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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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耳【隂死為消陽生為息息有止義而訓為生者盖一事止則一事生中無間斷亦剥盡復生之意也十月為陽見爾雅朱子曰凡隂陽之生一爻當一月須是滿三十日方滿三十分而成一畫剥之陽盡於十月小雪為純坤然陽於小雪已生三十分之一分則坤固未嘗無陽也但始生甚微不能成一畫耳須積漸生去至冬至纔滿得三十分而成一畫不是昨日全無今遂一旦都復所謂一氣不頓進一形不頓虧也又曰隂亦然以夬乾姤推之可見聖人所以不言者便是參贊裁成之道盖扶陽抑隂長善消惡進君子退小人自是理當如此如堯舜之世豈無小人但有聖人在上不容他出而有為耳愚按董仲舒謂十月純隂疑於無陽故謂之陽月四月純陽疑於無隂故謂之隂月觀此則四月亦有隂月之說程子以為聖人不言者盖特據爾雅及易文言傳而言耳 饒氏曰此隂陽消息之理至精至微自程子始發之然但言其理而未有以驗其氣數之必然也朱子又從而推明之曰是當以一爻分三十分隂陽日進退一分剥之陽剥於九月之霜降而盡於十月之小雪復之陽則生於小雪而成於十一月之冬至夬之隂決於三月之穀雨而盡於四月之小滿姤之隂則生於小滿而成於五月之夏至於是理與數合然後知隂陽絶續之際果無一息之間斷而程子之言為愈信矣】 一陽復於下乃天地生物之心先儒皆以靜為見天地之心盖不知動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識之【兩乃字下並當有見字朱子謂動是見天地之心不是天地之心如十月豈得謂無天地之心流行固自若也但人不見耳愚按遺書謂復卦非天地之心復則見天地之心然則程子固已言之矣盖此為易傳脱誤無疑也 復彖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下謂初六畫初最居下故曰下也端緒也陽初復尚微故以端言之過此則陽氣浸長萬物蕃盛天地之心反不可得而見矣朱子曰十月積隂陽氣收斂天地生物之心固未嘗息但無端倪可見一陽既復則生意發動乃始復見其端緒也 李氏曰一陽復於下程子以動而言也利貞誠之復周子以靜而言也以静言者於坤爻指其所歸之地以動言者於震爻指其所動之處所歸之地利貞之德所動之處又元之德也言異而意同矣朱子曰王弼亦以靜而言然以卦爻之意推之自當以伊川之說為正又曰學者但如初九象傳所云知不善則速改以從善為最要切處若云須窺見端倪而心體可識則又是添却一事也】  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復六二象曰休復之吉以下仁也人心之所同然者謂之公於下仁上見得仁天下之公有仁則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端皆由此出故曰善之本也徐進齋曰仁謂初剛剛復於下在人則惻隱之心仁之端也初不遠復二從初而復故曰以下仁也李閎祖曰天下之公是無一毫私心善之本也是萬善從此出 愚按朱子謂此語寛而不切盖程子本但就下仁上言之故如此寛說朱子取之則直以仁之德言矣與易傳本旨微别】 有感必有應凡有動皆為感感則必有應所應復為感所感復有應所以不已也感通之理知道者默而觀之可也【所感易傳無所字所以不已也以上咸九四傳末二語則彖天地感而萬物化生節傳也有感必有應總天地萬物之理言之凡有動五句所以申明有感必有應之意盖此理無物不有無時不然默而觀之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朱子曰人之氣與天地之氣常相接無間斷人自不見如卜筮之類皆是心自有此物所以才動便應凡人一睡一覺一出一入一語一默以至盛衰治亂無不如此問感應工夫於學者有用處否曰此理無乎不在如繫辭傳所云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亦是此理】 天下之理終而復始所以恒而不窮恒非一定之謂也一定則不能恒矣惟隨時變易乃常道也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識之【乃常道也以上恒彖利有攸往終則有始傳其天地常久以下則下日月得天而能久照節傳也天地常久之道以造化言如晝夜寒暑之類是也天下常久之理以人事言如出處語默之類是也朱子曰隨時變易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下不交亦不得父子固親親而所謂命士以上異宫則又有變焉又如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孟子辭齊王之金而受宋薛之餽皆隨時變易故可以為常也又曰論其體則終是恒然體之常所以為用之變用之變乃所以為體之恒】 