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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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真德秀 撰
       學
       書說命說曰王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于古訓乃有獲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
       王氏曰學道將以見之行事也非獨知之而已○呂氏曰人君學問之博非以為觀美而已經綸天下之大業彌綸天下之大化此所謂建事也○蔡氏曰古訓者古先聖王之訓載脩身治天下之道二典三謨之類是也不師古訓而能長治久安者非說所聞甚言其無此理
       惟學遜志務時敏厥脩乃來允懷于兹道積于厥躬惟斆學半念終始典于學厥德脩罔覺
       張氏曰子路其言不遜為夫子之所哂則聖門之學以遜志為入路也○呂氏曰為學必先虚心下氣乃能受天下之善自古聖賢為學無不自遜志始既能遜志又必不怠以充養而擴大之然後已之所脩進進日益如井之泉愈汲愈來來者源源自生之意也然知此理者多持此念者少信能念兹在兹然後道聚於其身學者讀聖賢之書聞師友之教豈不欲從事惟不能篤行所以乍出入乍信疑苟信之篤無一毫偽心則所謂允懷也是心常存無所間斷則道自然參會貫通聚而不散是所謂積也惟斆學半此交修之義也大抵教人與受教者其功各半師舉一隅學者當以三隅反聖人之教引而不發上一半固賴提指之力下一半必自用功可也自古聖賢著書垂謨載之方冊其教止及於半其工夫之半學者必自加講求之力說之言及此蓋恐高宗全倚之也○孫氏曰厥德修罔覺董子所謂日加益而不自知也○蔡氏曰始之自學學也終之教人亦學也一念終始常在於學則德之所修有不知其然者矣或曰斆於為學之道半之半須自得此說極為新巧但古人論學語皆平正的實不應此語獨爾險巧此盖後世釋教機權誤以論聖賢之學也○愚按蔡說與學記合然呂說亦有意味盖說雖教高宗以為學之道然所發明者特半之而已自餘則高宗自用其功可也故曰念終始典于學未見為釋氏機權姑並存之又按不言始終而曰終始者學無止法也
       詩敬之日就月將學有緝熙于光明
       上文曰維予小子不聰敬止云云盖敬之敬之至日監在兹者羣臣進戒之詞也而王之答羣臣乃曰我不聰而未能敬也然願學焉庶幾日有所就月有所進續而明之以至於光明也玩此二語則成王之用力於學者可知矣高宗成王皆王者之學然大學之道自天子至於庶人一而已矣曰遜志曰時敏曰允懷曰就將曰緝熙學者而不由此未有能進者也故以冠於本篇之首
       易乾九二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
       程子曰學聚問辨進德也寛居仁行脩業也
       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朱子曰蓋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德也○愚按乾天德也聖人之事也猶必以學成之學之不可已者如是九二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九三曰君子進德脩業忠信所以進德也脩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皆學之事也
       大畜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程子曰人之蘊畜由學而大餘已見前○或謂學至於不識不知乃為極致朱子曰詩人此語乃形容文王若學者必從知識入易曰多識大學曰致知
       論語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朱子曰學之為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覺有先後後覺者必效先覺者之所為乃可以明善而復其初也習鳥數飛也學之不已如鳥數飛也說喜意也既學而又時時習之則所學者熟而中心喜說其進自不能已矣○程子曰習重習也時復思繹浹洽於中則說也又曰學將以行之也時習之則所學者在我故說○謝氏曰時習者無時而不習坐如尸坐時習也立如齊立時習也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