邳州知州王植撰
樂器篇第十五
補訓首節釋樂記之文因有樂器字故以名篇首言樂次節言樂章樂章詩也以下遂言詩至漸漸之石皆詩也君子所貴節偶及論語苟造德以下至篇末皆言書得失相半不盡可從
愚按此篇凡三十七節内釋詩者二十五章釋書者七章多用序說與朱蔡傳注有迥不同者當以張子之意自存一家之言舊多雜入朱蔡語恐未合
樂器有相周召之治與其有雅太公之志乎雅者正也直己而行正也故訊疾蹈厲者太公之事耶詩亦有雅亦正言而直歌之無隱諷譎諫之巧也
徵引禮樂記治亂以相訊疾以雅陳注相拊鼔也所以輔相於樂治亂而使之理訊亦治也雅亦樂器也過而失節謂之疾奏此雅器以治舞者之疾樂記又云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武亂皆坐周召之治也陳注初舞時發揚蹈地而猛厲所以象太公威武鷹揚之志也武舞將終而坐象周召文德之治盖以文而止武也
張子經學理窟禮樂篇治亂以相為周召作訊疾以雅為太公作
李注此張子會合樂記之語以為說
集解相謂之周召之治者周召以文致大平從容而紓徐相則節奏衆樂使之從容齊發而條理不紊有文德之象也雅所以趣舞者之節奏使之訊疾蹈厲而不失其正有直己行正之意故曰雅謂之太公之志者太公威武鷹揚以直正商之心也
補訓相雅並言下只言雅重在雅上詩亦有雅又因雅字及之○樂記治亂訊疾泛論樂不干周召太公事發揚蹈厲方言太公張子周召之治太公之志是想像言之詩亦有雅謂大雅小雅又借以明雅訓正之意
愚按集解解訊疾與蹈厲一例與陳注異似合張子四字連用之意
象武武王初有天下象文王武功之舞歌維清以奏之【自注成童學之】大武武王没嗣王象武王之功之舞歌武以奏之【自注冠者舞之】酌周公没嗣王以武王之功由周公告其成於宗廟之歌也【自注十三舞焉】
徵引詩周頌維清集傳此亦祭文王之詩武集傳大武周公象武王武功之舞歌此詩以奏之酌集傳此亦頌武王之詩酌即勺以此詩為節而舞也○禮文王世子下管象舞大武陳注象是文王之舞維清乃象舞之樂歌武則大武之樂歌也内則十有三年學樂誦詩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而冠舞大夏
張子理窟禮樂篇周樂有象有大武有酌象是武王為文王廟所作武功本於文王武王繼之故武王歸功於文王以作此樂象文王也大武必是武王既崩國家所作之樂奏之於武王之廟酌必是周公七年之後制禮作樂時於大武有增添也故酌言告武大成也其後必是酌以祀周公
補訓此明象武大武酌三詩之義○象武或只云象維清者周頌維清緝熙一節是也大武者周頌於皇武王一節是也酌者周頌於鑠王師一節是也酌亦頌武王之詩不及周公或亦用以祀周公歟
補注内則二十而冠舞大夏此云舞大武未詳孰是
興己之善觀人之志羣而思無邪怨而止禮義入可事親出可事君但言君父舉其重者也
徵引毛詩序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
集釋此解論語興觀羣怨章
補訓遺多識句以其易明也觀謂因詩而觀見自已得失張子云觀人之志稍異
志至詩至有象必可名有名斯有體故禮亦至焉徵引禮孔子閒居何謂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陳注至極盛而無以復加也李注此釋禮所謂五至之義也
集解象猶言情狀也名言也詩言志既見得懇至得其理之情狀而無所疑必可以名其情狀親切而有味矣故志至則詩至發於言而為詩者既至則有名矣然後能見之行事而有體禮者體也親疎貴賤各得其所故曰禮亦至
愚按此與上章皆釋他書之言及詩者也○象者得其情狀猶云意也名猶言也心中有此意必可言之而為詩也以意與言對高注發明實作形象之象名字之名故但以雎鳩之類為說太泥有此言方可見之行事而有體故以為禮亦至以言與行對止以詩之善者言華注欲兼刺惡亦誤
幽贊天地之道非聖人而能哉詩人謂后稷之穡有相之道贊化育之一端也
徵引易說卦之一章幽贊於神明而生蓍○詩大雅生民篇誕后稷之穡有相之道集傳相助也
