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朱子 編
入關語録【或云明道先生語】
志氣之帥不可小觀
知知仁守勇决
涵養吾一
主一無適敬以直内便有浩然之氣浩然須要實識得他剛大直不習無不利
敬即便是禮無己可克
大而化則已與理一一則無已
致知則有知有知則能擇
安有識得易後不知退藏於密【密是甚】
六經之言在涵畜中默識心通【精義為本】
道無精粗言無高下
物則【一作即】事也凡事上窮極其理則無不通
有主則虛無主則實必有所事
知不專為藏往易言知來藏往主蓍卦而言
物形便有大小精粗神則無精粗神則是神不必言作用三十輻共一轂則為車若無轂輻何以見車之用
人患事繫累思慮蔽固只是不得其要要在明善明善在乎格物窮理窮至於物理則漸久後天下之物皆能窮只是一理
人多思慮不能自寧只是做他心主不定要作得心主定惟是止於事為人君止於仁之類如舜之誅四凶四凶己【一作他】作惡舜從而誅之舜何與焉人不止於事只是攬他事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則是役物為物所役則是役於物有物必有則須是止於事
視聽言動非理不為即是禮禮即是理也不是天理便是私欲人雖有意於為善亦是非禮無人欲即皆天理
公則一私則萬殊至當歸一精義無二人心不同如面只是私心
人不能袪思慮只是吝吝故無浩然之氣
所過者化身之所經歷處所存者神存主處便是神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固非小補伯者是小補而已
孔子教人常俯就不俯就則門人不親孟子教人常高致不高致則門人【一作道】不尊
古之學者優柔厭飫有先後次序今之學者却只做一場話說務高而已常愛杜元凱語若江海之浸膏澤之潤渙然氷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也今之學者往往以游夏為小不足學然游夏一言一事却總是實如子路公西赤言志如此聖人許之亦以此自是實事後之學者好高如人游心於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
人皆稱柳下惠為聖人只是因循前人之語非自見假如人言孔子為聖人也須直待己實見聖處方可信
合而聽之則聖公則自同若有私心便不同同即是天心
曾子傳聖人學其德後來不可測安知其不至聖人如言吾得正而斃且休理會文字只看他氣象極好被它所見處大後人雖有好言語被氣象卑終不類道
聞之知之得之有之【耳剽臆度】
養心莫善於寡欲不欲則不惑所欲不必沈溺只有所向便是欲
人惡多事或人憫【一作欲簡】之世事雖多盡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做更責誰何
要息思慮便是不息思慮
聖人盡道以其身所存率天下是欲天下皆至於聖人佛以其所賤者教天下是誤天下也人才愈明往往所陷溺愈㴱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只是言孔子川流是日用處大德是存主處敦如俗言敦禮義敦本之意
或曰正叔所定婚儀復有壻往謝之禮何謂也曰如此乃是與時稱今將一古鼎古敦【音隊】用之自是人情不稱兼亦與天地風氣不宜禮時為大須當損益夏商周所因損益可知則能繼周者亦必有所損益如云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是夏時之類可從則從之蓋古人今人自是年之壽夭形之大小不同古之被衣冠者魁偉質厚氣象自别若使今人衣古冠冕情性自不相稱蓋自是氣有淳漓正如春氣盛時生得物如何春氣衰時生得物如何必然别今之始開荒田初歲種之可得數倍及其久則一歲薄於一歲此乃常理觀三代之時生多少聖人後世至今何故寂寥未聞蓋氣自是有盛則必有衰衰則終必復盛若冬不春夜不晝則氣化息矣聖人主化如禹之治水順則當順之治則須治之古之伏羲豈不能垂衣裳必待堯舜然後垂衣裳據如此事只是一箇聖人都做得了然必須數世然後成亦因時而已所謂溥博淵泉而時出之也須是先有溥博淵泉也方始能時出自無溥博淵泉豈能時出之大抵氣化在天在人一般聖人其中只有功用放勲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正須如此狥流俗非隨時知事正可嚴毅獨立乃是隨時也 舉禮文却只是一時事要所補大可以風後世却只是明道 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大數則是然不消催促他
