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子不遇同意
何人斯 暴公不敢入蘇公之門此固是爲惡者有所慊然猶勝匿怨而友其人者此見古人之猶厚
四月 四月維夏六月徂暑秋日淒淒冬日烈烈大凡世亂亦有好時節都不見得了故不言春止言秋冬夏而已 滔滔江漢南國之紀此論天下之大勢言今世雖亂然終歸於治猶江漢雖淊淊然終歸於海盡瘁以事寜莫我有此一轉也謂世既終當治我但盡瘁事王終有顧我者矣 匪鶉匪鳶【至】潛逃于淵夫臣之於君子之於父無所逃於天地之間今既仕矣何所往哉 山有蕨薇【至】維以告哀草木之微尚得其所我却如此雖然不可悔也此詩之作獨以告哀而已
小明 豈不懷歸畏此罪罟治世則去就由君子亂世則去就由朝廷念我獨兮我事孔庶平時則小人專其利亂世則君子任其責無恒安處言去住不能只有坐而守死若就此中討道理但正直靖共神自福汝矣此两章勉同類也
菀柳 天叙有典君臣本合自有相親道理自非大無道之世猶不忍捨去惓惓之心有加無已如此詩皆惓惓望君之意庶幾安靖次章氣象比前稍薄末章則厭棄之矣人君讀此詩亦當自警人情雖不忍輕棄君君亦不可全倚靠人至於大無道則人情厭棄矣
角弓 觪觪角弓翩其反矣此两句乃一詩之大旨角弓之爲物可攀而來者也言角弓苟暫無人攀則翩然而反去矣九族親之則來疏之則遠義亦猶此
靈臺 深味一篇之旨而想夫文王在靈臺之時俯仰萬物之動殆無一不在太和之中如維樅維鏞之類是樂之有聲者攸伏鶴鶴之類乃樂之無聲者皆爲天地和氣所動而不能自已然此詩之氣象非胸中廣大而無所偏累者未易觀此
行葦 行葦一篇見仁之全體方苞方體其葉泥泥其生生之意盖自然而然詳緩涵泳忠厚和藹之氣見於言外當此之時仰觀俯察莫非吾仁千百載之下猶可想見况身親之乎 肆筵授几重席緝御其養老之際一一和整如此使有一分慢易之心安能若是凡此皆忠厚之實也 曾孫維主凡前之所爲盖有曾孫以爲之主也於此可以見其精神心術之運矣以祈黄耉願老者之夀考無已非自求福也
既醉 此詩皆祝頌之詞醉酒飽德不須分酒德作两事羣臣宴飲浹洽厭飫德已在其中矣君子萬年欲成王長如此既醉以酒爾殽既將德至於此妙矣前一章猶自見德此章但見其酒殽德寓其中而化其德矣 昭明有融高朗令終令終有俶此三句皆欲其光明之無窮終而復始公尸嘉告此章尤妙公尸嘏祭者也言與神明爲一而無間如神告享之告享如何以其籩豆静嘉静嘉二字最宜詳味既言成王德之發越著見籩豆之間無非德也如春被萬物萬物皆有春意無不光華朋友攸攝攝以威儀助祭之臣無不威儀亦成王德著於助祭之臣者也故繼之以君子有孝子言籩豆助祭之臣如此皆成王孝道之所致以繳前二章 室家之壼詩人推本而言成王之孝由内而推廣之也君子萬年皆其臣願君之言感君之深故其言諄復而不能已釐爾女士從以孫子漢唐晉魏之臣其贊君者不以國富則以兵強不以疆土則以祥瑞皆侈言而無實唯成王之臣深得其本但欲成王得助祭之賢其子孫隨而蕃衍也
公劉 一章篤公劉【止】爰方啟行【統論耕戰】二章篤公劉【止】鞞琫容刀【此章說遷都相宅登降上下習於勞苦乃是雍容冠佩之貴人也】三章篤公劉【止】于時語語 四章篤公劉于京斯依蹌蹌濟濟俾筵俾几【鋪筵几以告於神也】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曹衆也造往也】執豕于牢酌之用匏【享神也】食之飲之君之宗之【享畢飲福而因明尊君親上之義也公劉雖立國大規在於耕戰然教之端禮之始固已開於此際矣】五章篤公劉【止】豳居允荒【荒大也又度其西山之陽以居生生之民盖生齒日見蕃衍又度所以容之也】六章篤公劉【止】芮鞠之即【此章又言人民居處烝烝盛密生生不已乂將即苪而居矣此最可見花半開日將中意思】
板 上帝板板亂世天道反覆善而反禍惡而反福者有矣出話不然爲猶不遠厲王所出號令盡善而無其實如出恤民之令而無恤民之實雖曰無善其言猶未遠道也使厲王就其言之善而行之何遠之有凡伯幸其言之未離道故猶可諫告也辭之輯矣民之洽矣謂就其言之善而使之輯則民無不和合矣我雖異事及爾同寮凡伯謂我雖與汝臣異事異事謂爾不憂國我憂國也以與爾同官故告示爾當厲王監謗之時不敢與他人語所可與語者同寮而已前二章已告厲王此章告大臣我言維服勿以爲笑亂世出一善言人皆笑之凡伯欲言恐其同寮之非笑也故先自言我言可以佩服而行汝勿笑我當時之亂可知猶慮其弗從也又引古先民之言而質之老夫灌灌小子蹻蹻老成者可與慮事後生輩自以爲安匪我言耄爾用憂謔亂世出一善言人必以爲古老我言初不古爾却假憂顔若可憂是謔我也威儀卒迷善人載尸世亂不知上下顛倒善人如祭祀之尸不敢出善言前一章猶自欲言此章不可言矣民之方殿屎民方無告而呻吟無一人揆度而拯救之喪亂蔑資民貧而恩惠不下天之牖民此章又勉厲王謂世如此亂天意轉治實容易攜無曰益連上文言天導民甚容易見成有此道理更不假增益無自立辟我所以不敢如此者以民之自多邪僻也价人維藩此章又言何况見成有此幾人爲藩屏不消費力王若懷德天下便寜無事矣無俾城壞無獨斯畏言小人如今助成君惡及至世亂衆叛親離他自不見只有君自受憂禍爾敬天之怒此章又教厲王入道門路主敬而言若能敬則出話必不肯爲不然矣出話不然只緣不知有天而肆爲無忌憚之話也若敬則無此而易世爲三代矣