補注此引大雅誕后稷之穡二句而贊其功用之大也上以贊天地引起舉后稷以實之○天地之道即謂化育相助稼穯即是贊化育之一端此節以詩為主
禮矯實求稱或文或質居物後而不可常也他人才未美故絢飾之以文莊姜才甚美乃更絢之用質素下文繪事後素素謂其材字雖同而義施各異故設色之工材黄白必繪以青赤材赤黑必絢以粉素
徵引詩衛風碩人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集傳莊姜美而無子衛人為之賦碩人
補訓此釋論語所引素以為絢之詩而併及繪事後素之語○實謂本來實有者稱即文質相稱物字兼文質或文居質之後或質居文之後但求其稱不可執定先後以為常下文是言文先質後者而以他人形起莊姜上之素飾以素也下之素其本地也末言設色之工於材之黄白者繪以青赤先質後文也材之赤黑者絢以粉素先文後質也
愚按子夏所云乃逸詩非碩人也張子因二語偶同而以莊姜為言亦是别解其看以素為絢意如唐人詩所謂却嫌脂粉汙顔色淡掃蛾眉朝至尊者也素絢之素謂質素對文言繪素之素謂本質兼文質言故曰義之所施各異
陟降庭止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德修業欲及時也在帝左右所謂欲及時者與
徵引詩周頌閔予小子篇念兹皇祖陟降庭止大雅文王篇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易乾卦九四文言上下無常非為邪也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
華注以易釋詩
李注古注謂庭直也文王上以事天下以治民以直道無私枉也在察也文王能察知天意順而行之也張子遂以上下無邪為陟降庭止之義時時進修為察帝則而順之以周旋也
補訓陟降庭止本言武王若見文王於在庭張子却是合大雅在帝左右看文王升降於帝庭即易之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德修業欲及時也之意文王之陟降而在帝左右正所謂欲及時而進修者歟天理不離身即在帝左右上言陟降庭止下言在帝左右一意合說非分易四語為兩截
愚按陟降庭止依李注其說始通以易上下釋詩陟降以易非邪釋詩庭字以詩在帝左右實庭止之事而以易進修及時釋之也然李注分作兩截尚襲陳潛室舊說竊意易四語連舉似難分屬上下張子既合二詩為言當如補訓一意說為當○語意云詩言文王陟降庭止者其即易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德修業欲及時也之義歟盖文王之陟而上降而下皆以直而無邪者欲其德業之及時而無怠也即詩言文王陟降而云在帝左右則察天理而不離豈非所謂進修欲及時者歟
江沱之媵以類行而欲喪朋故無怨嫡以類行而不能喪其朋故不以媵備數卒能自悔得安貞之吉乃終有慶而其嘯也歌
徵引詩召南江有汜之卒章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不我過其嘯也歌集傳媵有待年於國而嫡不與之偕行者其后嫡被后妃夫人之化乃悔而迎之媵見江水而起興○易坤卦彖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彖傳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補注此以易卦彖辭釋詩江有沱之意
補訓江沱之媵宜以類行而不得行似不能無怨因其欲絶去私心故能無怨嫡宜以類行以媵備數因不能絶其私心故不能以之備數然卒能自悔得坤道安貞之吉乃與類行而終有慶故謂之嘯也歌集釋媵從嫁之女也類即媵也
發明易朋本即指類言張子則以朋為自已比昵其君之私意
愚按嘯者悔極之聲歌者共處而相歡也故以易之有慶釋之
