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二十六
憲問篇
憲問恥章
問集注云憲之狷介其於邦無道穀之可恥固知之至於邦有道穀之可恥恐未必知何也曰邦有道之時不能有為只小亷曲謹濟得甚事且如舊日秦丞相當國有人壁立萬仭和宫觀也不請此莫是世間第一等人及秦既死用之為臺諫則不過能論貪汚而已【洽録云為侍從不過做得尋常事此不免蹈聖人所謂恥也】於國家大計亦無所建立且如子貢問士一段宗族稱孝鄉黨稱弟之人莫是至好而聖人必先之以行己有恥不辱君命為上蓋孝弟之人亦只是守得那一夫之私行不能充其固有之良心然須是以孝弟為本無那孝弟也做不得人有時方得恰好須是充那固有之良心到有恥不辱君命處方是【謙之○洽録云子貢問士必先答以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自今觀之宗族鄉黨皆稱孝弟豈不是第一等人然聖人未以為士之至行者僅能使其身無過而無益於人之國不足深貴也】
問邦有道穀邦無道穀恥也諸家只解下一脚爾上一句却不曾說著此言邦有道穀邦無道穀而繼之以恥也者豈非為世之知進不知退者設耶曰穀之一字要人玩味穀有食禄之義言有道無道只會食禄畧無建明豈不可深恥【謨】
克伐怨欲不行章
克伐怨欲須從根上除治【閎祖】
克伐怨欲不行只是遏殺得在此心不問存亡須是克己【祖道】
克伐怨欲不行所以未得為仁者如面前有一事相觸雖能遏其怒畢竟胷中有怒在所以未得為仁【蓋卿】
晞遜問克伐怨欲不行如何曰此譬如停賊在家豈不為害若便趕將出去則禍根絶矣今人非是不能克去此害却有與他打做一片者【人傑】
問克伐怨欲不行孔子不大段與原憲學者用工夫且於此不行焉亦可曰須是克己涵養以敬於其方萌即絶之若但欲不行只是遏得住一旦決裂大可憂【可學】
問可以為難矣曰這箇也是他去做功夫只是用功淺在【燾】
問克伐怨欲不行曰不行只是遏在胷中不行耳畢竟是有這物在裏纔說無便是合下掃去不容他在裏譬如一株草剗去而留其根與連其根剗去此箇意思如何而今人於身上有不好處須是合下便剗去若只是在人面前不行而此箇根苗常留在裏便不得又問而今覺得身上病痛閒時自謂都無之纔感物時便自發出如何除得曰閒時如何會發只是感物便發當其發時便剗除去莫令發便了又問而今欲到無欲田地莫只是剗除熟後自會如此否曰也只是剗除熟而今人於身上不好處只是常剗去之才發便剗自到熟處【夔孫】
問克伐怨欲不行此是禁制之未能絶去根苗也曰說也只是恁地說但要見得那絶去根苗底是如何用功這禁制底是如何用功分别這兩般功夫是如何又問恐絶去根苗底如顔子克己否曰如勿字也是禁止之公更去仔細思量只恁地如做時文様底說不濟事【燾】
問克伐怨欲須要無先生前日令只看大底道理這許多病自無今看來莫是見得人己一體則求勝之心自無見得事事皆巳當為則矜伐之心自無見得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則忿怨貪欲之心自無否曰固是如此這已是第二著了問莫是見得天地同然公共底道理否曰這亦是如此亦是第二著若見得本來道理亦不待說與人公共不公共見得本來道理只自家身已上是勝箇甚麽是伐箇甚麽是怨欲箇甚麽所以夫子告顔子只是教他克己復禮能恁地則許多病痛一齊退聽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這是防賊工夫克己復禮這是殺賊工夫【賀孫】
克己底是一刀兩段而無克伐怨欲了克伐怨欲不行底則是忍著在内但不放出耳【燾】
克伐怨欲不行只是禁止不使之行其要行之心未嘗忘也克己復禮便和那要行之心都除却此克己與克伐怨欲不行所以氣象迥别也【枅】
