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八
萬章上
問舜往于田章【并下章】
黄先之說舜事親處見得聖人所以孝其親者全然都是天理略無一毫人欲之私所以舉天下之物皆不足以解憂惟順於父母可以解憂曰聖人一身渾然天理故極天下之至樂不足以動其事親之心極天下之至苦不足以害其事親之心一心所慕惟知有親看是甚麽物事皆是至輕施於兄弟亦然但知我是兄合當友愛其弟更不問如何且如父母使之完廪待上去又捐階焚廪到得免死下來當如何父母教他去浚井待他入井又從而掩之到得免死出來又當如何若是以下等人處此定是喫不過非獨以下人雖平日極知當孝其親者到父母以此施於己此心亦喫不過定是動了象為弟日以殺舜為事若是别人如何也須與他理會也須喫不過舜只知我是兄惟知友愛其弟那許多不好景象都自不見了這道理非獨舜有之人皆有之非獨舜能為人人皆可為所以大學只要窮理舜明於庶物察於人倫唯是於許多道理見得極盡無有些子未盡但舜是生知不待窮索如今須着窮索教盡莫說道只消做六七分那兩三分不消做盡也得【賀孫】
林子淵說舜事親處曰自古及今何故衆人都不會恁地獨有舜恁地是何故須就這裏剔抉看出來始得默然久之曰聖人做出純是道理更無些子隔礙是他合下渾全都無欠闕衆人却是已虧損了須加脩治之功如小學前面許多恰似勉強使人為之又須是恁地勉強到大學工夫方知箇天理當然之則如世上固是無限事然大要也只是幾項大頭項如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須看見定是着如此不可不如此自家何故却不如此意思如何便是天理意思如何便是私慾天理發見處是如何却被私慾障蔽了【賀孫】
叔器問舜不能掩父母之惡如何是大孝曰公要如何與他掩他那箇頑嚚己是天知地聞了如何得掩公須與他思量得箇道理始得如此便可以責舜【義剛】
問象憂亦憂象喜亦喜事曰象謀害舜者舜隨即化了更無一毫在心但有愛象之心常有今人被弟激惱便常以為恨而愛弟之心減少矣
舜誠信而喜象周公誠信而任管叔此天理人倫之至其用心一也【燾】
象日以殺舜為事章
或問仁之至義之盡是仁便包義何如曰自是兩義如舜封象于有庳不藏怒宿怨而富貴之是仁之至使吏治其國而納其貢稅是義之盡因舉明皇長枕大被欲為仁而非仁云云【賀孫○不知何氏録詳别出】
仁與義相拗禮與智相拗問云須是仁之至義之盡方無一偏之病曰雖然如此仁之至自是仁之至義之盡自是義之盡舜之於象便能如此封之有庳富貴之也便是仁之至使吏治其國而納其貢賦便是義之盡後世如景帝之於梁王始則縱之太過不得謂之仁後又窘治之甚峻義又失之皆不足道唐明皇於諸王為長枕大衾雖甚親愛亦是無以限制之無足觀者
舜之於象是平日見其不肖故處之得道封之有庳但富貴之而已周公於管蔡又别盖管蔡初無不好㡳心後來被武庚煽惑至此使先有此心周公必不使之也【燾】
咸丘蒙問章
以意逆志此句最好逆是前去追迎之之意盖是將自家意思去前面等候詩人之志來又曰謂如等人來相似今日等不來明日又等須是等得來方自然相合不似而今人便將意去捉志也【燾】
董仁叔問以意逆志曰此是教人讀書之法自家虚心在這裏看他書道理如何來自家便迎接將來而今人讀書都是去捉他不是逆志【學蒙】
董仁叔問以意逆志曰是以自家意去等候他譬如有一客來自家去迎他他來則接之不來則已若必去捉他來則不可【盖卿】
問堯以天下與舜章
董仁叔問堯薦舜於天曰只是要付他事看天命如何又問百神享之曰只隂陽和風雨時便是百神享之【佐】
問百神享之云如祈晴得晴祈雨得雨之類【盖卿】
問人有言章
