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汪晫 編
内篇仲尼閒居第一【凡十四章】
仲尼閒居曾子侍坐子曰參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順天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女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參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復坐吾語女身體髪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愛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慢於人愛敬盡於事親而德教加於百姓刑於四海蓋天子之孝也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滿而不溢所以長守富也富貴不離其身然後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蓋諸侯之孝也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無擇言身無擇行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三者備矣然後能守其宗廟蓋卿大夫之孝也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愛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則忠以敬事長則順忠順不失以事其上然後能保其爵祿而守其祭祀蓋士之孝也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自天子以下至於庶人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見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為人君者也詩云愷悌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德其孰能順民如此其大者乎子曰教民親愛莫善於孝教民禮順莫善於悌移風易俗莫善於樂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禮者敬而已矣敬其父則子悅敬其兄則弟悅敬其君則臣悅敬一人而千萬人悅所敬者寡而悅者衆此之謂要道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而民之行天地之經而民是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義以順天下是以其教不肅而成其政不嚴而治
子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遺小國之臣而况於公侯伯子男乎故得萬國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治國者不敢侮於鰥寡而况於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懽心以事其先君治家者不敢失於臣妾而况於妻子乎故得人之懽心以事其親夫然故生則親安之祭則鬼享之是以天下和平災害不生禍亂不作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如此詩云有覺德行四國順之曾子曰敢問聖人之德其無以加於孝乎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職來助祭夫聖人之德又何以加於孝乎故親生之膝下以養父母日嚴聖人因嚴以教敬因親以教愛聖人之教不肅而成其政不嚴而治其所因者本也
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義也父母生之續莫大焉君親臨之厚莫重焉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
子曰孝子之事親也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病則致其憂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五者備矣然後能事親事親者居上不驕為下不亂在醜不爭居上而驕則亡為下而亂則刑在醜而爭則兵此三者不除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為不孝也
子曰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要君者無上非聖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亂之道也
子曰君子事上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詩曰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長幼順故上下治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故雖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廟致敬不忘親也修身愼行恐辱先也宗廟致敬鬼神著矣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光於四海無所不通詩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
子曰君子之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弟故順可移於長居家理故治可移於官是以行成於内而名立於後世矣
子曰閨門之内具禮矣乎嚴父嚴兄妻子臣妾猶百姓徒役也
曾子曰若夫慈愛恭敬安親揚名參聞命矣敢問從父之令可謂孝乎子曰是何言與是何言與昔者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爭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爭友則身不離於令名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弗爭於父臣不可以弗爭於君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
子曰孝子之喪親哭不偯禮無容言不文服美不安聞樂不樂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三日而食教民無以死傷生毁不滅性此聖人之政喪不過三年示民有終為之棺槨衣衾而舉之陳其簠簋而哀戚之躃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為之宗廟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時思之生事愛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盡矣死生之義備矣孝子之事親終矣
内篇明明德第二【凡十一章】
曾子曰子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曾子曰康誥曰克明德太甲曰顧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誥曰作新民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詩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詩云緡蠻黄鳥止於丘隅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詩云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詩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學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慄也赫兮喧兮者威儀也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詩云於戲前王不忘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此章釋格物致知之義程子曰此謂知本一句衍文也此謂知之至也上别有闕文此特其結句耳】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慊故君子必愼其獨也小人閒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后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已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愼其獨也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
所謂齊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傲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故諺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
