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分页:1 23


於求其放心而已蓋能如是則志氣清明義理昭著而可以上逹不然則昬昧放逸雖曰從事於學而終不能有所發明矣程子曰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復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逹也此乃孟子開示要切之言程子又發明之曲盡其指學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又曰放心謂心本善而流於不善是放也○問孟子說求放心從仁人心也說來莫是收此心便是仁朱子曰也只是存得此心可以存此仁若只收此心更無動用生意又濟得甚麽所以程先生曰自能尋向上去這是已得此心方可做去不是塊然守得這心便了又問放心還當將放了心重新收來還只存此心便是不放曰不是將已縱出底收將轉來如七日來復非是已往之陽重來復生舊底已去這裏自然生出來○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不是學問之道只有求放心一事乃是學問之道皆是求放心如聖賢一言一語都是此理○程先生說得如此自家自看不出問賀孫曉得否賀孫曰如程先生說吾作字甚敬只此便是學這也可以收放心非是要字好先生曰然如洒掃應對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皆所以求放心○孟子以放心比雞犬可謂善喻然雞犬猶有放失求不得若心則求着便在○或者錯看明道之語謂是收拾放心遂如釋氏守个空寂不知其意謂收心只有得善端漸能充廣非如釋氏徒守空寂而已○此心常在私欲自無着處○知得心放此心便在這裏○求放心非以一心求一心只求底便是已收之心操則存非以一心操一心只操底便是已存之心○知求則心在矣○所謂存所謂收只是喚醒而已○覺處卽心何更求為此用力甚不多但要常知提醒惺惺自然光明○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存養主一使之不走作乃善○求放心乃為學根本田地既能如此向上更做窮理工夫方見所存之心所具之理不是兩事隨應自然中節方是儒者事業不然却與釋子坐禪攝念無異
       孟子曰今有無名之指屈而不信非疾痛害事也如有能信之者則不遠秦楚之路為指之不若人也指不若人則知惡之心不若人則不知惡此之謂不知類也明道程先生曰人於外物奉身者事事要好只有自家一箇身與心却不要好苟得外物好時却不知道自家身與心已先不好了也
       孟子曰人之於身也兼所愛兼所愛則兼所養也無尺寸之膚不愛焉則無尺寸之膚不養也所以考其善不善者豈有他哉於已取之而已矣體有貴賤有小大無以小害大無以賤害貴養其小者為小人養其大者為大人
       朱子曰賤而小者口體也貴而大者心志也
       今有場師舍其梧檟養其樲棘則為賤場師焉養其一指而失其肩背而不知也則為狼疾人也飲食之人則人賤之矣為其養小以失大也飲食之人無有失也則口腹豈適為尺寸之膚哉
       南軒曰饑渴飲食是亦理也人所為賤之者以其徒知口腹之養而失其大者耳如使飲食之人而無有失也者則口腹豈但為養其尺寸之膚固亦理義之所存也不立其大者則役於血氣而為人欲先立乎其大者則本諸身心而為至理人欲流則口腹之須何有窮極此人之所以遠道而不知也天理明則一飲一食之微亦莫不有則焉此人之所以同歸聖人而通乎天地也
       公都子問曰均是人也或為大人或為小人何也孟子曰從其大體為大人從其小體為小人曰均是人也或從其大體或從其小體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以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此為大人而已矣