莊仲問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曰命有兩般得之不得曰有命自是一様天命之謂性又自是一様雖是兩様却只是一箇命文蔚問得之不得曰有命是所賦之分天命之謂性是所賦之理曰固是天便如君命便如命令性便如職事條貫君命這箇人去做這箇職事其俸禄有厚薄歲月有遠近無非是命天之命人有命之以厚薄修短有命之以清濁偏正無非是命且如舜禹益相去久遠是命之在外者其子之賢不肖是命之在内者聖人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便能贊化育堯之子不肖他便不傳與子傳與舜本是箇不好底意思却被他一轉轉得好【文蔚】
問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如比干之死以理論之亦可謂之正命若以氣論之恐非正命曰如何恁地說得盡其道而死者皆正命也當死而不死却是失其正命此等處當活看如孟子說桎梏而死者非正命須是看得孟子之意如何且如公治長雖在縲紲非其罪也若當時公冶長死於縲紲不成說他不是正命有罪無罪在我而已古人所以殺身以成仁且身已死亡矣又成箇甚底直是要看此處孟子謂舍生取義又云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學者須是於此處見得定臨利害時便將自家斬剉了也須壁立萬仭始得而今人有小利害便生計較說道恁地死非正命如何得【賜○夔孫録云問人或死於干戈或死於患難如比干之類亦是正命乎曰固是正命問以理論之則謂之正命以死生論之則非正命曰如何恁地說下同】
問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先生兩存趙氏程氏之說則康節之說亦未可據耶曰也恁生便信得他又問如此則堯即位於甲辰亦未可據也曰此却據諸歷書如此說恐或有之然亦未可必問若如此則二年四年亦可推矣曰却為中間年代不可紀自共和以後方可紀則湯時自無由可推此類且當闕之不必深考【廣】
問外丙二年仲壬四年二說孰是曰今亦如何知得然觀外丙仲壬必是立二年四年不會不立如今人都被書序誤書序云成湯既没太甲元年故以為外丙仲壬不曾立殊不知書序是後人所作豈可憑也【子蒙】
問伊尹以割烹要湯章
問竇從周云如何是伊尹樂堯舜之道竇對以饑食渴飲鑿井耕田自有可樂曰龜山答胡文定書是如此說要之不然須是有所謂堯舜之道如書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此便是堯舜相傳之道如克明峻德以親九族至恊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如欽明文思温恭允塞之類伊尹在莘郊時須曾一一學來不是每日只耕鑿食飲過了德明問看伊尹升陑之事亦是曾學兵法曰古人皆如此如東漢李膺為度遼將軍必是曾親履行陳竇問傅說版築亦讀書否曰不曾讀書如何有說命三篇之文舜居深山之中與木石居與鹿豕遊後來乃能作股肱元首之歌便如顔子亦大段讀書其問為邦夫子告以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顔子平時於四代禮樂夏小正之類須一一曾理會來古人詳於禮樂之事當時自有一種書後世不得而見如孟子說葛伯事以為有童子以黍肉餉殺而奪之便是孟子時有此等書今書中只有葛伯仇餉一句上古無書可讀今既有書亦須是讀此由博以反約之義也【德明】
問伊尹樂堯舜之道集注作誦其詩讀其書乃是指其實事而言曰然或謂耕田鑿井便是堯舜之道此皆不實不然何以有豈若吾身親見之哉一句若是不着實只是脱空今人有一等杜撰學問皆是脱空狂妄不濟一錢事如天下歸仁只管自說天下歸仁須是天下說歸仁方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只管去說到念慮起處却又是非禮此皆是妄論子韶之學正如此須是居處恭執事敬坐如尸立如齊方是禮不然便不是禮【履孫】
