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醫書言手足痿痺為不仁此言最善名狀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莫非己也認得為己何所不至若不有諸己自不與己相干如手足不仁氣已不貫皆不屬己故博施濟衆乃聖人之功用仁至難言故止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己欲令如是觀仁可以得仁之體【明】
博施濟衆云必也聖乎者非謂仁不足以及此言博施濟衆者乃功用也【明】
嘗喻以心知天猶居京師往長安但知出西門便可到長安此猶是言作兩處若要誠實只在京師便是到長安更不可别求長安只心便是天盡之便知性知性便知天【一作性便是天】當處便認取更不可外求
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三事一時並了元無次序不可將窮理作知之事若實窮得理即性命亦可了【明】
學者識得仁體實有諸己只要義理栽培如求經義皆栽培之意
世間有鬼神馮依言語者蓋屢見之未可全不信此亦有理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而已嘗以所求語劉絢其後以其思索相示但言與不是元未嘗告之近來求得稍親
昔受學於周茂叔每令尋顔子仲尼樂處所樂何事真知與常知異常見一田夫曾被虎傷有人說虎傷人衆莫不驚獨田夫色動異於衆若虎能傷人雖三尺童子莫不知之然未嘗真知真知須如田夫乃是故人知不善而猶為不善是亦未嘗真知若真知决不為矣
蒲人要盟事知者所不為况聖人乎果要之止不之衛可也盟而背之若再遇蒲人其將何辭以對
嘗言鄭戩作縣定民陳氏為里正既暮有姓陳人乞分居戩立笞之曰安有朝定里正而夕乞分居既而察之乞分居者非定里正也今夫赤子未能言其志意嗜欲人所未知其母必不能知之然不至誤認其意者何也誠心愛敬而已若使愛敬其民如其赤子何錯繆之有故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
欲知得與不得於心氣上驗之思慮有得中心悦豫沛然有裕者實得也思慮有得心氣勞耗者實未得也強揣度耳嘗有人言比因學道思慮心虚曰人之血氣固有虚實疾病之來聖賢所不免然未聞自古聖賢因學而致心疾者
學者須先識仁仁者渾然與物同體義禮知信皆仁也識得此理以誠敬存之而已不須防檢不須窮索若心懈則有防心苟不懈何防之有理有未得故須窮索存久自明安待窮索此道與物無對大不足以名之天地之用皆我之用孟子言萬物皆備於我須反身而誠乃為大樂若反身未誠則猶是二物有對以已合彼終未有之【一本下更有未有之三字】又安得樂訂頑意思乃備言此體以此意存之更有何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未嘗致纖毫之力此其存之之道若存得便合有得蓋良知良能元不喪失以昔日習心未除却須存習此心久則可奪舊習此理至約惟患不能守既能體之而樂亦不患不能守也【明】
事有善有惡皆天理也天理中物須有美惡蓋物之不齊物之情也但當察之不可自入於惡流於一物【明】
昔見上稱介甫之學對曰王安石之學不是上愕然問曰何故對曰臣不敢遠引止以近事明之臣嘗讀詩言周公之德云公孫碩膚赤舄几几周公盛德形容如是之盛如王安石其身猶不能自治何足以及此【明 一本此下云又嘗稱介甫顥對曰王安石博學多聞斯有之守約則未也】
聖人即天地也天地中何物不有天地豈嘗有心揀别善惡一切涵容覆載但處之有道爾若善者親之不善者遠之則物不與者多矣安得為天地故聖人之志止欲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死生存亡皆知所從來胸中瑩然無疑止此理爾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蓋略言之死之事即生是也更無别理【明】
言體天地之化已剩一體字只此便是天地之化不可對此箇别有天地【明】
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齋學者有欲明治道者講之於中如治兵治民水利算數之類嘗言劉彝善治水利後果為政皆興水利有功