人性本善有不可革者何也曰語其性則皆善也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革上六傳下愚不移說見論語】所謂下愚有二焉自暴也自棄也人苟以善自治則無不可移者雖昏愚之至皆可漸磨而進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棄者絶之以不為雖聖人與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謂下愚也【漸音尖進下原書有也字 自暴自棄說見孟子拒之以不信者謂其無有此理也絶之以不為者則知有此理而謂已之不能為也朱子曰自暴者有強悍意剛惡之所為自棄者有懦弱意柔惡之所為 朱子曰以夫子之言觀之人固自有不移者而程子則以為無不可移盖以其不肯移而後不可移耳夫子本但以氣質而言其品第未及乎不肯不可之辨也程子則以禀賦甚異而不肯移非以禀賦之異而不可移也】然天下自棄自暴者非必皆昏愚也往往強戻而才力有過人者商辛是也聖人以其自絶於善謂之下愚然考其歸則誠愚也【史記稱紂資辯捷疾聞見甚敏才力過人手格猛獸知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則天資固非昏愚者然力可以為善而絶之而不為非下愚而何】既曰下愚其能革面何也曰心雖絶於善道其畏威而寡罪則與人同也唯其有與人同所以知其非性之罪也【革上六曰小人革面】 在物為理處物為義【艮彖傳程子以順理合義解動静不失其時因復言此以明理義二字之意事物各有當然之則而在物言之則謂之理就吾之所以處之者言之則謂之義陳北溪曰理是體義是用理是事物當然之則義則所以處此理者陳潛室曰理對義言則理為體而義為用理對道言則道為體而理為用吳草廬曰凡物必有所以然之故亦必有所當然之則所以然者理也所當然者義也理之有義猶形影聲響也 呂氏曰湛甘泉改作在心為理便是義外之病若以物為外是分内外之道非皆備之旨也又曰禅學最怕拈著理字後來便要拈理字以明其非禅只打開物字則理字便好活用此正僧杲教張侍郎所謂即用儒家言語改頭換面接引人去之術也姚江格物之說正是此法】 動靜無端隂陽無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經說下同 易繫辭傳朱子曰動靜無端隂陽無始本不可以先後言然就中間截斷言之則亦不害其有先後也觀周子所言動而生陽則未動之前固已嘗靜矣又言靜極復動則已靜之後固必有動矣如春夏秋冬元亨利貞固不能無先後然不冬則無以為春不貞則無以為元就此言之又自有先後也 愚按程子於咸之感應恒之變易復之見天地之心皆以歸之知道者而於此復云然盖其所以感應所以變易天地之心之所以見者無非道也亦無非太極之隂陽動靜也必於此有默契焉而後於天地生物之心天下感通之理天地常久之道静觀默識而有以自得之矣】 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則無序而不和【論語說失正理以心言無序不和以事言也朱子曰仁固是正理然必以正理從人心上言之方說得仁字全盖仁者本心之全德人若本然之良心存而不失則所作為自有序而和不然而此心一放只是以人欲私心為之安得有序安得有和又曰如義禮智皆可謂天下之正理便是程子之說有太寛處】 天地生物各無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有多少不盡分處【分音問 遺書下同天地二句以其在物者而言君臣父子二句以人之所以處物者而言】 忠信所以進德終日乾乾君子當終日對越在天也【說見乾九三文言傳對越在天詩周頌清廟篇之辭也忠信則所為皆實故德自進乾天也終日乾乾則終日對越在天矣越於也朱子曰忠信進德修辭立其誠便是終日乾乾 此一節釋終日乾乾之義】盖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其命於人則謂之性率性則謂之道修道則謂之教【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所謂無極而太極也體體質也猶言子也該體用而言靜而動動而靜所以為易之體也易者隂陽錯綜變易之謂而其所以能隂陽變化者道也其功用著見處則謂之神下三句說見中庸章句程子嘗言吾儒本天於此可見 