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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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子升問集注云五者相因各有次序曰聖人言語自是有倫序不應胡亂說去敬了方會信信了方會節用節用了方會愛人愛人了方會使民以時又敬了須是信信了須是節用節用了須是愛人愛人須是使民以時如後面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之類皆似此有次第又問學而一篇多是務本之意獨此章言及為政是如何曰此便是為政之本如尊五美屏四惡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之類無此基本如何做去【木之】
       子升問如何信了方能節用曰無信如何做事如朝更夕改雖商鞅之徒亦不可為政要之下面三事須以敬信為主木之云如此凡事都著信不止與節用相繫属曰固是【木之】
       問五事反復相因各有次第曰始初須是敬方能信能敬信方真箇是節用真箇節用方是愛人能真箇愛人方能使民以時然世固有能敬於己而失信於人者故敬了又有信亦有能信於人而自縱奢侈者故信了又用節用亦有自儉嗇而不能推愛他人者故節用了又用愛人愛人了又用使民以時使民不以時却是徒然也【明作】
       道干乘之國五者相因這只消從上順說人須是事事敬方會信纔信便當定如此若恁地慢忽便沒有成今日恁地明日不恁地到要節用今日儉明日奢便不是節用不會節用便急征重斂如何得愛民既無愛民之心如何自會使民以時這是相因之說又一說雖則敬又須著信於民只恁地守箇敬不得雖是信又須著務節儉雖會節儉又須著有愛民之心終不成自儉嗇而愛不及民如隋文帝之所為雖則是愛民又須著課農桑不奪其時【賀孫】
       吳伯遊問道千乘之國三句反覆相因各有次第曰不敬於事沒理沒會雖有號令何以取信於人無信則朝儉暮奢焉能節用不節用則傷財害民焉能愛人若不愛人則不能使民以時又說既敬了須用信或有敬而不能信者【時舉録作世固有能敬於己而或不信於民者】信又用節用有能示信於人而自縱欲奢侈者節用又用愛人有愛惜官物【時舉録作有自鄙吝慳儉】而不能施惠於百姓者愛人又用使民以時使不以時亦徒愛耳又問楊氏謂未及為政今觀使民以時又似為政曰孟子說不違農時只言王道之始末大段是政事在【銖○時舉同】
       問敬事而信章五者相承各有次序是能如此而後能如彼抑既如此更要如彼耶曰能恁地敬便自然信下句又是轉說節用了更須當愛人愛人了更當使民以時有一般人敬而不能信有一般人能節用只是吝嗇却不能愛人故能敬便自然信而敬又不可以不信聖人言語自上說下來也恁地自下說上去也恁地聖人言語都如此曰信與節用有何相關曰信是的確若不的確有時節有時又不節【淳】
       陳希真問須主敬了方可以信先節用了方可以愛人又須是使民以時是如此否曰這般處從上說下固是一般意思從下說上又是一般意思如敬事而信固是有人凡事要誠信然未免有不敬處便是不實有人却知節用然不知愛民則徒然鄙吝於己本不為民有人知所以愛人却不知勿奪其時這般處與君子不重則不威一章都用恁地看【賀孫】
       弟子入則孝章
       問弟子入則孝一章力行有餘暇便當學六藝之文要知得事父兄如何而為孝弟言行如何而能謹信語尚未終先生曰下面說得支離了聖人本意重處在上面言弟子之職須當如此下面言餘力則學文大凡看文字須認聖人語脈不可分毫走作若說支離將來又生出病【南升】
       問汎愛衆曰人自是當愛人無憎嫌人底道理又問人之賢不肖自家心中自須有箇辨别但交接之際不可不汎愛爾曰他下面便說而親仁了仁者自當親其他自當汎愛盖仁是箇生底物事既是生底物便具生之理生之理發出便是愛纔是交接之際便須自有箇恭敬自有箇意思【池本作思意】如何漠然無情不相親属得聖人說出話兩頭都平若只說汎愛又流於兼愛矣【僴】
       問而親仁曰此亦是學文之本領盖不親仁則本末是非何從而知之【燾】