       朱子曰官之為言司也耳司聽目司視各有所職而不能思是以蔽於外物旣不能思而蔽於外物則亦一物而已又以此物交於外物其引之而去不難矣心則能思而以思為職凡事物之來心得其職則得其理而物不能蔽失其職則不得其理而物來蔽之此三者皆天之所以與我者而心為大若能有以立之則事無不思而耳目之欲不能奪之矣此所以為大人也○范浚心箴曰茫茫堪輿俯仰無垠人於其間眇然有身是身之微太倉稊米參為三才曰惟心耳往古來今孰無此心心為形役乃獸乃禽惟口耳目手足動靜投閒抵隙為厥心病一心之微衆欲攻之其與存者嗚呼幾希君子存誠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體從令○朱子曰孟子說先立乎其大者此語最有力且看他下一箇立字昔有人問譙先生為學之道譙曰某只是先丘乎其大者它之學亦自有要卓然竪起自心便是立所謂敬以直内也○先立其大者則小者不能奪今忘前失後心不主宰被物引將去致得膠擾所以窮它理不得○南軒解此章全不提掇立字而曰以思為主心不立而徒思吾未見其可也今按南軒曰先立云云言心為之主則耳目不能以移有以宰之故也故君子之動以理小人之動以物動以理者心得其宰而動以物者心放而欲流其何有極也然所謂思者非泛然無統也泛而無統則思之亂也不得謂心之官矣事事物物皆有所以然其所以然者天之理也思其所以然而循天理之所無事則雖日與事物接而心體無乎不在斯則為大人矣南軒所重在思字故朱子云云
       孟子曰饑者甘食渴者甘飲是未得飲食之正也饑渴害之也豈惟口腹有饑渴之害人心亦皆有害
       朱子曰口腹為饑渴所害故於飲食不暇擇而失其正味人心為貧賤所害故於富貴不暇擇而失其正理○人心亦皆有害趙氏謂人心為利欲所害此說甚長愚謂饑渴害其知味之性則飲食雖不甘亦以為甘利欲害其仁義之性則所為雖不可亦以為可
       人能無以饑渴之害為心害則不及人不為憂矣人能不以貧賤之故動其心則過人遠矣○南軒曰人心虛明知覺萬理森然其好惡是非本何適而非正惟夫動於私欲則有所忿懥有所恐懼有所好樂有所憂患而其正理始昧矣人能正其心不使外物害之如饑渴之害於口腹則無適而非天理之所存矣
       孟子謂高子曰山徑之蹊閒介然用之而成路為閒不用則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朱子曰徑小路也蹊人行處也介然倏然之頃也用由也路大路也為閒少頃也茅塞茅草生而塞之也言理義之心不可少有間斷也○南軒曰此言學者初聞善道其心無不欣慕而開明猶山徑之有蹊間也由是而體認充廣朝夕於斯則德進而業廣矣猶用之而成路也苟惟若有若亡而不用其力則内為氣習所蔽外為物欲所誘向之開明者幾何不復窒塞邪然則山徑之蹊閒在夫用與不用士之於學亦係於思與不思而已思則通不思則塞矣
       荀子曰君子大心則天而道小心則畏義而節小人則不然大心則慢而暴小心則淫而傾
       朱子曰君子心大則是天心心小則如文王之翼翼小人心大則放肆心小則偏隘私吝
       耳目鼻口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夫是之謂天官心居中虛以治五官夫是之謂天君聖人清其天君正其天官心卧則夢偷則自行使之則謀
       朱子曰佛家有所謂流注想最害事所以為山禪師云參禪幾年至今不能斷得流注想此卽荀子偷則自行之心也愚按偷則自行謂我無以主宰而聽命於動也使之則謀謂我有以主宰而惟我所以云云
       虛壹而靜謂之清明
       本文清明之上有大字○愚按虛謂無物欲之礙壹謂無思慮之雜如是而又靜以養之是之謂清明非於三者之外又有清明也
       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出令而無所受令楊氏曰心出令以役百體不為百體所使也
       心枝則無知傾則不精貳則疑惑
       枝散也傾邪也心一則見理明故散則無知心正則見理的故傾則不精貳則散之東又之西故疑惑枝與貳相近枝又甚於貳也
