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十四
雍也篇三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章
問力不足者非干志否曰雖非志而志亦在其中所見不明氣質昏弱皆力不足之故冉求乃自畫耳力不足者欲為而不能為自畫者可為而不肯為【㝢】
力不足者中道而廢廢是好學而不能進之人或是不會做工夫或是材質不可勉者今女畫畫是自畫乃自謂材質不敏而不肯為學者【必大】
中道而廢與半途而廢不同半途是有那懶而不進之意中道是那只管前去中道力不足而止他這中道說得好【高】
問冉求自書曰如駑駘之馬固不可便及得騏驥然且行向前去行不得死了没奈何却不行便甘心說行不得如今如此者多問自畫與自棄如何曰也只是一般只自畫是就進上說到中間自住了自棄是全不做【賀孫】
伊川曰冉求言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夫子告以為學為己未有力不足者所謂力不足者乃中道而自廢耳今汝自止非力不足也【自廢與自止兩自字意不同自廢則罪不在已自止乃已之罪】謝氏曰欲為而不能為是之謂力不足能為而不欲為是之謂畫以畫為力不足其亦未知用力與使其知所以用力豈有力不足者其亦未知說夫子之道與使其知說夫子之道豈肯畫也第十一章凡六說伊川謝氏之說范氏楊氏之說亦正但無甚緊切處呂氏發明伊川之說以中道而廢作不幸字甚親切廢字作足廢大鑿不知伊川只上一自字便可見尹氏用伊川之說但於廢字上去一自字便覺無力曰伊川兩自字恐無不同之意觀其上文云未有力不足者則是所謂力不足者正謂其人自不肯進爾非真力不足也此說自與本文不合而來說必令牽合為一故失之耳謝氏與伊川不同却得本文之意【幹】
子謂子夏曰章
問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君子於學只欲得於已小人於學只欲見知於人曰今只就面前看便見君子儒小人儒同為此學者也若不就已分上做工夫只要說得去以此欺人便是小人儒【南升】
問孔子誨子夏勿為小人儒曰子夏是箇細密謹嚴底人中間忒細密於小小事上不肯放過便有委曲周旋人情投時好之弊所以或流入於小人之儒也子游與子夏絶不相似子游高爽疎暢意思濶大似箇蕭散底道人觀與子夏争洒掃應對一段可見如為武城宰孔子問女得人焉爾乎他却說箇澹臺滅明及所以取之又却只是行不由徑未嘗至於偃之室兩句有甚干涉可見這箇意思好他對子夏說本之則無如之何他資禀高明須是識得這些意思方如此說又問子張與子夏亦不同曰然子張又不及子游子游却又實子張空說得箇頭勢太大了裏面工夫都空虛所以孔子誨之以居之無倦行之以忠便是救其病子張較聒噪人愛說大話而無實
問謝氏說子夏之學雖有餘意其遠者大者或昩焉子張篇中載子夏言語如此豈得為遠者大者或昩曰上蔡此說某所未安其說道子夏專意文學未見箇遠大處看只當如程子君子儒為已小人儒為人之說問或以夫子教子夏為大儒毋為小儒如何曰不須說子夏是大儒小儒且要求箇自家使處聖人為萬世立言豈專為子夏設今看此處正要見得箇義與利分明人多於此處含糊去了不分界限君子儒上達小人儒下達須是見得分曉始得人自是不覺察耳今自道已會讀書看義理做文章便道别人不會自以為說得行便謂強得人此便是小人儒毫釐間便分君子小人豈謂子夏決不如此問五峯言天理人欲同體而異用同行而異情先生以為同體而異用說未穩是否曰亦須是實見此句可疑始得又曰今人于義利處皆無辨只恁鶻突去是須還他是不是還他不是若都做得是猶自有淺深况於不是【㝢○集義】
第十二章凡五說今從謝氏之說伊川尹氏以為為人為己范氏以為舉内徇外治本務末楊氏以義利為君子小人之别其說皆通而於淺深之間似不可不别竊謂小人之得名有三而為人為利徇外務末其過亦有淺深盖有直指其為小人者此人也其陷溺必深有對大人君子而言者則特以其小於君子大人而得是名耳與溺者不同雖均於為人為利均於狥外務末而過則有淺深也夫子告子夏以毋為小人儒乃對君子大人而小者耳若只統說則與世俗之真小人者無異而何以儒為哉曰伊川意可包衆說小人固有等第然此章之意却無分别【榦】
