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周禮考之人數極多亦安得許多閒禄給之某嘗疑周禮一書亦是起草未曾得行盖左氏所紀當時官號職位甚詳而未嘗及于府史胥徒則疑其方出於周公草定之本而未經施行也使其有之人數極多何不略見於他書如至没要緊職事亦破人甚多不知何故但嘗觀自漢以來及前代題名碑所帶人從胥吏亦甚多又不知如何皆不可曉【僴】
孟子論三代制度多與周禮不合盖孟子後出不及見王制之詳只是大綱約度而說【廣】
萬章曰敢問交際章
殷受夏周受殷所不辭也言受天下所不辭則舜受天下不為泰於今為烈是暴烈之烈如宣王承厲王之烈【人傑】
為之兆也兆是事之端猶縫鏬也【僴】
問孔子於季桓子見行可之仕孔子仕於定公而言桓子何也曰當時桓子執國柄定公亦自做主不起孔子之相皆由桓子受女樂孔子便行矣【如陳常弑齊君孔子沐浴而告魯公又告桓子事勢可見】問堕三都季氏何以不怨曰季氏是時自不柰陪臣何故假孔子之力以去之及既堕三都而三桓之勢遂衰所以桓子甚悔臨死謂康子曰使仲尼之去而魯不終治者由我故也正如五代羅紹威不柰魏博牙軍何假朱温之勢以除之既除牙軍而魏博之勢大弱紹威大悔正此類也孔子是時也失了這機會不曾做得成【僴】
子升問孔子仕季氏之義曰此亦自可疑有難說處因言三家後來亦被陪臣撓也要得夫子來整頓孔子却因其機而為之如堕邑之事若漸漸掃除得去其勢亦自削弱可復正也孟氏不肯堕成遂不能成功因說如今且據史傳所載亦多可疑處如魯國司徒司馬司空之官乃是三家世為之不知聖人如何得做司寇又問群弟子皆仕家臣聖人亦不甚責之曰當時列國諸臣皆世其官無挿手處故諸子不擇地而為之耳【木之】
仕非為貧章
說位卑而言高罪也曰此只是說為貧而仕聖賢在當時只要在下位不當言責之地亦是聖賢打乖處若是合言處便須當說非是教人都不得言若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則耻矣故辭尊居卑辭富居貧【】
位卑而言高罪也以君臣之分言之固是如此然時可以言而言亦豈得謂之出位曰前世固有草茅韋布之士獻言者然皆有所因皆有次第未有無故忽然犯分而言者縱言之亦不見聽徒取辱耳若是明君自無壅蔽之患有言亦見聽不然豈可不循分而徒取失言之辱哉如史記說商鞅范睢之事彼雖小人然言皆有序不肯妄發商鞅初說孝公以帝道次以王道而後及覇道彼非能為帝王之事也特借是為漸進之媒而後吐露其胷中之所欲言先說得孝公動了然後方深說范睢欲奪穰侯之位以擅權未敢便深說穰侯之惡先言外事以探其君曰穰侯越韓魏而取齊之剛壽非計也昭王信之然後漸漸深說彼小人之言尚有次序如此君子之言豈可妄發也某嘗說賈誼固有才文章亦雄偉只是言語急廹失進言之序看有甚事都一齊說了宜絳灌之徒不說而文帝謙讓未遑也且如一間破屋教自家修須有先後緩急之序不成一齊拆下雜然並修看他會做事底人便别如韓信鄧禹諸葛孔明輩無不有一定之規模漸漸做將去所以所為皆卓然有成這様人方是有定力會做事如賈誼胷次終是閙着事不得有些子在心中盡要迸出來只管跳躑爆趠不已如乘生駒相似制御他未下所以言語無序而不能有所為也易曰艮其輔言有序悔亡聖人之意可見矣【僴】
萬章問士不託諸侯章
至之問孟子所以出處去就辭受都從禮門也義路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門也做出曰固是不出此二者然所謂義所謂禮裏面煞有節目【至録云其中毫厘必辨】如往役義也往見不義也周之則受賜之則不受之類便都是義之節目如云廩人繼粟庖人繼肉不以君命將之之類都是禮之節目此便是禮以君命將之使己僕僕爾亟拜也便不是禮又如於齊王餽兼金一百而不受於宋餽五十鎰而受於薛餽七十鎰而受這箇都有箇則都有義君子於細微曲折一一都要合義所以易中說精義入神以致用也義至於精則應事接物之間無一非義不問小事大事千變萬化改頭換面出來自家應副他如利刀快劍相似迎刃而解件件剖作兩片去孟子平日受用便是得這箇氣力今觀其所言所行無不是這箇物事初見梁惠王劈初頭便劈作兩邊去【賀孫○至錄云孟子是義精所以不放過義是一柄利刃凡事到面前便割成兩片所以精之集義者盖毫厘微細各有義入神以致用也所以要精義入神者盖欲以致用也】
朱子語類卷五十八
<子部,儒家類,朱子語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