冠禮廢則天下無成人或人欲如魯公十二而冠此不可冠所以責成人十二年非可責之時既冠矣且不責以成人事則終其身不以成人望他也徒行此節文何益雖天子諸侯亦必二十而冠
信而後諫唯能信便發得人志
龍女衣冠不可定龍獸也衣冠人所被豈有禽獸可以被人衣冠若以為一龍不當立數十廟若以為數十龍不當同為善濟夫人也大抵决塞莫非天地之祐社稷之福謀臣之功兵卒之力不知在此彼龍何能為
人苟有朝聞道夕死可矣之志則不可一日安於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須臾不能如曾子易簀須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為不見實理實理者實見得是實見得非凡實理得之於心自别若耳聞口道者心實不見若見得必不肯安於所不安人之一身儘有所不肯為及至他事又不然若士者雖殺【一作敎】之使為穿窬必不為其他事未必然至如執卷者莫不知說禮義又如王公大人皆能言軒冕外物及其臨利害則不知就義理却就富貴如此者只是說得不實見及其蹈水火則人皆避之是實見得須是有見不善如探湯之心則自然别昔若經傷於虎者他人語虎則雖三尺童子皆知虎之可畏終不似曾經傷者神色懾懼至誠畏之是實見得也得之於心是謂有德不待勉強然學者則須勉強古人有損軀隕命者若不實見得則烏能如此須是實見得生不重於義【一作義重於生】生不安於死也故有殺成仁者只是成就一箇是而已
學者患心慮紛亂不能寧静此則天下公病學者只要立箇心此上頭儘有商量
得之於心謂之有德自然睟然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豈待勉強也
葬埋所慮者水與蟲耳晉郭文舉為王導所致及其病乞還山欲枕石而死貴人留之曰㴱山為虎狼食不其酷哉曰㴱山為虎狼食貴人為螻蟻食一也故葬者鮮不被蟲者雖極㴱亦有土蟲故思木之不壞者得栢心為久後又見松脂錮之又益久故用松脂棺
語高則旨遠言約則義微大率六經之言涵滀無有精粗欲言精微言多則愈粗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為兩段事灑埽慮對是其然必有所以然
浩然之氣既言氣則己是大段有形體之物如言志有甚迹然亦儘有形象浩然之氣是集義所生者既生得此氣語其體則與道合語其用則莫不是義譬之以金為器及其器成方命得此是金器
若謂既返之氣復將為方伸之氣必資於此則殊與天地之化不相似天地之化自然生生不窮更何復資於既斃之形既返之氣以為造化近取諸身其開闔往來見之鼻息然不必須【一本無此四字有豈字】假吸復入以為呼氣則自然生人氣之生生【一作人之氣生】於真元天之氣亦自然生生不窮至如海水因陽盛而涸及隂盛而生亦不是將【一作必是】已涸之氣却生水自然能生往來屈伸只是理也盛則便有衰晝則便有夜往則便有來天地中如洪鑪何物不銷鑠了
範圍天地之化天本廓然無窮但人以目力所及見其寒暑之序日月之行立此規模以窺測他天地之化不是天地之化其體有如城廓之類都盛其氣假使言日升降於三萬里不可道三萬里外更無物又如言天地升降於八萬里中不可道八萬里外天地盡學者要默體天地之化如此言之甚與天地不相似其卒必有窒礙有人言無西海便使無西海亦須是有山【無隂陽處便無日月】
閑邪則誠自存不是外面捉一箇誠將來存著今人外面役役於不善於不善中尋箇善來存著如此則豈有入善之理只是閑邪則誠自存故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只為誠便存閑邪更著甚工夫但惟是動容貌整思【一作心】慮則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則既不之東又不之西如是則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則只是内存此則自然天理明學者須是將【一本無此字】敬以直内涵養此意直内是本
天地之化雖廓然無窮然而隂陽之度日月寒暑晝夜之變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為中庸