問克伐怨欲不行何以未足為仁必克己復禮乃得為仁曰克己者一似家中捉出箇賊打殺了便没事若有克伐怨欲而但禁制之使不發出來猶關閉所謂賊者在家中只是不放出去外頭作過畢竟窩藏【必大】
問克己與克伐怨欲不行曰克己是拔去病根不行是捺在這裏且教莫出然這病根在這裏譬如捉賊克己便是開門趕出去索性與他打殺了便是一頭事了不行是閉了門藏在裏面教他且不得出來作過【謙之】
克己如誓不與賊俱生克伐怨欲不行如薄伐玁狁至於大原但逐出境而已【僴】
安卿說克伐怨欲不行先生問曰這箇禁止不行與那非禮勿視聽言動底勿字也只一般何故那箇便是為仁這箇禁止却不得為仁必有些子異處試說看安卿對曰非禮勿視聽言動底是於天理人欲之幾既曉然判别得了便行從天理上去克伐怨欲不行底只是禁止不行這箇人欲却不知於天理上用功所以不同曰他本文不曾有此意公何據輒如此說久之曰有一譬喻如一箇人要打人一人止之曰你不得打纔打他一拳我便解你去官裏治你又一人曰你未要打他此二者便是克己與不行之分克己是教他不得打底便是從根源上與他說定不得打未要打底是這裏未要打及出門去則有時而打之矣觀此可見克己者是從根源上一刀兩斷便斬絶了更不復萌不行底只是禁制他不要出來他那欲為之心未嘗忘也且如怨箇人却只禁止說莫要怨他及至此心欲動又如此禁止雖禁止得住其怨之之心則未嘗忘也如自家饑見芻豢在前心中要喫却忍得不喫雖強忍住然其欲喫之心未嘗忘克己底則和那欲喫之心也打疊殺了【僴】
李閎祖問目中有克伐怨欲不行及非禮勿視聽言動一段先生問德明云謂之勿則與不行者亦未有異何以得仁德明對曰勿者禁止之詞顔子工夫只是積漸克將去人欲漸少天理漸多久之則私意剥盡天理復全方是仁曰雖如是終是勿底意猶在安得謂之仁再三請益曰到此說不得只合實下工夫自然私意留不住【德明】
問克伐與克復只是一箇克字用各不同切謂克己是以公勝私克伐是有意去勝人曰只是箇出入意克己是入來勝己克伐是出去勝人問楊敬仲說克字訓能此已元不是不好底為仁由己何嘗不好克己復禮是能以此已去復禮也曰艾軒亦訓是作能謂能自主宰此說雖未善然猶是著工夫若敬仲之言是謂無已可克也【德明】
問克伐怨欲章不知原憲是合下見得如此還是他氣昏力弱没奈何如此曰是他從來只把這箇做好了只要得不行便了此所以學者須要窮理只緣他見得道理未盡只把這箇做仁然較之世之沈迷私欲者他一切不行已是多少好惟聖道廣大只恁地不濟事須著進向上去克伐怨欲須要無始得若藏蓄在這裏只是做病問憲本原也不是要藏蓄在這裏曰這也未見他要藏蓄在只是據他說便不是了公不消如此看只那箇是是那箇是不是聖人分明說這箇不是仁公今只看合要無合要有了不行若必定要無下梢猶恐未能盡去若合下只要不行便了道如何【闕】問孔子既云不知其仁原憲却不問仁何也曰這便是他失問這也是他從來把自見做好了如此明道亦說原憲承當不得所以不復問他非獨是這句失問如邦有道穀邦無道穀恥也也失問邦無道固不當受禄若有道如何也不可受禄當時未見得意思也須著較量蓋邦無道而受禄固不可有道而苟禄亦不可問原憲也不是箇氣昏力弱底人何故如此曰他直是有力看他孤潔節介卒未易及只是見識自如此若子路見識較高他問時須問到底然教原憲去為宰從政未必如子路冉求之徒若教子路冉求做原憲許多孤介處也做不得孟子曰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原憲却似只要不為却不理會有為一節如今看道理也恁地漸漸看將去不可說道無所見無所得便放倒休了也不可道有些小所見有些小所得便自喜道只消如此這道理直是無窮【賀孫】
問原憲強制克伐怨欲使之不行是去半路上做工夫意固與告子相似觀其辭所合得之粟亦是此意曰憲是箇狷者傳中說憲介狷處亦多【廣】