       問行有餘力所謂有餘莫是入孝出弟之理行之綽綽然有餘裕否曰誰敢便道行之有餘裕如汎愛衆而親仁何曾便時時有衆之可愛便有仁者於此得以時時親之居常無事則學文講義至事與吾接則又出而應之入孝出弟亦是當孝當弟之時行謹言信亦是如此他時有餘力自當學文【㝢】
       問則以學文曰此論本末先本後末今人只是先去學文又且驗平日果能孝弟恭謹誠信愛衆親仁乎如此了方學文此五句又以孝弟為本不孝則不能弟不孝而能弟弟亦何用不孝不弟縱行謹言信愛衆親仁亦何用【銖】
       歐陽希遜問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學文在後博學於文約之以禮文又在先如何曰博學於文也不說道未有行有餘力以上許多事須是先有許多了方可以學文且如世上有人入不孝出不弟執事不謹出言不信於衆又無愛於仁又不能親道要去學文實是要去學不得【賀孫】
       汎愛不是人人去愛他如羣居不將一等相擾害底事去䀨噪他及自占便宜之類是也無弟子之職以為本學得文濟甚事此言雖近真箇行得亦自大段好文是詩書六藝之文詩書是大槩詩書六藝是禮樂射御書數古人小學便有此等今皆無之所以難問集注力行而不學文則無以考聖賢之成法識事理之當然六藝如何考究得成法曰小學中一事具得這事之理禮樂如知所以為禮樂者如此從此上推將去如何不可考成法緣今人都無此學所以無考究處然今詩書中可考或前言往行亦可考如前輩有可法者都是人須是知得古人之法方做不錯若不學文任意自做安得不錯只是不可先學文耳子夏矯枉過正放重一邊又忒重了不似此章聖人說得兩無欠闕如棘子成矯當時之弊說得質太重子貢又矯棘子成之弊却道文猶質也質猶文也都偏了惟聖人之心和平所謂高下小大皆宜左右前後不相悖說得如此盡【明作○集註】
       問集注云力行而不學文則無以識事理之當然且上五件條目皆是天理人倫之極致能力行則必能識事理之當然矣如集注之說則是學文又在力行之先曰若不學文則無以知事理之當否如為孝為弟亦有不當處孝於事親然事父之敬與事母之愛便别了【卓】
       不學文則事事做不得【節】
       胡氏解則以學文謂古者有業文之家今觀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左傳中數處誥命大抵文意相類及以閟宫殷武末章觀之誠恐古人作文亦須有箇格様逓相祖述【必大】
       賢賢易色章
       問賢賢易色有兩說曰只變易顔色亦得但覺說得太淺斯須之間人誰不能未知他果有誠敬之心否須從好色之說便見得賢賢之誠處【明作】
       問變易顔色莫是待臨時易色未善曰亦不必如此說只是下面致其身竭其力太重變易顔色太輕耳【可學】
       敬之問賢賢易色有二說曰變易顔色有偽為之者不若從上蔡說易其好色之心方見其誠也【德明】
       問賢賢易色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所以勸賢也已分明說了【儒用】
       事父母能竭其力凡事當盡力為之不可挨推只做七八分留兩三分【淳】
       或問事君致其身曰致身一如送這身與他便看他將來如何使【時舉】
       事君能致其身集注謂不有其身是不為己之私計也【明作】
       袁子節問賢賢易色章曰資質好底也會恁地問學也只是理會許多事【明舉】
       漢臣說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先生曰此還是己學邪盖人固有資禀自好不待學而自能盡此數條者然使其為學則亦不過學此數者耳故曰人雖以為未學而吾必以為己學也【時舉】
       問賢賢易色章為學之道只要就人倫上做得是當今既有能如此雖或以為未學我必以為己學曰畢竟是曾學未學曰先生所謂非其生質之美必其務學之至曰看得是曰今日本欲看君子不重不威一章又見稍長不敢貪多曰慢看不妨只要常反覆玩味聖人旨要尋見著落處又云近覺多病恐來日無多欲得朋友勇猛近前也要相傳某之心便是公之心一般【南升】
