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篤弗措也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
君子之學不為則已為之則必要其成故常百倍其功此困而知勉而行者也勇之事也
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明者擇善之功強者固執之效呂氏曰君子所以學者為能變化氣質而已德勝氣質則愚者可進於明柔者可進於強不能勝之則雖有志於學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已矣蓋均善而無惡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強弱之禀不齊者才也人所異也誠之者所以反其同而變其異也夫以不美之質求變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鹵莽滅裂之學或作或輟以變其不美之質及不能變則曰天質不美非學所能變是果於自棄其為不仁甚矣○或問誠之為義其詳可得聞乎曰難言也姑以其名義言之則真實無妄之云也若事理之得此名則亦随其所指之大小而皆有取乎真實無妄之意耳蓋以自然之理言之則天地之間惟天理為至實而無妄故天理得誠之名若所謂天之道鬼神之德是也以德言之則有生之類惟聖人之心為至實而無妄故聖人得誠之名若所謂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者是也至於隨事而言則一念之實亦誠也一事之實亦誠也一行之實亦誠也是其大小雖有不同然其義之所歸則未始不在於實也曰然則天理聖人之所以若是其實者何也曰一則純二則雜純則誠雜則妄此常物之大情也夫天之所以為天也冲漠無朕而萬理兼該無所不具然其為體則一而已矣未始有物以雜之也是以無聲無臭無思無為而一元之氣春秋冬夏晝夜昏明百千萬年未嘗有一息之謬天下之物洪纎巨細莫不各得其性命之正以生而未嘗有一毫之差此天理之所以為實而無妄者也若夫人物之生性命之正固亦莫非天理之實但以氣質之偏口鼻耳目四肢之好得以蔽之而私欲生焉是以當其惻隱之發而忮害雜之則所以為仁者有不實矣當其羞惡之發而貪昧雜之則所以為義者有不實矣此常人之心所以雖欲勉於為善而内外隱顯常不免於二致甚至於詐偽欺罔而卒墮於小人之歸則以其二者雜之故也惟聖人氣質清純渾然天理初無人欲之私以病之是以仁則表裏皆仁而無一毫之不仁義則表裏皆義而無一毫之不義其為德也固舉夫天下之善而無一毫之或遺而又其為善也又極天下之實而無一毫之不滿此其所以不勉不思從容中道而動容周旋莫不中禮也曰然則常人未免於私欲而無以實其德奈何曰聖人固已言之亦曰擇善而固執之耳夫於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如是為善而不能不為知其如是為惡而不能不去則其為善去惡之心固已篤矣於是而又加以固執之功雖其不睹不聞之間亦必戒謹恐懼而不敢懈則凡所謂私欲者出而無所施於外入而無所藏於中自將消磨泯滅不得以為吾之病而吾之德又何患於不實哉是則所謂誠之者也曰然則大學論小人之陰惡陽善而以誠于中者目之何也曰若是者自其天理之大體觀之則其為善者誠虛矣自其人欲之私分觀之則其為惡也何實如之而安得不謂之誠哉但非天理真實無妄之本然則其誠也適所以虛其本然之善而反為不誠耳○或問何以言誠為中庸之樞紐也曰誠者實而已矣天命云者實理之原也性其在物之實體道其當然之實用而教也者又因其體用之實而品節之也不可離者此理之實也隐之見微之顯實之存亡而不可揜者也戒謹恐懼而謹其獨焉所以實乎此理之實也中和云者所以狀此實理之體用也天地位萬物育則所以極乎此理之功效也中庸云者實理之適可而平常者也過與不及不見實理而妄行者也費而隱者言實理之用廣而體微也鳶飛魚躍流動充滿夫豈無實而有是哉道不遠人以下至於大舜文武周公之事孔子之言皆實理應用之當然而鬼神之不可揜則又其發見之所以然也聖人於此固以其無一毫之不實而至於如此之盛其示人也亦欲其必以真實而無一毫之偽也蓋自然而實者天也必期於實者人而天也誠明以下累章之意皆所以反復乎此而語其所以正大經而立大本參天地而贊化育則亦真實無妄之極功也卒章尚絅之云又本其務實之初心而言也内省者謹獨克巳之功不愧屋漏者戒慎恐懼而無已可克之事皆所以實乎此理之序也時靡有爭變也百辟刑之化也無聲無臭又極乎天命之性實理之原而言也蓋此篇大旨專以發明實理之本然欲人之實此理而無妄故其言雖多而樞紐不越乎誠之一言也嗚呼深哉○問聖人不勉不思今書載傳授之旨云允執厥中下一執字似亦大段著力曰聖人固不思不勉然使聖人自有不思不勉之意則罔念而作狂矣此類非一更細思之○輯畧呂氏曰誠者理之極致一而不可易者也大而天下遠而萬古求之人情參之物理皆所同然有一無二雖前聖後聖若合符節理本如是非人私智之所能為此之謂誠即誠天道也天道自然何勉何思故誠者天之道性之者也誠之者人之道反之者也聖人之於天道性之者也賢者之於天道反之者也性之者成性而與天無間也天即聖人聖人即天從心所欲由仁義行也出於自然從容不迫不待乎思勉而後中也反之者求復乎性而未至雖誠而猶雜之偽雖行而未能無息則善不可不思而擇德不可不勉而執不如是猶不足以至乎誠故學問思辨皆所以求之也行所以至之也○愚按呂氏朱子此章之旨畧同呂詳而明朱約而精學者宜參味之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朱子曰自由也德無不實而明無不照者聖人之德所性而有者也天道也先明乎善而後能實其善者賢人之學由教而入者也人道也誠則無不明矣明則可以至於誠矣