朱子曰其體謂之易在人則心也其理謂之道在人則性也其用謂之神在人則情也其體三句就在天者而言其命於人三句則就在人者言之】孟子去其中又發揮出浩然之氣可謂盡矣【中庸性道教皆就理言然人亦有明知理之當然而或不免於疑懼而不能以有為者則氣之未充也孟子又於其中發揮出浩然之氣盖此氣一生勇往精進無復疑憚從此直上自有以全夫天命之本然而性可以盡道可以凝即教亦可以自我而立矣四子書中精藴不外是四者程子指出示人學者其詳究焉】故說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大小大事而只曰誠之不可揜如此夫徹上徹下不過如此形而上為道形而下為器須著如此說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繫今與後已與人【只音止俗讀若質者非夫音扶著直酌反後倣此 語類以此條為伊川語上文說道已盡此以見道體無所不在上而天地鬼神下而萬事萬物無非此理因復引易傳之言以明之大小大事宋時方言猶云多少大事也後倣此不繫猶言不拘也問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朱子曰此言最的當盖若以有形無形言之則是物與理相間斷也明道所以謂惟此語截得上下最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離也又曰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總是須於事事物物上見得此理然後於已有益所以大學不謂之窮理而謂之格物異端將道理說作玄妙空虚之物而以人事為下面粗濁者故都欲擺脱去也 此條縂發明所以終日乾乾之意 以上二條以原書不分二先生語今仍之後倣此】 醫書言手足痿痹為不仁此言最善名狀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莫非已也認得為已何所不至若不有諸已自不與己相干如手足不仁氣已不貫皆不屬已【痿音威痹音秘從畀予之畀與爾雅鷯鶉雄鶛牝痺之痺從卑者别彼平聲此去聲也今四書大全本從卑音畀者誤痿痹張揖曰不能行也内經痹論篇云皮膚不營故為不仁又曰痹在於肉則不仁痿論篇云肌肉不仁發為肉痿又云痹而不仁發為肉痿痿與痹分為二程子概舉而兼言之又專屬手足亦約畧言之耳陳定宇曰仁者之心視人物即已身也體認得人物皆為已則此心之仁周流貫通何所不至不然則私意間隔與人物自不相連屬矣 朱子曰與天地萬物為一體固是仁然便將與天地萬物為一體作仁不得盖如此只說得仁之軀殻必須實見得為已方為親切黄勉齋曰所謂仁者當於氣已不貫上求之】故博施濟衆乃聖人之功用仁至難言故止曰己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欲令如是觀仁可以得仁之體【聖下呂本無人字遺書有令平聲 明道語 問程子作一統說先生作二段說如何朱子曰程子之說如大屋一般愚說如大屋下分别廳堂房屋一般又曰程子合而言之上下似不相應不若分兩截看惟仁者之心如此故求仁之術必如此也又曰無私是仁之前事與天地萬物為一體是仁之後事惟無私然後仁惟仁然後與天地萬物為一體學者欲曉得仁名義須並義禮智三字看欲真箇見得仁模様須是從克己復禮做工夫去聖人都不說破在學者以身體之而已矣】 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生之謂也【性即氣者見性之不能離乎氣也氣即性者言氣以成形而性即附於其中也 按告子以氣為性猶佛氏作用是性之說程子却引來見人生以後便已離氣不得與告子語意大别】人生氣禀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朱子曰理字只作合字看猶言理當如此承上文而言性既離氣不得則人之生也自不能無善惡之殊矣然非性中本有此善惡二者相對而生見性本有善而無惡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惡【本註后稷之克岐克嶷子越椒始生人知其必㓕若敖氏之類】是氣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程子又云善惡皆天理謂之惡者非本惡但或過或不及便如此如楊墨之類克岐克嶷見詩大雅生民篇楚司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是子也熊虎之狀而豺狼之聲弗殺必滅若敖氏後果然事詳春秋左傳若敖即