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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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真德秀 撰
       鬼神
       書大禹謨帝曰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協從
       葉氏曰卜筮以稽疑而曰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此所以先天而天弗違也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按六經之言鬼神始於此其所言最宜深味○又益贊於禹曰至誠感神矧兹有苗蘇氏曰以誠感物曰諴
       伊訓曰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德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寧又太甲曰先王顧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又申誥于王曰鬼神無常享享于克誠
       金縢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為功為三壇同墠為壇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太王王季文王
       蘇氏曰二公欲卜于廟周公曰未可以憂我先王周公欲自以身禱之故以此言拒二公也○或問周公之金滕不有命乎程子曰周公誠心欲代其兄豈問命耶又曰至誠可以感造化○呂氏曰周公之卜但自為其禮二公之卜乃動朝廷耳何也如王與大夫盡弁之類先王之心豈不戚哉○蔡氏曰周公卻二公之卜而乃自以為功者盖二公不過卜武王之安否爾而周公愛兄之切危國之至忠誠懇懇於祖父之前如下文所云者有不得盡焉此其所以自以為功也又二公穆卜則必禱於宗廟用朝廷之禮如此則上下喧騰而人心揺動故周公不於宗廟而特為壇墠以自禱也
       史乃册祝曰惟爾元孫某遘厲虐疾若爾三王是有丕子之責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藝能事鬼神乃元孫不若旦多材多藝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爾子孫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祇畏嗚呼無墜天之降寶命我先王亦永有依歸朱子曰若爾三王有丕子之責于天以旦代某之身此一段先儒都解錯了只有晁以道說得好他解丕子之責如史傳中責其侍子之責蓋云上帝責三王之侍子侍子指武王也上帝責其來服事左右故周公乞代其死云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藝能事鬼神乃元孫不若旦多材多藝不能事鬼神用能定爾子孫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祇畏言三王若有侍子之責于天則不如以我代之我多材多藝能事上帝武王不若我多材多藝不能事鬼神不如且留他在世上定爾之子孫與四方之民文意如此伊川却疑周公不應自說多材多藝不是如此他只是要代武王之死爾
       今我即命于元龜爾其許我我其以璧與珪歸俟爾命爾不許我我乃屏璧與珪乃卜三龜一習吉唘籥見書乃并是吉公曰體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終是圖兹攸俟能念予一人
       孔氏曰習因也以三王之龜卜一相因而吉三兆既同吉開籥見占兆書乃亦并是吉公視兆曰如此體兆王其無害言必愈矣○唐孔氏曰周禮太卜三兆之下云其經兆之體皆百有二十其頌皆千有二百占兆之書則彼頌是也周禮占人凡卜筮君占體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拆鄭氏以周公曰體為證謂尊者視兆象而已卑者以次詳其餘但周公汲汲欲王之愈必當親視灼龜省繇不惟占體而已○張氏曰周公為武王故占體非僭也○體與詩體無咎言之體同○呂氏曰古者敬神凡卜筮之物皆不敢褻既畢則藏之非周公特留為後來自解之計也○蔡氏曰言王疾其無所害我新受三王之命而永終是圖矣兹攸俟者即上文所謂歸俟一人武王也言三王能念我武王使之安也
       呂刑乃命重黎絶地天通罔有降格
