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四
自熙寧至靖康人物
問荆公得君之故曰神宗聰明絶人與羣臣說話往往領畧不去才與介甫說便有於吾言無所不說底意思所以君臣相得甚懽向見何萬一之少年時所著數論其間有說云本朝自李文靖公王文正公當國以來廟論主於安靜凡有建明便以生事歸之馴至後來天下弊事極多此說甚好且如仁宗朝是甚次第時節國勢却如此緩弱事多不理英宗即位已自有性氣要改作但以聖躬多病不久晏駕所以當時諡之曰英神宗繼之性氣越緊尤欲更新之便是天下事難得恰好却又撞著介甫出來承當所以作壞得如此又曰介甫變法固有以召亂後來又却不别去整理一向放倒亦無緣治安【儒用○以下荆公】
論王荆公遇神宗可謂千載一時惜乎渠學術不是後來直壞到恁地問荆公初起便挾術數為後來如此曰渠初來只是要做事到後面為人所攻便無去就不觀荆公日錄無以知其本末它直是強辨邈視一世如文潞公更不敢出一語問溫公所作如何曰渠亦只見荆公不是便倒一邊如東坡當初議論亦要變法後來皆改了又問神宗元豐之政又却不要荆公曰神宗盡得荆公許多伎倆更何用他到元豐間事皆自做只是用一等庸人備左右趨承耳又問明道横渠初見時皆許以峻用後來乃如此莫是荆公說已行故然曰正如吾友適說徐子宜上殿極蒙褒奬然事却不行曰設使横渠明道用於當時神宗盡得其學他日還自做否曰不然使二先生得君却自君心上為之正要大家商量以此為根本君心既正他日雖欲自為亦不可又云富韓公召來只是要去語人云入見上坐亦不定豈能做事某云韓公當仁廟再用時與韓魏公在政府十餘年皆無所建明不復如舊時曰此事看得極好當記取又問使范文正公當此定不肯回曰文正却不肯回須更精密似前日【可學】
荆公初作江東提刑回來奏事上萬言書其間一節云今之小官俸薄不足以養亷必當有以益之然當今財用匱乏而復為此論人必以為不可行然天下之財未嘗不足特不知生財之道無善理財之人故常患其不足神宗甚善其言後來纔作参政第二日便專措置理財徧置囬易庫以籠天下之利謂周禮泉府之職正是如此却不知周公之制只為天下之貨有不售則商旅留滯而不能行故以官錢買之使後來有欲買者官中却給與之初未嘗以此求利息也時舉云凡國之財用取具焉則是國家有大費用皆給於此豈得謂之不取利耶朝廷財用但可支常費耳設有變故之來定無可以應之曰國家百年承平其實規模未立特幸其無事耳若有大變豈能支耶神宗一日聞回易庫之細賣甚果子之類因云此非朝廷之體荆公乃曰國家分置有司正欲領其繁細若回易庫中雖一文之物亦當不惮出納乃有司之職非人君所當問若人君問及此則乃為繁碎而失體也其說甚高故神宗信之【時舉】
新法之行諸公實共謀之雖明道先生不以為不是盖那時也是合變時節但後來人情洶洶明道始勸之以不可做逆人情底事及王氏排衆議行之甚力而諸公始退散道夫問新法之行雖塗人皆知其有害何故明道不以為非曰自是王氏行得來有害若使明道為之必不至恁地狼狽問若專用韓富則事體如何曰二公也只守舊專用溫公如何曰他又别是一格又問若是二程出來擔負莫須别否曰若如明道十事須還他全别方得只看他當時薦章謂其志節慷慨云云則明道豈是循常蹈故塊然自守底人【道夫】
呂氏家傳載荆公當時與申公極相好新法亦皆商量來故行新法時甚望申公相助又用明道作條例司皆是望諸賢之助是時想見其意好後來盡背了初意所以諸賢盡不從明道行狀不載條例司事此却好分明載其始末
神宗嘗問明道云王安石是聖人否明道曰公孫碩膚赤舄几几聖人氣象如此王安石一身尚不能治何聖人為先生曰此言最說得荆公著
荆公德行學則非【若海】
先生論荆公之學所以差者以其見道理不透徹因云洞視千古無有見道理不透徹而所說所行不差者但無力量做得來半上落下底則其害淺如庸醫不識病只胡亂下那沒緊要底藥便不至於殺人若荆公輩他硬見從那一邊去則如不識病證而便下大黄附子底藥便至於殺人【燾】
