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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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真德秀 撰
       仁【下】
       記禮運仁者義之本也順之體也得之者尊
       仲尼燕居子曰郊社之禮所以仁鬼神也嘗禘之禮所以仁昭穆也饋奠之禮所以仁死喪也射鄉之禮所以仁鄉黨也食饗之禮所以仁賓客也
       鄭氏曰仁猶存也凡存此所以全善之道也
       兩君相見揖讓而入門入門而縣興揖讓而升堂升堂而樂闋下管象武夏籥序興陳其薦俎序其禮樂備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
       鄭氏曰知仁焉知禮樂之所存也
       表記子曰以德報怨則寛身之仁也以怨報德則刑戮之民也
       呂氏曰以德報怨雖過於寛而本於厚未害其爲仁也以怨報德則反易天常天下之亂民法所當誅者也
       子曰無欲而好仁者無畏而惡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是故君子議道自巳而置法以民
       無欲而好仁無畏而惡不仁所謂性之者也安仁者也非聖人不足以性仁苟志於仁矣無惡也則衆人皆可以爲仁以聖人之所性而議道則道無不盡以衆人之可爲而置法則法無不行雖然法非貶乎道也君臣父子倫順刑名之間性命之理具焉雖有未能上達猶庶幾乎弗畔此衆人之所能及
       子曰仁有三與仁同功而異情與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與仁同過然後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強仁
       呂氏曰仁者安仁無欲而好仁無畏而惡不仁者也知者利仁有欲而好仁者也畏罪而強仁有畏而惡不仁者也三者之功同歸於仁而其情則異此堯舜性之湯武身之五伯假之之異也功者人所貪也假之者有之故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雖湯武之舉不過乎是而其情則不同故其仁未可知也過者人所辟也皆不幸而致焉故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過於愛兄而已孔子對陳司敗以昭公知禮過於諱君而已皆出乎情而無僞故其仁可知也
       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義也厚於仁者薄於義親而不尊厚於義者薄於仁尊而不親
       右者人之所有事也左者居於不用之地而助右之所不及者也仁者人之體也將有爲也將有行也非仁不可也故曰仁者右也又曰仁者人也道者天之理也仁至於不可行不可節則理有所不得已以助仁之所不及者義也故曰道者左也又曰道者義也仁莫隆於父子父子之道親親也義莫重於君臣君臣之道尊尊也厚於此則薄於彼厚於彼則薄於此惟知其所以爲左右則尊尊親親並行而不悖無厚薄之間也
       子言之仁有數義有長短小大中心㦧怛愛人之仁也率法而強之資仁者也詩曰豐水有芑武王豈不仕詒厥孫謀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數世之仁也國風曰我今不閱皇恤我後終身之仁也
       呂氏曰仁有數者仁爲器重爲道遠隨其所舉之多寡所至之遠近皆可以謂之仁故管子之功微子之去箕子之囚比干之死皆得以仁名語仁之重則堯舜其猶病諸此仁所謂取數多也中心㦧怛誠發於性者也率法而強之外鑠於仁者也發於性者誠心感動無待於外也外鑠者循仁之迹而勉爲者也以其誠心愛人故曰愛人之仁以其有取於外故曰資仁此所發淺深之數也數世之仁終身之仁此所施遠近之數也故曰仁有數義有長短大小者義無定體惟其所宜而已宜長則長宜短則短宜大則大宜小則小如孔子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禮有以高爲貴有以下爲貴有以大爲貴有以小爲貴之類也故曰義有長短小大此章論仁而及義者仁之數亦義也
       子曰仁之爲器重其爲道遠舉者莫能勝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數多者仁也夫勉於仁者不亦難乎是故君子以義度人則難爲人以人望人則賢者可知己矣呂氏曰以義度人者盡義以度人也盡義以求人非聖人不足以當之故難爲人舉今之人相望則大賢愈於小賢小賢愈於不賢故賢者可知此亦以數而言仁者也君子之自待必全盡而後已
       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大雅曰德輶如毛民鮮克舉之我儀圖之惟仲山甫舉之愛莫助之小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詩之好仁如此鄉道而行中道而廢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數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而後已
       儒行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寛裕者仁之作也孫接者仁之能也禮節者仁之貌也言談者仁之文也歌樂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者兼此而有之猶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讓有如此者
