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四【内任 丙辰後雜言行】
孝宗朝
六月四日周揆令人諭意云上問朱某到已數日何不請對遂詣閤門通進榜子有旨初七日後殿班引及對上慰勞甚渥自陳昨日浙東提舉日荷聖恩保全上曰浙東救荒煞究心又言蒙除江西提刑衰朽多疾不任使令上曰知卿剛正只留卿在這裏待與清要差遣再三辭謝方出奏劄上曰正所欲聞口奏第一劄意言犯惡逆者近來多奏裁減死上曰似如此人只貸命有傷風教不可不理會第四劄言科罰上曰聞多是羅織富民第五劄讀至置將之權旁出閹寺上曰這箇事却不然盡是採之公論如何由他對曰彼雖不敢公薦然皆託於士大夫之公論而實出於此曹之私意且如監司守臣薦屬吏蓋有受宰相臺諫風旨者况此曹奸偽百出何所不可臣往蒙賜對亦嘗以此為說聖諭謂為不然臣恐疏遠所聞不審退而得之士大夫與夫防夫走卒莫不謂然獨陛下未之知耳至去者未遠而復還【謂甘昇】問上曰陛下知此人否上曰固是但漏洩文書乃是他子弟之罪對曰豈有子弟有過而父兄無罪然此特一事耳此人挾勢為奸所以為盛德之累者多矣上曰高宗以其有才薦過來對曰小人無才尚可小人有才鮮不為惡上因舉馬蘇論才德之辯【云云】至當言責者懷其私以緘默奏曰陛下以曾任知縣人為六院察官闕則取以充之雖曰親擢然其涂轍一定宰相得以先布私恩於合入之人及當言責往往懷其私恩豈肯言其過失上曰然近日一事可見矣至知其為贒而用之則用之唯恐其不速聚之唯恐其不多知其為不肖而退之則退之唯恐其不早去之唯恐其不盡奏曰豈有慮君子太多須留幾箇小人在裏人之治身亦然豈有慮善太多須留些惡在裏至軍政不脩士卒愁怨曰主將刻剥士卒以為苞苴陞轉階級皆有成價上曰却不聞此果有時豈可不理會卿可子細採探却來說末後辭云照對江西係是盜賊刑獄浩繁去處久闕官正臣今迤邐前去之任不知有何處分上曰卿自諳練不在多囑【閎祖】
今之兵官有副都總管路鈐路分都監統領將官州鈐轄州都監而路鈐路分統領之類多以貴游子弟處之至如副都【總管】事體極重向以節度使為之後有以修武郎為之者如州統領至有以下班祇應為之者此士夫所親見只今天下無虞邊境不聳故無害萬一略有警便難承當兵政病敗未有如今日之甚者某屢言於夀皇夀皇謂某曰命將國之大事非朝廷之公選即諸軍之公薦決無他也某奏云陛下但見列薦於朝廷之上以為是皆公選而不知皆結托來爾且如今之文臣列薦者陛下以為果皆出於公乎不過有勢力者一書便可得夀皇曰果爾誠所當察卿其為朕察之【道夫】
寧宗朝
初見先生即拜問云先生難進易退之風天下所共知今新天子嗣位乃幡然一來必將大有論建先生笑云只為當時不合出長沙在官所有召命又不敢固辭又云今既受了侍從職名却不容便去先生云正為如此又笑云若病得狼狽時也只得去【自修】
在講筵時論嫡孫承重之服當時不曾帶得文字行旋借得儀禮看又不能得分曉不免以禮律為證後來歸家檢注疏看分明說嗣君有廢疾不任國事者嫡孫承重當時若寫此文字出去誰人敢争此亦講學不熟之咎【人傑】
祧僖祖之議始於禮官許及之曾三復永嘉諸公合為一辭先生獨建不可祧之議陳君舉力以為不然趙揆亦右陳說文字既上有旨次日引見上出所進文字云高宗不敢祧夀皇不敢祧朕安敢祧再三以不祧為是既退而政府持之甚堅竟不行唯謝中丞入文字右先生之說乞且依禮官初議為樓大防所繳卒祧僖祖云【閎祖】
