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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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孟之稱誰倡之者漢儒猶未之有也既不知尊孔子是亦豈孟子之志歟其學卒雜於異端而以為孔子之儷者亦不一人也豈特孟子不可哉如知春秋一王之制者亦必不使其教有二上也世有荀孟之稱荀卿詆孟子僻違而無類幽隱而無說閉約而無解未免為諸子之徒尚何配聖哉
       澄定
       唐李石謂人君學問不勞專意經義然亦不可不讀知其大意以澄定意氣善乎其言也所謂識其大者何以加此蓋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既不同而學乃一等邪不然高貴鄉公節閔帝講辨於朝夕亡滅之際與博士爭一日之長乃賢於文景歟
       傅勢
       張禹專帝與太后之寵所謂張侯論者廼盛於天下崔浩威福振宇内其五經之注學者尚之至於勒為石經逮夫禹死浩誅之後無一人稱道其說者則前之所傳者非經也勢也
       名聖
       荀卿之弟子與叔孫通之弟子皆以其師為聖人至於何曾之孫又以其祖為聖人聖人之名亦可私得歟蓋卿之弟子學無所成通之弟子因賜金之利曾之孫歎世事之驗於是乎云爾使其成學而不外慕則俊造之名尚未易許人矣
       祀聖
       尒朱榮晉公護無君大惡既死廟而祀之以配聖人范陽間祀安史為二聖嗟夫人文悖而不已則鬼享僭而不法可不戒哉
       聖賢之言
       聖賢之所以得名者成德之辨也非謂其言有天地之殊絶也蓋聖人之言不特無以異乎賢人而其是是非非亦無以異乎衆人不苟訾不苟毁天下之達道也果如賢人之言近如地則衆人之言將在九泉之下乎雖然聖賢之言無辨邪曰均是言也聖人之言為聖言賢人之言為賢言
       賢
       夫所謂賢者能為理之所宜而非為人之所難也如舍所宜而論所難則君子愷悌不及小人之奇險矣或難或易在彼而吾之誠心一也豈以彼之難奪吾簡易平康之操哉揚子雲自以事莽為難而有是言乎
       心迹
       脩辭立其誠君子於是乎居業辭與誠為一物也聖人之情為難見矣吾之所以能見者存乎其辭也天地之情吾亦因其所感而得以見之矣或者因孟子以心却之無以辭却之判心迹為二端是教天下之偽也如曰好生者吾心也殺人者吾迹也利彼者吾言也為吾之利者吾行也人亦何以賴夫賢哲歟
       何王
       何晏王弼倡為虛談范甯罪之甚於桀紂弼以其言言易猶近似矣晏之談論語則又何邪顔子屢空先儒皆說空乏晏始斥之自為說曰虚心知道不知言之愈遠而愈非顔子之事也或以無相無空則又晏之罪人也是言本出於釋學而釋學譏其失已之傳果誰之學邪
       新
       聖人之意具載於經而天地萬物之理管於是矣後世復有聖人尚不能加毫髪為輕重况他人乎譬如日月光明莫知其終始寧辨其新故彼一已之所謂新者廼六經之所故有也尚何矜哉是以昔之人遑遑然惟恐其不得於故焉卜子夏首作喪服傳說者曰傳者傳也傳其師說云爾唐陸淳於春秋每一義必稱淳聞于師曰詩則有魯故有韓故有齊后氏故齊孫氏故毛詩故訓傳書則有大小夏侯解故前人惟故之尚如此
       棄舊
       貞觀中詔修五經正義成書以取士而兩漢以來諸儒之說存而傳者十二三逮今新義之行於有司而所謂二三之傳者亦不知何在矣可不惜哉
       益沙
       歐陽公曰凡今治經者莫不患聖人之意不明而為諸儒自出之說汩之也今於經外又自為說則是患沙渾水而投土益之也不若沙土盡去水清而明矣夫學者苟知乎此則不勞而有功博而知要是之謂務本
       不得已
       柳子厚曰君子之學將有以異也必先究窮其書究窮而不得焉乃可以立而正也謹之勿遽歐陽公曰先儒之論苟非詳其終始而牴牾質諸聖人而悖理害經之甚有不得已而後改易者何必徒為異論以相訾也如其不得已於經則古今學者之弊悉以亡矣惜乎遽而得巳者多也
       黨
       國家因黨與而傾亡經術因黨與而不明春秋以傳而分為三董仲舒江公劉歆於三家始倡其所異而隄防之杜預何休范甯又闢土宇而興干戈焉毛詩初異於鄭氏王肅申毛孫毓理鄭皆相待如寇讎愈出而愈怨矣元行沖歎其父康成兄子慎寧言孔聖誤不道服鄭非良有以也