子游為武城宰章
聖人之言寛緩不急迫如焉爾乎三箇字是助語【節】問子游為武城宰章曰公事不可知但不以私事見邑宰意其鄉飲讀法之類也【南升】
問楊氏曰為政以人才為先如子游為武城宰縱得人將焉用之似說不通曰古者士人為吏恁地說也說得通便為政而得人講論此亦為政之助恁地說也說得通【節】
問集註取楊氏說云觀其二事之小而正大之情可見矣曰看這氣象便不恁地猥碎問非獨見滅明如此亦見得子游胸懷也恁地開廣故取得這般人曰子游意思高遠識得大體問與琴張曾晳牧皮相類否曰也有曾晳氣象如與子夏言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此一着固是失了只也見得這人是曠濶底又如問孝則答以今之孝者是謂能養不敬何以别見得他於事親愛有餘而敬不足又如說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與喪至乎哀而止亦見得他不要如此苦切子之武城聞絃歌子游舉君子學道愛人等語君子是大人小人是小民昨日丘子服出作論題皆曉不得子游意謂君子學道及其臨民則愛民小民學道則知分知禮而服事其上所以絃歌教武城孔子便說他說得是這也見子游高處賀孫問檀弓載子游曾子語多是曾子不及子游曰人說是子游弟子記故子游事詳問子游初間甚高如何後來却不如曾子之守約曰守約底工夫實如子游這般人却怕於中間欠工夫問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看子夏煞緊小故夫子恐其不見大道於義利之辨有未甚明曰子游與子夏全相反只子夏洒掃應對事却自是切己工夫如子夏促狭如子游說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是他見得大源頭故不屑屑於此如孔子答問孝於子夏曰色難與子游全是兩様子夏能勤奉養而未知愉色婉容之為美【賀孫】
問謝氏曰云云右第十三章凡五說【伊川兩說】伊川尹氏解行不由徑作動必從正道楊氏謂直道而行皆是疑行不由徑為非中理竊意滅明之為人未至成德但有一節一行可取如非公事不至偃室自成德者觀之此特其一行爾而子游尚稱之則行不由徑亦但以其不欲速而遵大路可知也伊川兩說盖權時者之事也范氏乃就推人君說曰來說得之【榦】
孟之反不伐章
問孟之反不伐曰孟之反資禀也高未必是學只世上自有這般人不要争功胡先生說莊子所載三子云孟子反子桑戶子琴張子反便是孟之反子桑戶便是子桑伯子可也簡底子琴張便是琴張孔子所謂狂者也但莊子說得怪誕但他是與這般人相投都自恁地没檢束【賀孫】
立之問此章曰人之矜伐都從私意上來才有私意便有甚好事也做不得孟之反不伐便是克伐不行與顔子無伐善施勞底意思相似雖孟之反别事未知如何只此一節便可為法人之私意多端聖人所以言此者正提起與人看使人知所自克也【時舉】
問凡人所以矜伐者其病根在甚處只為有欲上人之心才有欲上人之心則人欲日長天理日消凡可以矜已誇人者無所不至故學者當去其欲上人之心則天理自明矣曰欲上人之心便是私欲聖人四方八面提起向人說只要人去得私欲孟之反其他事不可知只此一事便可為法也【南升】
問孟之反不伐人之伐心固難克然若非先知得是合當做底事則臨事時必消磨不去諸葛孔明所謂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若知凡事皆其職分之所當為只看做得甚麽様大功業亦自然無伐心矣曰也不是恁地只得箇心地平底人故能如此若使其心地不平有矜伐之心則雖十分知是職分之所當為少間自是走從那一邊去遏捺不下少間便說我却盡職分你却如何不盡職分便自有這般心孟之反只是箇心地平所以消磨容得去【僴】