先生檢熙寧祧廟議示諸生云荆公數語是甚次第若韓維孫固張師顔等所說如何及得他最亂道是張師顔說當時親法之議也如此是多少人說都說不倒東坡是甚麽様會辯也說得不甚切荆公可知是動得人主前日所論欲祧者其說不出三項一欲祧僖祖於夾室以順翼宣祖所祧之主祔焉但夾室乃偏側之處若藏列祖於偏側之處而太祖以孫居中尊是不可也一是欲祔景靈宫景靈宫元符所建貌象西畔六人東向其四皆依道家冠服是四祖二人通天冠絳紗袍乃是太祖太宗暗地設在裏不敢明言某書中有一句說【云云】今既無頓處况元初奉祀景靈宫聖祖是用簠簋籩豆又是蔬食今若祔列祖主祭時須用葷腥須用牙盤食這也不可行又一項是欲立别廟某說若立别廟須大似太廟乃可又不知祫祭時如何終不成四人令在那一邊幾人自在這一廟也只是不可不知何苦如此其說不過但欲太祖正東向之位别更無說他所謂東向又那曾考得古時是如何東向都不曾識只從少時讀書時見奏議中有說甚東向依稀聽得如今廟室甚狹外面又接簷似乎濶三丈深三丈祭時各捧主出祭東向位便在楹南簷北之間後自坐空昭在室外後却靠實穆却在簷下一帶亦坐空如此則東向不足為尊昭一列却有面南居尊之意古者室中之事東向乃在西南隅所謂奧故為尊合祭時太祖位不動以群主入就尊者左右致饗此所以有取於東向也今堂上之位既不足以為尊何苦要如此乃使太祖無所自出祝禹圭云僖祖以上皆不可考曰是不可考要知定是有祖所自出不然僖祖却從平地爆出來是甚說話問郊則如何曰郊則自以太祖配天這般事最是宰相没主張奏議是趙子直編是他當初已不把荆公做是了所以將那不可桃之說皆附於注脚下又甚率略那許多要祧底話却作大字寫不知那許多是說箇甚麽只看荆公云反屈列祖之主下祔子孫之廟非所以順祖宗之孝心如何不說得人主動當時上云朕聞之矍然敢不祗允這許多只閒說只是好勝都不平心看道理又云某嘗在上前說此上亦以為不可云高宗既不祧夀皇既不祧朕又安可為奈何都無一人將順這好意思某所議趙丞相白乾地不付出可怪【賀孫】
問本朝廟制韓維請遷僖祖孫固欲為僖祖立别廟王安石欲以僖祖東向其議如何曰韓說固未是孫欲立别廟如姜嫄則姜嫄是婦人尤無義理介甫之說却好僖祖雖無功德乃是太祖嘗以為高祖今居東向所謂祖以孫尊孫以祖屈者也近者孝宗祔廟趙丞相主其事因祧宣祖乃併禧祖祧之令人毁拆僖祖之廟當時集議某不曾預只入文字又於上前說此事末云臣亦不敢自以為是更乞下禮官與群臣集議趙丞相遂不付出當時曾無玷陳君舉之徒全然不曉但謝子肅章茂獻却頗主某說又孫從之云僖祖無功德某云且如秀才起家貴顯是自能力學致位何預祖宗而朝廷贈官必及三代如公之說則不必贈三代矣僖祖有廟則其下子孫當祧者置於東西夾室於理為順若以太祖為尊而自僖祖至宣祖反置於其側則太祖之心安乎又問趙丞相平日信先生何故如此曰某後來到家檢渠所編本朝諸臣奏議正主韓維等說而作小字附注王安石之說於其下此惡王氏之僻也又問廟門堂室之制曰古之士廟如今之五架屋以四分之一為室其制甚狹近因在朝見太廟之堂亦淺祫祭時太祖東向乃在虚處群穆輩簷而坐臨祭皆以帟幙圍之古人祭惟朝踐在堂它祭皆在室中戶近東則太祖與昭穆之位背處皆實又其祭逐廟以東向為尊配位南向若朝踐以南向為尊則配位西向矣又問今之州縣學先聖有殿只是一虚敞處則堂室之制不備曰古禮無塑像只云先聖位向東又問若一一理會則更無是處曰固是【人傑】
