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實何處行得處家則不可行於家處鄉黨則不可行於鄉黨曰此與言不忠信雖州里行乎哉之意同曰然【廣】
子張問十世可知章
周問三代所因者不易而所損益可知如何曰此所謂不易也變易也三綱五常亘古亘今不可易至於變易之時與其人雖不可知而其勢必變易可知也盖有餘必損不及必益雖百世之遠可知也猶寒極生煖煖甚生寒雖不可知其勢必如此可知也【銖】
所因之禮是天做底萬世不可易所損益之禮是人做底故隨時更變【燾】
所因謂大體所損益謂文為制度那大體是變不得底雖如秦之滅絶先王禮法然依舊有君臣有父子有夫婦依舊廢這箇不得【義剛】
忠質文忠只是樸實頭白直做將去質則漸有形質制度而未及於文采文則就制度上事事加文采然亦天下之勢自有此三者非聖人欲尚忠尚質尚文也夏不得不忠商不得不質周不得不文彼時亦無此名字後人見得如此故命此名【僴○以下集註】
問忠與質如何分曰忠只是渾然誠確質與文對質便自有文了但文未盛比之文則此箇質耳【銖】
或問忠與質如何分先生喜其善問答云質朴則未有文忠則渾然無質可言矣【過】
或問忠與質異處曰此如人家初做得箇家計成人雖有許多動用其誠意直是質實到做得家計成次第便有動用器使其初務純朴不甚浮華及其漸久用度日侈駸駸然日趨於文而不容自已其勢然也【子蒙】
行夫問三統曰諸儒之說為無據某看只是當天地肇判之初天始開當子位故以子為天正其次地始闢當丑位故以丑為地正惟人最後方生當寅位故以寅為人正即邵康節十二會【闕】 當寅位則有所謂開物當戌位則有所謂閉物閉物便是天地之間都無了看他說便須天地翻轉數十萬年
問天統地統人統之别曰子是一陽初動時故謂之天統丑是二陽故謂之地統寅是三陽故謂之人統因舉康節元會運世之說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為一元一元有十二會一萬八百年為一會一會有三十運三百六十年為一運一運有十二世以小推大以大推小箇箇一般謂歲月日時皆相配合也如第一會第二會時尚未生人物想得地也未硬在第三會謂之開物人物方生此時屬寅到得戌時謂之閉物乃人消物盡之時也大率是半明半晦有五六萬年好有五六萬年不好如晝夜相似到得一元盡時天地又是一番開闢問先生詩云前推更無始後際那有終如何曰惟其終而復始所以無窮也【燾】
問子丑寅之建正如何曰此是三陽之月若秦用亥為正直是無謂大抵三代更易須著如此改易一番又問忠質文本漢儒之論今伊川亦用其說如何曰亦有此理忠是忠樸君臣之間一味忠樸而已才說質便與文對矣又問五運之說曰本起於五行萬物離不得五行五運之說亦有理如三代已前事經書所不載者甚多又問五運之說不知取相生相克曰取相生又問漢承秦水德之後而以火德繼之是如何先生曰或謂秦是閏位然事亦有適然相符合者如我太祖以歸德軍節度即位即是商丘之地此火德之符也事與高祖赤帝子一般【去偽】
器之說損益曰勢自是如此有人主出來也只因這箇勢自住不得到這裏方看做是如何惟是聖人能順得這勢盡得這道理以下人不能識得損益之宜便錯了壞了也自是立不得因只是因這箇損益也是損益這箇【㝢○以下總論】
叔蒙問十世所因損益曰綱常千萬年磨滅不得只是盛衰消長之勢自不可已盛了又衰衰了又盛其勢如此聖人出來亦只是就這上損其餘益其不足聖人做得來自是恰好不到有悔憾處三代以下做來不恰好定有悔憾雖做得不盡善要亦是損益前人底雖是人謀要大勢不得不出此但這綱常自要壞滅不得世間自是有父子有上下羔羊跪乳便有父子螻蟻統屬便有君臣或居先或居後便有兄弟犬馬牛羊成群連隊便有朋友始皇為父胡亥為子扶蘇為兄胡亥為弟這箇也氓滅不得器之問三代損益如衣服器用制度損益却不妨如正朔是天時之常却要改如何曰一番新民觀聽合如此如新知縣到任便變易號令一番住持入院改換行者名次相似【㝢】
此一章因字最重所謂損益者亦是要扶持箇三綱五常而已如秦之繼周雖損益有所不當然三綱五常終變不得君臣依舊是君臣父子依舊是父子只是安頓得不好耳聖人所謂可知者亦只是知其相因者也如四時之運春後必當是夏夏後必當是秋其間雖寒暑不能無繆戾然四時之運終改不得也康節詩云千世萬世中原有人正與此意合【時舉】
