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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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傳四十五
       鑲白旗漢軍李鍇撰
       魏諸臣傳
       田子方 段干木
       田子方名無擇【莊子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數稱谿工文侯曰谿工子之師邪子方曰非也無擇之里人也子方名無擇唯見莊子然說苑又載文侯舍人名無擇獻鵠于楚者附見淳于髠傳】魏文侯之師也文侯與田子方飲酒而稱樂文侯曰鐘聲不比乎【比猶協】左高子方笑文侯曰奚笑子方曰臣聞之君明則樂官【樂音洛以治官為樂】不明則樂音今君審于聲臣恐君之聾于官也文侯曰善【國策】
       子方見老馬于道喟然問其御曰此何馬也曰此故公家畜也老罷不為用出而鬻之子方曰少貪其力老棄其身仁者弗為也束帛以贖之【淮南子】子方問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對曰鳥以數百目視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謹守子廪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國【韓非子】
       說苑文侯與田子方語有兩童子衣青白衣而侍子方曰君之寵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于戰此其幼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戰心為足矣今滋甚君之寵此子也且以誰之父殺之乎文侯愍然曰寡人受令矣自是兵革不用說苑有田子顔者自大術至乎平陵城下見人子問其父見人父問其子子方曰其以平陵反乎吾聞行于内然後施于外子顔欲使其衆甚矣後果以平陵叛
       太子擊逢子方于朝歌引車避下謁子方不為禮子擊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脱躧然奈何其同之哉子擊不懌而去【史記】
       說苑田子方侍文侯坐太子擊趨而入見賓客羣臣皆起子方不起文侯有不悦之色子方稱曰為子起與無如禮何不為子起與無如罪何請為子誦楚恭王之為太子也將之雲夢遇大夫工尹工尹趨避太子下車從之曰子何為其若是吾聞之敬其父者不兼其子兼其子不祥莫大焉子何為其若是工尹曰向吾見子面今見子之心文侯曰善
       段干木者晋之大駔亦文侯之師也干木辭禄而處家高士傳段干木晋人也治清節遊西河師事卜子夏田子方守道不仕魏文侯就造其門干木踰墻而避文侯文侯以客禮待之
       文侯過其廬而軾之其僕曰君何為軾文侯曰段干木在是以軾其僕曰干木布衣之士君軾其廬不已甚乎文侯曰段干木不趨勢利懷君子之道隱處窮巷聲馳千里敢不軾乎干木光于德寡人光于勢干木富于義寡人富于財勢不若德尊財不若義高干木雖以已易寡人不為吾曰悠悠慙于影子何以輕之哉其後秦將伐魏司馬庾諫曰段干木賢者其君禮之諸侯莫不聞伐之無乃妨于義乎乃偃兵不攻魏【淮南子 呂氏春秋新序畧同】
       西門豹
       西門豹為鄴令辭文侯文侯曰子往矣必就子之功而成子之名豹曰敢問就功成名有術乎文侯曰有之鄉邑老者而先受坐之士子入問其賢良之士而師之求其好掩人之善揚人之醜者而參驗之夫物多相類而非也幽莠之幼也似禾黧牛之黄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類玉此皆似之而非者也【國策】
       說苑文侯使豹往治鄴告之曰不可以特聞從事夫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足踐之不如手辨之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久而愈明明乃治治乃行
       豹往到鄴會長老問民所疾苦長老曰苦為河伯娶婦以故貧豹問其故對曰鄴三老廷掾嘗歲賦歛百姓收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為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錢持歸當其時巫行視人家女好者云是當為河伯婦即䀻取洗沐之為治新繒綺縠衣閒居齋戒為治齋宫河上張緹絳帷女居其中為具牛酒飯食行十餘日共粉飾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數十里乃没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為河伯取之多持女遠逃亡以故城中益空無人又困貧所從來久遠矣民人俗語曰即不為河伯娶婦水來漂沒溺其人民云西門豹曰至為河伯娶婦時願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來告語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諾至其時西門豹往會之河上三老官屬豪長者里父皆會以人民往觀