太廟向有十二室今祔孝宗却除了僖祖宣祖兩室止有十一室止有八世進不及祖宗時之九退不得如古之七豈有祔一宗而除兩祖之理况太祖而上又豈可不存一始祖今太祖在廟而四祖並列四夾室亦甚不便某謂止祧宣祖合存僖祖既有一祖在上以下諸祖列于西夾室猶可或言周祖后稷以其有功德今僖祖無功不可與后稷並論某遂言今士大夫白屋起家以至榮顯皆說道功名是我自致何關於乃祖乃父則朝廷封贈三代諸公能辭而不受乎况太祖初來自尊僖祖為始祖諸公必忍去之乎某聞一日集議遂辭不赴某若去時必與諸公合炒去乃是陳君舉與趙子直自如此做曾三復孫逢吉亦主他說中間若謝子肅章茂獻張春卿樓大防皆以為不安云且待朱丈來商量曾三復乃云乘此機會祧了這是甚麽事乘機投會恁地急某先有一奏議投了樓張諸公上劄乞降出朱某議若某言近理臣等敢不遵從趙子直又不付出至於乘夜撤去僖祖室兼古時遷廟又豈應如此偶一日接奉使兩府侍從皆出以官馹狹侍郎幙次在茶坊中而隔幙次說及此某遂辨說一番諸公皆順聽陳君舉謂今各立一廟周時后稷亦各立廟某說周制與今不同周時豈特后稷各立廟雖赧王也自是一廟今立廟若大於太廟始是尊祖今地步狹窄若别立廟必做得小小廟宇名曰尊祖實貶之也君舉說幾句話皆是臨時去撿注脚來說某告之云某所說底都是大字印在那裏底却不是注脚細字向時大廟一帶十二間前堂後室每一廟各占一間祧廟之主却在西夾室今立一小廟在廟前不知中間如何安排後來章茂獻謝深甫諸公皆云悔不用朱丈之說想也且恁地說正淳欲借奏草看曰今事過了不須看【賀孫】
集議欲祧僖祖正太祖東向之位先生以為僖祖不可祧惟存此則順翼宣祧祖可以祔入劉知夫云諸公議欲立僖祖廟為别廟陳君舉舍人引閟宫為故事先生曰閟宫詩而今人都說錯了又因論周禮祀先王以衮冕祀先公以鷩冕此乃不敢以天子之服加先公故降一等直卿云恐不是祭以大夫之義先生曰祭自用天子禮只服略降耳【時舉】
問甲寅祧廟其說異同曰趙丞相初編奏議時已將王介甫之說不作正文寫只注小字在下又曰祧廟亦無毁拆之理曰曾入文字論祧朝奏云此事不可輕易上云說得極好以高宗朝不曾議祧孝宗朝不曾議祧卿云不可輕易極是又奏云陛下既以臣言為然合下臣章疏集議却不曾降出【過】
今日偶見韓持國廟議都不成文字元祐諸賢文字大率如此只是胡亂討得一二浮辭引證便將來立議論抵當他人似此様議論如何當得王介甫所以當時只被介甫出便揮動一世更無人敢當其鋒只看王介甫廟議是甚麽様文字他只是數句便說盡更移動不得是甚麽様精神這幾箇如何當得他伊川最說得公道云介甫所見終是高於世俗之儒又曰朱公掞排禪學劄子其所以排之者甚正只是這般様論如何排得他也是胡亂討幾句引證便要斷倒他可笑之甚【時呂正獻公作相好佛士大夫競往參禪寺院中入室陞堂者皆滿當時號為禪鑚去聲故公掞上疏乞禁止之○僴】
實録院略無統紀修撰官三員檢討官四員各欲著撰不相統攝所修前後往往不相應先生嘗與衆議欲以事目分之譬之六部吏部專編差除禮部專編典禮刑部專編刑法須依次序編排各具首末然後類聚為書方有條理又如一事而記載不同者須置簿抄出與衆會議然後去取庶幾存得搃底在唯葉正則不從【葉為檢討正修高宗實録○閎祖】
今之史官全無相統攝每人各分一年去做或有一件事頭在第一年末稍又在第二三年者史官只認分年去做及至把來全鬬湊不著某在朝時建議說不要分年只分事去做且天下大事無出吏禮兵刑工戶六件事如除拜注授是吏部事只教分得吏事底人從建炎元年逐一編排至紹興三十二年他皆倣此却各將來編年逐月類入衆人不從某又云若要逐年做須是實置三簿一簿關報上下年事首末首當附前年某月末當附後年某月一簿承受所關報本年合入事件一簿考異向後各人收拾得也存得箇本又别置一簿列具合立傳者若干人某人傳當行下某處收索行狀墓誌等文字專牒轉運司疾速報應已到者勾銷簿未到者㨿數再催庶幾易集後來去國聞此說又不行【賜】