劉叔通言王介甫其心本欲捄民後來弄壞者乃過誤致然曰不然正如醫者治病其心豈不欲活人却將砒霜與人喫及病者死却云我心本欲捄其病死非我之罪可乎介甫之心固欲捄人然其術足以殺人豈可謂非其罪【僴】
因語荆公陸子静云他當時不合於法度上理會語之云法度如何不理會只是他所理會非三代法度且居甫問荆公節儉恬退素行亦好曰他當時作此事已不合中如孔子於飲食衣服之間亦豈務滅裂它當初便只苟簡要似一苦行然某問明道共改之說亦是權曰是權若從所說縱未十分好亦不至如它日之甚問章子厚說溫公以母改子不是此說却好曰當時亦是溫公見得事急且把做題目問溫公當路却亦如荆公不通商量曰溫公亦只是見得前日不是己又已病急欲救世耳哲宗於宣仁有憾故子厚輩得入其說如親政次日即召中官范淳夫疏拳拳君臣之間只說到此向上去不得其如之何問宣仁不還政如何曰王彦霖繫年錄一段可見當對宣仁論君子小人彦霖云太皇於宫中須說與皇帝曰亦屢說孫兒都未理會得觀此一節想是以未可分付故不放下宣仁性極剛烈蔡新州之事行遣極重曰當時若不得范忠宣救殺了他他日諸公禍又重曰賴有此耳又問韓師朴曾子宣建中事如何曰渠二人却要和曾子宣日錄極見渠心迹當時商量云左除却軾轍右除却京卞此意亦好後來元祐人漸多頗攻其短子宣却反悔師朴無如之何又問蔡京之來乃師朴所引欲以傾子宣曰京入朝師朴遣子迎之十里子宣却遣子迎之二十里京既入和二人皆打出【可學○或錄云韓師朴是箇鶻突的人薦蔡京欲使之排曾子宣云云】
汪聖錫嘗問某云了翁政日録其說是否應之曰不是曰如何不是曰若言荆公學術之繆見識之差誤神廟委任則可【壯祖錄云若言荆公學術不正負神廟委任之意是非謬亂為神廟聖學之害則可】却云日錄是蔡卞增加又云荆公自增加如此則是彼所言皆是但不合增加其辭以誣宗廟耳又以其言太祖用兵何必有名真宗矯誣上天為謗祖宗此只是把持他元不曾就道理上理會如何說得他倒【方子】
伯豐問四明尊堯集曰只以討閙却不於道理上理會盖它止是於利害上見得於義理全踈如介甫心術隱微處都不曾攻得却只是把持如曰謂太祖濫殺有罪謂真宗矯誣上天皆把持語也龜山集中有政日錄數段却好盖龜山長於攻王氏然三經義辨中亦有不必辨者却有當辨而不曾辨者【】
王氏新經儘有好處盖其極平生心力豈無見得著處因舉書中改古注點句數處云皆如此讀得好此等文字某嘗欲看一過與摭撮其好者而未暇【賀孫】
三舍士人守得荆公學甚固【銖】
陳後山說人為荆公學喚作轉般倉模畫手致無餘但有虧欠東坡云荆公之學未嘗不善只是不合要人同己此皆說得未是若荆公之學是使人人同己俱入於是何不可之有今却說未嘗不善而不合要人同成何說話若使彌望皆黍稷都無稂莠亦何不可只為荆公之學自有未是處耳【銖】
荆公作字說時只在一禪寺中禪床前置筆硯掩一龕燈人有書翰來者拆封皮埋放一邊就倒禪床睡少時又忽然起來寫一兩字看來都不曾眠字本來無許多義理他要箇箇如此做出來又要照顧得前後要相貫通
介甫解佛經亦不是解揭帝揭帝云揭其所以為帝者而示之不知此是胡語【璘】
唐坰林夫力疏荆公對神宗前叱荆公每誦其疏一段竟又問云王安石是如此也無荆公力辨之坰云在陛下前尚如此不臣坰初附荆公荆公不曾收用故後詆之坰初欲言時就曾魯公借錢三百千以言荆公了必見逐貧用以作裹足曾以其作言事官借與之後得罪逐曾監取其錢而後放行【揚】
蜚卿問荆公與坡公之學曰二公之學皆不正但東坡之德行那裏得似荆公東坡初年若得用未必其患不甚於荆公但東坡後來見得荆公狼狽所以都自改了初年論甚生財後來見青苗之法行得狼狽便不言生財初年論甚用兵如曰用臣之言雖北取契丹可也後來見荆公用兵用得狼狽更不復言兵他分明有兩截底議論【道夫】