晬面盎背皆積盛致然四體不言而喻惟有德者能之大學乃孔氏遺書須從此學則不差【明】
孔子之列國答聘而已若有用我者則從之
居今之時不安今之法令非義也若論為治不為則已如復為之須於今之法度内處得其當方為合義若須更改而後為則何義之有
孟子言養心莫善於寡欲寡欲則心自誠荀子言養心莫善於誠既誠矣又何養此已不識誠又不知所以養
賢者惟知義而已命在其中中人以下乃以命處義如言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知命之不可求故自處以不求若賢者則求之以道得之以義不必言命
克己則私心去自然能復禮雖不學文而禮意已得【明】今之監司多不與州縣一體監司專欲伺察州縣專欲掩蔽不若推誠心與之共治有所不逮可教者教之可督者督之至於不聽擇其甚者去一二使足以警衆可也
詩書載道之文春秋聖人之用【一本此下云五經之有春秋揂法律之有斷例也律令惟言其法至於斷例則始見其法之用也】詩書如藥方春秋如用藥治疾聖人之用全在此書所謂不如載之行事深切著明者也有重疊言者如征伐盟會之類蓋欲成書勢須如此不可事事各求異義但一字有異或上下文異則義須别
君實修資治通鑑至唐事正叔問曰敢與太宗肅宗正簒名乎曰然又曰敢辯魏徵之罪乎曰何罪魏徵事皇太子太子死遂忘戴天之讐而反事之此王法所當誅後世特以其後來立朝風節而掩其罪有善有惡安得相掩曰管仲不死子糾之難而事桓公孔子稱其能不死曰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與徵何異曰管仲之事與徵異齊侯死公子皆出小白長而當立子糾少亦欲立管仲奉子糾奔魯小白入齊既立仲納子糾以抗小白以少犯長又所不當立義已不順既而小白殺子糾管仲以所事言之則可死以義言之則未可死故春秋書齊小白入於齊以國繋齊明當立也又書公伐齊納糾【二傳無子字】糾去子明不當立也至齊人取子糾殺之此復繋子者罪齊大夫既盟而殺之也與徵之事全異
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所以行之者一一則誠也止是誠實此三者三者之外更别無誠
孟子才高學之無可依據學者當學顔子入聖人為近有用力處【明】
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季氏強臣君待之之禮極隆然非所以待孔子季孟之間則待之之禮為至矣然復曰吾老矣不能用也此孔子不繋待之輕重特以不用而去
談經論道則有之少有及治體者如有用我者正心以正身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朝廷百官至於天下此其序也其間則又繋用之淺深臨時裁酌而應之難執一意
天地之道常垂象以示人故曰貞觀日月常明而不息故曰貞明
學者不必遠求近取諸身只明人理敬而已矣便是約處易之乾卦言聖人之學坤卦言賢人之學惟言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至於聖人亦止如是更無别途穿鑿繋累自非道理故有道有理天人一也更不分别浩然之氣乃吾氣也養而不害則塞乎天地一為私心所蔽則欿然而餒知其小也思無邪無不敬只此二句循而行之安得有差有差者皆由不敬不正也【明】
良知良能皆無所由乃出於天不繋於人
德性謂天賦天資才之美者也
凡立言欲涵蓄意思不使知德者厭無德者惑
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進誠心其文章雖不中不遠矣所守不約泛濫無功【明】
學者須學文知道者進德而已有德則不習無不利未有學養子而后嫁蓋先得是道矣學文之功學得一事是一事二事是二事觸類至於百千至於窮盡亦只是學不是德有德者不如是故此言可為知道者言不可為學者言如心得之則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譬如學書若未得者須心手相須而學苟得矣下筆便能書不必積學
有有德之言有造道之言有述事之言有德者止言已分事造道之言如顔子言孔子孟子言堯舜止是造道之深所見如是
所見所期不可不遠且大然行之亦須量力有漸志大心勞力小任重恐終敗事
某接人多矣不雜者三人張子厚邵堯夫司馬君實聖不可知謂聖之至妙人所不能測
立宗非朝廷之所禁但患人自不能行之
立情虚一大為萬物之源恐未安須兼清濁虚實乃可言神道體物不遺不應有方所
