寡人逆羣臣之議而輸於越年豐而歸寡人大夫種曰臣奉使返越歲登誠還吳貸大夫種歸越越國羣臣皆稱萬歲即以粟賞賜羣臣及於萬民二年越稔擇精粟而蒸還於吳復斗斛之數使大夫種歸之吳王王得越粟長太息謂太宰嚭曰越地肥沃其種甚嘉可留使吾民植之於是吳種越粟粟種無生者吳民大饑越王曰彼窮可攻也大夫種曰未可國始貧耳忠臣尚在天氣未見須俟其時越王又問相國范蠡曰孤有報復之謀水戰則乘舟陸行則乘輿輿舟之利頓於兵弩今子為寡人謀事莫不謬者乎范蠡對曰臣聞古之聖人莫不習戰用兵然行陣隊伍軍鼓之事吉凶决在其工今聞越有處女出於南林國人稱善願王請之立可見越王乃使使聘之問以劔戟之術處女將北見於王道逢一翁自稱曰袁公問於處女曰吾聞子善劔願一見之女曰妾不敢有所隱惟公試之於是袁公即杖箖箊竹竹枝上頡橋未墮地女即捷末【藝文類聚引吳越春秋云袁公即挽林之竹似枯槁未折墮地女接取其未按此未當作末捷當作接】袁公則飛上樹變為白猿遂别去【劔俠傳云袁公即挽林杪之竹似桔槔末折地女接取其末公操其本而刺女女因舉杖擊之公即飛上樹化為白猿】見越王越王問曰夫劔之道如之何女曰妾生深林之中長於無人之野無道不習不達諸侯竊好擊劔之道誦之不休妾非受於人也而忽自有之越王曰其道如何女曰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門戶亦有隂陽開門閉戶隂衰陽興凡手戰之道内實精神外示安儀見之似好婦奪之似懼虎布形候氣與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騰兎追形逐影光若彷彿呼吸往來不及法禁縱横逆順直復不聞斯道者一人當百百人當萬王欲試之其驗即見越王即加女號號曰越女乃命五板之墮長高習之【墮當作隊高是人名】教軍士當世莫勝越女之劔於是范蠡復進善射者陳音音楚人也越王請音而問曰孤聞子善射道何所生音曰臣楚之鄙人嘗步於射術未能悉知其道越王曰然願子一二其辭音曰臣聞弩生於弓弓生於彈彈起古之孝子越王曰孝子彈者奈何音曰古者人民樸質饑食鳥獸渴飲霧露死則裹以白茅投於中野孝子不忍見父母為禽獸所食故作彈以守之絶鳥獸之害故歌曰斷竹續竹飛土逐害之謂也於是神農黄帝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四方黄帝之後楚有弧父弧父者生於楚之荆山生不見父母為兒之時習用弓矢所射無脱以其道傳於羿羿傳逢蒙逢蒙傳於楚琴氏琴氏以為弓矢不足以威天下當是之時諸侯相伐兵刃交錯弓矢之威不能制服琴氏乃横弓著臂【弩柄曰臂】施機設樞加之以力然後諸侯可服琴氏傳之楚三侯【文選註引此云琴氏傳大魏大魏傳楚三侯】所謂句亶鄂章人號麋侯翼侯魏侯也【熊渠三子長子康為句亶王紅為鄂王少子執疵為越章王三侯者未僭王號時所稱也】自楚之三侯傳之靈王累世以桃弓棘矢而備鄰國自靈王之後射道分流百家能人用莫得其正臣前人受之於楚五世於臣矣臣雖不明其道惟王試之越王曰弩之狀何法焉陳音曰郭為方城守臣子也牙為執法守吏卒也牛為中將主内裹也關為守禦檢去止也錡為侍從聽人主也臂為道路通所使也弓為將軍主重負也弦為軍師禦戰士也矢為飛客主教使也衛為副使正道里也乂為受教知可否也縹為都尉執左右也敵為百死不得駭也鳥不及飛獸不暇走弩之所向無不死也臣之愚劣道悉如此越王曰願聞正射之道音曰臣聞正射之道道衆而微古之聖人射弩未發而前名其所中臣未能如古之聖人請悉其要夫射之道身若戴板頭若激卯左足蹉右足横左手若附枝右手若抱兒舉弩望敵翕心咽烟與氣俱發得其和平神定思去去止分離右手發機左手不知一身異教豈况雄雌此正射持弩之道也越王曰願聞望敵儀表投分飛矢之道音曰夫射之道從分望敵合以參連弩有斗石矢有輕重石取一兩其數乃平遠近高下求之銖分道具在斯無有遺言越王曰善盡子之道願子悉以教吾國人音曰道出於天事在於人人之所習無有不神於是乃使陳音教士習射於北郊之外三月軍士皆能用弓弩之巧陳音死越王傷之葬於國西號其葬所曰陳音山【在山隂縣 越絶書麻林山句踐欲伐吳種麻為弓弦使齊人守之】