       射義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諸己己正而後發發而不中則不怨勝己者反求諸己而已矣
       呂氏曰仁者之道不怨天不尤人行有不至反求諸己而已蓋以仁爲己任無待於外有君子無所不用其學故於射也得反己之道焉
       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孟子對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臣未之聞也無以則王乎曰德何如則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禦也
       朱子曰保愛護也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聞之胡齕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者王見之曰牛何之對曰將以釁鐘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對曰然則廢釁鐘與曰何可廢也以羊易之不識有諸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爲愛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王見牛之觳觫而不忍殺即所謂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擴而充之則可以保四海矣故孟子指而言之欲王察識而擴充之也愛猶吝也
       王曰然誠有百姓者齊國雖褊小吾何愛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曰王無異於百姓之以王爲愛也以小易大彼惡知之王若隱其無罪而就死地則牛羊何擇焉王笑曰是誠何心哉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
       異怪也隱痛也擇猶分也言牛羊皆無罪而死何所分别而以羊易牛乎孟子故設此難欲王反求而得其本心王不能然故卒無以自解也
       曰無傷也是乃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厨也
       術謂法之巧者蓋殺牛既所不忍釁鐘又不可廢於此無以處之則此心雖發而終不得施矣然見牛則此心已發而不可遏未見羊則其理未形而無所妨故以羊易牛則二者得以兩全而無害此所以爲仁之術也聲謂將死而哀鳴也蓋人之於禽獸同生而異類故用之以禮而不忍之心施於聞見之所及其所以必遠庖厨者亦以預養是心而廣爲仁之術也
       王說曰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謂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於王者何也
       戚戚心動貌王因孟子之言而前日之心復萌乃知此心不從外得然猶未知所以反其本而推之也
       曰有復於王者曰吾力足以舉百鈞而不足以舉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則王許之乎曰否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然則一羽之不舉爲不用力焉輿薪之不見爲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見保爲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不爲也非不能也今恩以下孟子之言也蓋天地之性人爲貴故人之與人又爲同類而相親是以惻隱之發則於民切而於物緩推廣仁術則仁民易而愛物難今王此心能及物矣則其保民而王非不能也但自不肯爲耳
       曰不爲者與不能者之形何以異曰挾太山以超北海語人曰我不能是誠不能也爲長者折枝語人曰我不能是不爲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挾太山以超北海之類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類也
       是心固有不待外求擴而充之在我而已何難之有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其所爲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
       老以老事之也吾老謂吾之父兄人之老謂人之父兄幼以幼畜之也吾幼謂我之子弟人之幼謂人之子弟運於掌言易也骨肉之親本同一氣又非但若人之同類而已故古人必由親親推之然後及於仁民又推其餘然後及於愛物皆自近以及遠自易以及難今王反之則必有故矣故復推本而再問之
       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爲甚王請度之
       言物之輕重長短人所難齊必以權度度之而後可見若心之應物則其輕重長短之難齊而不可不度以本然之權度又有甚於物者今王恩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是其愛物之心重且長而仁民之心輕且短失其當然之序而不自知也故上文既發其端而於此請王度之也
       抑王興甲兵危士臣構怨於諸侯然後快於心與孟子以王愛民之心所以輕且短者必其以是三者爲快也然三事實非人心之所快有甚於殺觳觫之牛者故指以問王欲其以此而度之也
       王曰否吾何快於是將以求吾所大欲也