       子夏之言不免有弊盖孔子上章但是平說子夏此章皆是說到誠處說得重了然今有這様人若不是他學問來又不是天資高安能如此但子夏說得太麤了故謂其辭氣抑揚太過也【夔孫】
       雖曰未學世間也有資禀高會做許多事底但子夏此兩句被他說殺了所以吳氏謂其言之有弊【明作】
       易色須作好德如好色說若作變易顔色恐裏面欠了字多這也只是敬賢之誠問此四事莫是箇處得極至只得如此否曰這地位儘高問伊川曰學求如是而已如何曰這却和學字說在裏面子夏本言却作不須學底意思吳才老以子夏此言與子路何必讀書之說同其意固善然其弊皆至於廢學若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之類方為聖人之言此說却好子夏既說殺了雖是上面說務本終不如聖人之言也【榦】
       吾必謂之學矣子夏此話說得激有矯枉過直意思聖人便不如此且看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是多少渾成他意只欲反本故說得如此激如棘子成說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這便全是有激之論子貢說文猶質也質猶文也這也有病質與文似不同一言可以喪邦有諸聖人便說言不可若是其幾如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又說如其善而莫之違固是好如不善而莫之違不幾乎一言而喪邦如禮與其奢也寜儉喪與其易也寜戚雖都是偏就其間論之便須說奢與易有輕重聖人說話都自恁地平向伯恭見此說甚以為看得出【賀孫】
       林一之問賢賢易色章曰他是重其所重輕其所輕固為激切之辭覺得那一邊偏重聖人言語便平如曰禮與其奢也寜儉喪與其易也寜戚不說禮只專是儉喪只專是戚也【砥】
       義剛說賢賢易色一章先生接集注所言云此不若上章但竭力等事比上面入孝出弟之類較重所以子夏謂吾必謂之學矣【義剛】
       或問夫子言則以學文子夏言吾必謂之學矣兩章曰聖人之言由本及末先後有序其言平正無險絶之意子夏則其言傾側而不平正險絶而不和易狹隘而不廣大故未免有弊然子夏之意欲人務本不可謂之不是但以夫子之言比之則見其偏之若此也【人傑】
       君子不重則不威章
       君子不重則不威既曰君子何以不重不威此是大槩說君子之道如此主忠信是誠實無偽樸實頭主字最重凡事靠他做主程子曰不誠無物謂如去水南却說去水北實不曾去水北便無這去水北一事【明作】
       輕最害事飛揚浮躁所學安能堅固故學則不固與不重不威只一套事【砥】
       主忠信忠以心言信以事言以實之謂信【振】
       主忠信人道惟在忠信不誠無物人若不忠信如木之無本水之無源更有甚底一身都空了今當反看自身能盡己之心能不違於物乎若未盡己之心而不違於物則是不忠信凡百處事接物皆是不情實且謾為之而已此四者皆是修身之要就其中主忠信又是最要若不主忠信便正衣冠尊瞻視只是色莊為學亦是且謾為學取朋友未必盡情改過亦未必真能改過故為人須是主忠信學而一篇再三言之【南升】
       問明道曰不誠則無物如何曰實有此理便實有此事且如今向人說我在東却走西去那一邊便成妄誕了問伊川曰忠信者以人言之要之則實理何也曰以人言之則為忠信不以人言之則只是箇實理如誠者天之道則只是箇實理如惟天下之至誠便是以人言之【榦】
       問集注不誠無物一節曰心無形影惟誠時方有這物事今人做事若初間有誠意到半截後意思懶散謾做將去便只是前半截有物後半截無了若做到九分這一分無誠意便是這一分無物【時舉】
       問人道惟在忠信不誠無物曰凡應接事物之來皆當盡吾誠心以應之方始是有這箇物事且幹一件事自家心不在這上這一事便不成便是沒了這事如讀書自家心不在此便是沒這書【賀孫】
       人道惟在忠信不誠無物物只是眼前事物都喚做物若誠實方有這物若口裏說莊敬肚裏自慢忽口裏說誠實肚裏自狡偽則所接事物還似無一般須是實見得是實見得非截定而不可易方有這物且如欲為善又有箇為惡意思欲為是又有為非意思這只是不實如何會有物【賀孫】