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長也慈者所以使衆也康誥曰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未有學養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其機如此此謂一言僨事一人定國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是故君子有諸已而后求諸人無諸已而后非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喩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國在齊其家詩云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國人詩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國人詩云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謂治國在齊其家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前毋以先後所惡於後毋以從前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所惡於左毋以交於右此之謂絜矩之道詩云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詩云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有國者不可以不愼辟則為天下僇矣詩云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儀監於殷峻命不易道得衆則得國失衆則失國是故君子先愼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外本内末爭民施奪是故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康誥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矣楚書曰楚國無以為寶惟善以為寶舅犯曰亡人無以為寶仁親以為寶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孫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嫉以惡之人之彥聖而違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諸四夷不與同中國此謂唯仁人為能愛人能惡人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命也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過也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謂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生財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恒足矣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孟獻子曰畜馬乘不察於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長國家而務財用者必自小人矣彼為善之小人之使為國家菑害並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
外篇養老第三【凡十六章】
曾子曰孝子之養老也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安其寢處以其飲食終養之孝子之身終終身也者非終父母之身終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愛亦愛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於犬馬盡然而况於人乎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公明儀問於曾子曰夫子可以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與是何言與君子之所謂孝者先意承志諭父母於道參直養者也安能為孝乎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遺體也行父母之遺體敢不敬乎居處不莊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戰陳無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於親敢不敬乎烹熟羶薌嘗而進之非孝也養也君子之所謂孝也者國人稱願焉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謂孝也已民之本教曰孝其行曰養養可能也敬為難敬可能也安為難安可能也久為難久可能也卒為難父母既殁愼行其身不遺父母惡名可謂能終矣仁者仁此者也義者宜此者也忠者忠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禮者體此者也行者行此者也彊者彊此者也樂自順此生刑自反此作
曾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衡乎四海施諸後世而無朝夕推而放諸東海而凖推而放諸西海而凖推而放諸南海而凖推而放諸北海而凖詩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不匱中孝用勞小孝用力博施備物可謂不匱矣尊仁安義可謂用勞矣慈愛忘勞可謂用力矣父母愛之喜而弗忘父母惡之勞而無怨父母有過諫而不逆父母既殁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謂禮終
樂正子春下堂而傷其足傷瘳數月不出猶有憂色門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數月不出猶有憂色何也樂正子春曰善如爾之問也善如爾之問也吾聞諸曾子曾子聞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養人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可謂孝矣不虧其體不辱其親可謂全矣故君子跬步而不敢忘孝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憂色故君子一舉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舉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徑舟而不遊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行殆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反於已然後不辱其身不羞其親可謂孝矣
曾子曰樹木以時伐焉禽獸以時殺焉夫子曰伐一木殺一獸不以其時非孝也
曾子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禮之貴故為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能畜其子者為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訓其弟者為人臣而不能事其君者不敢言人君不能使其臣者也故與父言言畜子與子言言孝父與兄言言訓弟與弟言言承兄與君言言使臣與臣言言事君君子之孝也忠愛以敬反是亂也盡力而有禮莊敬而安之微諫不倦聽從而不怠懽欣忠信咎故不生可謂孝矣盡力無禮則小人也致敬而不忠則不入也是故禮以將其力敬以入其忠飲食移味居處温愉著心於此濟其志也仲尼曰可人也吾任其過不可人也吾辭其罪詩云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子之辭也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言不自舍也不耻其親君子之孝也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謂也未有長而順下可知者悌弟之謂也未有治而能仕可知者先修之謂也故曰孝子善事君悌弟善事長君子一孝一悌可謂知終矣
單居離問於曾子曰事父母有道乎曾子曰有愛而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則從若不中道則諫諫而不用行之如由己從而不諫非孝也諫而不從亦非孝也孝子之諫達善而不敢爭辨爭辨者作亂之所由興也由己為無咎則寧由己為賢人則亂孝子無私樂父母所憂憂之父母所樂樂之孝子唯巧變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齊弗訊不言言必齊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為人子之道也單居離問曰事兄有道乎曾子曰有尊事之以為已望也兄事之不遺其言兄之行若中道則兄事之兄之行若不中道則養之養之内不養於外則是越之也養之外不養於内則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内外養之也單居離問曰使弟有道乎曾子曰有嘉事不失時也弟之行若中道則正以使之弟之行若不中道則兄事之詘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後舍之矣
曾子曰夫禮大之由也不與小之自也飲食以齒力事不讓辱事不齒執觴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夫悌者不衡坐不苟越不干逆色趨翔周旋俛仰從命不見於顏色未成於悌也