       不快於此者心之正也而必爲此者欲誘之也欲之所誘者獨在於是是以其心尚明於他而獨暗於此此其愛民之心所以輕且短也
       曰王之所大欲可得聞與王笑而不言曰爲肥甘不足於口與輕煖不足於體與抑爲采色不足視於目與聲音不足聽於耳與便嬖不足使令於前與王之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豈爲是哉曰否吾不爲是也曰然則王之所大欲可知己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國而撫四夷也以若所爲求若所欲猶緣木而求魚也王曰若是其甚與曰殆有甚焉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後災以若所爲求若所欲盡心力而爲之後必有災曰可得聞與曰鄒人與楚人戰則王以爲孰勝曰楚人勝曰然則小固不可以敵大寡固不可以敵衆弱固不可以敵強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齊集有其一以一服八何以異於鄒敵楚哉蓋亦反其本矣今王發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商賈皆欲藏於王之市行旅皆欲出於王之塗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於王其如是孰能禦之
       發政施仁所以王天下之本也近者悅遠者來則大小彊弱非所論矣蓋力求所欲則所欲者反不可得能反其本則所欲者不求自至
       王曰吾惛不能進於是矣願夫子輔吾志明以教我我雖不敏請嘗試之曰無恒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爲能若民則無恒產因無恒心苟無恒心放辟邪侈無不爲己及陷於罪然後從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爲也是故明君制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然後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今也制民之產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贍奚暇治禮義哉王欲行之則蓋反其本矣
       使民有常產者又發政施仁之本也
       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此言制民之產之法也趙氏曰八口之家次上農夫也此王政之本常生之道故孟子爲齊梁之君各陳之也楊氏曰爲天下者舉其心加諸彼而已然雖有仁心仁聞而民不被其澤者不行先王之道故也故以制民之產告之○此章言人君當黜霸功行王道而王道之要不過推其不忍之心以行不忍之政而已齊王非無此心而奪於功利之私不能擴充以行仁政雖以孟子反復曉告精切如此而蔽固已深終不能悟是可歎也○或問仁術字當何訓曰術猶方便也又曰術字本非不好底只緣後人把做變詐看了便道是不好却不知天下事有難處處須著有个巧底道理始得○以羊易之是用術處有此術則自家仁心方得流行○南軒曰保民云者保赤子之保宣王自視歉然懼力之不足而不知保民之道雖甚大其端則不遠患不能察識擴充之耳故孟子引見牛之事以告使知不忍之心已實有之反而推之也夫宣王坐堂上牽牛過堂下而不忍之心於此蓋不出於計較作爲而其端因物發見也曰是心足以王矣言不忍之心王所固有是足以王也○方見牛而不忍者無以蔽之而其愛物之端發見也而不能加恩於民者有以蔽之而仁民之理不著也然即夫愛物之端可以知夫仁民之理素具能反而循其不忍之實其所謂仁民者固可得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謂由一本而推之也文王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亦舉斯心以加諸彼而已蓋無非此心之所存也聖人雖無事乎推然其自身以及家自家以及國亦固有序矣推恩足以保四海者愛無所不被也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失其所爲愛之理也○夫行王政者其心非欲傾他國以自利也惟其以生民困苦爲己任行吾之所當爲而天下歸心焉耳夫欲辟土地朝秦楚自世俗之務功名者言之則以爲有志而自聖賢觀之則特出於忮求矜伐之私耳宣王惟汲汲於濟其私故顛沛錯亂非惟不能克濟而禍患從之蹈乎欲者固危殆之道也若由孟子所言以發政施仁爲事則是爲公理之所存可大之業自爾馴致此天理人欲之分也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國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
       朱子曰假仁者本無是心而借其事以爲功也以德行仁則自吾之得於心者而推之無適而非仁也以力假仁力與仁二以德行仁德便是仁○南軒曰以德行仁至誠惻怛本於其心而形於事爲如木之有本水之有源也
       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
       王霸之心誠僞不同故人之所以應之者其不同亦如此○鄒氏曰以力服人者有意於服人而人不敢不服以德服人者無意於服人而人不能不服從古以來論王霸者多矣未有若此之深切著明也
       孟子曰仁則榮不仁則辱今惡辱而居不仁是猶惡濕而居下也
       朱子曰此只是爲下等人言若是上等人豈以榮辱之故而後行仁哉○南軒曰仁者非有意於榮仁者固榮也在身則心和而氣平德性尊而暴慢遠在家則父子親而兄弟睦夫婦義長幼序推之於國而國治施之於天下而天下平無往而不榮也若夫不仁之人咈理而狥欲一身將不能以自保而況於其他乎夫人之情孰不惟辱之是惡而自處於不仁則以私欲蔽之而昧夫榮辱之幾故也