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朱子曰天下至誠謂聖人之德之實天下莫能加也盡其性者德無不實故無人欲之私而天命之在我者察之由之巨細精粗無毫髮之不盡也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賦形氣不同而有異耳能盡之者謂知之無不明處之無不當也贊猶助也與天地參謂與天地並立而為三也此自誠而明者之事○問至誠盡人物之性是曉得盡否曰非特曉得盡亦要處得盡其道若凡所以養人教人之政與夫利萬物之政皆是也故下文云贊天地之化育而與天地參矣若只明得盡如何得天地參○性只是一般物氣禀不同人雖禀得氣濁善底只在裏許有可開通之理是以聖人有教化去開通他使復其善物禀得偏無道理可使開通所謂盡物之性只是所以處之各當其理且隨他所明處使之他所明處亦只是這个善聖人便是用他善底如馬悍者用鞭策方乘得此亦是教化是隨他天理流行發見處使之也○盡已之性如在君臣則義在父子則親在兄弟則愛之類已無一之不盡盡人之性如黎民於變時雍各得其所盡物之性如鳥獸草木咸若如此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矣皆是實事非私心之倣像也○聖人贊天地之化育有不恰好處被聖人做得都好丹朱不肖堯則以天下與人洪水汎濫舜用禹而民得安居桀紂暴虐湯武起而誅之○人在天地中間雖只是一理然天人所為各自有分人做得底却有天做不得底如天能生物而耕種必用人水能潤物而灌溉必用人火能熯物而薪㸑必用人財成輔相須是人做非贊助而何輯畧程子張子說已見理性命篇呂氏云云已見氣質篇其下文云行其所無事順以養之所謂贊天地之化育者也如堯命羲和欽若昊天至民之析因夷隩鳥獸之孶尾希革毛毨氄毛無不與知則所贊可知矣天地之化育猶有所不及必人贊之而後備則天地非人不立故人與天地並立而為三才此之謂與天地參○游氏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故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千萬人之性一巳之性是也故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萬物之性一人之性是也故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同然皆得者各安其常則盡人之性也羣然皆生者各得其理則盡物之性也至於盡物之性則和氣充塞故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夫如是則天覆地載教化各任其職而成位乎其中矣○或問諸說如何曰程子論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而曰只窮理便是至於命則亦若有可疑者蓋天下之理未嘗不一而語其分則未嘗不殊人生天地之間禀天地之氣其體即天地之體其心即天地之心以理而言是豈有二物哉故凡天下之事雖若人之所為而其所以為之者莫非天地之所為也又况聖人純於義理而無人欲之私則所以代天理物者乃以天地之心而贊天地之化本不見其有彼此之間也若以其分言之則天地之所為固非人之所及而人之所為又有天地之所不及者其事固不同也但分殊之狀人莫不知而理一之致多或未察故程子之言發明理一之意多而及於分殊者少抑揚之勢不得不然然亦不無少失其平矣惟其所謂止是一理而天人所為各自有分乃為全備而不偏矣程張之論雖有不同以此推之則未嘗甚異蓋以理言之則精粗本末初無二致固不容有漸次當如程子之論若以其事而言則其親疎遠近淺深先後又不容於無别當如張子之言也又曰二說皆善而呂尤確實
其次致曲曲能有誠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則變變則化唯天下至誠為能化