       道經曰人心之危道心之微危微之幾惟明君子而後能知之故人心譬如槃水正錯而勿動則湛濁在下而清明在上則足以見須眉而察理矣
       湛澄也濁謂沉泥滓也理謂肌膚之文理也
       微風過之湛濁動於下清明亂於上則不可以得大形之正也心亦如是矣故導之以理養之以清物莫之傾則足以定是非決嫌疑矣小物引之則其正外易其心内傾則不足以決庶理也
       言此者以喻心不一於道異端所蔽則惑矣○愚按荀子論心前數章皆可取若此章則可疑蓋心之虛靈知覺者萬理具焉初豈有一毫之汙濁哉自夫汨於物欲而後有汙濁耳學者必盡去物欲之害則本然之清明自全今曰湛濁在下而清明在上是物懲之害初未嘗去但伏而未作耳其可恃以為安邪水不能不遇風長川巨浸泓澄無底雖大風不能使之濁心不能不應物欲盡理明表裏瑩徹雖酧酢萬變不能使之昏無風則清有風則濁者塵滓之伏於下也靜之則明動之則昏者利欲之藏於中也
       心也者道之工宰也
       工能成物宰能生物心之於道一然也
       揚子或問神曰心請問之濳天而天濳地而地天地神明而不可測者也心之濳也猶將測之况於人乎况於事倫乎敢問濳心於聖曰昔者仲尼濳心於文王矣逹之顔淵亦濳心於仲尼矣未逹一間耳天神天明照知四方天精天粹萬物作類人心其神矣乎
       此下云操則存舍則亡能常操而存者其惟聖人乎龜山楊氏曰聖人不待操而自存今刪去○按揚子默而好深湛之思故其言如此濳之一字最宜深味天惟神明故照知四方惟精粹故萬物作類人心之神明精粹本亦如此惟不能濳故神明者昏而精粹者雜不能燭理而應物也
       漢趙氏曰天之執持綱維以正二十八宿者北辰也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心者人之北辰也
       北辰北極天之樞也○朱子感興詩微月墜西嶺爛然衆星光明河斜未落斗柄低復昂感此南北極樞軸遙相當太乙有常居仰瞻獨煌煌中天照四國三辰環侍旁人心要如此寂感無邊方○愚按北辰常不移故能為列宿之宗人心常不動故能應萬物之變不動非無所運用之謂也順理而應不随物而遷雖動猶靜也
       程子曰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惟觀其所見何如耳朱子曰寂然不動是性感而遂通是情横渠所謂心包性情者也此說最為穩當
       又曰中有主則實實則外患不能入自然無事
       呂與叔患思慮多不能驅除程子曰此正如破屋中禦寇東面一人來未逐得西面又一人至矣左右前後驅逐不暇蓋其四面空踈盜固易入無緣作得主定又如虛器入水水自然入若以一器實之以水火何能入來蓋云云
       又曰有主則虛虛則邪不能入無主則實實謂物來奪之大凡人心不可二用用於一事則它事不能入者事為之主也事為之主尚無思慮紛擾之患若主於敬又焉有此患乎
       其全文云學者先務固在心志然有謂欲屏去聞見知思則是絶聖棄智有欲屏去思慮患其紛擾則須坐禪入定如明鑑在此萬物畢照是鑑之常難為使之不照人心不能不交感萬物難為使之不思慮若是免此惟是心有主如何為主敬而已矣云云○問伊川先生言有主則實又曰有主則虛於此二者如何分别朱子曰這箇只是有主於中外邪不能入自其有主於中言之則謂之實自其外邪不入言之則謂之虛又曰若無主於中則目之欲從這裏入耳之欲也從這裏入凡有所欲皆入這裏便滿了如何得虛因舉林用中作主一銘曰有主則虛神守其都無主則實鬼闞其室
       又曰有人胸中常若有二人焉欲為善如有惡以為之間欲為不善又若有羞惡之心者本無二人此正交戰之驗也持其志使氣不能亂此大可驗
       其全文曰人心作主不定正如一箇翻車流轉動搖無須臾停所感萬端若不做一箇主怎生奈何張天祺嘗言自得數年上着牀便不得思量纔不思量後須強把他這心來制縛亦須寄寓一形象皆非自然君實自謂吾得術矣只管念箇中字又為中所繫縳且中字亦何形象云云要之聖賢必不患心疾○又曰學者患心慮紛亂不能寧此則天下公病學者只要立箇心
       又曰司馬子微作坐忘論是所謂坐馳也