龜山說伊尹樂堯舜之道云日用飲食出作入息便是樂堯舜之道這箇似說得渾全却不思他下面說豈若吾身親見之哉這箇便是真堯舜却不是泛說底道皆堯舜之道如論文武之道未墜於地此亦真箇指文武之道而或者便說日用間皆是文武之道殊不知聖賢之言自實後來如莊子便說在坑滿坑在谷滿谷及佛家出來又不當說底都說了【佐】
理不外物若以物便為道則不可如龜山云寒衣饑食出作入息無非道伊尹耕於有莘之野以樂堯舜之道夫堯舜之道豈有物可玩哉即耕於有莘之野是已恁地說却有病物只是物所以為物之理乃道也【閎祖】
龜山以饑食渴飲便是道是言器而遺道言物而遺則也【燾】
伊尹是二截人方其耕於莘野若將終身焉是一截人及湯三聘翻然而往便以天下之重為己任是一截人【燾】
伊尹之耕於莘也傅說之築於傅巖也太公之釣於渭濱也其於天下非事事而究其利病也非人人而訪其賢否也明其在己者而已矣及其得志行乎天下舉而措之而已【鎬】
伊尹孔明必待三聘三顧而起者踐坤順也
先知者因事而知先覺者因理而覺知者因事因物皆可以知覺則是自心中有所覺悟【敬仲】
先覺後覺之覺是自悟之覺似大學說格物致知豁然貫通處今人知得此事講解得這箇道理皆知之之事及其自悟則又自有箇見解處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中央兩箇覺字皆訓喚醒是我喚醒他【僴】
道夫問覺曰程子云知是知此事覺是覺此理盖知是知此一事覺是忽然自理會得又問思曰睿曰視曰明是視而便見之謂明聽曰聦是聽而便聞之謂聦思曰睿是思而便通謂之睿【道夫】
問或謂孔子於衛章
進以禮揖讓辭遜退以義果決斷割【閎祖】
論進以禮退以義曰三揖而進一辭而退【道夫】
萬章下
伯夷目不視惡色章
厚之問三聖事是當初如此是後來如此曰是知之不至三子不惟清不能和和不能清但於清處和處亦皆過如射者皆中而不中鵠某問既是如此何以為聖人之清和曰却是天理中流出無駁雜雖是過當直是無纎毫查滓曰三子是資禀如此否曰然【可學】
問伯夷柳下惠伊尹謂之清和任孟子云皆古聖人如何曰清和任已合於聖人問如孟子言只是得一節曰此言其所得之極耳【可學】
夷清惠和皆得一偏他人學之便有隘不恭處使懦夫學和愈不恭鄙夫學清愈隘也可為百世師謂能使薄者寛鄙者敦懦者立君子不由不由其隘與不恭【謨】
或問如伯夷之清而不念舊惡柳下惠之和而不以三公易其介此其所以為聖之清聖之和也但其流弊則有隘與不恭之失曰這也是諸先生恐傷觸二子所以說流弊今以聖人觀二子則二子多有欠闕處才有欠闕處便有弊所以孟子直說他隘與不恭不曾說其末流如此如不念舊惡不以三公易其介固是清和處然十分只救得一分救不得那九分清和之偏處了如何避嫌只要回互不說得大率前輩之論多是如此堯舜之禪授湯武之放伐分明有優劣不同却要都回護教一般少間便說不行且如孔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武盡美矣未盡善也分明是武王不及舜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武王勝殷殺紂分明是不及文王泰伯三以天下讓其可謂至德也矣分明太王有剪商之志是太王不及泰伯盖天下有萬世不易之常理又有權一時之變者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常理也有不得已處即是變也然畢竟還那常理底是今却要以變來壓着那常底說少間只見說不行說不通了若是以常人去比聖賢則說是與不是不得若以聖賢比聖賢則自有是與不是處須與他分箇優劣今若隱避回互不說亦不可又云如可與立可與權若能可與立時固是好然有不得已處只得用權盖用權是聖人不得已處那裏是聖人要如此又問堯舜揖遜雖是盛德亦是不得已否曰然
敬之問伊尹之任曰伊尹之任是自任以天下之重雖云禄以天下弗顧繫馬千駟弗視然終是任處多如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固是介然終是和處多【恪】
