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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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語九
       里仁篇下
       子曰參乎章
       問一以貫之曰且要沈潜理會此是論語中第一章若看未透且看後面去却時時將此章來提省不要忘却久當自明矣時舉
       問一貫曰恁地汎看不濟事須從頭子細章章理會夫子三千門人一旦惟呼曾子一人而告以此必是他人承當未得今自家却要便去理會這處是自處於孔門二千九百九十九人頭上如何而可【道夫】
       一以貫之猶言以一心應萬事忠恕是一貫底注脚一是忠貫是恕底事【栱夀】
       一是一心貫是萬事看有甚事來聖人只是這箇心【從周】或問一貫曰如一條索曾子都將錢十千數了成百只是未串耳若他人則零亂錢一堆未經數便把一條索與之亦無由得串得【銖】
       問一貫之說曰須是要本領是本領若是事事發出來皆是本領若不是事事皆不是也【時舉】
       或問一以貫之以萬物得一以生為說曰不是如此一只是一二三四之一一只是一箇道理【胡泳】
       一是忠貫是恕【道夫】
       一者忠也以貫之者恕也體一而用殊【人傑】
       忠恕一貫忠在一上恕則貫乎萬物之間只是一箇一分著便各有一箇一老者安之是這箇一少者懷之亦是這箇一朋友信之亦是這箇一莫非忠也恕則自忠而出所以貫之者也【謨】
       忠是一恕是貫忠只是一箇真實自家心下道理直是見得事事物物接於吾前便只把這箇真實應副將去自家若有一毫虚偽事物之來要去措置他便都不實便都不合道理若自家真實事物之來合小便小合大便大合厚便厚合薄便薄合輕便輕合重便重一一都隨他面分應副將去無一事一物不當這道理【賀孫】
       道夫竊謂夫子之道如太極天下之事如物之有萬物雖有萬而所謂太極者則一太極雖一而所謂物之萬者未嘗虧也至於曾子以忠恕形容一貫之妙亦如今人以性命言太極也不知是否曰太極便是一到得生兩儀時這太極便在兩儀中生四象時這太極便在四象中生八卦時這太極便在八卦中【道夫】
       忠恕而已矣不是正忠恕只是借忠恕字貼出一貫底道理人多說人已物我都是不曾理會聖人又幾曾須以已度人自然厚薄輕重無不適當忠恕違道不遠乃是正名正位【閎祖】
       問忠恕而已矣曰此只是借學者之事言之若論此正底名字使不得這忠恕字又云忠字在聖人是誠恕字在聖人是仁但說誠與仁則說開了惟忠恕二字相粘相連續少一箇不得【燾】
       盡己為忠推己為恕忠恕本是學者事曾子特借來形容夫子一貫道理今且粗解之忠便是一恕便是貫有這忠了便做出許多恕來聖人極誠無妄便是忠問聖人之忠即是誠否曰是聖人之恕即是仁否曰是問在學者言之則忠近誠恕近仁曰如此則已理會得好了若中庸所說便正是學者忠恕道不遠人者是也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已而不願亦勿施於人只是取諸己而已問明道以天地變化草木蕃為充擴得去底氣象此是借天地之恕以形容聖人之恕否曰是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一元之氣流行不息處便是忠【淳】
       主於内為忠見於外為恕忠是無一毫自欺處恕是稱物平施處【德明】
       忠因恕見恕由忠出【閎祖】
       說忠恕先生以手向自己是忠却翻此手向外是恕【泳】忠只是一箇忠做出百千萬箇恕來【閎祖】
       忠恕只是一件事不可作兩箇看【端蒙】
       忠恕只是體用便是一箇物事猶形影要除一箇除不得若未曉且看過去却時復潜玩忠與恕不可相離一步【道夫】
       忠是體恕是用只是一箇物事如口是體說出話便是用不可將口做一箇物事說話底又做一箇物事【淳】
       忠是本根恕是枝葉非是别有枝葉乃是本根中發出枝葉枝葉即是本根曾子為於此事皆明白但未知聖人是搃處發出故夫子語之【可學】
       在聖人本不消言忠恕【廣】
       聖人是不犯手脚底忠恕學者是著工夫底忠恕不可謂聖人非忠恕也【閎祖】