而今史官不相統揔只是各自去書書得不是人亦不敢改更是他書了亦不將出來㨿他書放那裏知他是不是今雖有那日歷然皆是兼官無暇來修得而今須是别差六人鎻放那裏教他專工修方得如近時作高宗實録却是教人管一年這也不得且如這一事頭在去年尾在今年那書頭底不知尾書尾底不知頭都不成文字如為臣下作傳某將來看時說得詳底只是寫行狀其略底又恰如春秋樣更無本末可攷又有差除去了底這一截又只休了如何地稽攷㨿某看來合分作六項人管一事謂如刑事便去關那刑部文字看他那用刑皆有年月恁地把來編類便成次序那五者皆然俟編一年成了却合歛來如元年五月一日有某事這一月内事先後便皆可見且如立傳他那日月上薨卒皆有年月在這便當印板行下諸州索行實墓誌之屬却今運司專差一人督促史院却去督促運司有未到底又刷下去催來便恁地便好得成箇好文字而今實録他們也是將日歷做骨然却皆不曾實用心有時攷不得後將牒下州縣去討那州郡不應也不管恁地如何解理會得【義剛】
近世修史之弊極甚史官各自分年去做既不相關又不相示亦有事起在第一年而合殺處在二年前所書者不知其尾後所書者不知其頭有做一年未終而忽遷他官自空三四月日而不復修者有立某人傳移文州郡索事實而竟無至者嘗觀徽宗實録有傳極詳似只寫行狀墓誌有傳極略如春秋様不可曉其首末雜手所作不成倫理然則如之何本朝史以日歷為骨而參之以他書今當於史院置六房吏各專掌本房之事如周禮官屬下所謂史幾人者即是此類如吏房有某注差刑房有某刑獄戶房有某財賦皆各有冊糸日月而書其吏房有事涉刑獄則關過刑房刑房有事涉財賦則關過戶房逐月接續為書史官一閲則條目具列可以依㨿又以合立傳之人列其姓名于轉運司令下諸州索逐人之行狀事實墓誌等文字專委一官掌之逐月送付史院如此然後有可下筆處及異日史成之後五房書亦各存之以備漏落【淳】
君舉謂不合與諸公爭辯這事難說嘗記得林少頴見人好說話都記寫了嘗舉一項云國家嘗理會山陵要委諭民間遷去祖墳事後區處未得特差某官前往定奪果當如何這箇官人看了乃云只消看中做林說這話說得不是當時只要理會當遷與不當遷當遷去雖盡去亦得若不當遷雖一毫不可動當與不當這便是中如何於二者之間酌中做此正是今時人之大病所以大學格物窮理正要理會這些須要理會教是非端的分明不如此定不得如初間看善惡如隔一牆只管看來漸漸見得善惡如隔一壁看得隔一壁底已自勝似初看隔一牆底了然更看得又如隔一幅紙這善惡只是争些子這裏看得直是透善底端的是善惡底端的是惡略無些小疑似大學只要論箇知與不知知得切與不切
先生看天雨憂形於色云第一且是宫掘箇窟在那裏如何保得無水出梓宫甚大宫今濶四丈自成池塘奈何奈何這雨浸淫已多日奈何【賀孫】