朋同類也自遠方來則近者可知○程子曰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故可樂又曰說在心樂主發散在外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尹氏曰學在己知不知在人何慍之有○程子曰雖樂於及人不見是而無悶乃所謂君子○愚謂及人而樂者順而易不知而不愠者逆而難非信之篤養之厚而得之深不足以與此故唯成德者能之然德之所以成亦曰學之正習之熟說之深而不已焉耳程子曰樂由說而後得非樂不足以語君子○或問學之為效何也曰所謂學者有所效於彼而求其成於我之謂也以已之未知而效夫知者以求其知以已之未能而效夫能者以求其能皆學之事也曰學而時習何以說也曰人而不學則無以知其所以為人之理無以能其所以為人之事固不足以謂之人矣然學矣而不習則表裏扞格而無致其學之之道習矣而不時則工夫間斷而無以成其習之之功是以雖曰知之而枯燥生澁無可嗜之味雖曰能之而危殆杌隉無可即之安如是而求有以勝夫氣禀物欲之私亦何自而能得哉是以聖人之教使人既學矣而於其所學又必時時習之則其心與理相涵而所知者益精身與事相安而所能者益熟此其中心油然悦懌之味雖芻豢之甘於口亦不足以喻其美此學之始也曰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若何而可樂耶曰聞之張子曰性者萬物之一原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為能盡其道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愛必兼愛成不獨成彼自蔽塞而不能順吾理者則亦末如之何矣嘗以是言觀之而朋來之樂其指可知然吾之善未充而無以取信於彼雖欲求以告之亦將不吾顧矣惟其有以充諸身而形諸外則彼之望風而覿德者自將敬信服從之不暇蓋近者既至則遠者畢來以學於吾之所學而求以復其初凡吾之所得而悦諸心者彼亦將有以得而悦之而無物我之間是其歡欣交通融怡和樂之意所以盈於内而達於外者又豈手舞足蹈之可言哉是學之中也曰人不知而不愠何以為君子也曰常人之情人不知而不能不愠者有待於外也若聖門之學則其本心正以為己而已初非為是以求人之知也人知之人不知之亦何加損於我哉然人雖或聞此矣而信之有不篤養之有不厚守之有不固則居之不安而臨事未必果能真不動也今也人不見知而處之泰然畧無纎介含怒不平之意非成德之士信之篤而養之厚守之固而居之安其孰能之故必如是而得夫君子之名苟自是日進而不已焉則不怨不尤下學上達以馴致於聖人亦不難矣此學之終也或曰學有大小此所謂學其大學耶曰不然也學而習習而說凡學皆然不以大小而有間也且洒掃應對之事正門人小子所宜先者而大學之基也聖人豈畧之哉曰程子之於習有兩義焉何也曰重復思繹者以知者言也所學在我者以能者言也學之為道不越乎兩端矣曰時習之所以說諸說孰近曰夫習而熟熟而悅脉絡貫通最為親切程子所謂浹洽者是也曰朋來之樂奈何曰惟以程子之言求之然後見夫樂之實且其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之云本九字爾而無一字之虚設也非見之明而驗之實其孰能與於此曰說樂皆出此心而程子有内外之辨何也曰程子非以樂為在外也以為積滿於中而發越乎外耳說則方得於内而未能達乎外也不愠之說孰為得曰程子得之至論其所以然者則尹氏為尤切使人之始學即知是說以立其心則庶乎其無慕於外矣○南軒曰人有所當知有所當能皆天理也惟夫人未之知未之能也則貴於學焉學之為言效也效夫善而勉之於已也學貴於時習者重復温繹其所巳知巳能者也蓋不習不時則其趣不熟其守不固荒疎危怠雖暫得之亦且失之矣惟夫學焉而時習之則浹洽貫通其說有不可既焉有朋自遠方來志同者應講習相滋其樂孰尚樂之義比於說為發舒也雖然朋來固可樂而人之不知亦不愠也盖為仁由已亦豈與於知不知乎○按二先生釋朋來而樂之義不同嘗參之詳說曰學既有得同類之人自遠而至已之所得有以及於人者廣人之所得有以裕於已者多則不但中心自說而已則朱子初說亦取人已相資之意而卒從程說者盖巳之學僅有得焉能使同類之遠至必其善以及人然後從之者多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朱子曰謹者行之有常也信者言之有實也文謂詩書六藝之文○程子曰為弟子之職力有餘則學文不脩其職而先文非為巳之學也○尹氏曰德行本也文藝末也窮其本末知所先後可以入德矣○洪氏曰未有餘力而學文則文滅其質有餘力而不學文則質勝而野愚謂力行而不學文則無以考聖賢之成法識事理之當然而所行或出於私意非但失之於野而已○南軒