拾遺記【周靈王】越謀滅吳蓄天下奇寶美人異味進於吳殺三牲以祈天地殺龍蛇以祠川岳矯以江南億萬戶民輸吳為傭保越又有美女二人一名夷光二名修明【即西施鄭旦之别名】以貢於吳吳處以椒華之房貫細珠為簾幌朝下以蔽景夕捲以待月二人當軒并坐理鏡靚粧於珠幌之内竊窺者莫不動心驚魂謂之神人吳王妖惑忘政及越兵入國乃抱二女以逃吳苑越軍亂入見二女在樹下皆言神女望而不敢侵今吳城虵門内有朽株尚為祠神女之處初越王入國有丹烏夾王而飛故句踐入國起望烏臺言丹烏之異也范蠡相越日致千金家童閑算術者萬人收四海難得之貨盈積於越都以為器銅鐵之類積如山之阜或藏之井塹謂之寶井奇容麗色溢於閨房謂之遊宫歷古以來未之有也
越王句踐一决獄不辜援龍淵而切其股血流至足以自罰也而戰士必其死【淮南子人間】
墨子 昔越王句踐好士之勇教馴其臣和合之焚舟失火試其士曰越王之寶盡在此越王親自鼓其士而進之曰士聞鼓音破碎亂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餘越王擊金而退之
越王將復吳而試其教燔臺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賞臨江而鼓之使民赴水者賞一日句踐見怒鼃而式之御者曰何為式王曰鼃有氣如此可無式乎士人聞之曰鼃有氣王猶為式况士人有勇者乎是歲人有自剄死以其頭獻者【韓子内儲上】
吳越春秋 越王念吳欲復讎愁心苦志中夜抱柱而哭承之以嘯羣臣聞之曰君王何愁心之甚也夫復讎謀敵非君王之憂自臣下之急務也【藝文引】越絶書【計】句踐脅諸臣而與之盟曰吾欲伐吳奈何有功羣臣默然無對王曰夫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何大夫易見而難使也計官卑年少其居在後舉首而起曰殆哉非大夫易見難使是大王不能使臣也王曰何謂也計對曰夫官位財幣王之所輕死者士之所重王愛所輕責士所重豈不艱哉王自揖進計而問焉計對曰夫仁義者治之門士民者君之根本也闓門固根莫如正身正身之道謹選左右左右選則孔主日益上不選則孔主日益下二者貴質浸之漸也願君王公選於衆精鍊左右非君子至誠之人無與居使邪僻之氣無漸以生仁義之行有階人知其能官知其治爵賞刑罰一由君出則臣下不敢毁譽以言無功者不敢干治故明主用人不由所從不問其先說取一焉是故周文齊桓躬於任賢太公管仲明於知人今則不然臣故曰殆哉越王勃然曰孤聞齊威淫佚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盖管仲之力也寡人雖愚惟在大夫計對曰齊桓除管仲罪大責任之至易此故南陽蒼句太公九十而不伐磻溪之餓人也聖人不計其辱以為賢者一乎仲二乎仲斯可致王但霸何足道桓稱仲父文稱太公計此二人曾無跬步之勞大呼之功乃忘弓矢之怨授以上卿傳曰直能三公今置臣而不尊使賢而不用譬如門戶像設倚而相欺盖智士所恥賢者所羞君王察之越王曰誠者不能匿其辭大夫既在何須言哉計曰臣聞智者不妄言以成其勞賢者始於難動終於有成傳曰易之謙遜對過問抑威權勢利器不可示人言賞罰由君此之謂也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