是夜雨甚先生屢惻然憂歎謂明日掩雨勢如此奈何再三憂之賀孫問紹興山陵土甚卑不知如何曰固是可慮只這事前日既在那裏部說來只滿朝無一人可恃卒為下面許多隂陽官占住了問聞趙丞相前亦入文字說得甚好曰是說得煞好後來一不從也只住了自高宗宫時在蜀中入文字說此今又舉此不知如何又只如此住了某初到亦入一文字後來却差孫從之相視只孫從之是朝中煞好人他初間畫三項利害云展發引之期别卜宫上策也只依舊在紹興下策也說得煞力到得相視歸來更說得沒理會到後來又令集議初已告報日子待到那一日四更時忽扣門報云不須集議待問其故云已再差官相視時鄭惠叔在吏書乃六部之長關集都是他當時但聼得說差官便止了衆人集議當時若得集議一番須說得事理分明初孫從之去那曾得看子細纔到那裏便被守把老閹促將去云這裏不是久立處某時在景靈宫行香聞此甚叵耐即與同坐諸公說如此亦不可不說遂囬聚於鄭惠叔處待到那裏更無一人下手作文字只管教某某云若作之何辭止緣某前日已入文字今作出又止此意思得諸公更作庶說得更透切都只說過更無人下手某遂推劉得脩作劉遂下手鄭惠叔又只管說不消說如何某說這是甚麽様大事如何恁地住遂顧左右即取紙筆令劉作衆人合湊遂成待去到待漏院要進都署衘位各了黄伯耆者他已差做相視官定了不簽他他又來須要簽又換文字將上待得他去相視歸來却說道自好這事遂定滿朝士夫都靠主不得便如此這般事為臣子須做一家事盡心竭誠乃可明知有不稳當事大體重如此如何住得他說須要山是如何水須從某方位盤轉經過某方位從某方位環抱方可用不知天地如何恰生這般山依得這般様子更莫管他也依他說為臣子也須盡心尋求那知不有如此樣驀忽更有也未可知如何便住得聞亦自有人來說幾處可用都被那邊計較阻抑了又云許多侍從也不學宰相也不學將這般大事只恁地做且如祧廟主議某時怕去争炒遂不去只入文字後來說諸公在那日争起譁然甚可畏宰相都自怕了君舉所主廟議是把禮記祖文王宗武王為㨿上面又說祖契而宗湯又引詩小序禘太祖詩序有甚牢固又引烝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那時自是卜洛之始未定之時一時禮數如此又用國語亦是難憑器之問濮議如何先生曰歐公說固是不是辨之者亦說得偏既是所生亦不可不略示殊異若止封皇伯與其他皇伯等亦不可須封號為太王之類乃可伊川先生有說但後來已自措置得好凡祭享禮數一付其下面子孫朝廷無所預【賀孫】
林丈說彭子夀彈韓胄只任氣性不顧國體致伌胄大憾放趙相激成後日之事曰他純不曉事情率爾而妄舉【淳】
丙辰後
正卿問命江陵之命將止於三辭曰今番死亦不出纔出便只是死【賀孫】
直卿云先生去國其他人不足責如吳德夫項平父楊子直合乞出先生曰諸人怕做黨錮看德夫是不解恁地且如楊子直前日纔見某入文字便來勸止且攅著眉做許多模樣某對他云公何消得恁他如今都是這一串說話若一向絶了又都無好人去【賀孫】
季通被罪臺謂及先生先生飯罷樓下起西序行數囬即中位打坐賀孫退歸精舍告諸友漢卿筮之得小過公弋取彼在穴曰先生無虞蔡所遭必傷即同輔萬季弟至樓下先生坐睡甚酣因諸生偶語而覺即揖諸生諸生問所聞蔡丈事如何曰州縣捕索甚急不曉何以得罪因與正淳說早上所問孟子未通處甚詳繼聞蔡已遵路防衛頗嚴諸友急往中涂見别先生舟往不及聞蔡留邑中皆詹元善調護之先生初亦欲與經營包顯道因言禍福已定徒爾勞擾先生嘉之且云顯道說得自好未知當局如何是夜諸生坐樓下圍爐講問而退聞蔡編管道州乃沈繼祖文字主意詆先生也【賀孫】
或有謂先生曰沈繼祖乃正淳之連袂也先生笑曰彌子之妻與子路之妻兄弟也何傷哉【人傑】
先生往浄安寺候蔡蔡自府乘舟就貶過浄安先生出寺門接之坐方丈寒暄外無嗟勞語以連日所讀參同契所疑扣蔡蔡應答洒然少遲諸人醵酒至飲皆醉先生間行列坐寺前橋上飲囬寺又飲先生醉睡方坐飲橋上詹元善即退去先生曰此人富貴氣【賀孫】