這一段諸先生說得損益字不知更有箇因字不曾說因字最重程先生也只滚說將去三代之禮大槩都相因了所損也只損得這些箇所益也只益得這些箇此所以百世可知也且如秦最是不善繼周酷虐無比然而所因之禮如三綱五常竟滅不得馬氏註所因謂三綱五常損益謂質文三統此說極好【幹】
繼周百世可知秦繼周者也安得為可知然君臣父子夫婦依舊在只是不能盡其道爾【淳】
問十世可知曰三綱五常雖衰亂大無道之世亦即在且如繼周者秦大無道之世畢竟是始皇為君李斯等為臣始皇為父胡亥為子三綱五常地位占得大了便是損益亦不多至秦欲尊君便至不可仰望抑臣便至十分卑屈此段重在因字損益只些子【南升】
致道問夫子繼周而作則忠質損益之宜如何曰孔子有作則併將前代忠質而為之損益却不似商只損益得夏周只損益得二代又問孔子監前代而損益之及其終也能無弊否曰惡能無弊【賀孫】
問其所闕者宜益其所多者宜損固事勢之必然但聖人於此處得恰好其他人則損益過差了曰聖人便措置一一中理如周末文極盛故秦興必降殺了周恁地柔弱故秦必變為強戾周恁地纎悉周緻故秦興一向簡易無情直情徑行皆事勢之必變但秦變得過了秦既恁地暴虐漢興定是寛大故云獨沛公素寛大長者秦既鍳封建之弊改為郡縣雖其宗族一齊削弱至漢遂大封同姓莫不過制賈誼已慮其害晁錯遂削一番主父偃遂以誼之說施之武帝諸侯王只管削弱自武帝以下直至魏末無非剗削宗室至此可謂極矣晉武起盡用宗室皆是因其事勢不得不然賀孫問本朝大勢是如何曰本朝鍳五代藩鎮兵也收了賞罰刑政一切都收了然州郡一齊困弱靖康之禍寇盜所過莫不潰散亦是失斟酌所致又如熙寜變法亦是當苟且惰弛之餘勢有不容已者但變之自不中道【賀孫】
先生謂繼周百世可知諸公看繼周者是秦果如夫子之言否皆對以為秦不能繼周故所因所革皆不可考曰若說秦不能繼周則夫子之言不是始得夫子分明說百世可知看秦將先王之法一切掃除了然而所謂三綱五常這箇不曾泯滅得如尊君卑臣損周室君弱臣強之弊這自是有君臣之禮如立法說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皆有禁之類這自是有父子兄弟夫婦之禮天地之常經自商繼夏周繼商秦繼周以後皆變這箇不得秦之所謂損益亦見得周末許多煩文縟禮如此故直要損其太過益其欠處只是損益得太甚然亦是事勢合到這裏要做箇直截世界做箇沒人情底所為爾才犯我法便死更不有許多勞勞攘攘如議親議賢議能議功之類皆不消如此只是白直做去他亦只為苟簡自便計到得漢興雖未盡變亡秦之政如高文之寛仁恭儉皆是因秦之苛刻驕侈而損益其意也大綱恁地寛厚到後便易得廢弛便有強臣簒奪之禍故光武起來又損益前後之制事權歸上而激厲士大夫以亷耻【賀孫】
非其鬼而祭之章
非其鬼而祭之如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先上得以兼乎下下不得以兼乎上也庶人而祭五祀大夫而祭山川諸侯而祭天地此所謂非其鬼也【僴】
問非其鬼而祭之如諸侯僭天子大夫僭諸侯之類又如士庶祭其旁親遠族亦是非其鬼否曰是又如今人祭甚麽廟神都是非其鬼問如用僧尼道士之屬都是非其鬼曰亦是問祭旁親遠族不當祭若無後者則如之何曰這若無人祭只得為他祭自古無後者合當祭於宗子之家今何處討宗子看古禮今無存者要一一行之也難【賀孫】
問非其鬼而祭之尋常人家所當祭者只是祖先否曰然又問土地山川之神人家在所不當祭否曰山川之神季氏祭之尚以為僭况士庶乎如土地之神人家却可祭之禮云庶人立一祀或立戶或立竈戶竈亦可祭也又問中霤之義如何曰古人穴居當土室中開一竅取明故謂之中霤而今人以中堂名曰中霤者所以存古之義也又云中霤亦土地之神之類五祀皆室神也【燾】
問見義不為無勇莫是連上章意否曰不須連上句自說凡事見得是義便著做不獨說祭祀也【賀孫】
子善問見義不為無勇這亦不為無所見但為之不力所以為無勇也曰固是見得是義而為之不力然也是先時見得未分明若已見得分明則行之自有力這般處著兩下並看就見義不為上看固見得知之而不能為若從源頭上看下來乃是知之未至所以為之不力【賀孫○恪錄别出】
子善問見義不為無勇也曰此直說眼前事若見得合做底事且須勇決行之若論本原上看則只是知未至若知至則當做底事自然做將去【恪】
朱子語類卷二十四
<子部,儒家類,朱子語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