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從弟子女千人所衣皆繒單衣立大巫後西門豹曰呼河伯婦來視其好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豹視之顧謂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煩大巫嫗為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中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頃曰弟子何久也復使一人趣之復投一弟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煩三老為入白之復投三老河中西門豹簪筆磬折嚮河立待良久長老吏傍觀者皆驚恐西門豹顧曰巫嫗三老不來還奈之何欲復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之皆叩頭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門豹曰諾且留待之須臾須臾豹曰廷掾起矣狀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罷去歸矣鄴吏民大驚恐從是以後不敢復言為河伯娶婦
       韓非子西門豹為鄴令清剋潔慤秋毫無私利而甚簡左右左右惡之居期年上計文侯收其璽綬豹自請曰臣昔者不知所以治鄴今得矣願請璽復治鄴不當請伏罪文侯不忍而復與之豹因重歛百姓急事左右期年上計文侯迎而拜之豹曰往年為君治鄴而君奪臣璽今臣為左右治鄴而君拜臣臣不能治矣遂納璽而去韓非子豹為鄴令佯亡其車轄令吏求之不能得使人求之而得之家人屋間韓非子豹性急故佩韋以緩已淮南子西門豹治鄴廪無積粟府無儲錢庫無甲兵官無計會人數言其過文侯身行其縣果若人言文侯曰翟璜任子治鄴而大亂子能道則可不能將加誅豹曰臣聞王主富民霸主富武亡國富庫今君欲為霸王者也臣故畜積于民君以為不然臣請升城鼔之一鼓甲兵粟米可立具也于是升城鼓之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再鼓輦粟而至文侯曰罷之豹曰與民約信非一日之積也一舉而欺之後不可用燕嘗侵魏入城臣請北擊之以復侵地遂舉兵擊燕復地而後反
       西門豹即發民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當其時民治渠少煩苦不欲也豹曰民可以樂成不可與慮始今父老子弟雖患苦我然百歲後期令父老子孫思我言【史記】
       呂氏春秋魏襄王與羣臣飲酒酣王為羣臣祝令羣臣皆得志史起對曰賢者得志則可不肖者得志則不可王曰皆如西門豹之為人臣也對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鄴獨二百是田惡也漳水在其旁而豹弗知用是其愚也知而弗言是不忠也愚與不忠不可效也魏王明日召史起而問曰漳水可以灌田乎對曰可曰何不為寡人為之起曰臣恐王之不能為也臣為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籍臣臣雖死藉願王使他人遂之也王曰諾使為鄴令起往為之鄴民大怨欲藉史起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人遂為之水已行民大利相與歌之曰鄴有聖令時為史公决漳水灌鄴旁終古斥鹵生之稻梁漢書同
       論曰商頌輯之亂曰温恭朝夕執事有恪孔子曰行已也恭恭者上下之通德在屋漏不忘安見貧賤而可驕人者哉且夫安弓危矢危弓安矢均之道也大子遇子方引車辟下謁既恭矣而復折之不且失均乎西門豹引漳溉鄴以富河内至漢欲合渠為橋民卒不肯聽然則父老子孫之思之百歲且未艾也
       樂羊
       樂羊魏將也魏將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遺之羹樂羊坐于幕下而啜之盡一杯文侯謂覩師贊曰樂羊以我之故食其子之肉對曰其子之肉尚食之其誰不食文侯于是賞其功而疑其心【國策韓非子同】樂羊已得中山還反報文侯有貴功之色文侯命主書曰羣臣賓客所獻書者操以進之主書舉兩篋以進令樂羊視之書盡難攻中山之事也樂羊還走北面再拜曰中山之舉非臣之力君之功也【呂氏春秋】
       文侯封樂羊以靈夀樂羊死葬于靈夀子孫因家焉【史記】
       李克 翟璜 【任座附】
       李克翟璜並文侯之臣也中山既拔翟璜進克為中山守文侯嘗問克曰人有惡乎克曰有貴者賤惡之富者貧惡之智者愚惡之文侯曰行此三者使人無惡可乎克曰可臣聞貴而下賤則衆弗惡也富而分貧則窮士弗惡也智而教愚則童蒙者弗惡也文侯曰善哉言乎【韓詩外傳】
       又嘗問曰刑法之源安生克曰生于奸邪淫佚之行彫文刻鏤害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傷女工者也農事害則饑之本也女工傷則寒之原也饑寒並至而不為奸邪者未之有也男女飾美以相矜而無淫佚者未之有也故上不禁技巧則國貧民侈貧者為奸邪而富者為淫佚是驅民而為邪也為邪而以法隨誅之是為民設䧟也刑罰之起有源人主不塞其本而替其末傷國之道乎文侯曰善【說苑】