論及偽學事云元祐諸公後來被紹聖群小治時却是元祐曾去撩撥它來而今却是平地起這件事出【義剛】
有一朋友微諷先生云先生有天生德於予底意思却無微服過宋之意先生曰某又不曾上書自辯又不曾作詩謗訕只是與朋友講習古書說這道理更不教做却做何事因曰論語首章言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斷章言不知命無以為君子【賜錄云且以利害禍福言之此是至粗底此處人都信不及便講學得待如何亦沒安頓處】今人開口亦解一飲一啄自有定分及遇小小利害便生趨避計較之心古人刀鋸在前鼎鑊在後視之如無物者【賜録作如履平地】盖緣只見得這道理都不見那刀鋸鼎鑊又曰死生有命如合在水裏死須是溺殺此猶不是深奥底事難曉底話如今朋友都信不及覺見此道日孤令人意思不佳【人傑】
或勸先生散了學徒閉戶省事以避禍者先生曰禍福之來 也【廣】
先生曰如某輩皆不能保只是做將去事到則盡付之人欲避禍終不能避【德明】
今為辟禍之說者固出於相愛然得某壁立萬仭豈不益為吾道之光【閎祖】
其默足以容只是不去擊鼓訟寃便是默不成屋下合說底話亦不敢說也【同】
或有人勸某當此之時宜略從時某答之云但恐如草藥煆煉得無性了救不得病耳【僴】
有客遊二廣多年知其山川人物風俗因言亷州山川極好先生笑曰被賢說得好下梢不免去行一番此時黨事方起又因問舉業先生笑曰某少年時只做得十五六篇義後來只是如此發舉及第人但不可不會作文字及其得也只是如此今人却要求為必得豈有此理【祖道】
時偽學之禁嚴彭子夀䥴三官勒停諸權臣之用事者睥睨不已先生曰某今頭常如黏在頸上又曰自古聖人未嘗為人所殺【胡泳】
雜記言行
某嘗言吾儕講學正欲上不得罪於聖賢中不誤於一已下不為來者之害如此而已外此非所敢與【道夫】
吾輩不用有忿世疾惡之意當常自體此心寛明無係累則日充日明豈可涯涘耶泛愛親仁聖人忠恕體用端的如此【振】
人言好善嫉惡而今在閑處只見疾惡之心愈至伯謨曰唯其好善所以嫉惡【道夫】
先生愛說恰好二字云凡事自有恰好處【過】
先生每語學者云凡事無許多閒勞攘【過】
先生每論及靖康建炎間事必蹙額慘然太息久之【義剛】長孺問先生須得邵堯夫先知之術先生久之曰吾之所知者惠廸吉從逆凶滿招損謙受益若是明日晴後日雨吾又安能知耶【㦛】
因言科舉之學問若有大賢居今之時不知當如何曰若是第一等人它定不肯就又問先生少年省試報罷時如何曰某是時已自斷定若那番不過省定不復應舉矣【僴】
有為其兄求薦書先生曰沒奈何為公發書某只云某人為某官亦老成諳事亦可備任使更須求之公議如何某不敢必辛弃疾是朝廷起廢為監司初到任也須采公議薦舉他要使一路官員他所荐舉須要教一路官員知所激勸是如何人他若把應副人情有書來便取去這一任便倒了某兩為太守嘗備員監司非獨不曾以此事人而人亦不曾敢以此事某自謂平日脩行得這些力他明知以私意來祝必被某責然某看公議舉人是箇好人人人都知若是舉錯了也是自家錯了本不是應付人情又不是交結權勢又不是被他獻諛這是多少明白人皆不來私其間有當薦之人自公舉之待其書來說某已自舉荐他了更無私者【賀孫】
有親戚託人求舉先生曰親戚固是親戚然荐人於人亦須是荐賢始得今鄉里平平等人無可稱之實某都不與發書人况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