       唐孔氏曰楚語昭王問於觀射父曰周書所謂重黎實使天地不通何也若無我民將登天乎對曰非此之謂也古者民神不雜少昊氏之衰也九黎亂德家為巫史民神同位禍灾荐臻顓帝受之乃使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北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復其舊無侵瀆是謂絶地天通其後三苗復九黎之德堯復育重黎之後不忘舊者使復典之堯典云乃命羲和即所謂育重黎之後也故知重即羲黎即和楚語司天屬神司地屬民令神與天在上民與地在下定上下之分使民神不雜則祭享有度灾厲不生○蘇氏曰虢之亡也有神降于莘即此類○劉氏曰人者天地之心也人道治則天地適其位清濁安其常隂陽辨其序人道不治則上下交亂矣其名雖不變其變雖不雜其氣雖不改然其政擾矣故古之治天下者必有神明之官以序天地凡親上者本乎天者也親下者本乎地者也是以神之事皆屬天民之事皆屬地毋以民亂神毋以神惑民則天地之道得矣天子祭天諸侯祭土卿大夫祭五祀士祭其先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大夫三士二天子有禘有祫有享有薦諸侯祫而不禘卿大夫享而不祫庶人薦而不享故貴賤有禮上下有等而不相逾今庶人而得祭天地與山川祀非其鬼男不耕女不蠶而相隨以事神為俗無父子之親無君臣之節下者乃為巫祝略計天下常百萬人可謂治民乎○楊氏曰分北三苗在舜時皇帝乃舜也○張氏曰傳曰國將興聽于民將亡聽于神三苗之俗以詛盟為事是聽命於神也姦人將假此以作亂如漢末張角謀反一日同起兵三十六萬號為黄巾此假鬼神以惑衆者也○呂氏曰上之人以公平為政則善惡分明善者得福惡者得禍苗民不問罪否故民歸之神怪妖誕之中或愬之天或詛之鬼故有非其鬼而祭者是以命重黎分别幽顯天子祭天地諸侯祭方岳庶人則祭祖考而已大抵治世神恠所以不興者只為善惡分明自然不求之神至於亂世反是
       周禮大宗伯之職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之禮以佐王建保邦國
       注疏曰天氣常伸謂之神地道常默以示人謂之祗周禮以祗作字盖天垂象所以曰天神地成形所以曰地又問三者之異曰氣之清明者為神如日月星辰之類是也此變化不可測祗本字以有迹之可觀山河草木是也比天象又益著至人則死為鬼矣○後魏寇謙之奏作靜輪宫必令其高不聞雞犬聲上接天神崔浩勸魏主從之胡氏論之曰夫天之為天非若地之有形也自地而上無非天者昔人以積氣名其象以倚盖名其形皆非知天者也莊周氏曰天之蒼蒼其正色耶言天無色也無色則無形無聲無臭皆舉矣日月星辰之繫乎天皆氣機自運莫使之然而自然者無所託也若其有託則是以形相屬一麗乎形能不壞乎子貢曰天不可階而升謂無形也仲尼之言天地山川也皆以自微至著明之地則始於撮土山則始於拳石水則始於一勺是皆可見之物也惟天曰天斯昭昭之多夫昭昭果何物哉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繫焉萬物覆焉而不離於昭昭之多昔人言天未有親切顯白如仲尼者非窮理不足以知天非盡性不足以事天天果遠乎哉故自賦予而言則曰天命自稟受而言則曰天性自無息而言則曰天道自不忒而言則曰天理自主宰而言則曰天心自徧覆而言則曰天體自法度而言則曰天文自可推而言則曰天數自甚美而言則曰天休自可法而言則曰天則自應感而言則曰天變自不可犯而言則曰天威天豈遠乎哉故號呼雖不同惟窮理盡性則知其非二物也故詩書易春秋語孟之言皆無天神之目惟牧野誓師告皇天后土名山大川曰惟爾有神則神不專主乎天矣至周禮乃有所謂天神者此漢儒駁雜之言也夫人死曰鬼以鬼享者其平生貌象聲色性情嗜好其子孫所嘗見而可想也天神地豈有貌象聲色性情嗜好之可想乎昧者不知天於是以事人鬼之心而億度之浸淫於黄老浮屠氏虚荒誕幻之說謂天之上又有天焉其多至於三十有三而宫室侍衛衣服皆擬諸人主所用而加以宏濶勝麗之致於是人主之侈肆迷謬者謂已玄聖與天神接或聆其語言或覩其儀觀或受其詔告符契則又大興土木崇飾棟宇偶而事之周遍四海謂以神道設教而愚黔首莫不因方士簧鼓譸張侈其心意而至此也夫子而不知父不足以為子帝王繼天而為之子可以不知天乎知天然後能繼天而居其位故成湯數夏桀之罪曰矯誣上天以布命于下天子而矯命猶人臣而矯詔也可乎哉後魏不恤民力因東山之高又崇臺萬仞焉天也者方高方遠無所至極而其神終不得而見也寇謙之無足云者崔浩自謂智如子房而稽古過之其所聽信而敬從者乃爾豈不貽笑後世也哉按胡氏之論大概得之然周禮天神地之名皆以理言未可訾其非也張子說見後
       春秋傳莊三十二年秋七月有神降于莘惠王問諸内史過曰是何故也對曰國之將興明神降之監其德也將亡神又降之觀其惡也故有得神以興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王曰若之何對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
       杜氏曰享祭也若以甲乙日至祭先脾玉用蒼服上青以此類祭之
       王從之内史過往聞虢請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聽於神神居莘六月虢公使祝應宗區史嚚享焉神賜之土田
       祝太祝宗宗人史太史應區嚚皆名
       史嚚曰虢其亡乎吾聞之國將興聽于民將亡聽于神神聰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惟德是與虢多涼德其何土之能得