       問人道惟在忠信不誠無物曰說道恁地又不曾真箇恁地便是不誠無物說道為善又不曾為得善說道惡惡又不曾不為惡便是無此物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如人做事只至誠處便有始有末才間斷處以後便皆無物忠信所以進德是有這骨子然後能進德如顔子三月不違仁只未違以前便有始末才失照管處便無物矣又須到再接續處方有終始惟天地聖人未嘗有一息間斷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何嘗間斷間斷造化便死了故天生箇人便是箇人生出箇物便是箇物且不曾生箇假底人物來仲思問如隂陽舛錯雨暘失時亦可謂之誠乎曰只是乖錯不是假底依舊是實在人只是不要外面有裏面無且如讀書十遍初四遍心在後六遍心不在只是口頭讀過便只第一遍至第四遍是始是終第六遍後便只似不曾讀一般便是無物也又問吾不與祭如不祭是不誠無物否曰然【伯羽○道夫一云蜚卿問人道唯在忠信不誠無物口說道為善又不曾為得善說道惡惡又不曾惡惡便是無物如人做事只至誠處便有始有末才間斷處便無物天地造化聖人德業未嘗有一息之間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曷嘗間斷有些間斷則造化便死了故生出一箇人便是一箇人生出一箇物便是一箇物更無些假道夫問隂陽舛錯雨暘不時亦可謂之誠否曰雖恁地亦只是舛錯不是假依舊是實在人則不要外面有裏面無】
       無友不如己者與勝己者處也【人傑】
       問母友不如己作不與不勝己友則他人勝己者亦不與之友曰不然人自是要得臨深以為高【榦】
       問無友不如己者與勝己字如何曰勝己便是如己之意人交朋友須求有益若不如我者豈能有益仍是朋友才不如我時便無敬畏之意而生狎侮之心如此則無益【義剛】
       友不如己者自是人一箇病周恭叔看得太過了上焉者吾師之下焉者若是好人吾教之中焉者勝己則友之不及者亦不拒也但不親之耳若便佞者須却之方可【璘】
       問集注謂友以輔仁不如已則有損而無益今欲擇勝己者與之為友則彼必以我為不及而不肯與我友矣雖欲友之安得而友之曰無者禁止之辭我但不可去尋求不如己者及其來也又焉得而却之推此則勝己者亦自可見【道夫】
       趙兄問無友不如己者曰凡人取友須是求勝己者始有益且如人學作文須是與勝己者商量然後有所發明若只與不如己者商量則好者彼或不知不是彼或不識我又只見其不勝己渾無激勵之意豈不為害趙曰然則有不勝我者終不可與處乎曰若不勝者來求於我則不當拒之也聖人此言但教人求友之法耳【壮祖】
       問無友不如己者伊川以為同志何如曰此求之過大凡師則求其賢於己者友則求其勝者至於不肖者則當絶之聖人此言非謂必求其勝己者今人取友見其勝己者則多遠之而不及已則好親之此言乃所以救學者之病【可學】
       問無友不如己者曰這是我去求勝己者為友若不如我者他又來求我這便是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也前輩說這一句多是被不如己者不與為友底意思礙却便說差了其實本不相背【時舉】
       吳知先問過則勿憚改曰程子所謂知其不善則速改以從善曲折專以速改字上著力若今日不改是壞了兩日事明日不改是壞了四日事今人只是憚難過了日子【銖○時舉録云最要在速字上著力凡有過若今日不改過愈深則善愈微若從今日便改則善可自此而積】
       今為學約而易操者莫如敬敬則凡病皆可去如不重則不威章敬是緫腦不渾在散句裏必敬而後能不輕如主忠信亦先因敬不敬則誕謾而已何以主之母友不如已亦然重亦不難見如人言語簡重舉動詳緩則厚重可知言語輕率聽得便說說則無能得了舉動輕肆飛揚淺露其人輕易可知【伯羽】
       朱子語類卷二十一
       <子部,儒家類,朱子語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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