       天地是無心底忠恕聖人是無為底忠恕學者是求做底忠恕【僴】
       論恕云若聖人只是流出來不待推【節】
       聖人之恕與學者異者只争自然與勉強聖人却是自然擴充得去不費力學者須要勉強擴充其至則一也【端蒙】
       夫子之道忠恕此忠自心而言之為人謀而不忠此忠主事而言也自心言者言一心之統體主事言者主於事而已【端蒙】
       問曾子何必待孔子提醒曰他只見得一事一理不知只是一理曰使孔子不提之久還自知否曰知【可學○總論】
       曾子已前是一物格一知至到忠恕時是無一物不格無一知不至聖人分上著忠恕字不得曾子借此為說【方子】
       曾子一貫是他逐件事一做得到及聞夫子之言乃知只是這一片實心所為如一庫散錢得一條索穿了【方子】
       問曾子於孔子一貫之道言下便悟先來是未曉也曰曾子先於孔子之教者日用之常禮文之細莫不學來惟未知其本出於一貫耳故聞一語而悟其他人於用處未曾用許多工夫豈可遽與語此乎大雅云觀曾子問一篇許多變禮皆理會過直如此細密想見用工多【大雅】
       問一以貫之只是其用不同其體則一一箇本貫許多末先生問如何是末曰孝弟忠信居處有禮此是末曰今人只得許多名字其實不曉如孝弟忠信只知得這殻子其實不曉也只是一箇空底物事須是逐件零碎理會如一箇桶須是先將木來做成片子却將一箇篐來篐歛若無片子便把一箇篐去篐歛全然盛水不得曾子零碎處盡曉得了夫子便告之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他便應之曰唯貫如散錢一是索子曾子時盡得許多散錢只是無這索子夫子便把這索子與他今人錢也不識是甚麽錢有幾箇孔良久曰公沒一文錢只有一條索子又曰不愁不理會得一只愁不理會得貫理會貫不得便言一時天資高者流為佛老低者只成一團鶻突物事在這裏又曰孔門許多人夫子獨告曾子是如何惟曾子盡曉得許多道理但未知其體之一節復問已前聞先生言借學者之事以明之甚疑忠恕對一以貫之不過今日忽然看得來對得極過一以貫之即忠恕忠恕即一以貫之如忠是盡己推出去為恕也只是一箇物事推出去做許多即一以貫之節於此中又見得學者亦有以貫之夫子固是一以貫之學者能盡己而又推此以及物亦是一以貫之所以不同者非是事體不同夫子以天學者用力曰學者無一以貫之夫子之道似【此處疑有闕誤】學者只是這箇忠推出來乾道變化如一株樹開一樹花生一樹子裏面便自然有一箇生意又曰忠者天道恕者人道天道是體人道是用動以天之天只是自然【節】
       周公謹問在内為忠在外為恕忠即體恕即用曰忠恕是如此夫子曰吾道一以貫之何故曾子曰忠恕而已矣曰是曾子曉得一貫之道故以忠恕名之先生曰且去一貫上看忠恕公是以忠恕解一貫曰一貫只是一理其體在心事父即為孝事君即為敬交朋友即為信此只是一貫曰大槩亦是公更去子細玩味治國平天下有許多條目夫子何故只說吾道一以貫之公謹次日復問吾道一以貫之聖人之道見於日用之間精粗小大千條萬目未始能同然其通貫則一如一氣之周乎天地之間萬物散殊雖或不同而未始離乎氣之一曰别又看得甚意思出曰夫子之告曾子直是見他曉得所以告他曰是也所以告曾子時無他只緣他曉得千條萬目他人連箇千條萬目尚自曉不得如何識得一貫如穿錢一條索穿得方可謂之一貫如君之於仁臣之於忠父之於慈子之於孝朋友之於信皆不離於此問門人是夫子之門人否曰是也夫子說一貫時未有忠恕及曾子說忠恕時未有體用是後人推出來忠恕是大本達道所以為一貫公謹復問莫是曾子守約故能如此曰不然却是曾子件件曾做來所以知若不曾躬行踐履如何識得公謹復問是他用心於内所以如此曰只是朴實頭去做了夫子告人不是見他不曾識所以告他曾子只是曾經歷得多所以告他子貢是識得多所以告他忠如瓶中之水恕如瓶中瀉在盞中之水忠是洞然明白無有不盡恕是知得為君推其仁以待下為臣推其敬以事君【泳】
       或問一貫如何却是忠恕曰忠者誠實不欺之名聖人將此放頓在萬物上故名之曰恕一猶言忠貫猶言恕若子思忠恕則又降此一等子思之忠恕必待施諸已而不願而後勿施諸人此所謂違道不遠若聖人則不待施諸己而不願而後勿施諸人也或問曾子能守約故孔子以一貫語之曰非也曾子又何曾守約來且莫看他别事只如禮記曾子問一篇他甚底事不曾理會來却道他守約則不可只緣孟子論三子養勇將曾子比北宫黝與孟施舍則曾子為守約者爾後世不悟却道曾子之學專一守約别不理會他事如此則成甚學也曾子學力到聖人地位故孔子以一貫語之不可道為他只能守約故與語此也【去偽】