       孟子曰離婁之明公輸子之巧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員師曠之聰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今有仁心仁聞而民不被其澤不可法於後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
       朱子曰仁心愛人之心也仁聞者有愛人之聲聞於人也先王之道仁政是也范氏曰齊宣王不忍一牛之死以羊易之可謂有仁心梁武帝終日一食疏素宗廟以麫爲犧牲斷死刑必爲之涕泣天下知其慈仁可謂有仁聞然而宣王之時齊國不治武帝之末江南大亂其故何哉有仁心仁聞而不行先王之道故也
       故曰徒善不足以爲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有其心無其政是謂徒善有其政無其心是謂徒法
       詩云不愆不忘率由舊章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
       詩大雅假樂之篇愆過也率循也章典法也所行不過差不遺忘者以其循用舊典故也
       聖人既竭目力焉繼之以規矩準繩以爲方員平直不可勝用也既竭耳力焉繼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勝用也既竭心思焉繼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此言古之聖人既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猶以爲未足以徧天下及後世故制爲法度以繼續之則其用不窮而仁之所被廣矣
       故曰爲高必因丘陵爲下必因川澤爲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謂智乎
       丘陵本高川澤本下爲高下者因之則用力少而成功多矣鄒氏曰自章首至此論以仁心仁聞行先王之道
       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惡於衆也
       仁者有仁心仁聞而能擴而充之以行先王之道者也播惡於衆謂貽患於下也
       孟子曰規矩方員之至也聖人人倫之至也欲爲君盡君道欲爲臣盡臣道二者皆法堯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堯之所以治民治民賊其民者也孔子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
       朱子曰法堯舜則盡君臣之道而仁矣不法堯舜則慢君賊民而不仁矣二端之外更無他道出乎此則入乎彼矣可不謹哉○南軒曰仁與不仁此爲二途顧所由如何耳不仁亦謂之道者謂不仁之道也如堯舜之爲是由夫仁之道也若幽厲之爲是由夫不仁之道也
       暴其民甚則身弑國亡不甚則身危國削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也
       言不仁之禍必至於此可懼之甚也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國之所以廢興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廟士庶人不仁不保四體今惡死亡而樂不仁是猶惡醉而強酒
       南軒曰仁者人之道人道既廢則雖有四體不能行持是不仁者乃趨死亡之道也云云雖然此特未能真知不仁之可以死亡耳使其真知不仁者之可以死亡則如蹈水火之不敢爲矣
       孟子曰詩云商之孫子其麗不億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膚敏祼將于京孔子曰仁不可爲衆也夫國君好仁天下無敵
       朱子曰孔子因讀此詩而言有仁者則雖十萬之衆不能當之故國君好仁則必無敵於天下也
       今也欲無敵於天下而不以仁是猶執熱而不以濯也詩云誰能執熱逝不以濯
       孟子曰不仁者可與言哉安其危而利其菑樂其所以亡者不仁而可與言則何亡國敗家之有
       朱子曰安其危利其菑者不知其爲危菑而反以爲安利也所以亡者謂荒淫暴虐所以致亡之道也不仁之人私欲固蔽失其本心故其顛倒錯亂至於如此所以不可告以忠言而卒至於敗亡也
       孟子曰桀紂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與之聚之所惡勿施爾也民之歸仁也猶水之就下獸之走壙也
       朱子曰壙廣野也言民之所以歸乎此以其欲之在乎此也
       故爲淵敺魚者獺也爲叢敺爵者鸇也爲湯武敺民者桀與紂也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則諸侯皆爲之矣雖欲無王不可得已今之欲王者猶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苟爲不畜終身不得苟不志於仁終身憂辱以陷於死亡
       南軒曰孟子所謂諸侯皆爲之者非利乎他人之爲己也特言其理之常然者耳循夫天理而無利天下之心而天下歸之此三王之所以王也假是道而亦以得天下者漢唐是也故秦爲漢敺者也隋爲唐者也
       孟子曰仁之勝不仁也猶水勝火今之爲人者猶以一杯水救一車薪之火也不熄則謂之水不勝火此又與於不仁之甚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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