子文之祖也與欒武子所謂訓之以若敖蚡冒之若敖别盖彼乃楚武王之祖熊儀也承上文而言性既本無不善矣而有自幼而善不善異者非其性之有不善也盖因氣稟昏濁性遂為所汩没以至於此耳要之雖為所汩没而其本善者固未嘗不在也朱子曰惻隱是善於不當惻隱者而惻隱便是惡剛斷是善於不當剛斷者而剛斷便是惡然其原却從天理上來只是為人欲翻轉故用之不善而為惡耳如放火殺人可謂至惡若把火去炊飯殺其所當殺之人豈不是天理又如溝渠至濁當初若無清底水緣何有此又曰如墨氏本是惻隱孟子推其弊至於無父豈不是惡然亦不可不謂之性也】蓋生之謂性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上上聲才本作纔宋徐鉉曰古亦用才為纔始字晋謝混傳才小富貴便豫人家事古通用財裁字後倣此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見禮樂記篇朱子曰人生而靜以上即是人物未生時只可謂之理未可名為性所謂在天曰命也才說性時便是人生以後此理已堕在形氣之中不全是性之本體矣所謂在人曰性也 朱子曰人生而靜生字已自雜氣質言之生而靜以上便只是理才說性性字雜氣質與本然之性說便已不是性性字却是本然之性】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孟子言下遺書有人字夫音扶 繼之者善見易繫辭上傳此以上言本然之性 朱子曰易所謂繼之者善在性之先此引來又在性之後說盖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發見者言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發見亦如此盖此發見處便見本原之至善不待别求若可别求則是人生而靜以上却容說也陳北溪曰夫子所謂善是就人物未生之前造化源頭處說善乃重字為實物若孟子所謂性善則是就成之者性處說是人生以後事善乃輕字言此性之純粹至善耳其實由造化源頭處有是繼之者善然後成之者性時方能如是之善則孟子之所謂善實淵源於夫子之所謂善者而來而非有二本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終無所汙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遠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遠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之少者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此又以水之清濁譬之見人之氣質不同有如此者朱子曰水之清者性之善也流至海而不汙者氣質清明自幼而善聖人性之而自全其天者也流未遠而已濁者氣質偏駁之甚自幼而惡者也流既遠而方濁者長而見異物而遷焉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濁有多少氣之昏明純駁有淺深也不可以濁者不為水是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如此則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力緩怠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却只是元初水也不是將清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則性善之謂也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相對各自出來【却俗卻字 此一節言人能變化氣質則本然之性可復也朱子曰人雖為氣所昏而性則未嘗不在其中故不可不加澄治之功惟能學以勝之則知此理渾然初未嘗損所謂元初水也雖濁而清者存故非將清來換濁既清則本無濁故非取濁置一隅也如此則其本善而已矣性中豈有兩物對立而並行也哉問水亦可以澄治曰舊有人嘗装惠山泉去京師或時臭了京師人會洗水將沙石在筧中上面傾水從筧中下去如此十數番便漸如故可見水亦可澄治但減些分數耳 葉氏曰前以性之本然者言則曰相對而生此從性之發見處言則曰相對各自出來】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則教也自天命以至於教我無加損焉此舜有天下而不與焉者也【分音問與音預 