       說苑文侯問克曰為國何如對曰為國之道食有勞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賞必行罰必當文侯曰吾賞罰當而民弗與何也對曰國其有淫民乎臣聞之曰奪淫民之禄以來四方之士其父有功而禄其子無功而食之乘車馬衣美裘修竽琴鐘石之聲而安其子女之樂以亂鄉曲之教如此者得其禄以來四方之士此之謂奪淫民也
       又嘗問曰吳之所以亡者何也對曰數戰數勝文侯曰數戰數勝國之福也所以亡何也曰數戰則民疲數勝則主驕以驕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新序呂覽作武侯韓詩外傳作里克】文侯謂克曰先生嘗敎寡人曰家貧則思良妻國亂則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成公子成文侯弟】二子何如對曰臣聞之卑不謀尊疎不謀戚臣在關門之外不敢當命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讓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逹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克趨而出過翟璜之家璜曰今者聞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誰為之克曰魏成子為相矣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覩記臣何負于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進也君内以鄴為憂臣進西門豹君欲伐中山臣進樂羊中山已拔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屈侯鮒臣何以負于魏成子克曰子之言克于子之君者豈將比周以求大官哉君問而置相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克對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逹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為相也且子安得與魏成子比乎魏成子食禄千鍾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三人者君皆師之子之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子比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願卒為弟子【史記世家】
       韓非子翟璜善于韓乃召韓兵令之攻魏因請為魏王構之以自重韓非子田子方從齊之魏望翟璜乘軒騎駕出方以為文侯也移車而避之則翟璜也方問曰子奚乘是車也曰君謀伐中山臣薦翟角而謀得果伐之臣薦樂羊而中山拔得中山憂欲治之臣進李克而中山治是以君賜此車方曰寵之稱功尚薄說苑畧同說苑子方曰魏國之相不去子而之他矣翟璜曰君母弟有公孫成季者進子夏而君師之進段干木而君友之進先生而君敬之彼其所進師也友也所敬者也臣之所進者皆守職守禄之臣也何以至魏國相乎子方曰子五舉盡賢子勉之子終其次也新序文侯弟曰季成友曰翟璜文侯欲相之而未能决以問李克對曰君置相則問樂商與王孫苟端孰賢文侯以王孫苟端為不肖翟璜進之樂商為賢季成進之故相季成呂覽畧同
       文侯燕飲令諸大夫論已至于任座座曰君不肖君也得中山不以封弟而以封子是以知君之不肖也文侯不說任座趨出次及翟璜璜曰君賢君也臣聞君賢臣直今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賢也文侯喜曰可反歟璜對曰奚為不可臣聞忠臣畢其忠而不敢遠其死座殆尚在于門璜往視之任座在門以君令召之入文侯下階而迎之以為上客文侯曰微翟璜則幾失忠臣矣【呂氏春秋】
       呂氏春秋文侯見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反見翟璜踞堂而與之言璜不說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則不肯禄之則不受今汝欲官則相位欲禄則上卿既受吾寔又責吾禮無乃難乎
       論曰樂羊啜羮人情之所難然投柸慷慨亦足破敵來贊之譖固有以夫儒家有李克七篇或曰克子夏弟子為文侯相【見漢書】觀其所言類多知本信乎守西河之道者
       李悝 白珪
       李悝者文侯上地之守也【韓非子】