讀孟之反不伐章曰此與馮異之事不同盖軍敗以殿為功殿於後則人皆屬目其歸他若不恁地說便是自承當這箇殿後之功若馮異乃是戰時有功到後來事定諸將皆論功它却不自言也【時舉】
問呂氏謂人之不伐能不自言而已孟之反不伐則以言以事自揜其功加於人一等矣第十四章凡六說今從呂說范楊侯尹論其謙讓不伐只統說大綱於聖人所稱孟之反之意有未盡不如呂氏說得馬不進也之意出謝氏說學者事甚緊切於本文未密曰若不自揜即是自居其功矣恐不必如呂氏說【幹】
不有祝鮀之佞章
問此章曰此孔子嘆辭也言衰世好諛悦色非此不能免盖深傷之當只從程先生之說【謨】
第十五章凡七說【伊川三說】今從伊川此說伊川第二第三說呂范尹之說皆一意與伊川第一說同范氏曰有朝之令色無鮀之巧言猶難免於當世據范氏主意乃在疾時之好佞故曰猶難免於當世非加一猶字則其說不通文意恐不如此謝氏曰善觀世之治亂者如此乃推說侯氏曰而字疑為不字說恐未必是文錯或文勢如此曰當從伊川說【幹】
誰能出不由戶章
誰能出不由戶何故人皆莫由此道也【振】
問何莫由斯道也曰但才不合理處便是不由道問呂氏曰出而不能不由戶則何行而非達道也哉楊氏曰道無適而非也孰不由斯乎猶之出必由戶也百姓日用而不知耳尹氏曰道不可離可離非道猶出入必由戶也第十六章凡六說今從呂楊尹之說伊川范氏謝氏皆正但伊川事必由其道一句未粹范謝說稍寛曰此言人不能出不由戶何故却行不由道怪而歎之之辭也伊川雖不如此說然事必由其道一句不見其失不可輕議更宜思之【幹】
質勝文則野章
史掌文籍之官如二公及王乃問諸史并周禮諸属各有史幾人如内史御史皆掌文籍之官秦有御史大夫亦掌制度文物者也【僴】
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是不可以相勝纔勝便不好龜山云則可以相勝則字怕誤當作不字【賀孫】
夫子言文質彬彬自然停當恰好不少了些子意思若子貢文猶質質猶文便說得偏了【端蒙】
問伊川曰君子之道文質得其宜也范氏曰凡史之事云云第十七章凡七說今從伊川范氏之說伊川第二說呂氏說論史字皆通謝氏專指儀容說恐未當大綱且論文質故有野與史之别若專以為儀容則說史字不通史無與儀容事楊氏自質之勝文以下皆推說與本文不類尹氏曰史文勝而理不足理字未安如此則野可謂之理勝也既謂之勝則理必不足野與史皆可謂之理不足也曰史既給事官府則亦習於容止矣謝說之失不在此却是所說全以觀人為言無矯揉著力處失却聖人本旨楊說推得却有功文勝則理不足亦未有病野固理勝而文不足也【榦】
人之生也直章
生理本直人不為直便有死之道而却生者是幸而免也【夔孫】
罔之生也之生與上面生字微有不同此生字是生存之生人之絶滅天理便是合死之人今而不死盖幸免也【人傑】
或問人之生也直曰人之生元來都是直理罔便是都背了直理當仁而不仁當義而不義皆是背了直理既如此合是死若不死時便是幸而免【燾】
天地生生之理只是直纔直便是有生生之理不直則是枉天理宜自屈折也而亦得生是幸而免耳如木方生須被折了便不直多應是死到得不死幸然如此【賀孫】
問人之生也直曰生理本直順理而行便是合得生若不直便是不合得生特幸而免於死耳亞夫問如何是生理本直曰如父子便本有親君臣便本有義【南升】
人之生也直如飢食渴飲是是非非本是曰直自無許多周遮如敬以直内只是要直又曰只看生理本直四字【時舉録云只我味此四字便自有味】如見孺子入井便自有惕之心【時舉録云即便是直】見不義底事便自有羞惡之心是本有那箇當為之理若是内交要譽便是不直【時舉録云才有内交要譽之意便是曲了】
林恭甫說生理本直未透曰如水有源便流這只是流出來無阻滯處如見孺子將入井便有箇惻隱之心見一件可羞惡底事便有箇羞惡之心這都是本心自然恁地發出來都遏不住而今若順這箇行便是若是見入井後不惻隱見可羞惡而不羞惡便是拗了這箇道理這便是罔【義剛】