道則自然生萬物今夫春生夏長了一番皆是道之生後來生長不可道却將既生之氣後來却要生長道則自然生生不息
釋氏之學更不消對聖人之學比較要之必不同便可置之今窮其說未必能窮得他比至窮得自家已化而為釋氏矣今且以迹上觀之佛逃父出家便絶人倫只為自家獨處於山林人鄉裏豈容有此物大率以所賤所輕施於人此不惟非聖人之心亦不可為君子之心釋氏自己不為君臣父子夫婦之道而謂他人不能如是容人為之而已不為别做一等人若以此率人是絶類也至如言理性亦只是為死生其情本怖死愛生是利也
敬以直内有主於内則虛自然無非僻之心如是則安得不虛必有事焉須把敬來做件事著此道最是簡最是易又省工夫為此語雖近似常人所論然持之【一本有久字】必别
天子七廟亦恐只是一日行禮考之古則戊辰同祀文武考之今則宗廟之祀亦是一日
祭無大小其所以交於神明接鬼神之義一也必齋不齋則何以交神明
歷象之法大抵主於日日一事正則其他皆可推洛下閎作歷言數百年後當差一日其差理必然何承天以其差遂立歲差法其法以所差分數攤在所歷之年看一歲差著幾分其差後亦不定獨邵堯夫立差法冠絶古今却於日月交感之際以隂陽虧盈求之遂不差大抵隂常虧陽常盈故只於這【一作漲】裏差了歷上若是通理所通為多堯夫之學大抵似揚雄然亦不盡如之常窮味有二萬八千六百此非人所合和是自然也色有二萬八千六百又非人所染畫得亦是自然也獨聲之數只得一半數不行蓋聲陽也只是於日出地上數得到日入地下遂數不行此皆有理譬之有形斯有影不可謂今日之影却收以為來日之影【據皇極經世色味皆一萬七千二十四疑此記者之誤】
君子宜獲祐然而有貧悴短夭以至無繼者天意何如氣鍾於賢者固有所不周也
閑邪則固【一有主字】一矣然【一作能】主一則不消言閑邪有以一為難見不可下工夫如何【一作行】一者無他只是整齊【一作莊整】嚴肅則心便一 一則自是無非僻之奸此意但涵養久則天理自然明
必有事焉有事於此【一作敬】也勿正者若思此而曰善然後為之是正也勿忘則是必有事也勿助長則是勿正也後言之漸重須默識取主一之意
修養之所以引年國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工夫到這裏則有此應
宗子法壞則人不自知來處以至流轉四方往往親未絶不相識今且試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術要得拘守得須是且如唐時立廟院仍不得分割了祖業使一人主之
釋氏尊宿者自言覺悟是既已達道又却須要印證則是未知也得他人道是然後無疑則是信人言語不可言自信若果自信則雖甚人言語亦不聽
學者之流必談禪者只是為無處撈摸故須入此大德敦化於化育處敦本也小德川流日用處也此言仲尼與天地同德
有言未感時知如何所寓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更怎生尋所寓只是有操而已操之之道敬以直内也
剛毅木訥何求而曰【一作以】近仁只為輕浮巧利於仁甚遠故以此為近仁此正與巧言令色相反
有土地要之耕而種粟以養人乃宜今以種果實只做果子喫了種糯使之化為水飲之皆不濟事不穩當
顔孟之於聖人其知之㴱淺同只是顔子尤温淳淵懿於道得之更淵【一作㴱】粹近聖人氣象
率氣者在志養志者在直内
率性之謂道率循也若言道不消先立下名義則茫茫地何處下手何處著心
文字上【一有雖字】無閒暇終是【一無二字】少工夫然思慮則儘不廢於外事雖奔廹然思慮儘悠悠
釋氏之學又不可道他不知亦儘極【一作及】乎高㴱然要之卒歸乎自私自利之規模何以言之天地之間有生便有死有樂便有哀釋氏所在便須覓一箇纎姦打訛處言免死生齊煩惱卒歸乎自私老氏之學更挾些權詐若言與之乃意在取之張之乃意在翕之又大意在愚其民而自智然則秦之愚黔首其術蓋亦出於此
天地之間只有一箇感與應而已更有甚事
老子言甚雜如隂符經却不雜然皆窺測天道之未盡者也
人於天地間並無窒礙處大小大快活
生知者只是他自生知義理不待學而知縱使孔子是生知亦何害於學如問禮於老聃訪官名於郯子何害於孔子禮文官名既欲知舊物又不可鑿空撰得出須是問他先知者始得
蕭何大營宫室其心便不好只是要得斂怨自安謝安之營宫室却是隨時之宜以東晉之微寓於江表其氣奄奄欲盡且以慰安人心
高祖其勢可以守關不放入項王然而須放他入來者有三事一是有未坑二十萬秦子弟在外恐内有父兄為變二是漢王父母妻子在楚三是有懷王