教人未見意趣必不樂學欲且教之歌舞如古詩三百篇皆古人作之如關雎之類正家之始故用之鄉人用之邦國日使人聞之此等詩其言簡奥今人未易曉别欲作詩畧言教童子灑掃應對事長之節令朝夕歌之似當有助
致知在格物格至也窮理而至於物則物理盡
今之學者惟有義理以養其心若威儀辭讓以養其體文章物采以養其目聲者以養其耳舞蹈以養其血脉皆所未備
孟子之於道若溫淳淵懿未有如顔子者於聖人幾矣後世謂之亞聖容有取焉如盍各言爾志子路顔子孔子皆一意但有小大之差皆與物共者也顔子不自私已故無伐善知同於人故無施勞若聖人則如天地如老者安之之類【孟子疑誤】
大學在明明德先明此道在新民者使人用此道以自新在止於至善者見知所止
得而後動與慮而後動異得在己如自使手舉物無不從慮則未在己如手中持物以取物知其不利
聖人於文章不講而學蓋講者有可否之疑須問辨而後明學者有所不知問而知之則可否自决不待講論如孔子之盛德惟官名禮文有所未知故問於郯子老子既知則遂行而已更不須講
正叔言不當以體會為非心以體會為非心故有心小性大之說聖人之神與天【一有地字】為一安得有二至於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莫不在此此心即與天地無異不可小了佗不可【一作若或】將心滯在知識上故反以心為小【時本注云横渠云心禦見聞不宏於性】
鼓舞萬物不與聖人同憂此天與人異處聖人有不能為天之所為處
行禮不可全泥古須當視時之風氣自不同故所處不得不與古異如今人面貌自與古人不同若全用古物亦不相稱雖聖人作須有損益
交神明之意當在事生之後則可以盡孝愛而得其饗全用古事恐神不享
訂頑之言極純無雜秦漢以來學者所未到
君與夫人當異廟故自無配【明】
禘王者之大祭祫諸侯之大祭【明】
伯淳言學者須守下學上達之語乃學之要
㛮叔無服先王之權後聖有作雖復制服可矣
師不立服不可立也當以情之厚薄事之大小處之如顔閔於孔子雖斬衰三年可也其成已之功與君父並其次各有淺深稱其情而已下至曲藝莫不有師豈可一槩制服
子厚以禮教學者最善使學先有所據守
斟酌去取古今恐未易言須尺度權衡在胸中無疑乃可處之無差
學禮者考文必求先王之意得意乃可以沿革
凡學之雜者終只是未有所止内不自足也譬之一物懸在空中苟無所倚著則不之東則之西故須著模佗别道理只為自家不内足也譬之家藏良金不索外求貧者見人說金須借他底看
朋友講習更莫如相觀而善工夫多
昨日之會大率談禪使人情思不樂歸而悵恨者久之此說天下已成風其何能救古亦有釋氏盛時尚只是崇設像教其害至小今日之風便先言性命道德先驅了知者才愈高明則䧟溺愈深在某則才卑德薄無可奈何佗然據今日次第便有數孟子亦無如之何只看孟子時楊墨之害能有甚况之今日殊不足言此事蓋亦繋時之汚隆清談盛而晉室衰然清談為害却只是閑言談又豈若今日之害道今雖故人有一【初本無一字】為此學而陷溺其中者則既不可囬今【初本無今字】只有望於諸君爾直須置而不論更休曰且待嘗試若嘗試則已化而自為之矣要之决無取【初本無此上二十九字】其術【初本作佛學】大槩且是絶倫類【初本卷末注云昨日之會大率談禪章内一本云云上下皆同版本已定不可增益今附於此異時有别鋟版者則當以此為正今從之】世上不容有此理又其言待要出世出那裏去又其迹須要出家然則家者不過君臣父子夫婦兄弟處此等事皆以為寄寓故其為忠孝仁義者皆以為不得已爾又要得脱世網至愚速者也畢竟學之者不過至似佛佛者一胡爾佗本是箇自私獨善枯槁山林自適而已若只如是亦不過世上少這一箇人又却要周遍謂既得本則不患不周遍要之决無此理【一本此下云然為其學者詰之理雖有屈時又却亂說卒不可憑考之】今日所患者患在引取了中人以上者其力有以自立故不可囬若只中人以下自不至此亦有甚執持今彼言世網者只為些秉彝又殄滅不得故當忠孝仁義之際皆處於不得已直欲和這些秉彝都消殺得盡然後以為至道也然而畢竟消殺不得如人之有耳目口鼻既有此氣則須有此識所見者色所聞者聲所食者味人之有喜怒哀樂者亦其性之自然今強曰必盡絶為得天真是所謂喪天真也持國之為此學者三十年矣其所得者儘說得知有這道理然至於反身而誠却竟無得處佗有一箇覺之理可以敬以直内矣然無義以方外其直内者要之其本亦不是譬之贊易前後貫穿都說得是有此道理然須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一再有德行字】處是所謂自得也談禪者雖說得蓋未之有得其徒亦有肯道佛卒不可以治天下國家者然又須道得本則可以周遍