罔只是脱空作偽做人不誠實以非為是以黑為白如不孝於父却與人說我孝不弟於兄却與人說我弟此便是罔據此等人合當用死却生於世是幸而免耳生理本直如耳之聽目之視鼻之臭口之言心之思是自然用如此若纔去這裏着些屈曲支離便是不直矣又云凡人解書只是這一箇麄近底道理不須别為高遠之說如云不直只是這箇不直却云不是這箇不直别有箇不直此却不得所謂淺深者是人就這明白道理中見得自有麄細不可說這說是淺底别求一箇深底若論不直其麄至於以鹿為馬也是不直其細推至一念之不實惡惡不如惡惡臭好善不如好好色也是不直只是要人自就這箇麄說底道理中看得越向裏來教細耳不是别求一様深遠之說也【僴】
問或問云上生字為始生之生下生字為生存之生雖若不同而義實相足何也曰後日生活之生亦是保前日之生所以人死時此生便絶【節】
問明道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謂性也人之生也直亦是此意莫微有差别否曰如何有差别便是這道理本直孔子却是為欲說罔之生也所以說箇直字與民受天地之中義理一般【僴○集義】
問伊川曰人類之生以直道也欺罔而免者幸耳謝氏曰云云第十八章凡九說【楊氏兩說】今從伊川謝氏之說明道曰生理本直范氏曰人之性善故其生直尹氏曰直性也此三說者皆以生字作始生之生未安據此章正如禮所謂失之者死得之者生乃生存之生若以為生本直性本直則是指人之始生言之人之始生固可謂之直下文又不當有始生而罔者下句若作生存之生則上句不應作始生之生横渠解幸而免似鑿本文上句却無吉凶莫非正之意呂氏曰罔如綱無常者也罔字只對直字看便可見似不必深說游氏雖說有未盡大綱亦正楊氏曰人者盡人道者其意以人字作一重字解似對罔字言之未當人字只大綱說第二說大畧曰此兩生字上一字是始生之生下一字是生存之生當以明道之說求之則得之矣【榦】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章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人之生便有此理然被物欲昏蔽故知此理者已少好之者是知之已至分明見得此理可愛可求故心誠好之樂之者是好之已至而此理已得之於已凡天地萬物之理皆具足於吾身則樂莫大焉知之者如五穀之可食好之者是食而知其味樂之者是食而飽【南升】
問若是真知安得不如好之若是真好安得不如樂之曰不說不是真知與真好只是知得未極至好得未極至如數到九數便自會數過十與十一去數到十九數便自會數過二十與二十一去不著得氣力自然如此若方數得六七自是未易過十數得十五自是未易過二十數這都是未極至處如行到福州須行到福州境界極了方到興化界這邊來也行盡福州界了方行到南劔界若行未盡福州界自是未到得别州境界樂則生矣生則惡可已也【賀孫】
問明道曰篤信好學未如自得之樂好之者如游他人園圃樂之者則已物耳然只能信道亦是人之難能也伊川曰非有所得安能樂之又曰知之者在彼而我知之也好之者雖篤而未能有之至於樂之則為己之所有第十九章凡七說【伊川三說】今從明道伊川之說伊川第二說推說教人事曰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箇學是終身底事果能造次顛沛必於是豈有不得之理范氏曰樂則生矣呂氏亦曰樂則不可已皆推說樂以後事若原其所以樂則須如伊川之說呂氏曰知之則不惑據此章知字只謂好學者耳未到不惑地位其說稍深楊氏曰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則知之非艱矣此說知字又太淺人而知學者亦不易得夫婦之知習之而不察者耳未足以為知二說正相反呂氏過楊氏不及謝氏曰樂則無欣厭取舍謂之無厭無舍則可若謂之無所欣無所取則何以謂之樂尹氏大綱與伊川同意但以安字訓樂字未緊曰所論知字甚善但此亦謂知義理之大端者耳謝說大抵太過【幹】
中人以上章