       問忠恕一貫曰不要先將忠恕說且看一貫底意思如堯之克明俊德黎民於變時雍夫子立之斯立動之斯和這須從裏面發出來方會如此曾子工夫已到如事親從兄如忠信講習千條萬緒一身親歷之聖人一點他便醒元來只從一箇心中流出來如夜來守約之說只是曾子篤實每事必反諸身所謂孝所謂禮必窮到底若只守箇約却没貫處忠恕本未是說一貫緣聖人告以一貫之說故曾子借此二字以明之忠恕是學者事如欲子之孝於我必當先孝於親欲弟之弟於我必當先敬其兄如欲人不慢於我須先不慢於人欲人不欺我須先不欺於人聖人一貫是無作為底忠恕是有作為底將箇有作為底明箇無作為底又曰曾子是事實上做出子貢是就識上見得看來曾子從實處做一直透上去子貢雖是知得較似滯在知識上【㝢】
       敬之問一貫曰一貫未好便將忠恕壓在上說因及器之夜來所問云曾子正不是守約這處只見聖人許多實行一一做工夫得到聖人度得如此遂告以吾只是從這心上流出只此一心之理盡貫衆理【賀孫】
       曾子答門人說忠恕只是解一以貫之看本文可見忠便貫恕恕便是那忠裏面流出來底聖人之心渾然一理盖他心裏盡包這萬理所以散出於萬物萬事無不各當其理履之問忠者天道恕者人道盖忠是未感而存諸中者所以謂之天道恕是已感而見諸事物所以謂之人道曰然或曰恐不可以忠為未感曰恁地說也不妨忠是不分破底恕是分破出來底仍舊只是這一箇如一碗水分作十盞這十盞水依舊只是這一碗水又曰這事難如今學者只是想像籠罩得是如此也想像得箇萬殊之所以一本一本之所以萬殊如一源之水流出為萬派一根之木生為許多枝葉然只是想像得箇意思如此其實不曾見得如曾點浴沂一段他却是真箇見得這道理而今學者只是想像得這一般意思知底又不實去做及至事上做得細微緊密盛水不漏底又不曾見得那大本聖人教人都是教人實做將實事教人如格物致知以至灑掃應對無非就實地上指出教人【僴】
       義剛說忠恕一章畢先生良久曰聖人之應事接物不是各自有箇道理曾子見得似是各有箇道理故夫子告之如此但一貫道理難言故將忠恕來推明大要是說在已在物皆如此便見得聖人之道只是一胡叔器因問聖人是就理之體發來學者是就用上做工夫否曰不要恁地說只是一般聖人是天理上做學者也是就天理上做聖人也只是這一理學者也只是這一理不成是有兩箇天理但聖人底是箇渾淪底物事發出來便皆好學者是要逐一件去推然也是要全得這天理如一碗水聖人是全得水之用學者是取一盞喫了又取一盞喫其實都只是水忠便是就心上做底恕便是推出來底如那盡底也只一般但是聖人不待於推而學者尚要推耳義剛因問若把作體用說恐成兩截曰說體用便只是一物不成說香匙是火箸之體火箸是香匙之用如人渾身便是體口裏說話便是用不成說話底是箇物事渾身又是一箇物事萬殊便是這一本一本便是那萬殊【義剛○淳畧】
       或問理一分殊曰聖人未嘗言理一多只言分殊盖能於分殊中事事物物頭頭項項理會得其當然然後方知理本一貫不知萬殊各有一理而徒言理一不知理一在何處聖人千言萬語教人學者終身從事只是理會這箇要得事事物物頭頭件件各知其所當然而得其所當然只此便是理一矣如顔子穎悟聞一知十固不甚費力曾子之魯逐件逐事一一根究著落到底孔子見他用功如此故告以吾道一以貫之若曾子元不曾理會得萬殊之理則所謂一貫者貫箇什麽盖曾子知萬事各有一理而未知萬理本乎一理故聖人指以語之曾子是以言下有得發出忠恕二字太煞分明且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是許多事要理會做甚麽如曾子問一篇問禮之曲折如此便是理會得川流處方見得敦化處耳孔子於鄉黨從容乎此者也學者戒謹恐懼而謹獨所以存省乎此者也格物者窮究乎此者也致知者真知乎此者也能如此著實用功即如此著實到那田地而理一之理自森然其中一一皆實不虚頭說矣【銖】
       蜚卿問顔曾之學曰顔子大段聰明於聖人地位未達一間祗争些子耳其於聖人之言無所不曉所以聖人道囘也非助我者於吾言無所不說曾子遲鈍直是辛苦而後得之故聞一貫之說忽然猛省謂這箇物事元來只是恁地如人尋一箇物事不見終歲勤動一旦忽然撞著遂至驚駭到顔子只是平鋪地便見得没恁地差異【道夫】
       顔子聰明事事了了子貢聰明工夫粗故有闕處曾子魯却肯逐一用工捱去捱得這一件去便這一件是他底又捱一件去捱來捱去事事曉得被孔子一下喚醒云吾道一以貫之他便醒得盖他平日事理每每被他看破事事到頭做便曉得一貫之語是實說也大學致知格物等說便是這工夫非虚謾也【大雅】