抑 人亦有言【止】亦維斯戾此言亂世人多以避患爲心哲人亦豈如是哉但人亦意其無心於世而謂之愚爾然庶人之愚乃其常病而所以指哲人爲愚者乃意其發於逃免譴戾之不得已爾夫至使天下疑哲人爲愚則爲厲王者固無以自解萬一哲人亦有是心而汲汲以自晦爲事其視畎畝不忘君之氣象亦迥然不同矣此武公自警之意也 無競維人【止】維民之則此章指示厲王以爲治之全體也其在于今【止】克共明刑此深責王之辭也言王只顧目前之樂更不爲可繼之道此亦尚可又豈可不敷求先王之所以爲先王其識慮豈不過我遠甚然尚共敬而明刑况子孫乎盖武公度厲王之湛樂其視繼紹甚輕猶庶其或畏先王耳 視爾友君子【止】矧可射思友君子者同輩之稱也視爾同輩徒有意於柔輯外貌然不出誠心久必有過故端其本而以不愧屋漏之理告之於乎小子稱小子者盖武公王之叔父也然此詩亦不正指王皆假托而說之
桑柔 菀茂也旬隂也劉盡也言周家基業之盛如桑之菀然森茂基業之傳於後亦如桑之䕃於人厲王用小人以斵喪其基業亦如人將采其桑葉而無復有餘也基業壞則民受其病桑葉盡則民無所芘此必然之理也然采桑之時本不要暴露桑下之人小人進用本不要殘害天下盖采桑者雖爲蠶設而下之人自然無芘小人雖止欲希爵位務功名然一敗我之國事則自然殘害於天下詳看前四句其理自見 國步蔑資【止】至今爲梗大凡禍亂淺時可以推原其亂之所自故其疑亦有所止至於禍亂深了更無形迹只見天下自至於大亂盖由小人浸漬而成之而不可知其端由也當時既推尋不得却反自疑恐是君子之徒自有以致之及究其心又元不與人争競亂既不出於君子必有任其罪者矣芮伯方且不指其人而謂誰生此災厲之階其忠厚可想 民有肅心荓云不逮言民自有敬心然而或不之敬者是君自侮自慢而使之不敬也 好是稼穡力民代食民之服田力穡豈不甚勞君若以爲寶民則以爲好謂其甘心代人君之力而奉養也 靡有旅力以念穹蒼大凡疾痛則呼天前幾章尚有力呼天至此則無力以呼天矣此詩人形容國人困瘁之極也民之貪亂寜爲荼毒者民豈有貪亂之心然而民既遭亂彷徨四顧無處可逃是以反貪其亂而不愛其身便得陷於荼毒而死亦是一事如今人困苦之極則不愛死矣 嗟爾朋友予豈本不知天下之事可以恣爲但如飛蟲然非不可以東西也然飛而不已則終不免有網羅之患矣 既之隂女友予來赫者語人之暴責人之峻而獲彼之怒者理亦當然今既温存告諭望其悔過彼乃赫然忿怒以加我此亂之所以不可救也
天作 高山岐山也天下之山皆天爲之也天爲岐山久矣至太王然後治故曰太王荒之彼作矣彼太王也岐山因太王而大是太王之岐山而非天之岐山也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孫保之此三句乃一詩要處後世因物思人如峴山之類以爲人既亡不可復見所存唯陳迹耳古人觀物則異於是大王文王雖往而其坦易可行之道昭然皆在與山俱存而未嘗亡也子孫保此足矣學者能紬繹此旨推此氣象以觀書則物物皆新事事有生意矣
振鷺 後世如魏晉南北朝其視前代之子孫疑忌疾惡必欲戕殺剪截意不欲留之於世間視之一如虵虺虎狼今觀振鷺之詩其於二王之意看得一似振鷺其曰振鷺于飛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味其辭意其見二王後之來止容儀可觀如此更不見有可疑忌可疾惡處何其與後世所見若是之異邪又曰在彼無惡在此無斁庶幾夙夜以永終譽盖聖人動皆天理奉行天討是以在彼初無怨惡在此初無厭斁又庶幾夙夜以永終譽其念念不忘更無已時後世之人小見淺慮沮以私欲而不能動之以天若二王之後望之豈能無怨惡不革之心周公待之豈能無厭斁懈倦之色蘇東坡謂武王殺其父而封其子使武庚非人也則可其意以爲武庚其理當叛是皆以世俗之心而度古人之心也爲是說者又豈知禹立於舜之朝不爲不孝舜用鯀之子未嘗有嫌忌之心哉知此則知此詩之意
麗澤論說集録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