敬之問伊尹聖之任非獨於自任以天下之重處看如所謂禄之以天下弗顧繫馬千駟弗視非其義非其道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這般也見得任處曰不要恁底看所謂任只說他治亦進亂亦進處看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若如公說却又與伯夷之清相類問聖人若處伊尹之地如何曰夫子若處此地自是不同不如此着意或問伊尹治亦進亂亦進無可無不可似亦可以為聖之時曰伊尹終是有任底意思在【賀孫】
問伊川云伊尹終有任底意思在謂他有擔當作為底意思只這些意思便非夫子氣象否曰然然此處極難看且放那裏久之看道理熟自見強說不得若謂伊尹有這些意思在為非聖人之至則孔孟皇皇汲汲去齊去魯之梁之魏非無意者其所以異伊尹者何也【僴】
問孔子時中所謂隨時而中否曰然問三子之德各偏於一亦各盡其一德之中否曰非也既云偏則不得謂之中矣三子之德但各至於一偏之極不可謂之中如伯夷雖有善其辭命而至者不受也此便是偏處若善其辭命而至受之亦何妨只觀孔子便不然問既云一偏何以謂之聖曰聖只是做到極至處自然安行不待勉強故謂之聖聖非中之謂也所謂智譬則巧聖譬則力猶射於百步之外其至爾力也其中非爾力也中便是中處如顔子之學則己知夫中處但力未到且若更加之功則必中矣盖渠所知己不差也如人學射發矢已直而未中者人謂之箭苗言其已善發箭雖未至的而必能中的若更開拓則必能中也僴云顔子則己知中處而力未至三子力有餘而不知中處否曰然【僴】
問孔子集大成曰孔子無所不該無所不備非特兼三子之所長而已但與三子比並說時亦皆兼其所長問始終條理如所謂始作翕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之類否言八音克諧不相奪倫各有條理脉絡也曰不然條理脉絡如一把草從中縳之上截為始條理下截為終條理若上截少一莖則下截亦少一莖上截不少則下截亦不少此之謂始終條理又問始條理者智之事終條理者聖之事功夫緊要處全在智字上三子所以各極於一偏緣他合下少却致知工夫看得道理有偏故其終之成也亦各至於一偏之極孔子合下盡得致知工夫看得道理周徧精切無所不盡故其德之成也亦兼該畢備而無一德一行之或闕故集注云所以偏者由其蔽于始是以闕於終所以全者由其知之至是以行之盡智譬則巧聖譬則力三子則力有餘而巧不足何以見之只觀其清和之德行之便到其極無所勉強所以謂之聖使其合下工夫不倚於一偏安知不如孔子也曰然更子細看【僴】
問孔子之謂集大成此一節在知行兩字上面源頭若見得偏了便徹底是偏源頭若知得周匝便下來十全而無虧所謂始終條理者集注謂條理猶言脉絡莫是猶一條路相似初間下步時纔差便行得雖力終久是差否曰始條理猶箇絲線頭相似孔子是挈得箇絲頭故許多條絲都在這裏三子者則是各拈得一邊耳問孟子又以射譬喻最親切孔子是望得那準的正了又發得正又射得到故能中能至三子者是望得箇的不正又發得不正故雖射得到只是不中耳然不知有望得正發得正而射不至者否曰亦有之如所謂遵道而行半塗而廢者是也如顔子却是會恁地去只是天不與之以年故亦不能到也【時舉】
問金聲玉振舊說三子之偏在其初不曾理會得許多洪纎高下而遽以玉振之今又却以金聲玉振盡為孔子事而三子無與如何曰孟子此一句只是專指孔子而言若就三子身上說則三子自是失於其始所以虧於其終所謂聖之清只是就清上聖所謂聖之和只是就和上聖聖之任亦然盖合下便就這上面徑行將去更不回頭不自覺其為偏也所以偏處亦只是有些私意却是一種義理上私意見得這清和任是箇好道理只管主張這一邊重了亦是私意【謨】
問三子之清和任於金聲亦得其一而玉振亦得其一否曰金聲玉振只是解集大成聲猶聲其罪之聲古人作樂擊一聲鐘衆音遂作又擊一聲鐘衆音又齊作金所以發衆音末則以玉振之所以收合衆音在裏面三子亦有金聲玉振但少爾不能管攝衆音盖伯夷合下只見得清底其終成就亦只成就得清底伊尹合下只見得任底其終成就亦只成就得任底柳下惠合下只見得和底其終成就亦只成就得和底【淳】