       子貢尋常自知識而入道【人傑錄作自敏入道】故夫子警之曰汝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歟對曰然非與曰非也予一以貫之盖言吾之多識不過一理爾曾子尋常自踐履入事親孝則真箇行此孝為人謀則真箇忠朋友交則真箇信故夫子警之曰汝平日之所行者皆一理耳惟曾子領略於片言之下故曰忠恕而已矣以吾夫子之道無出於此也我之所得者忠誠即此理安頓在事物上則為恕無忠則無恕盖本末體用也【去偽○以下兼論子貢章】
       夫子於子貢見其地位故發之曾子已能行故只云吾道一以貫之子貢未能行故云賜汝以予為多學而識之【可學】
       所謂一貫者會萬殊於一貫如曾子是於聖人一言一行上一一踐履都子細理會過了不是默然而得之觀曾子問中問喪禮之變曲折無不詳盡便可見曾子當時功夫是一一理會過來聖人知曾子許多道理都理會得便以一貫語之教他知許多道理却只是一箇道理曾子到此亦是他踐履處都理會過了一旦豁然知此是一箇道理遂應曰唯及至門人問之便云忠恕而已矣忠是大本恕是達道忠者一理也恕便是條貫萬殊皆自此出來雖萬殊却只一理所謂貫也子貢平日是於前言往行上著工夫於見識上做得亦到夫子恐其亦以聖人為多學而識之故問之子貢方以為疑夫子遂以一貫告之子貢聞此别無語亦未見得子貢理會得理會不得自今觀之夫子只以一貫語此二人亦須是他承當得想亦不肯說與領會不得底人曾子是踐履篤實上做到子貢是博聞強識上做到夫子舍二人之外别不曾說不似今人動便說一貫也所謂一者對萬而言今却不可去一上尋須是去萬上理會若只見夫子語一貫便將許多合做底事都不做只理會一不知却貫箇甚底【㽦】
       忠恕一以貫之曾子假忠恕二字以發明一貫之理盖曾子平日無所不學看禮記諸書曾子那事不理會來但未知所以一故夫子於此告之而曾子洞然曉之而無疑賀孫問告子貢一以貫之章集注云彼以行言此以知言是就二子所到上說如何曰看上下語脈是如此夫子告曾子曾子只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這就行上說夫子告子貢乃云汝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這是只就知上說賀孫因舉大學或問云心之為物實主於身其體則有仁義禮智信之性其用則有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情渾然在中隨感而應以至身之所具身之所接皆有當然之則而自不容已所謂理也元有一貫意思曰然施之君臣則君臣義施之父子則父子親施之兄弟則兄弟和施之夫婦則夫婦别都只由這箇心如今最要先理會此心又云通書一處說隂陽五行化生萬物五殊二實二本則一亦此意又云如千部文字萬部文字字字如此好面面如此好人道是聖賢逐一寫得如此聖人告之曰不如此我只是一箇印板印將去千部萬部雖多只是一箇印板又云且看論語如鄉黨等處待人接物千頭萬狀是多少般聖人只是這一箇道理做出去明道說忠恕當時最錄得好【賀孫】
       曾子一貫忠恕是他於事物上各當其理日用之間這箇事見得一道理那箇事又見得一道理只是未曾湊合得聖人知其用力已到故以一貫語之問曾子於零碎曲折處都盡得只欠箇一以貫之否曰亦未都盡得但是大槩已得久則將自到耳問君子之道費而隱曾子於費處已盡得夫子以隱處點之否曰然問曾子篤實行處已盡聖人以一貫語之曾子便會曰忠恕而已矣子貢明敏只是知得聖人以一貫語之子貢尚未領畧曰然非與是有疑意曰子貢乃是聖人就知識學問語之曾子就行上語之語脈各不同須是見得夫子曰吾道一以貫之意思先就多上看然後方可說一貫此段恕字却好看方泝流以遡其源學者寜事事先了得未了得一字却不妨莫只懸空說箇一字作大罩了逐事事都未曾理會却不濟事所以程子道下學而上達方是實又云如人做塔先從下面大處做起到末梢自然合尖若從尖處做如何得【僴】