其次通大賢以下凡誠有未至者而言也致推致也曲者一偏也形者積中而發外著則又加顯矣明則又有光輝發越之盛也動者誠能動物變者物從而變化則有不知其所以然者蓋人之性無不同而氣則有異故惟聖人能舉其性之全體而盡之其次則必自其善端發見之偏而悉推致之以各至其極也曲無不致則德無不實而形著動變之功自不能已積而至於能化則其至誠之妙亦不異於聖人矣○又問其次致曲與易中納約自牖之意畧相類納約自牖是因人之明而導之致曲是因已之明而推之是如此否曰然○問顔曾以下皆是致曲曰顔子體段已具曾子却是致曲一一推之至荅一貫之時則渾合矣○問致曲是就偏曲處致力否曰如程子說或孝或弟或仁或義所偏發處推致之各造其極也曰如此恐將來只就所偏處成就曰不然或仁或義或孝或弟更互而發便就此做致曲工夫○問所謂善端發見之偏如何曰人所禀各有偏善或禀得剛強或禀得和柔各有一偏之善所以就其偏而推極其全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四端隨人所禀發出來各有偏重處是一偏之善○輯畧程子曰其次致曲者學而後知之也而其成也與生而知者不異焉故君子莫大於學莫害於畫莫病於自是莫罪於自棄學而不止此湯武之所以聖也○又曰致曲者就其曲而致之也○又曰人自孩提聖人之質已完只是於偏勝處發或仁或義或孝或弟去氣偏處發便是致曲○又曰誠則形形後便有物如參前倚衡如有所立卓爾是也形則著又著見也著則明是有光輝之時也明則動誠能動人也君子所過者化豈非動乎或曰變與化何别曰變如物方變而未化化則更無舊迹自然之謂也莊子言變大於化非也○問致曲云云朱子曰伊川說得好將曲專做好說○問明動變化伊川以所過者化解動字是和那變化都說在裏否曰動是方感動變則已改其舊然尚有痕迹在化則都消化無復痕迹矣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蓍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
朱子曰禎祥者福之兆妖孽者禍之萌蓍所以筮龜所以卜四體謂動作威儀之間如執玉高卑其容俯仰之類凡此皆理之先見也然惟誠之至極而無一毫私偽留于心目之間者乃能有以察其幾焉神謂鬼神○輯畧呂氏曰至誠與天地同德與天地同德則其氣化流行與天地同流矣興亡之兆禍福之來感於吾心動於吾氣如有萌焉無不前知况乎誠心之至求乎蓍龜而蓍龜告察乎四體而四體應所謂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者也此至誠所以達乎神明而無間故曰至誠如神動乎四體如傳所謂威儀之則以定命也○或問至誠如神之說朱子曰呂氏得之矣其論動乎四體為威儀之則者尤為確實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
朱子曰道也之道音導言誠者物之所以自成而道者人之所當自行也誠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
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
天下之物皆實理之所為故必得是理然後有是物所得之理既盡則是物亦盡而無有矣故人之心一有不實則雖有所為亦如無有而君子必以誠為貴也蓋人之心能無不實乃為有以自成而道之在我者亦無不行矣
誠者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已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
誠雖所以成已然既有以自成則自然及物而道亦行於彼矣仁者體之存知者用之發是皆吾性之固有而無内外之殊既得於已則見於事者以時措之而皆得其宜也○誠者物之終始猶言體物而不可遺○誠者物之終始來處是誠去處亦是誠誠則有物不誠則無物且如而今對人說話若句句說着實皆自心中流出這便是有物若是脱空誑誕不說實話雖有兩人對話如無物也且如草木萌芽發生以至枯為朽腐皆是有此實理方有此物若無此理安得有此物○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如讀書半板以前心在書上則此半板有終有始半板以後心不在焉則如不讀矣○誠者物之終始却是事物之實理始終無有間斷自開闔以來以至人物消盡只是如此在人之心苟誠實無偽則徹頭徹尾無非此理一有間斷處即非誠矣凡有一物則其成也必有所始其壞也必有所終而其所以始者實理之至而向於有也其所以終者實理之盡而向於無也若無是理則亦無是物矣此誠所以為物之終始而人心不誠則雖有所為皆如無有也○問或問中云自其間斷之後雖有其事皆無實之可言何如曰此是說不誠無物如人做事未做得一半便棄了即一半便不成問游氏云四時之運已即成物之功廢先生曰只為有這些子如無這些子其機關都死了再問其至誠無息所以四時行百物生更無巳時此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也先生曰然○問不誠無物曰誠實也且如人為孝若不是誠恰似不曾誠便是事底骨子○不誠無物不誠雖有物如禘自既灌而往者誠意一散如不祭一般○秉彜不存謂之無人可也中和不存謂之無禮樂可也○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便是無耳目相似○誠者物之終始指實理而