曰聖人之言貫徹上下此章雖言為弟為子之職始學者之事然充而極之為賢為聖盖不外是也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朱子曰賢人之賢而易其好色之心好善有誠也致猶委也委致其身謂不有其身也四者皆人倫之大者而行之必盡其誠學求如是而已故子夏言有能如是之人苟非生質之美必其務學之至雖或以為未嘗為學我必謂之已學矣○游氏曰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也能是四者則於人倫厚矣學之為道何以加此子夏以文學名而其言如此則古人之所謂學者可知矣故學而一篇大抵皆在於務本○吳氏曰子夏之言其意善矣然詞氣之間抑揚太過其流之弊將或至於廢學必若上章夫子之言然後為無弊也○或問賢賢而言易色何也曰孔子兩言未見好德如好色而中庸亦以遠色為好賢之事則古人之言其以德色相為消長者舊矣○南軒曰子夏之意非謂能如是則不待夫學也蓋所以貴乎學者在此而不在彼欲學者務其本也首言賢賢易色夫能親賢固學之先務也不曰不學而曰未學辭盖涵蓄矣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
       朱子曰重厚重威威嚴固堅固也輕乎外者必不能堅乎内故不厚重則無威嚴而所學亦不堅固也
       主忠信【說已見前】無友不如已者
       無毋通禁止辭也友所以輔仁不如已則無益而有損
       過則勿憚改
       勿亦禁止之辭憚畏難也自治不勇則惡日長故有過則當速改不可畏難而苟安也○程子曰學問之道無他也知其不善則速改以從善而已○程子曰君子自修之道當如是也○游氏曰君子之道以威重為質而學以成之學之道必以忠信為主而以勝已者輔之然或吝於改過則賢者未必樂告以善道故以過勿憚改終焉○南軒曰學以重為先重者視聽言動之際不敢以易也夫然則暴慢遠而德性尊其思必專其行必果其守必篤學之所以固也不然則無以持其外而非心易以入雖得之必失之主忠信主字有力盖斯須而不忠信則思慮言行皆無所據依同於無物主乎忠信則立於實地德所以進也取友當求勝已者曾已之不如則惰志而德害矣過勿憚改言見過則速改也人所以不能改者以憚之故耳夫重者嚴於外者也忠信者存乎中者也存乎中所以制其外嚴於外所以保其中也而資友以輔之改過以成之君子之學不外於是而已矣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朱子曰不求安飽者志有在而不暇及也敏於事者勉其所不足謹於言者不敢盡其所有餘也然猶不敢自是而必就有道之人以正其是非則可謂好學矣凡言道者皆事物當然之理人之所共由者也○尹氏曰君子之學能是四者可謂篤志力行者矣然不取正於有道未免有差如楊墨學仁義而差者也其流至於無父無君謂之好學可乎○學者先須有根本方有可求正者須是自去講學得七八分一就有道求正只一二語言便可剖判臨時旋學也難○南軒曰於食與居則不求飽與安於言行則敏而謹是人也物欲不行而惟理義之是趨焉斯不謂之好學乎然必終之以就正有道者盖世固有不拘物欲而勉於言行者然其所學毫釐之差則其弊有不可勝言者故必就夫有道而正然後謂之好學也正者正吾之偏也同世而親其人異世而求之書其為就正一也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朱子說已見前○南軒曰自洒掃應對進退而往無非學也然徒學而不能思則無所發明罔然而已思者研窮其理之所以然徒思而不務學則無可據之地危殆不安矣二者不可不兩進也學而思則德益崇思而學則業益廣盖其所學乃其思之所形而其所思即其學之所存也用工若此内外進矣
       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朱子曰凡人性敏者多不好學位高者多恥下問故諡法有以勤學好問為文者蓋亦人所難也孔圉得諡為文以此而已○蘇氏曰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妻之疾通於初妻之娣文子怒將攻之訪於仲尼仲尼不對命駕而行疾奔宋文子使疾弟遺室孔姞其為人如此而諡曰文此子貢之所以疑而問也孔子不沒其善言能如此亦足以為文矣非經天緯地之文也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顔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朱子曰遷移也貳復也怒於甲者不移於乙過於前者不復於後顔子克己之功至於如此可謂真好學矣○程子曰顔子之怒在物不在已故不遷