       朱子曰他只是要得虛靜都無事但只管要得忘便不忘是馳也○按坐忘論有云不着一物自入虛無又曰心法猶眼纎毫入眼眼則不安小事關心心必動亂旣有動病難入定門修道之要急在除病病若不除終難得定又曰此心從來未慣獨立怎無所托難以自安縱得暫安還復散亂隨起隨制務令不動久久調熟自得安閒無問晝夜行住坐卧及應事之時常須作意安之若心得定則須安養莫令觸惱少得定力卽堪自樂漸漸馴狎惟益自遠又曰外事都絶無以干心然後端坐内觀正覺覺一念起卽須滅除隨起隨滅務令安靜晝夜勤行須臾不替不依一物而心常住煩惱念想隨覺則除有所見聞如不見聞卽是非善惡不入於心心不受外名曰虛心心不逐外名曰安心心安而虛道自來居又曰有事無事常若無心處靜處喧其志惟一若心不動又須放任寛急得中常自調息制而無著放而不逸處喧無動處事無惱者此真宅也又曰以無事為真宅以有事為應迹若水與鏡遇物見形子微之論如此蓋其說欲盡絶外事不使關心是乃所以為多事也此程子所以有譏焉若所謂有事無事常若無心以無事為真宅有事為應迹等語則亦在所可取也
       又曰人主心不定視心如寇賊不可制不是事累心乃是心累事
       愚謂一事有一事之理人能安定其心順其理以應之則事既得所心亦不勞若擾擾焉以私心處之則事必不得其當而其心亦無須臾之寧人徒知事之累心不知乃心之累事也
       又曰人多思慮不能自寧只是作心主不定惟是止於事為人君止於仁之類如舜之誅四凶四凶已作惡舜從而誅之舜何與焉人不止於事只是攪他事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則是役物為物所役則是役於物有物必有則須是止於事
       程子又嘗言人有四病四病皆不由自家只是心須教由自家此卽做心主之謂也
       又曰心要在腔子裏
       問云云若慮事應物時心當如何朱子曰思慮應接亦不可廢但身在此心須在此○問心如何得在腔子裏曰敬便在腔子裏
       又曰心不可有一事
       明道在澶州日修橋少一長梁曾博求之民間後因出入見林木之佳者必起計度之心因語以戒學者云云○問凡事須思而後通安可謂心不可有一事朱子曰事如何不思但事過則不留於心可也
       又曰人心常要活則周流無窮而不滯於一隅
       朱子曰活者不死之謂
       又曰人於夢寐亦可以卜自家所學之淺深如夢寐顛倒卽是心志不定操存不固
       問人心所繫著之事夜夢見之莫不害否程子曰雖是善事心亦是動凡事有眹兆入夢者亦無害捨此皆是妄動人心便要定使他思時方思乃是今人都由心曰心誰使之曰以心使心則可人心自由便放去也○問以心使心之說上心字卽是道心專以理義言下心字卽是人心以形氣言以心使心是道心為主而人心聽命否朱子曰亦是如此然觀程先生之意只是說自作主宰耳○愚按周禮占夢有六夢一曰正夢謂無所感動平安自夢也二曰噩夢謂驚愕而夢也三曰思夢謂覺時所思念而夢也四曰寤夢謂覺時所道而夢也五曰喜夢謂喜悅而夢也六曰懼夢謂恐懼而夢也程子所謂眹兆入夢者正夢也問者謂心所繫著而夢者思夢也正夢則無不正思夢則有正有邪若高宗之夢說孔子之夢周公皆思夢也所思者正故其夢亦正趙武靈王之夢吳娃漢武帝之夢木人梁武帝之夢諸侯朝覲亦思夢也所思者邪故其夢亦邪致堂胡氏曰心宫萬物之至靈非但藏往亦能知來凡天地古今之所有無一外乎此者無明晦古今遠近通塞之間此人之所以有夢夢之所以多變也然聖人誠存則其夢治若夫思慮紛擾神情不定則所夢雜亂或正或邪亦與旦晝之所為等耳善學者旣謹其言動而又必驗諸夢寐之間也○問人心之靈如日間未應接之前固是寂然未發若夜間有夢之時亦是此心已動猶晝之有思如其不夢未覺正當大寐之時亦可謂寂然未發否朱子曰寤寐者心之動靜也有思無思者又動中之動靜也有夢無夢者又靜中之動静也但寤陽而寐隂寤清而寐濁寤有主而寐無主故寂然感通之妙必於寤而言之○上二條皆言夢寐之理故附於此
       有人言無心程子曰謂無私心則可謂之無心則不可也
       龜山楊氏曰六經不言無心而佛氏言之心不可無不言修性而揚雄言之性不待修