       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鑄刑書之歲二月或夢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將殺帶也明年壬寅余又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益懼齊燕平之月壬寅公孫段卒國人愈懼其明日子產立公孫及良止以撫之乃止
       洩子孔之子襄十九年鄭殺子孔良止伯有子也立以為大夫使有宗廟
       子太叔問其故子產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吾為之歸也及子產適晉趙景子問焉曰伯有猶能為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為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馮依于人以為淫厲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從政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國而三世執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馮厚矣而強死能為鬼不亦宜乎
       程子曰伯有為厲事别是一理朱子曰謂非死生之常理也又曰左傳說魄先魂而有蓋以付形之初言之必先有此體象方有陽氣來附他又曰伊川云云蓋其人氣未當盡而強死自是能為厲子產為之立後便有所歸遂不為厲亦可謂知鬼神之情狀矣又曰子產此語窮理煞精又問伊川云云亦自有這般底然亦是不得其死故氣未散久之亦不能不散如漳州近年有婦人殺夫密埋之後為祟事纔發覺當時便不為祟
       心之精爽是謂魂魄【見前心篇】
       易大傳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
       程子曰世言鬼神之事雖知其無然不能無疑懼何也曰此只是自疑耳曰如何可以曉悟其理曰理會得精氣為物游魂為變與原始要終之說便能知也須是於原字上用工夫或曰游魂為變是變化之變否曰既是變則存者亡堅者腐更無物也鬼神之道只恁說與賢雖會得亦信不過須是自得也又問易言知鬼神情狀果有情狀否曰有之又曰既有情狀必有鬼神矣曰易說鬼神便是造化○朱子曰原者推之於前反者要之於後隂精陽氣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游魄降散而為變鬼之歸也問鬼神生死曰精氣為物游魂為變便是生死底道理未達先生曰精氣凝則為神散則為鬼又問精氣凝時此理便在氣上否曰天理流行發育萬物雖是一齊都有畢竟是理為主然氣則有清濁清者為氣濁者為質清者屬陽濁者屬隂知覺運動陽之為也骨肉毛血隂之為也氣曰魂體曰魄又曰精氣為物是合精與氣而成物氣魂而精魄也變則是魂魄相離雖獨說游魂而不言魄而離魄之意自可見矣問云云曰此是一箇合一箇離精氣合則魂魄凝結而為物離則陽已散而隂無所歸故為變精隂也氣陽也問尹子解游魂一句為鬼神如何曰此只是聚散聚而為物者神也散而為變者鬼也鬼神便有隂陽之分横渠說精氣自無而有游魂自有而無其說亦分曉然精属隂氣屬陽又自有錯綜底道理因言魂魄鬼神之說曰只今生人便自一半是神一半是鬼但未死以前則神為主已死之後則鬼為主○蔡氏曰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不可得而測也以其聚而為物觀之則神之情狀可知以其游而為變者觀之則鬼之情狀可知○愚按世俗於始終聚散之理及佛氏輪迴之說類有疑焉今以諸老先生言論附於此程子曰屈伸往來只是理不必將既屈之氣復為方伸之氣又謂天地間如大洪鑪何物銷鑠不盡此於聚散之常理既盡之矣然其散也有緩有速故致堂胡氏曰爝火一嘘即滅慧火經風乃滅咸陽宫殿火三月乃滅即其比也此於子產論伯有相符而朱子謂人死終歸於散然亦未便散盡故祭祀有感格之理然已散者不可復聚釋氏却謂人為鬼鬼復為人人如此則天地間常只是許多人來來去去更不由造化生生必無是理也又曰氣久必散人說神仙一代說一項漢世說安期生其後不復說唐以來說鍾呂今又不復說看得來他亦只是養得分外夀考終久亦不能不散問禮記魂氣歸於天與横渠形潰反原之說如何曰魂氣歸於天是消散了正如火煙騰上有散而已論理是大槩如此然亦有死而未遽散者亦有寃恨而未散者然亦不皆如此問下武詩三后在天先生傳云在天言其既沒而其精神上合於天是如何曰便是又有此理問恐只是此理上合於天耳曰既有此理便有此氣或曰聖人稟得清明純粹之氣又能全而不失故其沒也其氣上合於天曰也是如此這又微妙難說要人自看得世間道理有正當易見者又有變化無常不可窺測者如此看方活合數說而觀之則聚散之理其概可推矣又鮑若雨問佛氏輪迴之說凡為善者死則復生為善人為惡者死則變為禽獸之類竊恐有此理何則凡稟冲氣以生者未始不同聖人先得