荆公後來所以全不用許多儒臣也是各家都說得沒理會如東坡以前進說許多如均戶口較賦役教守定軍制倡勇敢之類是煞要出來整理弊壞處後來荆公做出東坡又却盡底飜轉云也無一事可做如揀汰軍兵也說怕人怨削進士恩例也說士人失望恁地都一齊沒理會始得且如役法當時只怕道衙前之役易致破蕩當時於此合理會如何得會破蕩晁以道文集有論役法處煞好【賀孫】
熙寧更法亦是勢當如此凡荆公所變更者初時東坡亦欲為之及見荆公做得紛擾狼狽遂不復言却去攻他如荆公初上底書所言皆是至後來却做得不是自荆公以改法致天下之亂人遂以因循為當然天下之弊所以未知所終也【必大】
介甫初與呂吉甫好時常簡帖往來其一云勿令上知後來不足呂遂繳奏之神宗亦胡亂藏揜了介甫只好人奉已故與呂合若東坡們不順己硬要治他如何天生得恁地很【義剛】
問萬世之下王臨川當作如何評品曰陸象山嘗記之矣何待它人問莫只是學術錯否曰天資亦有抝強處曰若學術是底此様天資却更有力也曰然【琮】
介甫每得新文字窮日夜閲之喜食羊頭家人供至或值看文字信手撮入口不暇用筯過食亦不覺至於生患且道將此心應事安得會不錯不讀書時常入書院有外甥懶學怕他入書院多方討新文字得之只顧看文字不暇入書院矣【文蔚】
因論王氏之學而曰元澤幼即頴悟嘗有人籠獐鹿各一以遺介甫元澤時俱未識也或問之曰孰為鹿孰為獐元澤曰獐邊者是鹿鹿邊者是獐其後解經大抵類此【必大】
世上有依本分三字只是無人肯行且如蘇氏之學却成箇物事若王氏之學都不成物事人却偏要去學這便是不依本分近看博古圖更不成文理更不可理會也是怪其中說一旅字云王曰衆也這是自古解作衆他却要恁地說時是說王氏較香得些子這是要取奉那王氏但恁地也取奉得來不好【義剛】
先生取荆公奏藁進鄴侯家傳者令人傑讀之【廣錄云取荆公議府兵奏藁及鄴侯與德宗議後府兵之說令諸生誦之曰如今得箇宰相如此甚好】又讀益公跋先生曰如益公說則其事都不成做人傑云鄴侯有智略如勸肅宗先取范陽亦好曰此策誠善彼勸肅宗未可取兩京者欲以兩京縶其四將惜乎不用也人傑云荆公保甲行於畿甸其始固咈人情元祐諸公盡罷之却是壞其已成之法曰固是近張元德亦有此議論寄來因言元祐諸公大略有偏處多如此人傑云如棄地與西夏亦未安曰當時如呂微仲自以為不然盖呂西人知其利害其他諸公所見恨不得納諸其懷其意待西夏倔強時只欲卑巽請和耳因言本朝養兵蠧國更無人去源頭理會只管從枝葉上去添兵添將太祖初定天下將諸軍分隸州郡特寄養耳故謂之第幾指揮謂之禁軍明其為禁衛也其將校乃衙前今所謂都知兵馬使謂之教練乃其軍之將也若都監乃唐末監軍之遺制鈐轄都部署皆國初制也部署即今之總管今州鈐路鈐總管皆無職事但大閲時供職一兩日耳潭州有八指揮其制皆廢弛而飛虎一軍獨盛人皆謂辛幼安之力以某觀之當時何不整理親軍自是可用却别創一軍又增其費又今之江上屯駐祖宗時亦無之某之意欲使更戍於州郡可以漸汰將兵然這話難說又今之兩淮荆襄義勇皆可用但人多不之思耳【人傑○廣錄云京畿保甲之法荆公做十年方成至元祐時溫公廢了深可惜盖此是已成之事初時人固有怨者後來做得成想人亦安之矣却將來廢了可惜因言軍政後來因事而添者甚多添得新者却不理會舊時有者祖宗只有許多禁軍散在諸州謂之禁軍者乃天子所用之軍不許他役而今添得許多御前諸軍分屯了故諸州舊有禁軍皆不理會又如潭州緣置飛虎一軍了都不管那禁軍與親兵】
溫公可謂知仁勇他那活國救世處是甚次第其規模稍大又有學問其人嚴而正【植○以下溫公】
義剛曰溫公力行處甚篤只是見得淺曰是【義剛】子思所謂誠包得溫公所謂不妄語者溫公誠在子思誠裏【閎祖】
曹兄問諸先生皆以為司馬公許多年居洛只成就得一部通鑑及到入朝却做得許多不好事曰道司馬公做得未善即是道司馬公之失却不是當時哲廟若有漢昭之明便無許多事又曰不知有聖人出來天下事如何處置因舉易云井洌不食行惻也求王明受福也【卓】