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不貳過也又曰喜怒在事則理之當喜怒者也不在血氣則不遷若舜之誅四凶也可怒在彼已何與焉如鑑之照物妍媸在彼隨物應之而已何遷之有又曰如顔子地位豈有不善所謂不善只是微有差失才差失便能知之才知之便更不萌作張子曰慊於已者不使萌於再或曰詩書六藝七十子非不習而通也而夫子獨稱顔子為好學顔子之所好果何學歟程子曰學以至乎聖人之道也學之道奈何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發也五性具焉曰仁義禮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懼愛惡欲情既熾而益蕩其性鑿矣故學者約其情使合於中正其心養其性而已然必先明諸心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焉若顔子之非禮勿視聽言動不遷怒貳過者則其好之篤而學之得其道也然其未至於聖人者守之也非化之也假之以年則不日而化矣今人乃謂聖本生知非學可至而所以為學者不過記誦文辭之間其亦異乎顔子之學矣○或問韓子不貳過之說何如曰愚嘗聞之師矣曰顔子之不貳過者念慮小差隨即冰釋不復形於心術之間也若如韓子之言則是心常有過而直遏閉之使不形於事爾亦何足以為顔子乎蓋其所論過字則是而所以為不貳者則非學者不可不審而别之也○顔子到這裏直是渾然更無些子渣滓不遷怒如鑑懸水止不貳過如氷解凍釋如三月不違又是已前事到這裏已自渾淪都是天理○問云云曰此是顔子好學之效驗如此却不是只學此二事顔子學處專在非禮勿視聽言動上至此純熟乃能如此○問張子謂顔子不貳過是慊於已者不使萌於再夫子只說知之未嘗復行不是說其過不再萌於心某疑張子之言尤更精密至於程子說更不萌作則兼說行字矣先生曰萌作只是萌動盖孔子且恁大綱說至程子張子又要人理會得分曉故復如此說到精極處○明諸心知所往窮理之事也力行求至踐履之事也○南軒曰怒之所以遷者以起怒於已故也起怒於已故溢於氣徵於色發於辭横於胷中而不能化移於他物而莫之止就有能知怒之不當遷者方其怒甲也而視乙其辭氣終未能以遽化是皆起怒於已故耳君子非無怒也怒其逆於理而已理之所在如鑑付形各適其可已何與乎然則奚遷之有過之所以貳者以其所以為過之根未除也人每患不見其過孰能見其過而遏止之其心一或有懈則其端復乘間而萌矣君子非無過也隱微之間有所少慊則謂之過惟其涵養純熟天理昭融於過之所形未嘗不知消而去之如日之銷冰無復餘迹然則奚貳之有是二者盖克己復禮之功也如是而後謂之好學則孔門之所謂學者蓋可知矣有志於道者其可不以是為標的乎○黄氏曰顔子不遷不貳盖其存養之深省察之明克治之力持守之堅故其未怒之初鑑空衡平既怒之後氷消霧釋方過之萌瑕類莫逃既知之後根株悉拔此其所以為好學而集註以為克己之功也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尹氏曰知之者知有此道也好之者好而未得也樂之者有所得而樂之也○南軒曰譬之五穀知者知其可食者也好者食而嗜之者也樂者嗜之而飽者也知而不能好則是知之未至也好之而未及於樂則是好之未至也此古之學者所以自強而不息者與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朱子曰君子學欲其博故於文無不考守欲其要故其動必以禮如此則可以不背於道矣○程子曰博學於文而不約之以禮必至於汗漫博學矣又能守禮而由於規矩則亦可以不畔道矣○博文而不約之以禮便是無歸宿處○聖人教人有序未有不先於博者○博學是致知約禮是踐履之實聖人之教學者之學不越於二事博文乃道問學之事是欲盡知天下事物之理約禮乃尊德性之事是欲常存吾心固有之理○兩事須是互相發明約禮工夫深則博文之工夫愈明博文工夫至則約禮之工夫愈密○博文所以驗諸事約禮所以體諸身○博文如講明義理禮樂射御之數一一都去理會若是約則只守一箇禮日用間合禮者便是非禮者便不是○南軒曰博學於文廣聞見也約之以禮守規矩也聞見雖多而不能約以規矩則操履不實亦豈得不違畔乎故必博文而約禮然後可以弗畔若顔子之所謂博文約禮則又深乎是言盖有輕重也○黄氏曰博約之義博謂泛而取之以極其廣約謂反而求之以極其要且如仁字凡洙泗所言皆不可不講是博學於文也及其反而求之以求其要則不過存此心而已
       子曰三年學不至於穀不易得也
       朱子曰穀禄也至疑當作志為學之久而不求禄如此之人不易得也○楊氏曰雖子張之賢猶以干禄為問况其下者乎然則三年學而不至於穀宜不易得也○南軒曰穀者取其成實之意故以訓善之成實焉三年學矣而不至於善則亦難得之矣盖學者能用其力則必有月異而歲不同者苟惟鹵莽滅裂歲月悠悠望其有成則亦難矣聖人斯言所以勉學者使之自強循循不已自有所至預期歲月而逆計所成則又為求獲之私心矣○按二先生釋穀之義不同正宜參玩