語類以此條為明道語 此一節見學者所以求道與聖人所以為教皆一循夫天命之自然而不得有所加損於其間也朱子曰此理天命也該始終本末而言也修道雖以人事言然其所以修者莫非天命之本然非人私智所能為也然非聖人有不能盡故以舜事明之但非論語本文之意】 觀天地生物氣象本註周茂叔 【此亦就物之初生時觀之說見下文看朱子曰此即周子窻前草不除去云與自家意思一般是也但亦只是偶然如此便說出來示人不是有意專要去守看生物氣象也】 明道先生曰萬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長張丈反 元者善之長見易文言傳朱子曰物之初生淳粹未散最好看及榦葉茂盛便不好看見孺子入井時怵愓惻隱之心只這些子便見得仁到他發政施仁其仁固廣然却難看又曰如元亨利貞皆是善而元則為善之長亨利貞皆從此中來仁義禮智亦皆善而仁則為萬善之首義禮智皆從此中出耳】 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腔子猶言軀殻也洛中語朱子曰腔只是此身裏虚處此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處最是親切若於此見得即萬物一體更無内外之别又曰彌滿充實無空闕處如刀割著亦痛針刺著亦痛】 天地萬物之理無獨必有對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每中夜以思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安排俗語猶言布置也然莊子大宗師篇已有之朱子曰程子謂無獨必有對要之獨中亦自有對如棊盤路两两相對末稍中間只空一路若無對者然却對那三百六十路所謂一對萬道對器也又如土亦似無對然却與金木水火相對盖金木水火是有方所土却無方所亦對得過胡敬齋曰一物之中各有两儀如天本屬陽而立天之道曰隂與陽地本屬隂而立地之道曰柔與剛豈不是一各含两之義水雖属隂亦有陽水隂水壬癸是也餘皆然】   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則不是惟敬而無失最盡【當去聲 亭亭當當俗語也引以形容中之在我其體段如此出則不是言發則不可謂之中也敬不是中但能敬而無失即所以全其未發之中也朱子曰中只是渾淪在此萬事萬物之理都從此中出故曰大本若昏昧放逸而或失之則不是所謂中矣以上並明道語】  伊川先生曰公則一私則萬殊人心不同如面只是私心【此因左傳子產之言而論之如此公私以心言只是私心所以明人心不同如面之故也公則一循夫義理之當然而不得意為豐約故一私則各随其義之所便安而不循上下之分故萬殊 按呂氏童蒙訓亦載此條語少異】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為兩段事灑掃應對是其然必有所以然【灑上聲又去聲埽去聲 齊氏曰洒埽如内則所謂雞初鳴洒埽室堂及庭曲禮所謂為長者糞加帚箕上以袂拘而退以箕自向而扱之之類是也應對如内則所謂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應唯敬對曲禮所謂長者負劍辟咡詔之則揜口而對之類是也朱子曰治心修身是本洒婦應對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於所以然則理也理無精粗本末又曰有本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以其所以然之理也】 揚子拔一毛不為墨子又摩頂放踵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如子莫執中欲執此二者之中不知怎麽執得識得則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箇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著則不中矣【怎津上聲事事物物葉本作凡事物 說見孟子怎麽俗語辭猶言那箇安排說見前朱子曰聖人義精仁熟非有意於執中而自然無過不及故有執中之名而實未嘗有所執也若學未至理未明而徒欲求夫所謂中者而執之殆愈執而愈失矣既不識中乃慕夫時中者而欲隨時以為中吾恐其失之彌遠未必不流而為小人之無忌惮也】 問時中如何伊川先生曰中字最難識須是默識心通【須從彡俗誤從水作須按說文須古文沬字有妹誨二音與須臾之須别】且試言一廳則中央為中一家則廳中非中而堂為中言一國則堂非中而國之中為中推此類可見矣如三過其門不入在禹稷之世為中若居陋巷則非中也居陋巷在顔子之時為中若三過其門不入則非中也【過平聲此蘇季明問而程子答也問禹稷過門不入如家有父母豈可不入朱子曰固是然事亦須量緩急如洪水之患不甚為害未遂至傾國覆都自當過家見父母不然而君父危亡之災急於奔救雖不過見父母亦不妨也】无妄之謂誠不欺其次矣【无俗誤作旡旡音寄飲食氣逆不得息也與有无之无異朱子曰无妄是自然之誠不欺是著力去做底】本註李邦直云不欺之謂誠