       悝為文侯作盡地力之敎以為地方百里提封九萬頃除山澤邑居參分去一為田六百萬畮治田勤謹則畮益三升不勤則損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減輒為粟百八十萬石矣又曰糴甚貴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善為國者使民無傷而農益勸今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畮歲取畮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餘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終歲為粟九十石餘有四十五石石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人社閭嘗新春秋之祠用錢三百餘千五十衣人率用錢三百五人終歲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喪之費及上賦歛又未與此此農夫所以常困有不勸耕之心而令糴至于甚貴者也是故善平糴者必謹觀歲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餘四百石中孰自三餘三百石下孰自倍餘百石小饑則收百石中饑七十石大饑三十石故大孰則上糴三而舍一中孰則糴二下孰則糴一使民適足賈平則止小饑則發小孰之所歛中饑則發中孰之所歛大饑則發大孰之所歛而糴之故雖遇饑饉水旱糴不貴而民不傷取有餘以補不足也行之魏國國以富彊法家有李悝三十二篇【漢書】
       韓非子李悝為上地守欲人之善射乃下令曰有狐疑之訟者射的中者勝不中者負令下而人皆疾習射及與秦人戰大敗之以人之善戰射也韓非子李悝謹其兩和曰謹警敵人旦暮且至擊汝如是者再三而敵不至兩和懈不信居數月秦人襲之幾奪其軍韓非子悝與秦人戰謂左和曰速上右和已上矣又至右和曰左和已上矣左右和争上其明年與秦人戰秦人襲之幾奪其軍
       白珪者名丹魏人也【史記作周人鮑彪國策注趙岐以為周人非也】事昭王韓成陽君欲以韓魏聽秦昭王弗利白珪謂王曰王不如隂使人說成陽君曰君入秦秦必留君而多割于韓韓不聽秦必留君而伐韓矣故君不如安行求質于秦成陽君必不入秦秦韓不合則王重矣【國策】
       韓非子白珪相魏暴譴相韓珪謂譴曰子以韓輔我于魏我請以魏待子于韓臣長用魏子長用韓
       文侯時李悝【史記作李克誤】務盡地力而珪則樂觀時變故人棄我取人取我與夫歲孰取穀予之絲漆蠒出取帛絮予之食太隂在卯穰明歲衰惡至午旱明歲美至酉穰明歲衰惡至子大旱明歲美有水至卯積著率歲倍欲長錢取下穀長斗石取上種能薄飲食忍嗜欲節衣服與用事僕同苦樂趨時若猛獸鷙鳥之發故曰吾治生產猶伊尹呂尚之謀孫吳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智不足與權變勇不足以决斷仁不能以取予彊不能用所守雖欲學吾術終不告之矣【史記】
       珪嘗謂孟子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欲輕之于堯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于堯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珪又曰丹之治水也愈于禹孟子曰子過矣禹之治水水之道也是故禹以四海為壑子以鄰國為壑【孟子】
       又嘗問于鄒公子夏后啟曰踐繩之節四上之志三晋之事此天下之豪英以處于晋而迭聞晋事未嘗聞踐繩之節四上之志願得而聞之夏后啟曰以為可為故為之為之天下弗能禁矣以為不可為故釋之釋之天下弗能使矣珪曰利弗能使乎威弗能禁乎夏后啟曰生不足以使之則利何足以使之死不足以禁之則害何足以禁之珪無以應【呂氏春秋】
       鄒陽書白珪顯于中山中山人惡之魏文侯文侯投以夜光之璧 按策白珪當魏昭王時而史與鄒陽並作文侯誤事文侯則與吳起先後安得引孫吳以自衒也
       論曰伯禹使民貿遷有無化居在周則有遂師移用遺人委積之法記曰知者創物巧者述之悝其亦能述聖人之知者與糴貴傷民糴賤傷農經國之要二語盡之雖然傷一也而農常困是又不徒以貴賤論糴已
       吳起 公叔痤 惠施 【朱倉惠盎附】
       吳起者衛人也好用兵嘗學于曾子事魯君齊人攻魯魯欲將吳起吳起取齊女為妻而魯疑之吳起于是欲就名遂殺其妻以明不與齊也魯卒以為將將而攻齊大破之
       韓非子吳起衛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織而狹于度吳子使更之及成復度之不中度吳子怒出之其妻請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吳子為法者也且欲與萬乘致功必先踐之妻妾子母索入矣其妻之弟重于衛君因衛君之重請吳子吳子不聽遂去衛而入荆韓非子吳子示其妻以組曰為我織組令之如是已就而組異善起曰使子為組令之如是而今異善何也妻曰用財若一也加務善之起曰非語也使之衣歸其父往請之起曰起家無虚言韓非子吳起出遇故人而止之食故人曰諾令返而御吳子曰待公而食故人至暮不來起不食明日求故人故人來方與之食
       魯人或惡吳起曰起之為人猜忍人也其少時家累千金游仕不遂遂破其家鄉黨笑之吳起殺其謗已者三十餘人而東出衛郭門與其母訣齧臂而盟曰起不為卿相不復入衛遂事曾子居頃之其母死起終不歸曾子薄之而與起絶起乃之魯學兵法以事魯君魯君疑之起殺妻以求將夫魯小國而有戰勝之名則諸侯圖魯矣且魯衛兄弟之國也而君用起則是棄衛魯君疑之謝吳起
       韓非子魯季孫新弑其君吳起仕焉或謂起曰夫死者始死而血已血而衂已衂而灰已灰而土反其土也無可為者矣今季孫乃始血其毋乃未可知也吳起因去之晋
       吳起于是聞魏文侯賢欲事之文侯問李克曰吳起何如人哉李克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不能過也于是魏文侯以為將擊秦拔五城起之為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設席行不騎乘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苦