叔器問中人上下是資質否曰且不粧定恁地或是他工夫如此或是他資質如此聖人只說中人以上中人以下時便都包得在裏面了聖人說中人以下不可將那高遠底說與他怕他時下無討頭處若是就他地位說時理會得一件便是一件庶幾漸漸長進一日強似一日一年強似一年不知不覺便也解到高遠處【義剛】
問聖人教人不問智愚高下未有不先之淺近而後及其高深今中人以上之資遽以上焉者語之何也曰他本有這資質又須有這工夫故聖人方以上者語之今人既無這資質又無這工夫所以日趨於下流【㝢】
正淳問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是使之下學而未可語以上達否曰如此則下學上達分而為二事矣况上達亦如何說得與他須是待他自達此章只是說智識未理會得此義理者語之無益爾【必大】
行夫問此章曰理只是一致譬之水也有把與人少者有把與人多者隨其質之高下而告之非謂理有二致也【時舉】
或問此一段曰正如告顔淵以克己復禮告仲弓以持敬行恕告司馬牛以言之訒盖清明剛健者自是一様恭默和順者自是一様有病痛者自是一様皆因其所及而語之也【僴】
問謝氏既以分言又以操術言豈非謂貴賤異等執業不同故居下者不可語之以向上者之事否曰也只是論學術所至之淺深而已【必大○集義】
問明道曰上智高遠之事非中人以下所可告盖踰涯分也横渠曰云云【此說得之呂監廟所編其說似正不知載在何集録】第二十章凡六說【伊川兩說横渠說在外】伊川第二說曰中人以上中人以下皆謂才也第一說與尹氏之說同此意謂之才者以為禀受然爾楊氏亦曰有中人上下者氣禀異也此三說皆以其上中下為係所禀受范氏則曰由學與不學故也謝氏亦曰特語其操術淺深非不移之品此二說又以其上中下為係於學術五說正相反據本文只大綱論上中下初未嘗推原其所以然也若推原其所以然則二者皆有之或以其禀受不同或以其學術有異不可偏舉曰伊川第二說已具二者之意矣【榦】
樊遲問知章
問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諸家皆作兩事說曰此兩句恐是一意民者人也義者宜也如詩所謂民之秉彛即人之義也此則人之所宜為者不可不務也此而不務而反求之幽冥不可測識之間而欲避禍以求福此豈謂之智者哉先難後獲即仲舒所謂仁人明道不計功之意呂氏說最好辭約而義甚精【去偽】
問樊遲問知當專用力於人道之所宜而不惑于鬼神之不可知此知者之事也若不務人道之所宜為而䙝近鬼神乃惑也須是敬而遠之乃為知先難而後獲謂先其事之所難而後其效之所得此仁者之心也若方從事於克己而便欲天下之歸仁則是有為而為之乃先獲也若有先獲之心便不可以為仁矣曰何故有先獲之心便不可以為仁曰方從事於仁便計較其效之所得此便是私心曰此一句說得是克己正是要克去私心又却計其效之所得乃是私心也只是私心便不是仁又曰務民之義只是就分明處用力則一日便有一日之效不知務民之義䙝近鬼神只是枉費心力今人䙝近鬼神只是惑於鬼神此之謂不知如臧文仲居蔡古人非不用卜筮今乃䙝瀆如此便是不知呂氏當務之為急說得好不求於所難知一句說得鶻突【南升】
問敬鬼神而遠之莫是知有其理故能敬不為他所惑故能遠曰人之于鬼神自當敬而遠之若見得那道理分明則須著如此如今人信事浮屠以求福利便是不能遠也又如卜筮自伏羲堯舜以來皆用之是有此理矣今人若於事有疑敬以卜筮決之有何不可如義理合當做底事却又疑惑只管去問於卜筮亦不能遠也盖人自有人道所當為之事今若不肯自盡只管去諂事鬼神便是不智因言夫子所答樊遲問仁智一段正是指中間一條正當路與人人所當做者却不肯去做才去做時又便生箇計獲之心皆是墮於一偏人能常以此提撕則心常得其正矣【廣】
問敬鬼神而遠之曰此鬼神是指正當合祭祀者且如宗廟山川是合當祭祀底亦當敬而不可䙝近泥着才泥着便不是且如卜筮用龜所不能免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