       業
       四民各有業一業者富二業者貧三四焉者流離死亡矣童子於經輕就而易叛既已可恥若其白首而崎嶇岐路者不亦可慚哉杜預不以公羊穀梁雜乎左氏范甯亦惡左氏公羊之轢穀梁其志終可尚也
       字
       先民之經皆科斗文字如顔閔不死游夏更生則不復識今之文字矣或以李斯之六書為一說自謂得聖人之意且有言曰殊方異音譯而通之其義一也君子謂是義之說也非字之義也武陵先生患漢以降學士互相增添字倍於古其所感深矣
       訓
       古人訓詁緩而簡故其意全雖數十字而同一訓雖一字而兼數用後進好華務異訓巧而逼使其意散兩字兩訓而不得通或字專一訓而不可變或累數十言而不能訓一字嘉祐學者猶未覩此也揚子雲作方言其辨已悉猶有通訓何不覽諸
       音
       陸德明因古諸儒音韻之學著為釋文惠乎學者深矣今乃忽而不顧多從其本音而讀之真野人也温公曰凡觀書者當先正其文辨其音然後可以求其義
       流品
       或謂先王用人無流品之别不知臯陶陳九德而俊乂在官則流品已著矣彼欲擅天下之權倒置名器不為此論則無以濟其術云
       地無遺利
       子曰君子不盡利以遺民自天子至於庶人用財各有等差孰得而侵哉或為地無遺利之說何其與聖人之言乖戾邪為其下者不亦難哉
       善術
       秦焚詩書坑學士欲愚其民自謂其術善矣蓋後世又有善焉者其於詩書則自為一說以授學者觀其向背而寵辱之因以尊其所能而增其氣焰固其黨與而世其名位使才者顓而拙智者固而愚矣學士之衆則豐飲食以侈其朝夕峻爵禄以利其身世濟其欲而奪其志嚴其法而禁其言使之不擇禍福而靡然趨已又豈不愚彼哉是君子所懼焉者也
       善美
       或問孟子可欲充實之差以善不及美不顧孔子嘆武之盡美而未盡善乾元為善而利以美稱邪夫不明乎用字之意而謹乎訓字之名學者之大患也
       觀過
       觀過斯知仁矣為其心志外見而不可掩也先儒之過卑且近不害乎名教後進之過高而遠其甚至於無君無父學者果孰宜從邪
       孝
       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得非文王當商之末志在斯民欲仁之之為事乎武王周公一天下郊祀宗廟之禮行而辨賢逮賤是迺善繼善述歟苟非蒙大難之志救炭之事則重規叠矩舊章率循國家之常何必是之云哉如孑然逞其私志則志無取舍事無時制乎
       享
       或多為享上之言不知何所據有自於洛誥敬識百辟享不享邪洛誥因五服諸侯來朝宜以為新邑之戒至於周之百官則惇大成裕云爾寧論其享不享邪禮諸侯有不享者王誅所加亦非百官事也成湯莫敢不來享者豈不遠自氐羌乎且天下文明何疑何慮而於百官享不享之責邪無迺導之諛乎傳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為皆曰可隱而求主之所好即進之以快耳目偷合苟容與主為樂不顧其後害者諛臣也是蓋有可懼者衛侯言計非是而群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以謂君闇臣諛以居百姓之上民不與也若此不已國無類矣
       義
       甚哉義之於人大也君子德行大備而或毫髪之愆者亦不足以為義焉故君子以是為質和順道德之後乃可與言先儒之訓曰宜以視鑿枘之不相為用而須臾必守也或曰義者制也以忍為義德是申不害鼻大可小之論將流而入於刑近於利矣
       忍
       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忍之異乎容者幾希忍於須臾而大或不能容者有矣大無不容而小不忍者亦有矣故君子必並用也或以殘忍曰是義德也既不知義抑又酷而不忍非周公所以誥君陳者
       事道
       百姓日用而不知雖有至道而無非事也若夫君子則知之矣孰非其道哉今於聖人曰此事之序也此道之序也果知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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