       尉繚子吳起臨戰左右進劍起曰將專主旗鼓臨難决疑揮兵指刃此將事也一劍之任非將事也三軍成行一舍而後成三舍三舍之餘如决川原望敵在前因其所長而用之敵白者堊之赤者赭之吳起與秦戰未合一夫不勝其勇前獲雙首而還吳起立斬之軍吏諫曰此材士也起曰非吾令也斬之
       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卒母聞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為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吮其父其父戰不旋踵遂死于敵吳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文侯以吳起善用兵亷平盡能得士心乃以為西河守以拒秦韓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侯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而謂吳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寶也起對曰在德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泰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湯放之殷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殺之由此觀之在德不在險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盡為敵國也武侯曰善【史記】
       國策同韓非子吳起為西河之守秦有小亭臨境不去則甚害田者去之則不足以徵甲兵乃倚一車轅于北門之外而令之曰徙此南門之外者賜之上田上宅人莫之徙也及有徙之者賜之如令又置一石赤菽東門之外而令之曰徙此于西門之外者賜之如初人争徙之乃下令曰明日且攻亭能先登者仕之國大夫賜之上田宅人争趨之于是攻亭一朝而拔之呂氏春秋畧同
       武侯謀事而當羣臣莫能逮退朝而有喜色起進曰亦嘗有以楚莊王之語聞于左右者乎武侯曰莊王之語何如對曰楚莊王謀事而當羣臣莫逮退朝而有憂色申公巫臣進曰王朝而有憂色何也莊王曰不穀謀事而當羣臣莫逮是以憂也其在中蘬之言曰諸侯得師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在自為謀而莫已若者亡今以不穀之不肖而羣臣莫吾逮吾國幾于亡乎是以憂也楚莊王以憂而君以憙武侯逡巡再拜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過也【荀子】
       新序吳子並同呂覽作李悝說苑武侯問元年于吳子對曰言國君必慎始也慎始奈何曰正之正之奈何曰明智智不明何以見正多聞而擇焉所以明智也是故古者君始聽治大夫而一言士而一見庶人有謁必逹公族請問必語四方至者勿距可謂不壅蔽矣分禄必及用刑必中君心必仁思民之利除民之害可謂不失民衆矣君身必正近臣必選大夫不兼官執民柄者不在一族可謂不權勢矣此皆春秋之意而元年之本也
       吳起為西河守甚有聲名魏置相相田文吳起不悦謂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親萬民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東鄉韓趙賓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子此三者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于子乎屬之于我乎起默然良久曰屬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吳起乃自知弗如田文【呂氏春秋作商文】田文既死公叔為相尚魏公主而害吳起公叔之僕曰起易去也公叔曰奈何其僕曰吳起為人節亷而自喜名也君因先與武侯言曰夫吳起賢人也而侯之國小又與彊秦壤界臣竊恐起之無留心也武侯即曰奈何君因謂武侯曰試延以公主起有留心則必受之無留心則必辭矣以此卜之君因召吳起而與歸即令公主怒而輕君吳起見公主之賤君也則必辭于是吳起見公主之賤魏相果辭魏武侯武侯疑之而弗信也吳起懼得罪遂去呂氏春秋吳起治西河之外王錯譛之于武侯武侯召之起至于岸門止車而休望西河泣數行下其僕曰竊觀公之志視舍天下若屣今去西河而泣何也起曰子弗識也君誠知我而使我畢能秦必可亡而西河可以王今君聽讒人之議西河之為秦也不久矣魏從此削矣起去魏入荆而西河畢入秦
       即之楚楚悼王素聞起賢至則相楚明法審令捐不急之官廢公族疏遠者以撫養戰鬪之士要在彊兵破馳說之言從横者于是南平百越北并陳蔡郤三晋西伐秦諸侯患楚之彊故楚之貴戚盡欲害吳起及悼王死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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