采枲耳議酒食女子所以奉賓祭厚君親者足矣又思酌使臣之勞推及求賢審官王季文王之心豈是過歟徵引詩周南卷耳篇詩序后妃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内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首章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二章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三章陟彼高岡我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末章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小雅斯干篇惟酒食是議
補訓此釋卷耳詩用小序之說○首章毛傳思君子官賢人置周之列位二章鄭箋我君也臣出使功成而反君當設燕饗之禮與之飲食以勞之此枲耳即卷耳可煮為茹采枲耳議酒食所以奉賓祭厚君親者足矣此釋首二句又思酌使臣之勞推及求賢審官乃釋周行及二三節王季文王之心不是過深贊后妃之賢能事翁相夫
集釋采采卷耳酌以金罍兕觥酌者以為酌臣馬之瘏僕之痡者以為君求賢審官之勞故王季文王之心亦不是過
愚按此以采枲耳四句釋詩采采卷耳二語以酌使臣句釋詩酌以金罍兕觥求賢審官未詳所指集釋謂指馬瘏僕痡以張子語氣按之詩詞節次似為甚合然下卷耳節又以云何吁為臣之怨苦吁嗟玩張子語意豈以二三節之一二句皆謂君之求賢審官二三節之不永懷永傷及末節之云何吁矣皆謂臣之不致怨苦歟
甘棠初能使民不忍去中能使民不忍傷卒能使民知心敬而不凟之以拜非善教浸明能取是於民哉徵引詩召南甘棠篇首章勿翦勿伐二章勿翦勿敗卒章勿翦勿拜集傳拜屈也
張子經學理窟自道篇家中有孔子真嘗欲置於左右對而坐又不可拜而瞻禮皆不可無以為容思之不若卷而藏之尊其道若召伯之甘棠始也勿伐及教益明於南國則至於不敢拜
補注此言甘棠三章之意
集釋詩言勿拜勿屈折也張子則謂去伐也凟之以拜拜敬之也不可拜者恐凟之也
補訓寖漸也善教寖明即傳所云布文王之政華注所謂得民心者故云善教
愚按集傳謂召伯既去之後愛及其樹而反復言之張子則謂教愈明而敬愈至三章有淺深非一時事也
振振勸使勉也歸哉歸哉序其情也
徵引詩召南殷其靁篇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補訓釋殷其靁三章詩振振言其能信厚張子則謂勸勉其信厚也末叠言歸哉序其思君子之情望其歸也
卷耳念臣下小勞則思小飲之大勞則思大飲之甚則知其怨苦嘘嘆婦人能此則險詖私謁害政之心知其無也
徵引詩已見采枲耳節
補訓卷耳即枲耳一詩再言之
發明小飲酌以金罍也大飲酌以兕觥也云何吁矣乃怨苦嘘嘆也險詖私謁蠱君心而專寵者也專寵必害政者也
李注此詩之義以為后妃為使臣作者朱子辨之詳矣
綢直如髮貧者紒縰無餘順其髪而直韜之耳
徵引詩小雅都人士篇彼君子女綢直如髮○禮内則櫛縰笄總注縰黑繒韜髮者以縰韜髮作髻補訓此解綢直如髮句以綢為韜韜所以容髮韜之直順其髮
愚按詩義綢密也密而直如其本然之質言其髮之善也張子則以綢為縰以髪為紒紒同髻綰髮為髻而外韜以縰此外無餘飾以是為貧也韜者冒而藏之之義所以為韜者即縰也
蓼蕭裳華有譽處兮皆謂君接已温厚則下情得伸讒毁不入而美名可保也
徵引詩小雅蓼彼蕭斯我心寫兮是以有譽處兮集傳譽善聲也處安樂也諸侯朝於天子天子與之燕故歌此詩小雅裳裳者華我心寫兮是以有譽處兮集傳此天子美諸侯之詞
補訓君接已温厚則下情得伸是從上句我心寫兮來讒毁不入而美名可保是說譽處之意或以處為保其有常歟
愚按此節大意因二詩詞同而合釋之也詩本天子美諸侯此則自諸侯言之故曰君曰己乃詩詞之對面耳
商頌顧予烝嘗湯孫之將言祖考來顧以助湯孫也徵引詩商頌那篇烈祖篇篇末皆云顧予烝嘗湯孫之將集傳將奉也
補訓朱傳以將為奉謂奉祭張子以將為助謂降福愚按此節大意釋顧予烝嘗二句不著何篇亦合釋二詩之文也
鄂不韡韡兄弟之見不致文於初本諸誠也
徵引詩小雅常棣篇常棣之華鄂不韡韡集傳鄂然外見之貌不猶豈不也韡韡光明貌此燕兄弟之樂歌