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與孝子不登高不履危庳亦弗憑不苟笑不苟訾隱不命臨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孝子惡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興焉故惡言不出於口煩言不及於已故孝子之事親也居易以俟命不興險行以徼倖孝子游之暴人違之出門而使不以或為父母憂也險塗隘巷不求先焉以愛其身以不敢忘其親也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專也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諫士之孝也以德從命庶人之孝也以力惡食任善不敢臣三德故孝子之於親也生則有義以輔之死則哀以莅焉祭祀則莅之以敬如此而成於孝子也
曾子曰孝子言為可聞行為可見言為可聞所以說遠也行為可見所以說近也近者說則親遠者說則附親近而附遠孝子之道也
曾子志存孝道齊國嘗聘欲與為卿而不就曰吾不就吾父母老食人之祿則憂人之事故吾不忍遠親而為之役
曾子耘瓜誤斬其根曾晳怒建大杖以擊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頃乃甦欣然而起進於曾晳曰嚮也參得罪於大人大人用力教參得無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欲令曾晳聞之而知其體也仲尼聞之而怒告門弟子曰參來勿納也曾子自以為無罪使人請於仲尼仲尼曰女不聞乎瞽瞍有子曰舜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嘗不在於側索而殺之未嘗可得小杖則待過大杖則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參事父委身而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於不義其不孝孰大焉女非天子之民也殺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子聞之曰參罪大矣遂造仲尼而謝過曾晳嗜羊棗而曾子不忍食羊棗公孫丑問於孟軻曰膾炙與羊棗孰美孟軻曰膾炙哉公孫丑曰然則曾子何為食膾炙而不食羊棗曰膾炙所同也羊棗所獨也諱名不諱姓姓所同也名所獨也
曾子養曾晳必有酒肉將徹必請所與問有餘必曰有曾晳死曾元養曾子必有酒肉將徹不請所與問有餘曰亡矣將以復進也孟軻曰此所謂養口體者也若曾子則可謂養志也事親若曾子者可也
曾子曰往而不可還者親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故孝子欲養而親不逮也木欲直而時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雞豚逮親存也故吾嘗仕齊為吏祿不過鍾釜尚猶欣欣而喜者非以為多也樂逮親也既殁之後吾嘗南遊於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題三圍轉轂百乘猶北鄉而泣涕者非為賤也悲不逮吾親也故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若夫信其志約其親者非孝也
外篇周禮第四【凡十五章】
曾子曰周禮其猶醵與
曾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可謂孝矣曾子曰狎甚則相簡莊甚則不親是故其狎足以交懽其莊足以成禮仲尼聞斯言也曰二三子志之孰謂參也不知禮乎
曾子問於仲尼曰古者師行無遷主則何主仲尼曰主命問曰何謂也仲尼曰天子諸侯將出必以幣帛皮圭告於祖禰遂奉以出載於齊車以行每舍奠焉而後就舍反必告設奠卒歛幣玉藏諸兩階之間乃出蓋貴命也
曾子問於仲尼曰諸侯旅見天子入門不得終禮廢者幾仲尼曰四請問之曰大廟火日食后之喪雨霑服失容則廢如諸侯皆在而日食則從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與其兵大廟火則從天子救火不以方色與兵曾子問於仲尼曰諸侯相見揖讓入門不得終禮廢者幾仲尼曰六請問之曰天子崩大廟火日食后夫人之喪雨霑服失容則廢
曾子問於仲尼曰天子嘗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陳天子崩后之喪如之何仲尼曰發
曾子問於仲尼曰當祭而日食大廟火其祭也如之何仲尼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殺則廢天子崩未殯五祀之祭不行既殯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啓至於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畢獻而已
曾子問曰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陳聞天子崩后之喪君薨夫人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廢自薨比至於殯自啟至於反哭奉帥天子
曾子問於仲尼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陳籩豆既設不得成禮廢者幾仲尼曰九請問之曰天子崩后之喪君薨夫人之喪君之大廟火日食三年之喪齊衰大功皆廢外喪自齊衰以下行也其齊衰之祭也尸入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緦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異者緦不祭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曾子問曰三年之喪弔乎仲尼曰三年之喪練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禮以飾情三年之喪而弔哭不亦虛乎曾子問曰宗子為士庶子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仲尼曰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為介子某薦其常事若宗子有罪居於他國庶子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執其常事攝主不厭祭不旅不假不綏祭不配布奠於賓賓奠而不舉不歸肉其辭於賓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國使某辭
曾子問曰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請問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為壇以時祭若宗子死告於墓而后祭於家宗子死稱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義也今之祭者不首其義故誣於祭也
曾子問曰祭必有尸乎若厭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喪者必有尸尸必以孫孫幼則使人抱之無孫則取於同姓可也祭殤必厭蓋弗成也祭成喪而無尸是殤之也仲尼曰有隂厭有陽厭曾子問曰殤不祔祭何謂隂厭陽厭仲尼曰宗子為殤而死庶子弗為後也其吉祭特牲祭殤不舉肺無肵俎無玄酒不告利成是謂隂厭凡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當室之白尊於東房是謂陽厭子羔之襲也繭衣與稅衣裳纁袡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弁一玄冕一曾子曰不襲婦服
或問於曾子曰夫既遣而包其餘猶既食而裹其餘與君子既食則裹其餘乎曾子曰吾子不見大饗乎夫大饗既饗卷三牲之俎歸於賓舘父母而賓客之所以為哀也子不見大饗乎
外篇有子問第五【凡二十一章】
有子問於曾子曰聞喪於夫子乎曰聞之矣喪欲速貧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聞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與子游聞之有子曰然然則夫子有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於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於宋見桓司馬自為石槨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為桓司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載寶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愈也喪之欲速貧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於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於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槨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魯司寇將之荆蓋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貧也
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曾子曰始死之奠其餘閣也與
曾子曰小功不為位也者是委巷之禮也
曾子謂子思曰伋吾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禮也過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
曾子曰小功不稅則是遠兄弟終無服也而可乎曾子曰喪有疾食肉飲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為薑桂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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