       便以不欺為誠徐仲車云不息之為誠中庸言至誠無息非以無息解誠也或以問先生先生曰云云【李邦直名清臣魏人紹聖初為中書侍郎廷試發策首倡紹述之說國事遂變尋為曾布所陷出知大名府而卒徐仲車名積楚州山陽人以聾疾不仕後賜諡節孝處士陳北溪曰誠字後世都說差至伊川謂無妄之謂誠字義始明朱子又加以真實二字愈見分曉後世輒以至誠二字加人只成箇謙恭敬謹意不知至誠二字惟聖人可以當之豈可輕以加人】冲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沖沖通用眹從目直引切在軫韵與從月者音義俱别朕直稔切在寢韵我也從舟省沖漠澹靜貌眹幾微萌兆也森然參差布列貌言沖漠至靜之中萌兆尚未發動而萬事萬物之理已森然備具於吾性之中然則雖未應事接物而其所以出而應接者其理固已無弗具焉及其出而應接亦即其沖漠無眹中充然具足而初無待於外求者也又豈可以先後分乎 朱子曰未應固是先却只是後來事已應固是後却只是未應時理又曰須看得只此當然之理沖漠無眹非此理之外别有一物沖漠無眹也若形而上下便有分别須分得此是體彼是用方說得一源分得此是象彼是理方說得無間若只是一物却不須更說一源無間也】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葉皆是一貫不可道上面一段事無形無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來教入塗轍【安排見前轍車轍塗轍猶言規矩尺度盖古者車之轍迹有一定之度故云此以明上文之意不可道上面無形無兆是未應不是先也不是待安排引入來教入塗轍是已應不是後也 朱子曰天只是一元之氣流行不息此便是大本便是太極萬物從此流出去一一各足無有欠闕皆自然而然不是待人旋安排粧點也】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此以明上文一貫之意言事雖千頭萬緒而其理初無有二也】  近取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來之義只於鼻息之間見之屈伸往來只是理不必將既屈之氣復為方伸之氣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復扶又反下復生之復同 百理指天地造化之理而言如下文屈伸往來皆是首二句是統人之一身言之鼻息之間又其最易見者故特指以示人夫子遠取諸物而於川流此近取諸身而於鼻息其義一也學者能於此驗之而天地萬物之理可不必遠求而得矣 朱子曰此為横渠形潰反源之說而發也問屈伸往來氣也而程子曰只是理何也曰其所以屈伸往來者是理必如此如一隂一陽之謂道隂陽氣也其所以一隂一陽循環而不已者乃道也】如復卦言七日來復其間元不斷續陽已復生物極必返其理須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終【日即月也猶詩言一之日二之日也以卦配月則自】
       【五月陽始消而為姤至十一月陽生而為復凡七月也程沙隨鄭亨仲陸庸成並云日陽象月隂象八少隂之數七少陽之數故言陽來之期曰七日言隂來之期曰八月朱子亦謂七日只取七義猶八月有凶只取八義王伯厚曰王介甫詩說云彼曰七月九月此言一之日二之日何也陽生矣則言日隂生矣則言月與易臨至於八月有凶復七日來復同意四月正陽也秀葽言月者以隂始生也又曰復所謂七日其說有三一謂卦氣起中孚六日七分之後為復一謂過坤六位至復為七日一謂自五月姤一隂生至十一月一陽生凡七月程朱並取自姤至復之說李子思曰復剛長以日云者幸其至之速臨陽消以月云者幸其消之遲 朱子曰人只有許多氣須有盡時盡則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而死矣而人死雖終歸於散亦未便散盡故祭祀有感格之理然已散者不復聚釋氏却謂人死為鬼鬼復為人如此則天地間常只是許多人來來往往更不由造化生生必無此理】 