補注釋詩小雅常棣之意與朱傳亦異
集解此以不字實看初疑當作物
愚按兄弟相見難以言初作物似優
采苓之詩舍旃則無然為言則求所得所譽必有所試厚之至也
徵引詩唐風采苓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集傳旃之也此刺聽讒言之詩人言未可遽信姑舍置之而無遽以為然徐察而審聽之則造言者無所得而讒止矣
補注釋詩采苓篇
發明詩曰舍旃舍旃苟亦無然謂無然遽舍之又曰人之為言胡得焉謂於人言當求其何所得也與朱註異
簡畧也無所難也甚則不恭焉賢者仕祿非迫於饑寒不恭莫甚焉簡兮簡兮雖刺時君不用然為士者不能無太簡之譏故詩人陳其容色之盛善御之強與夫君子由房由敖不語其材武者異矣
徵引詩邶風簡兮簡兮方將萬舞二章有力如虎執轡如組三章赫如渥赭公言錫爵集傳賢者仕於伶官有輕世肆志之心其言若自譽而實自嘲也王風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二章左執翿右招我由敖集傳此不以行役為勞而安於貧賤以自樂其家人嘆美之由從也房東房也敖舞位也
補注釋邶風簡兮之意
補訓簡畧也於事脱畧漫應無所畏難也簡之甚則不恭焉此數句泛言簡下方接出賢者以見不恭而為簡太簡之譏太即甚也甚則不恭故詩人陳其容色之盛曰赫如渥赭言其善御之強曰有力如虎以此人而仕於伶官所以譏其簡而不恭也君子揚揚言君子左手執笙簧右手招我從東房以共聽左手執翿羽右手招我由敖以共觀只是安貧賤以自樂不復言其材武無簡畧不恭之意故謂簡詩與之異
破我斧缺我斨言四國首亂烏能有為徒破缺我斧斨而已周公征而安之愛人之至也
徵引詩豳風破斧篇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集傳皇匡也將大也補注釋豳風破斧之意四國首亂武庚與三監叛也安之謂安四國之人也
補訓詩傳以破斧缺斨為甚勞張子謂四國無能為易於敗滅徒令我破斧缺斨而已是軍士稱快語匡即所以安也愛人從哀我字看出至字從將字看出愛人之至即哀人之將變文耳
伐柯言王當加禮於周公取人以身也其終見書予小子其新逆
徵引詩豳風伐柯篇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我遘之子籩豆有踐集傳比得見周公之易○書金縢篇王啟金縢之書得周公代武王之說王執書以泣曰惟朕小子其新逆蔡傳新當作親
補訓釋豳風伐柯取人以身借中庸語言當以身迎周公其終成王見周公身代武王之書乃曰予小子其親逆即加禮以身之証也
高注此指成王而言其曰籩豆有踐者加禮也其則不遠者取人以身也書新逆謂迎周公以歸也李注伐柯詩箋成王既得風雷之變欲迎周公而朝廷猶疑於王迎之禮是以刺之
九罭言王見周公當大其禮命則大人可致也
徵引詩豳風九罭篇九罭之魚鱒魴我覯之子衮衣繡裳朱傳周公居東之時東人喜得見之
補訓釋詩九罭九罭之大網則大魚可得王加禮命於周公而賜之衮繡則可致周公之歸大人謂周公也
集釋張子以衣冠為禮命之大也
狼跋美周公不失其聖卒能感人心於和平也
徵引詩豳風狼跋篇公孫碩膚赤舄几几二章公孫碩膚德音不瑕○易咸卦彖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
補訓此釋狼跋與朱傳意合周公能感人乃詩言外意
高注狼跋之詩言周公遭流言之變而安肆自得赤舄几几然德音不瑕而不失其聖也
甫田歲取十千一成之田九萬畝公取十千畝九一之法也
徵引詩小雅甫田篇倬彼甫田歲取十千
補訓釋小雅甫田之詩朱傳與張子說同
李注此十千以所取之數言故謂一成周頌十千以耦耕之夫言又有終三十里之文故謂一同也此以都鄙井里之制言周頌以鄉遂溝洫之制言
后稷之生當在堯舜之中年而詩云上帝不寧疑在堯時高辛子孫為二王後而詩人稱帝耳
徵引詩大雅生民篇上帝不寧集傳不寧寧也○史記五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