溫公忠直而於事不甚通曉如争役法七八年間直是争此一事他只說不合令民出錢其實不知民自便之此是有甚大事却如何捨命争【端蒙】
司馬溫公為諫官與韓魏公不合其後作祠堂記極稱其為人豈非自見熙豐之事故也韓公真難得廣大沉深【可學】
司馬公憂國之心至垂絶猶未忘道鄉亦然竊謂到此無可柰何亦只得休矣先生曰全不念著却如釋氏之忘若二公者又似太過問夫子曳杖負手逍遥而歌却不然曰夫子猶言明王不興天下孰能宗予依舊是要做他底【德明】
與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溫公晚年更歷之多為此說【揚】范蜀公作溫公墓誌乃是全用東坡行狀而後面所作銘多記當時姦黨事東坡令改之蜀公因令東坡自作因皆出蜀公名其後却無事若依范所作恐不免被小人掘了【義剛】
涑水記聞呂家子弟力辨以為非溫公書【盖其中有記呂文靖公數事如殺郭俊等】某嘗見范太史之孫某說親收得溫公手寫藁本安得為非溫公書某編八朝言行錄呂伯恭兄弟亦來辨為子孫者只得分雪然必欲天下之人從已則不能也【僴】
溫公省試作民受天地之中以生論以生為活其說以為民能受天地之中則能活也溫公集中自有一段如此說也說得好却說他人以生為生育之生者不然抝論如此某舊時這般文字及了齋集之類盡用子細看過其有論此等去處盡拈出看少年被病翁監看他不許人看要人讀其有議論好處被他監讀煞喫工夫又云了翁集後面說禪更沒討頭處病翁笑曰這老子後來說話如此想是病心風【僴】
正獻為溫公言佛家心法只取其簡要此呂氏之學也【方】
問明道論元祐事須並用熙豐之黨曰明道只是欲與此數人者共變其法且誘他入脚來做問如此却似任術曰處事亦有不能免者但明道是至誠為之此數人者亦不相疑忌然須是明道方能了此後來元祐諸公治得此黨太峻亦不待其服罪溫公論役法踈畧悉為章子厚所駁只一向罷逐不問所論是非却是太峻急然當時如蔡確輩留得在朝廷豈不害事【德明】
元祐諸公大綱正只是多踈所以後來熙豐諸人得以反倒【揚】
元祐諸賢議論大率凡事有據見定底意思盖矯熙豐更張之失而不知其堕於因循既有箇天下兵須用練弊須用革事須用整頓如何一切不為得又曰元祐諸賢多是閉著門說道理底後來見諸行事如趙元鎮意思是其源流大畧可睹矣【儒用】
熙豐時諸人生財治獄紛起可畏一人嘗以獄事累及呂申公申公時為樞密其人帶吏直入樞府令申公供文字之類甚無禮後元祐間例治此等人申公遂以其嘗治已之故恐人以為私報之讎遂特輕之當時人以是美之先生曰只是莫過行遣至當得這般罪合與他行遣此處皆是病【揚】
元祐特立一司名理訴所令熙豐間有所屈抑者盡來雪理此元祐人之過也後徽宗即位求言人盡言之後為蔡京將放有說熙豐不好者盡罪之以鍾世美第一蘇季明亦以此得罪【揚】
范淳夫純粹精神短雖知尊敬程子而於講學處欠缺如唐鑑極好讀之亦不無憾【道夫】
范淳夫論治道處極善到說義理處却有未精【】范淳夫說論語較麄要知却有分明好處如唐鑑文章議論最好不知當時也是此道將明如何便教諸公都恁地白直某嘗看文字見說得好處便尋他來歷便是出於好人之門【賀孫】
范淳夫講義做得條暢此等正是他所長說得出能如此分曉【必大】
范淳夫不可曉招李方叔教其子溫輩【溫者不佳】又嘗薦陳元輿自代若道要純謹李方叔初不純謹若道要學術議論元輿又不是這様人【德明】
韓持國趙清獻俱學佛向在衢州見清獻公家書雖佛尋常言語奉持亦謹居家清苦之甚韓持國卧病令家人奏樂於前就床上輾轉稱快以此而觀則清獻所得多矣【德明】
正淳問韓持國言道上無克此說猶可至說道無真假則誤甚矣曰正緣其謂道無真假所以言無克若知道有真假則知假者在所當克也【必大】