天地之間只有一箇感與應而已更有甚事【甚猶何也朱子曰感應二字有二義以感對應而言則彼感而此應專於感而言則感又兼應意如感恩感德之類又曰物固有自内感者亦有自外感者如人語極須默默極須語以至一動一静一往一來自相為感便是内感如有人自外來喚自家便是外感如此看方周徧平正】問仁伊川先生曰此在諸公自思之將聖賢所言仁處類聚觀之體認出來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也後人遂以愛為仁愛自是情仁自是性豈可專以愛為仁孟子言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既曰仁之端則不可便謂之仁退之言博愛之謂仁非也仁者固博愛然便以博愛為仁則不可【退之韓氏名愈南陽人南陽今懷慶府修武縣後漢志所謂故南陽秦始皇更名修武者也唐貞元八年進士官至吏部侍郎諡曰文朱子曰自二程先生以來學者始知理會仁字不敢只作愛說然專務言仁而於操存涵養之功不免有所忽畧故無復優柔饜飫之味克巳復禮之實所以為說恍惚驚怪弊病百出殆反不若全不知有仁字而只作愛字看却之為愈也又曰類聚孔孟言仁處以求夫仁之說程子為人之意可謂深切然專如此用功却恐不免長欲速好徑之心滋入耳出口之弊亦不可不深察也】 問仁與心何異【此劉安節問也】伊川曰心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陽氣發處乃情也【陳潜室曰以心為仁不可但人心中具此生理以穀種為仁不可但穀種中亦含此生理其陽處發動生出萌芽便是惻隱之情也又曰穀不過是穀實結成而穀之所以纔播種而便萌蘖者盖以其有生之性心不過是血氣做成而心之所以有運動惻隱處亦以其有生之性人心之與穀種惟其有生之性故謂之仁而仁則非牿於二者之形也孟子恐人懸空去討仁故即人心而言程子又恐人以人心為仁故即穀種而言】 義訓宜禮訓别智訓知仁當何訓說者謂訓覺訓人皆非也當合孔孟言仁處大概研窮之二三歲得之未晚也【謝氏因程子有手足痿痹為不仁之說故以有知覺識痛癢者為仁覺則可以得其固有之仁而不可即以覺為仁也人則無不具此固有之仁而不可即以人為仁也以覺與人為仁與佛氏作用是性之旣相似朱子曰仁是愛之體覺是智之用仁統四端故仁則無不覺然便以覺為仁則不可仁者人之所以為人之理也人則只是形質而已故仁者人也仁不在人之外然便以人為仁則不可 朱子曰學者實欲求仁莫若力行之近惟不學以明其理故其蔽愚若主敬致知交相為助則自無此患矣若欲曉仁之名義不若且將愛字推求如見得仁之所以為愛與愛之所以不能盡仁則仁之名義意思瞭然在目矣諸葛氏曰泥愛字則不知仁之體捨愛字則不知仁之用】 性即理也【朱子曰在心謂之性在事謂之理蔡虚齋曰理指心中之理而言故為性】天下之理原其所自來未有不善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發而中節則無往而不善凡言善惡皆先善而後惡言吉凶皆先吉而後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後非【自下呂本無來字樂音洛中並去聲凡言上葉本有發不中節然後為不善故十字 此唐棣問性如何而程子答之如此】本註易傳曰成而後有敗敗非先成者也得而後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本註以下葉本無之今從諸本增 易傳大有卦之彖傳也朱子曰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又曰性即理也一語攧撲不破自孔子後惟伊川說得盡 蔡虚齋曰程子先善後惡之說固好然亦有不盡然者如邪正災祥曲直之類盖從語言所便久之遂為不易之成語耳愚按如晋六五爻辭失得勿恤繫辭上傳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下傳以明失得之報之類皆先失後得則程子之言似不必盡拘也】 問心有善惡否【此劉安節問也】曰在天為命在義為理在人為性主於身為心其實一也心本善發於思慮則有善有不善若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姚氏謂義當作物字今從之其實一也言其本無有不善也盖上三者之本善人知之而心則以為雜於形氣之私而不能無不善故程子特明其為一以見心之本無不善也本善指心之本體而言既發承發於思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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