至之問金聲玉振先生因說及樂金聲初打聲高其後漸低於衆樂之作必以此聲之玉聲先後一般初打恁地響到作時也恁地響但玉聲住時截然便住於衆樂之終必以此振之【賀孫】
金聲玉振金聲有洪殺始震終細玉聲則終始如一叩之其聲詘然而止【僴】
金聲玉振一章甚好然某亦不見作樂時如何亦只是想象說兒寛金聲者考其條貫之是非玉振者斷而歸一【節】
或問始終條理章曰集義一段便緊要如這一段未理會也未害如今樂之始作先撞鐘是金聲之也樂終擊磬是玉振之也始終如此而中間乃大合樂六律五聲八音一齊莫不備舉孟子以此譬孔子如伯夷聖之清伊尹聖之任柳下惠聖之和都如樂器有一件相似是金聲底從頭到尾只是金聲是玉聲底從頭到尾只是玉聲是絲竹聲底從頭到尾只是絲竹之聲【賀孫】
問始終條理曰條理條目件項也始終條理本是一件事但是上一截為始下一截為終始是知終是行【節】
始條理是致知終條理是力行如中庸說博學審問慎思明辨與大學物格知至這是始條理如篤行與誠意正心脩身以下這是終條理【賀孫】
敬之問智譬則巧聖譬則力此一章智却重曰以緩急論則智居先若把輕重論則聖為重且如今有一等資質好底人忠信篤實却於道理上未甚通曉又有一様資質淺薄底人却自會曉得道理這須是還資質忠厚底人做重始得【賀孫】
問聖知曰知是知得到聖是行得到【盖卿】
問巧力曰伯夷伊尹柳下惠力已至但射不巧孔子則既聖且智巧力兼全故孔子箭箭中的三子者皆中垜也【大雅】
黄子功問其至爾力其中非爾力還是三子只有力無智否曰不是無智知處偏故至處亦偏如孔子則箭箭中紅心三子則每人各中一邊緣他當初見得偏故至處亦偏子功曰如此則三子不可謂之聖曰不可謂之聖之大成畢竟那清是聖之清和是聖之和雖使聖人清和亦不過如此顔子則巧處功夫已至點點皆可中但只是力不至耳使顔子力至便與孔子一般【文蔚】
問集大成章以智比聖智固未可以言聖然孟子以智譬巧以聖譬力力既不及於巧則是聖必由於智也明矣而尹和靖乃曰始條理者猶可以用智終條理則智不容於其間矣則是以聖智淺深而言與孟子之意似相戾惟伊川引易知至至之知終終之其意若曰夫子所以能集三子而大成者由其始焉知之之深也盖知之至行之必至三子之智始焉知之未盡故其後行之雖各極其至終未免各失於一偏非終條理者未到以其始條理者已差之矣不知伊川之意是如此否曰甚好金聲者洪纎高下有許多節目玉振者其始末如一兒寛亦引金聲玉振欲天子自致其知是時未有孟子之書此必古曲中有此語非孟子知德之奥焉能語此【去偽】
或問玉振金聲伊川以喻始終或者之意以此有變有不變其說孰是曰二說相關不可偏廢金聲固是喻其始然始則有變玉振固是喻其終至終則無變也【去偽】
北宫錡問曰章
問孟子所答周室班爵禄與周禮王制不同曰此也難考然畢竟周禮底是盖周禮是箇全書經聖人手作必不會差孟子之時典籍已散亡想見沒理會何以言之太公所封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于無棣穆陵今近徐州無棣今棣州也這中間多少濶豈止百里孟子說太公之封於齊也地非不足也而儉於百里恐也不然又問天子六卿諸侯大國三卿次國二卿小國孤卿一國之土地為卿大夫士分了國君所得殊不多曰君十卿禄禄者猶今之俸禄盖君所得得為私用者至於貢賦賓客朝覲祭饗交聘往來又别有財儲為公用非所謂禄也如今之太守既有料錢至於貢賦公用又自别有錢也【僴】
問百畝之田可食九人其次八人七人又其次六人五人此等差别是地有肥瘠耶抑糞灌之不同耶曰皆人力之不同耳然亦大約如此緣有此五等之禄故百畝所食有此五等問府史胥徒不知皆民為之抑别募游手為之曰不可曉想只是民為之然府史胥徒各自有禄以代耕則又似别募游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