有問若使天下盡為佛可乎其徒言為其道則可其迹則不可伯淳言若盡為佛則是無倫類天下却都沒人去理然自亦以天下國家為不足治要逃世網其說至於不可窮處佗又有一箇鬼神為說
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據今日合人道廢則是今尚不廢者猶只是有那些秉彝卒殄滅不得以此思之天壤間可謂孤立其將誰告耶
今日卓然不為此學者惟范景仁與君實爾然其所執理有出於禪學之下者一日做身主不得為人驅過去裏
君實嘗患思慮紛亂有時中夜而作達旦不寐可謂良自苦人都來多少血氣若此則幾何而不摧殘以盡也其後告人曰近得一術常以中為念則又是為中所亂中又何形如何念得佗只是於名言之中揀得一箇好字與其為中所亂却不如與一串數珠及與佗數珠佗又不受殊不知中之無益於治心不如數珠之愈也夜以安身睡則合眼不知苦苦思量箇甚只是不與心為主三更常有人喚醒也【諸本無此八字】
學者於釋氏之說直須如淫聲美色以遠之不爾則駸駸然入於其中矣顔淵問為邦孔子既告之以五帝三王之事而復戒以放鄭聲遠佞人曰鄭聲淫佞人殆彼佞人者是佗一邊佞耳然而於已則危只是能使人移故危也至於禹之言曰何畏乎巧言令色巧言令色直消言畏只是須著如此戒慎猶恐不免釋氏之學更不消言常戒到自家自信後便不能亂得
以書傳道與口相傳煞不相干相見而言因事發明則並意思一時傳了書雖言多其實不盡
顴秦中氣豓衰邊事所困累歲不稔昨來餽邊喪亡今日事未可知大有可憂者以至士人相繼淪喪為足粧點關中者則遂化去吁可怪也凡言王氣者實有此理生一物須有此氣不論豓惡須有許大氣美故生是人至如闕里有許多氣豓故此道之流以至今日昔横渠說出此道理至此幾乎衰矣只介父一箇氣豓大小大伯
伯淳嘗與子厚在興國事曾講論終日而曰不知舊日曾有甚人於此處講此事
與叔所問今日宜不在有疑今尚差池者蓋為昔亦有雜學故今日疑所進有相似處則遂疑養氣為有助便休信此說蓋為前日思慮紛擾今要虚静故以為有助前日思慮紛擾又非義理又非事故如是則只是狂妄人耳懲此以為病故要得虚静其極欲得如槁木死灰又却不是蓋人活物也又安得為槁木死灰既活則須有動作須有思慮必欲為槁木死灰除是死也忠信所以進德者何也閑邪則誠自存誠存斯為忠信也如何是閑邪非禮而勿視聽言動邪斯閑矣以此言之又幾時要身如枯木心如死灰又如絶四後畢竟如何又幾時須如枯木死灰敬以直内則須君則是君臣則是臣凡事如此大小大直截也
有言養氣可以為養心之助曰敬則只是敬敬字上更添不得譬之敬父矣又豈須得道更將敬兄助之又如今端坐附火是敬於向火矣又豈須道更將敬於水以助之猶之有人曾到東京又曾到西京又曾到長安若一處上心來則他處不容參然則人心裏著兩件物不得
飲酒不可使醉不及亂者不獨不可亂志只血氣亦不可使亂但使浹洽而已可也
邢和叔後來亦染禪學其為人明辯有才後更曉練世事其於學亦日月至焉者也【尹子曰明辯有才而復染禪學何所不為也】
伯淳自謂只得佗人待做惡人敬而遠之嘗有一朝士久不見謂伯淳曰以伯淳如此聰明因何許多時終不肯囬頭來伯淳答以蓋恐囬頭後錯也
巽之凡相見須室礙蓋有先定之意和叔【一作與叔】據理却合滯礙而不然者只是佗至誠便相信心直篤信
理則須窮性則須盡命則不可言窮與盡只是至於命也横渠昔常譬命是源窮理與盡性如穿渠引源然則渠與源是兩物後來此議必改來
今語道則須待要寂滅湛静形便如槁木心便如死灰豈有直做牆壁木石而謂之道所貴乎智周天地萬物而不遺又幾時要如死灰所貴乎動容周旋中禮又幾時要如槁木論心術無如孟子也只謂必有事焉【一本有而勿正心字】今既如槁木死灰則却於何處有事
君實之能忠孝誠實只是天資學則元不知學堯夫之坦夷無思慮紛擾之患亦只是天資自美爾皆非學之功也
持國嘗論克己復禮以謂克却不是道伯淳言克便是克之道持國又言道則不須克伯淳言道則不消克却不是持國事在聖人則無事可克今日持國須克得已便然後復禮
游酢楊時是學得靈利高才也楊時於新學極精今日一有所問能盡知其短而持之介父之學大扺支離伯淳嘗與楊時讀了數篇其後盡能推類以通之
有問詩三百非一人之作難以一法推之伯淳曰不然三百三千中所擇不特合於雅頌之音亦是擇其合於教化者取之篇中亦有次第淺深者亦有元無次序者
新政之改亦是吾黨争之有太過成就今日之事塗炭天下亦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