或說憲問仁是原憲有所感曰不必如此說凡觀書且論此一處文義如何不必他說【可學】
有德者必有言章
問范氏之說曰以心譬仁以四肢譬勇此說亦無甚病若欲以勇為義之屬則是夫子亦不合說仁者必有勇也范氏之失却在首句所謂仁之為力舉者莫能勝上蓋欲以此形容勇字却不知其不類也【必大】
南宫适問於孔子章
南宫适大意是說德之可貴而力之不足恃說得也好然說不透相似說堯舜賢於桀紂一般故聖人不答也是無可說蓋他把做不好又說得是把做好又無可說只得不答而己亦見孔子不恁地作閙得過便過【淳】
問如何見得以禹稷比夫子曰舊說如此觀夫子不答恐有此意但問得鶻突蓋适意善而言拙擬人非其倫爾太史公亦以盜跖與伯夷並說伯夷傳乃史遷自道之意【必大】
問明道謂适以禹稷比夫子故夫子不答上蔡以為首肯之意非直不答也龜山以為禹稷有天下不止躬稼夫子未盡然其言故不答三說孰是曰适之言亦不為不是問得也疎禹稷是好人羿奡自是不好底人何消恁地比並說夫子也只是不答緣問得騃正如仲尼賢如盜跖這般說話豈不是騃然他意思却好所以出而聖人稱美之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如孟子所謂孶孶為善者舜之徒也【云云】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君【云云】這般言語多少精密适之問如何似得這般話舉似某人詩云云何似仲尼道最良張僧范寇知何物却與宣尼較短長【㝢】
問夫子不答南宫适之問似有深意曰如何過謂禹稷之有天下羿奡不得其死固是如此亦有德如禹稷而不有天下者孔子終身為旅人是也亦有惡如羿奡而得其終者盜跖老死於牖下是也凡事應之必然有時而或不然惟夫子之聖所以能不答君子之心亦為其所當為而不計其效之在彼【蜀録云必然之中或有不然者存學者之心惟知為善而已他不訃也夫子不答固有深意非聖人不能如是】曰此意思較好【過】
君子而不仁者章
問此君子莫只是輕說不是指那成德者而言否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他只是用這般見成句【義剛】
問此章曰君子譬如純白底物事雖有一點黑是照管不到處小人譬如純黑底物事雖有一點白處却當不得白也【燾】
愛之能勿勞乎章
至之問愛之能勿勞乎曰愛之而弗勞是姑息之愛也凡人之愛多失於姑息如近有學者持服而來便自合令他歸去却念他涉千里之遠難為使他徒來而徒去遂不欲却他此便是某姑息處乃非所以為愛也【時舉】
為命章
問為命禆諶草創之曰春秋之辭命猶是說道理及戰國之談說只是說利害說到利害的當處便轉【謙之】
或問子產章
子產心主於寛雖說道政尚嚴猛其實乃是要用以濟寛耳所以為惠人【賀孫】
問管仲曰人也范楊皆以為盡人道集注以為猶云此人也如何曰古本如此說猶詩所謂伊人莊子所謂之人也若作盡人道說除管仲是箇人他人便都不是人更管仲也未盡得人道在奪伯氏駢邑正謂奪為己有問集注言管仲子產之才德使二人從事於聖人之學則才德可以兼全否曰若工夫做到極處也會兼全【㝢】
問孔子所稱管仲奪伯氏邑没齒無怨言此最難恐不但是威力做得曰固是雖然亦只是霸者事問武侯於廖立李平是如何曰看武侯事迹儘有駁雜去處然事雖未純却是王者之心管仲連那心都不好程先生稱武侯有王佐之才亦即其心而言之事迹間有不純也然其要分兵攻魏先主將一軍入斜谷關侯將荆州之衆北向則魏首尾必不相應事必集矣蜀人材難得都是武侯逐旋招致許多人不似高祖光武時雲合響應也【賀孫】