南豐與兄看來是不足觀其兄與歐公帖可見【義剛】曾南豐初亦耿耿後連典數郡欲入而不得故在福建亦進荔子後得滄州過闕上殿劄子力為諛說謂本朝之盛自三代以下所無後面畧畧說要戒懼等語所謂勸百而諷一也然其文極妙
曾子固初與介甫極厚善入館後出倅會稽今集中有詩云知者尚復然悠悠誰可語必是曾諫介甫來介甫不樂故其當國不曾引用後介甫罷相子固方召入又却專一進諛辭歸美神宗更新法度得箇中書舍人丁艱而歸不久遂亡不知更活幾年只做如何合殺子宣在後一向做出踈脱初子宣有意調停不主元祐亦不主元豐遂有建中靖國年號如豐相之陳瑩中鄒志完輩皆其所引却又被諸公時攻其短子宣不堪有斥之使去國者其弟子開有書與子宣云某人者皆時名流今置閒處盖為是也後韓忠彦欲擠子宣遂引蔡京入來子宣知之反欲通慇懃於京忠彦方遣其子迓京則子宣之子已將父命迎之於二十里外矣先時子宣攻京甚力至是遂不復誰何凡京有所論奏不曰京之言是則曰京之言善又不自知其踈脱載之日錄【儒用】
問劉元城不知培植君子之黨才一小事便一向摶擊以致君子盡去而小人用矣此其過否曰過不在此是他見識有病不知言無以知人也是他不知言且如說伊川他只見得祖宗有典故才有不合便道不是渠不知輔導少主之理當如此故伊川一向被他論列是他見識只如此又如蔡新州事被他當時自謂有定策功宣仁亦甚惡之謂須與他痛治恐後來皇帝被人惑治他不得元城亦欲因其詩以治之當時執政侍從臺諫有不欲治蔡者一切逐去盖以詩治人自不正因此以治彼罪又不是詩胡說何足道定策謀他又不說了又無緣治得他都不消問了其本原只在開導人主心術使人主知不賞私恩不罰私怨之理則蔡何足慮元城亦不是私意只是言不當如此却不知以詩治人不當又欲絶其定策姦謀如此治之豈不使人主益疑後蔡死其家果訴冤謂蔡有定策功諸人忌之遂起大禍後治元祐諸公皆為蔡報怨也溫公治時必不如此【揚】
問黄履邢恕少居太學邢固俊拔黄亦謹厚力學後來二人却如此狼狽曰它固會讀書只是自做人不好然黄却是箇白直底人只是昏愚無見識又愛官職故為邢所誘壞邢則有意於為惡又濟之以才故罪過多【僴】
邢恕本不定疊知随州時溫公猶未絶之與通書只是明道康節看得好康節詩云慎勿輕為西晉風明道語見上蔡錄中便不得下說處開封劊子事只是後來撰出當時無此事辨誣中有妄謂二字【德明】
問邢恕少年見諸公時亦似好先生曰自來便尖利出頭不確實到處裏去入作章惇用林希作御史希擊伊川只俟邢救便擊之恕言於哲宗臣於程某嘗事之以師友今便以程某斬作千段臣亦不救當時治恕者皆尋得明道行狀後所載說即本此治之恕過惡如此皆不問只在這一邊者有毫髮必治之【揚】
邢恕令王直方父為高【忘其名】做一脱宣仁欲廢哲宗事由文字令高上之人初不知之直方臨死以文字籠分人籠中有其文字在其說謂宣仁欲立其所生神宗弟徐度侍郎云便是立神宗弟亦無不是【揚】
蘇子容薦李清臣清臣一對便說繼述事蘇聞之駭然出蘇語李曰邦直將作好官【振】
因論高甲人及葉祖洽曰此人本無才能但時方尊尚介甫之學祖洽多用其說且因而推尊之故作第一人【按編年上好讀孟子人未知之時廷試進士始用策葉祖洽鄉人黄履在禁從因以告之祖洽試策皆援引孟子故稱旨擢為第一】然其人品凡下又不敢望新進用事之人提拔不起當時不甚擢用元祐固是無緣用他及至紹聖間復行紹述之說依舊在閒處無聊之甚遂自詭以為熙豐舊人知熙豐事為詳又謂趙挺之亦熙豐舊人嘗薦臣今蒙擢在言路乞召問之士大夫貪得患失固無所不至然未有若祖洽之甚者或謂此等人亦緣科第高要做官職牽引得如此曰只是自家無志若是有志底自然牽引它不得盖他氣力大如大魚相似看是甚網都迸力出去才被這些子引動便是元無氣力底人如張子韶汪聖錫王龜齡一様底人如何牽得他【儒用】
莊伸問本朝名公有說得好者於行上全不相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