聖人之道更無精粗從灑埽慮對至精義入神通貫只一理雖灑埽應對只看所以然者如何
切要之道無如敬以直内
立人達人為仁之方強恕求仁莫近言得不濟事亦須實見得近處其理固不出乎公平公平固在用意更有淺㴱只要自家各自體認得
冲漠無朕萬象森然已具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葉皆是一貫不可道上面一段事無形無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來教入塗轍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
安安下字為義安其所安也安安是義也
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但窮得則自知死生之說不須將死生便做一箇道理求
道二仁與不仁而已自然理如此道無無對有隂則有陽有善則有惡有是則有非無一亦無三故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只是二也
曾子言夫子之道忠恕果可以一貫若使他人言之便未足信或未盡忠恕之道曾子言之必是盡仍是【一作得也】又於中庸特舉此二義言忠恕違道不遠恐人不喻故指而示之近欲以喻人又如禘嘗之義如視諸掌中庸亦指而示之近皆是恐人不喻故特語之詳然則中庸之書决是傳聖人之學不雜子思恐傳授漸失故著此一卷書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則自忠恕其致則公平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將公便唤做仁【一本有將字】公而以人體之故為仁只為公則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愛恕則仁之施愛則仁之用也
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只是敬也敬則是不私之說也才不敬便私欲萬端害於仁
聖人之言依本分至大至妙事語之若尋常此所以味長釋氏之說纔見些便驚天動地言語走作却是味短只為乍見不似聖人見慣如中庸言道只消道無聲無臭四字總括了多少釋氏言非黄非白非鹹非苦費多少言語
寂然不動萬物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則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將一件物來感於此也
有人旁邊作事已不見面只聞人說善言者為敬其心也故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主於一也主於内則外不入敬便心虚故也必有事焉不忘不要施之重便不好敬其心乃至不接視聽此學者之事也始學豈可不自此去至聖人則自是從心所欲不踰矩
孔子自十五至七十進德直有許多節次聖人未必然然亦是【一作且】為學者立下一法盈科而後進須是成章乃達
自古元不曾有人解仁字之義須於道中與他分别出五常若只是兼體却只有四也且譬一身仁頭也其他四端手足也至如易雖言元者善之長然亦須通四德以言之至如八卦易之大義在乎此亦無人曾解來【乾健坤順之類亦不曾果然體認得】
登山難為言以言聖人之道大觀瀾必照因又言其道之無窮瀾水之動處苟非源之無窮則無以為瀾非日月之明無窮則無以容光必照其下又言其篤實而有光輝也【一作篤實而不窮】成章者篤實而有光輝也今以瓦礫積之雖如山嶽亦無由有光輝若使積珠玉小積則有小光輝大積則有大光輝
天下之言性則故而已矣則語助也故者本如是者也今言天下萬物之性必求其故者只是欲順而不害之也故曰以利為本本欲利之也此章皆為知而發行其所無事是不鑿也日至可坐而致亦只是不鑿也
不席地而倚卓不手飯而匕筯此聖人必隨時若未有當且作之矣
昔謂異教中疑有達者或是無歸且安於此再嘗考之卒不達若達則於其前日所處不能一朝居也觀曾子臨死易簣之意便知其不達朝聞道夕死可矣豈能安其未所安如毁其人形絶其倫類無君臣父子之道若達則不安也只夷言左衽尚可言隨其國俗至若人道豈容有異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