人之所同者而踐履之故能保合太和至死其氣冥會於中和之所造化之中自然有復生為人之理惡者平居作惡而冲氣已喪至死其氣則會於謬戾之所造化之中自然有為禽獸之理故曰恐有此理也程子答曰未知生焉知死知生則知死矣知原始則能要終矣而胡氏於隋皇秦主不願復生帝王家其辨論甚詳大略謂佛之言曰衆生各因淫欲而正性命使世人皆離此以證無生其不能然則愛為根本死於此生於彼或人而為畜畜而為人輪轉相續無有窮已故人貴修行精練不殺禽獸免於報身隨念之善即生樂處欲驗其不然者請有以質之羽毛鱗介與夫喘耎肖翹之物在天地間抑有定數乎抑無定數乎若無定數則安知人死為畜畜死為人也若有定數則自古及今人與禽獸相為死生不過此數以大較論之人殺禽獸不可為少矣禽獸能殺人者無幾矣是當禽獸日加多充滿於宇内人日加少遂至於無人然後以報復之事信矣而有不然者太平之際人得其食海内之戶以千萬計於時動物亦不可勝用上下給足若禽獸為人則禽獸宜凋耗而反加繁多喪亂之後人失其養或至千里人煙稀絶於時庶類亦不能獨茂求之難考若人為禽獸則禽獸宜繁多而反以凋耗此以目覩實事而質之者一也人之寐也氣不離形識知固在也而不能於寐之中自知其寐也其將寐也雖大聖人亦不能卓然知寐與寤之分際也死之異於寐也以方寤之時或呼之或觸之瞿然而覺也死則不能矣呼之觸之瞿然而覺然其寐之熟也則晦昧冥漠與死者無異又况於氣既離形如光之脫火知識冺滅不可復陽乃曰吾有一念由吾所積皎皎然随善惡所感而有所如此哉此又以聚散實理而質之者二也假使由是以思之則輪轉之有無亦可識矣或曰自賈誼明以迹言人死為物非始於釋氏也亦不足信乎曰賈生所言亦由莊子論臭腐神奇之云言人死則與朽壞之類等耳而朱子則曰死則氣散冺然無迹是其常也有託生者是偶然聚得不散又去凑着那生氣亦能再生然非其常也問人死為禽獸恐無此理然嘗見永春人家生一子耳上有猪毛猪皮者何也曰此不足怪但是稟得猪氣耳此又輪迴之辨也學者其致思焉
       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撓萬物者莫疾乎風燥萬物者莫熯乎火說萬物者莫說乎澤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
       朱子曰神者妙萬物而言者也盈天地之間皆神又曰神是理之發用而隨氣以出入者故易曰云云若將神字全作氣看則誤矣
       論語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
       朱子曰非其鬼謂非其所當祭之鬼諂求媚也○南軒曰祀典自天子至於庶人各有其分而不可踰蓋天理也有是理則有鬼神若於非所當祭而祭焉既無其理何享之有原其心之所萌不過為諂而已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程子曰祭祭先祖也祭神祭外神也祭先主於孝祭神主於敬○范氏曰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
       子不語怪力亂神
       朱子曰怪異勇力悖亂之事非理之正固聖人所不語鬼神造化之迹雖非不正然非窮理之至有未易明者故亦不輕以語人也○謝氏曰聖人語常而不語怪語德而不語力語治而不語亂語人而不語神○南軒曰聖人一語一嘿之間莫不有教存焉語怪則亂常語力則妨德語亂則害治語神則惑聽故聖人之言未嘗及此雖然就是四者之中鬼神之情狀亦豈不言之乎特明其理使人求之於心若其事則常言之也
       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禱爾於上下神祗子曰丘之禱久矣
       朱子曰上下謂天地天曰神地曰祗禱者悔過遷善以祈神之佑也無其理則不必禱既曰有之則聖人未嘗有過無善可遷其素行固已合於神明故曰丘之禱久矣○或問行禱五祀著於禮經今子路請之而夫子不從何也曰以理言之則聖人之言盡矣以事言之則禱者臣子至情迫切之所為而非病者之所與聞也病而與聞乎禱則是不安其死而諂於鬼神以苟須臾之生君子豈為是哉曰然則聖人之言乃不及此而直以為無事於禱何也曰是蓋有難言者然以理言則既兼舉之矣蓋祈禱卜筮之属皆聖人之所作至於夫子而後教人一決諸理而不屑屑於冥漠不可知之間其所以建立人極之功於是為備觀諸易之十翼可以見矣外此則胡氏之說得之胡氏曰禱雖為禮非正禮也而忠臣孝子一至之情有不可廢者故聖人之立制猶盟詛之類爾然君子不自為也唯君父則可而又必於其病焉若非其鬼則是淫祀而已又安取福乎子路所謂上下神祗者殆非大夫之所得禱也以此推之後世祀典之失又豈可勝言哉又曰上下神祗與人一理夫子道參天地誠洞幽顯仰無所愧俯無所怍豈疾病而後禱哉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朱子曰問事鬼神蓋求所以奉祭祀之意而死者人所必有不可不知皆切問也然非誠敬足以事人則必不能事神非原始而知所以生則必不能反終而知所以死蓋幽明始終初無二理但學之有序不可躐等故夫子告之如此○程子曰晝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則知死之道盡事人之道則