問集注云管仲之德不勝其才子產之才不勝其德其於聖人之道槩乎其未有聞也若據二子所成之事迹則誠未知聖人之學然觀管仲非鬼神通之精神之極也之語與子產論伯有事其精思察理如此恐亦未可謂全不知聖人之學曰大處他不知如此等事他自知之且使子路為鄭國必須強似子產觀其自謂三年為國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則必不為強國所服屬矣【廣】
貧而無怨章
問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曰貧則無衣可著無飯可喫存活不得所以無怨難富則自有衣著自有飯喫但畧知義理稍能守本分便是無驕所以易二者其勢如此【燾】
貧而無怨不及於貧而樂者又勝似無謟者
子路問成人章
至之問子路問成人一章曰知曰不欲曰勇曰藝有是四德而文之以禮樂固可以為成人然聖人却只舉臧武仲公綽卞莊子冉求恐是就子路之所及而言曰也不是揀低底說是舉這四人要見得四項今有人知足以致知又無貪欲又勇足以決又有才能這箇亦自是甚麽様人了何况又文之以禮樂豈不足為成人又問集注謂才全德備渾然不見一善成名之迹粹然無復偏倚駁雜之弊雖聖人亦不過如此後面又說若論其至則非聖人盡人道不足以語此然則聖人之盡人道事體似又别曰若聖人則不用件件恁地說又問下面說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覺見子路也盡得此三句不知此數語是夫子說是子路說曰這一節難說程先生說有忠信而不及於禮樂也偏至之云先生又存胡氏之說在後便也怕是胡氏之說是所以存在後【倪○時舉録畧别出】
至之問子路問成人一章曰有知而不能不欲則無以守其知能不欲而不能勇則無以決其為知不欲且勇矣而於藝不足則於天下之事有不能者矣然有是四者而又文之以禮樂兹其所以為成人也又問若聖人之盡人道則何以加此曰聖人天理渾全不待如此逐項說矣【時舉】
或問文之以禮樂曰此一句最重上面四人所長且把做箇樸素子惟文之以禮樂始能取四子之所長而去四子之所短然此聖人方以為亦可為成人則猶未至於踐形之域也【時舉】
亞夫問子路成人章曰這一章最重在文之以禮樂一句上今之成人者以下胡氏以為是子路之言恐此說却是蓋聖人不應只說向下去且見利思義至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三句自是子路已了得底事亦不應只恁地說蓋子路以其所能而自言故胡氏以為有終身誦之之固也亞夫云若如此夫子安得無言以繼之曰恐是他退後說也未可知【時舉】
楊尹叔問今之成人以下是孔子言抑子路言曰做子路說方順此言亦似子路模様然子路因甚如此說畢竟亦未見得又問公綽不欲等可以事證否曰亦不必證此只是集衆善而為之兼體用本末而言【淳】
子問公叔文子章
時然後言者合說底不差過他時節【植】
問子問公叔文子章曰且說這三箇不厭字意思看或云緣他時然後言時然後笑時然後取所以人不厭之曰惟其人不厭之所以有不言不笑不取之稱也蓋其言合節拍所以雖言而人不厭之雖言而實若不言也這不厭字意正如孟子所謂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民猶以為小相似【僴】
魏才仲問子問公叔文子一段當時亦未必是誇曰若不是誇便是錯說了只當時人稱之已過當及夫子問之而賈所言又愈甚故夫子不信【可學】
如不言不笑不取似乎小却難若真能如此只是一偏之行然公明賈却說以告者過也時然後言樂然後笑義然後取似乎易却說得大了蓋能如此則是時中之行也【燾】
晉文公譎而不正章
因論桓文譎正曰桓公是較本分得些子文公所為事却多有曲折處左傳所載可見蓋不特天王狩河陽一事而已【義剛】