       問曾子一貫以行言子貢一貫以知言何也曰曾子發出忠恕是就行事上說孔子告子貢初頭說多學而識之便是就知上說曾子是就源頭上面流下來子貢是就下面推上去問曾子未聞一貫之前已知得忠恕未曰他只是見得聖人千頭萬緒都好不知都是這一心做來及聖人告之方知得都是從這一箇大本中流出如木千枝萬葉都好都是這根上生氣流注去貫也林問枝葉便是恕否曰枝葉不是恕生氣流注貫枝葉底是恕信是枝葉受生氣底恕是夾界半路來往底信是定底就那地頭說發出忠底心便是信底言無忠便無信了【淳○謨錄云曾子一貫以行言子貢一貫以知言曾子言夫子忠恕只是就事上看夫子問子貢多學而識之便是知上說曾子見夫子所為千頭萬緒一一皆好譬如一樹枝葉花實皆可愛而其實則忠信根本恕猶氣之貫注枝葉若論信則又如花之必成實處忠信忠恕皆是體用恕如行將去信如到處所循物無違則是凡事皆實譬如水也夫子自源而下者也中庸所謂忠恕泝流而上者也】
       或問夫子告曾子以吾道一以貫之與告子貢予一以貫之之說曰曾子是以行言子貢是以知言盖曾子平日於事上都積累做得來已周密皆精察力行過了只是未透夫子才點他便透如孟子所謂有如時雨化之者是到這裏恰好著得一陣雨便發生滋榮無所凝滯子貢却是資質敏悟能曉得聖人多愛與他說話所以亦告之又問尹氏云此可見二子所學之淺深曰曾子如他與門人之言便有箇結纜殺頭亦見他符驗處子貢多是說過曉得了便休更没收殺大率子貢緣他曉得聖人多與他說話但都没收殺如子如不言處也没收殺或曰他言性與天道處却是他有得處否曰然【燾】
       今有一種學者愛說某自某月某日有一箇悟處後便覺不同及問他如何地悟又却不說便是曾子傳夫子一貫之道也須可說也須有箇來歷因做甚麽工夫聞甚麽說話方能如此今若云都不可說只是截自甚月甚日為始已前都不是已後都是則無此理已前也有是時已後也有不是時蓋人心存亡之決只在一息之間此心常存則皆是此心才亡便不是聖賢教人亦只據眼前便著實做將去孟子猶自說箇存心養性若孔子則亦不說此様話但云學而時習之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衆而親仁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顔淵問仁則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仲弓問仁則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司馬牛問仁則曰仁者其言也訒據此一語是司馬牛已分上欠闕底若使他從此著實做將去做得徹時亦自到他顔冉地位但學者初做時固不能無間斷做來做去做到徹處自然純熟自然光明如人喫飯相似今日也恁地喫明日也恁地喫一刻便有一刻工夫一時便有一時工夫一日便有一日工夫豈有截自某日為始前段都不是後段都是底道理又如曾子未聞一貫之說時亦豈全無是處他也須知得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如何是敬如何是孝如何是慈如何是信件件都實理會得了然後件件實做將去零零碎碎煞著了工夫也細摸得箇影了只是争些小在及聞一貫之說他便於言下將那實心來承當得體認得平日許多工夫許多様事千頭萬緒皆是此箇實心做將出來恰如人有一屋錢散放在地上當下將一條索子都穿貫了而今人元無一文錢却也要學他去穿這下穿一穿又穿不著那下穿一穿又穿不著似恁為學成得箇甚麽邊事如今誰不解說一以貫之但不及曾子者蓋曾子是箇實底一以貫之如今人說者只是箇虚底一以貫之耳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孔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参於前也在與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只此是學只争箇做得徹與不徹耳孟子曰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服桀之服誦桀之言行桀之行是桀而已矣【廣】
       江西學者偏要說甚自得說甚一貫看他意思只是揀一箇儱侗底說話將來籠罩其實理會這箇道理不得且如曾子日用間做了多少工夫孔子亦是見他於事事物物上理會得這許多道理了却恐未知一底道理在遂來這裏提醒他然曾子却是已有這本領便能承當今江西學者實不曾有得這本領不知是貫箇甚麽嘗譬之一便如一條索那貫底物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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