       子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
       朱子曰篤厚而力也不篤信則不能好學然篤信而不好學則所信或非其正不守死則不能以善其道然守死而不足以善其道則亦徒死而已蓋守死者篤信之效善道者好學之功四者更相為用而不可一闕也
       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說見前卷下同】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
       南軒曰此言士之自處當如是也然篤信好學其本歟惟信之篤而後能好之好之然後能守之不移也
       子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
       朱子曰言人之為學既如有所不及矣而其心猶竦然惟恐其或失之警學者當如是也○程子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不得放過才說姑待明日便不可也○南軒曰學者常懷不及之心猶恐人心之或放况於自足自恕者乎以一善自居以一知自喜是自足者也今日不為而曰姑待明日小事放過而曰為其大者是自恕者也此皆人欲之所由長本心之所由失者也
       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說已見前】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
       朱子曰子路為季氏宰而舉之也
       子曰賊夫人之子
       賊害也言子羔質美而未學遽使治民適以害之
       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言治民事神皆所以為學
       子曰是故惡夫佞者
       治民事神固學者事然必學之已成然後可仕以行其學若初未嘗學而使之即仕以為學其不至於慢神而虐民者幾希矣子路之言非其本意但理屈詞窮而取辦於口以禦人耳故夫子不斥其非而特惡其佞也○范氏曰古者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盖道之本在於脩身而後及於治人其說具於方册讀而知之然後能行何可以不讀書也子路乃欲使子羔以政為學失先後本末之序矣不知其過而以口給禦人故夫子惡其佞也○南軒曰子羔學未充而遽使為宰其本不立而置於事物酬酢之地將反戕賊其心矣故民人社稷固無非學而學固不獨在書籍之間然學必貴於讀書者以夫多識前言往行古之人所以蓄德者實有賴乎是德立於己而後可以言無適而非學也至於上聖生知之流宜莫待乎讀書矣而夫子每以好古為言蓋聖雖生知而亦必由是以成之也如子路之言將使學者以聰明為可恃而無復敦篤潜泳之功其甚至於廢古而任意為弊有不可勝言者故夫子責之之深也○按范氏引學而後入政云云出左氏傳鄭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使夫往而學焉子產曰不可子有美錦不使人學製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製焉其為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能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子皮曰善哉子產之言與此章頗類故附焉
       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
       程子曰為己欲得之於己也為人欲見知於人也○程子曰古之學者為己其終至於成物今之學者為人其終至於喪已朱子曰聖賢論學者用心得失之際其說多矣然未有如此言之切而要者於此明辨而日省之則庶乎其不昧於所從矣○若不為己看做甚事都只是為别人雖做得好亦不關己○問曰這須要自看如一日之間小事大事只是道我合當做便如此做這便是無所為且如讀書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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