問晉文譎而不正諸家多把召王為晉文之譎集注謂伐衛以致楚師而隂謀以取勝這說為通曰晉文舉事多是恁地不肯就正做去呂伯恭博議論此一段甚好然其說忒巧逐節看來却都是如此晉文用兵便是戰國孫吳氣習【㝢】
東萊博議中論桓文正譎甚詳然說亦有過處又曰桓公雖譎却是直拔行將去其譎易知如晉文都是藏頭没尾也是蹺蹊【驤】
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章
周衰王道不振管仲乃能九合諸侯不以兵車功被當時澤流後世誰得如他之仁如其仁夫子許其有仁之事功也【砥】
江彜叟問管仲如其仁顔漕說作管仲之仁如召忽是否曰聖人於上面豈曾許召忽仁來聖人分明直許管仲云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者誰得似他這仁又云公且仔細看他是許管仲不是許管仲聖人上面既說得管仲如此大了後面却如何只恁地小結殺得且如公做文字上面說幾句重了下面如何恁地輕去得江兄又問顔漕之意以召忽之意為仁而管仲似之曰聖人於上面已自說自經於溝瀆一項已結之矣豈得更如此先生因說揚雄言爰變丹青如其智這句便是不許他底說話且如易中所謂又誰咎也自有三箇而其義則有兩様如不節之嗟與自我致寇言之則謂咎皆由已不可咎諸人如出門同人言之則謂人誰有咎之者矣以此見古人立言有用字雖同而其義則不同【卓○賀孫疑同聞别出】
江問如其仁或說如召忽之仁曰公且道此是許管仲是不許管仲看上面如此說如何喚做不許他上面說得如此大了下面豈是輕輕說過舊見人做時文多做似仁說看上文是不如此公且道自做數句文字上面意如此下面意合如何聖人當時舉他許多功故云誰如得他底仁終不成便與許顔子底意相似管仲莫說要他三月不違仁若要他三日也不會如此若子貢冉求諸人豈不強得管仲【賀孫】
亞夫問管仲之心既已不仁何以有仁者之功曰如漢高祖唐太宗未可謂之仁人然自周室之衰更春秋戰國以至暴秦其禍極矣高祖一旦出來平定天下至文景時幾致刑措自東漢以下更六朝五胡以至於隋雖曰統一然煬帝繼之殘虐尤甚太宗一旦掃除以致貞觀之治此二君者豈非是仁者之功耶若以其心言之本自做不得這箇功業然謂之非仁者之功可乎管仲之功亦猶是也【時舉】
才仲問南軒解子路子貢問管仲疑其未仁非仁故舉其功以告之若二子問管仲仁乎則所以告之者異此說如何先生良久曰此說却當【可學】
問集注說子路疑管仲忘君事讐忍心害理不得為仁此忍心之忍是殘忍之忍否方天理流行時遽遏絶之使不得行便是忍心害理矣曰傷其惻隱之心便是忍心如所謂無求生以害仁害仁便是忍心也故謝子說三仁云三子之行同出於至誠惻怛之意此說甚好【廣】
子貢曰管仲非仁章
安卿問伊川言仲始與之同謀遂與之同死可也知輔之争爲不義將自免以圖後功亦可也竊謂天下無兩可之理一是則一非如兩可之說恐亦失之寛否曰雖無兩可然前說亦是可但自免以圖後功則可之大者淳曰孟子可以死可以無死是始者見其可以死後細思之又見其可以無死則前之可者為不可矣曰即是此意安卿又問集注謂王魏先有罪而後有功不可以相掩只是論其罪則不須論其功論其功則不須論其罪否曰是堯卿問管仲功可掩過否曰他義不當死久之又曰這般處也說得不分曉大抵後十篇不似前十篇如子路問成人處說得也麤安卿云只是臧武仲之知等皆不是十分底事亦是【義剛○淳録同】
問集解云管仲有功而無罪故聖人獨稱其功王魏先有罪而後有功則不以相掩可也其視程子說固平實矣然人之大節已失其餘莫不足觀否曰雖是大節已失畢竟他若有功時只得道他是有功始得【廣】
管仲不死子糾聖人無說見得不當死後又有功可稱不是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