盡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言夫子不告子路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朱子又曰事君親盡誠敬之心即移此心以事鬼神則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人受天所賦自然完具無欠闕須是得這道理無欠闕到那死時乃是生理已盡亦安於死而無媿又曰事人事鬼以心言知生知死以理言又曰事人須是誠敬事鬼亦要如此事人如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事其所當事者事鬼亦然苟非其鬼而事之則諂矣○問云云曰若曰氣聚則生氣散則死才說破人便都理會得然須知道人生有多少道理自稟五常之性以來所以父子有親君臣有義須要一一盡得這生底道理則死底道理皆可知矣張子所謂存吾順事沒吾寧也又曰鬼神事自是難理會底且就日用緊切處做工夫少間自有見處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朱子曰專用力於人道之所宜而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程子曰人多信鬼神惑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能敬能遠可謂知矣○或問鬼神者非祀典之正耶則聖人使人敬之何耶以為祀典之正耶則又使人遠之何也曰聖人所謂鬼神無不正也遠者以其處幽故嚴之而不凟爾若其非正則聖人豈復謂之鬼神哉在上則明禮以正之在下則守義以絶之固不使人敬而遠之亦不使人褻而慢之也○問敬鬼神而遠之如天地山川之神與夫祖先此固當敬至如世間一種泛然鬼神亦當敬否曰所謂敬鬼神是敬正當底鬼神敬而遠之是不可褻凟不可媚如卜筮用龜此亦不免如臧文仲山節藻梲以藏之便是媚便是不知
       記禮運夫禮必本於太一分而為天地轉而為隂陽變而為四時列而為鬼神
       正義曰鬼神謂生成萬物之鬼神也四時變化生成萬物皆鬼神之功餘見前禮篇
       樂記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
       鄭氏曰助天地成物者也五帝德說黄帝曰死而足畏其神百年春秋傳曰若敖氏之鬼然則聖人之精氣謂之神賢知之精氣謂之鬼○正義曰易上繫辭云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注云精氣謂七八游魂謂九六游魂謂之鬼物終所歸精氣謂之神物生所信也言木火之神生物東南金水之鬼終物西北又云繫辭鬼神謂七八九六自然之鬼神又聖人賢人鬼神與自然之鬼神俱能助天地而成物故鄭氏援引之也○程子曰鬼神只是一箇造化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鼔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是也○問漢時如鄭康成注二禮但云鬼神是氣至佛入中國人鬼始亂朱子曰然○人皆鬼神之會已見性命篇
       中庸子曰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
       程子曰鬼神二氣之良能也○朱子曰以二氣言則鬼者隂之靈神者陽之靈也以一氣言則至而伸者為神反而歸者為鬼其實一物而已為德猶言性情功效以二氣言則隂為鬼陽為神以一氣言則方伸之氣亦有伸有屈其方伸者神之神其既屈者神之鬼既屈之氣亦有屈有伸其屈者鬼之鬼其來格者鬼之神天地人物皆然不離此氣之往來屈伸合散而已
       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
       鬼神無形與聲然物之終始莫非隂陽合散之所為是其為物之體而物所不能遺也其言體物猶易所謂幹事
       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
       齊之為言齊也所以齊不齊而致其齊也明猶潔也洋洋流動充滿之意能使人畏敬奉承而發見昭著如此乃其體物而不可遺之驗也孔子曰其氣發揚於上為昭明焄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正謂此爾
       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詩大雅抑之篇格來也矧况也射厭也言厭怠而不敬也思語辭
       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掩如此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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