       獵自謂無此好周茂叔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潜隱未發一日萌動復如初矣後十二年因見果知未也又曰罪已責躬不可無然亦不當長留心胷為悔
       孫思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可以為法矣
       問云云朱子曰膽大是千萬人吾往處天下萬物不足以動其心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皆是膽大小心只是畏敬之謂如文王小心翼翼曾子戰戰兢兢臨深履薄是也○又曰戰戰兢兢方能為糾糾武夫公侯干城之事○愚謂必有文王之小心然後能一怒以安天下之民
       邵子曰心為太極
       愚謂心者萬理之總會故云云
       又曰心一而不分故能應萬物此君子所以虛心而不動也
       愚謂心虛者無物慾之窒也虛則一一則能應萬物
       又曰先天學心法也圖皆自中起萬化萬事生乎心也張氏曰先天圖自坤而生者始於復自乾而生者始於姤皆在天地之中者心也故先天之學為心法而主乎誠
       又曰言之於口不若行之於身行之於身不若盡之於心言之於口人得而聞之行之於身人得而見之盡之於心神得而知人之聰明猶不可欺况神之聰明乎是知無愧於口不若無愧於身無愧於身不若無愧於心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過易無心過難
       南軒張氏旣記時習之室又曰夫習之有斷絶者心過有以害之也心過尤難防一萌於中雖非視聽所及而吾時習之功已間斷矣察之緩則滋長矣惟人安於故常以為微而忽焉此豈可使之熟也哉今日一念之差而不痛以求改則明日兹念重生矣積而熟時習之功銷矣不兩立也是以君子懼焉萌於中必覺覺則痛懲而絶之如分桐葉然不可復續如此則過境自踈時習之功專以至於德以凝道顔子之不貳一絶不復生也故名吾室曰不貳○按南軒之用力於遏絶心過也如此可為學者法故附焉
       張子曰心清時少亂時多其清時視明聽聰四體不待覊束而自然㳟謹其亂時反是何也蓋用心未熟客慮多而常心少也習俗之心未去而實心未完也人又要得剛剛則守得定不回進道勇敢
       朱子曰張子此言大段精切又曰客慮是泛泛底思慮習俗之心便是從來習染偏勝等心實心是義理底心
       又曰正心之始當以己心為嚴師凡有動作則知所懼如此一二年間守得牢固則自然心正矣又曰定然後有光明若常移易不定何由光明易大抵以艮為止止乃光明
       下文云故大學定而至於能慮人心多則無由光明○愚按多者思慮紛雜之謂
       又曰大其心則能體天下之物物有未體則心為有外世人之心止於見聞之狹聖人盡性不以見聞梏其心其視天下無一物非我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以此天大無外故有外之心不足合天心
       問體之義如何朱子曰此是置心在物中究見此理如格物致知之意與體物之體不同此體字是體察之體否曰須認得如何唤做體察今官司文書行移所謂體量體究是這様體字或曰是將自家這身入那事物裏面去體認否曰然猶云體羣臣也程子曰天理一字却是自家體帖出來是這様體字○横渠云云蓋天大無物不包物理所在一有所遺則吾心為有外便與天心不相似○孟子云云此自是横渠意孟子本意只是說窮理之至則心自然極其全體而無餘非是要大其心而後知性知天也○問如何是有外之心曰只是有私意便内外扞格只見得自家身已凡物皆不與己相關便是有外之心横渠此說固好只管如此說相將便無規矩無歸着且如夫子為萬世道德之宗都說得語意平易從得夫子之言便是無外之實若便要說天大無外則此心便易瞥入虛空裏去○愚按朱子云云蓋慮其弊至此學者未可以是遽疑張子之說也
       又曰心大則百物皆通心小則百物皆病

分页:1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