言君子誠之為貴指實心而言○誠者非自成已而已此自成字與前面不同蓋怕人只說自成故言非自成已乃所以成物成已便以仁言成物便以知言成已成物固無内外之殊但以先成已然後能成物此道之所以當自行也成已仁也是體成物知也是用學不厭知也是體教不倦仁也是用○問成已仁也成物知也成物如何說知曰須是知運用方成得物問時措之宜是顔稷閉戶纓冠之義否曰亦有此意須是仁知具内外合然後有箇時措之宜又云如平康無事時是一般處置倉卒緩急時又有一般處置成已仁也成物知也以某觀之成已却是知成物却是仁曰顔子克已復禮為仁非成已而何智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非成物而何○輯畧程子曰誠者自成如至誠事親則成人子至誠事君則成人臣不誠無物誠者物之終始猶俗語徹頭徹尾不誠更有甚物也○或問云云朱子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之義惟程子之言為至當然其言太畧請得而推言之蓋誠之為言實而已矣然此篇之言有以理之實而言者如曰誠不可揜之類是也有以心之實而言者如曰反諸身不誠之類是也讀者各隨其文意所指而尋之則其義各得矣所謂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者以理言之則天地之理至實而無一息之妄故自古及今無一物之不實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終皆實理之所為也以心言之則聖人之心亦至實而無一息之妄故從生至死無一事之不實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終皆實心之所為也此所謂誠者物之終始者然也苟未至於聖人而其本心之實者猶未免於間斷則其實有是心之初以至未有間斷之前所為無不實者及其間斷則自有間斷之後以至未相接續之前凡所云為皆無實之可言雖有其事亦不異於無有矣如曰三月不違則三月之間所為皆實而三月之後未免於無實蓋不違之終始即其事之終始也日月至焉則至此之時所為皆實而去此之後未免於無實蓋至焉之終始即其物之終始也是則所謂不誠無物者然也以是言之則在天者本無不實之理故凡物之生於理者必有是理方有是物未有無其理而徒有不實之物者也在人者或有不實之心故凡物之出於心者必有是心之實乃有是物之實未有無其心之實而能有其物之實者也程子所謂徹頭徹尾者蓋如此其餘諸說大抵皆知誠之在天為實理而不知其在人為實心是以為說太高以失經文之本意正猶知愛之不足以盡仁而凡言仁者遂至於無字之可訓其亦悞矣
故至誠無息
朱子曰既無虛假自無間斷
不息則久久則徵
久常於中也徵驗於外也
徵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
此皆以其驗於外者言之鄭氏所謂至誠之德著於四方者是也存於中者既久則驗於外者益悠遠而無窮矣悠遠故其積也廣博而深厚博厚故其發也高大而光明
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悠久即悠遠兼内外而言之也本以悠遠致高厚而高厚又悠久也此言聖人與天地同用
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
此言聖人與天地同體
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
見猶示也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此以下復以天地明至誠無息之功用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不過曰誠而已不貳所以誠也誠故不息而生物之多有莫知其所以然者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言天地之道誠一不二故能各極其盛而有下文生物之功○問久則徵徵是徵驗發見於外否曰久然後有徵驗只一兩日工夫如何有徵驗○問悠遠博厚高明章句中取鄭氏說豈以聖人之誠自近而遠自微而著如書稱堯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者乎曰亦須看他一个氣象自至誠不息不息則久積之自然如此○至誠無息一段諸家多將做進德次第說只一箇至誠已該了豈復更有許多節次此是言聖人功業自徵則悠遠至悠久博厚高明皆是功業著見如此不須說入裏來古注有不可易處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繫焉萬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萬物載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廣大草木生之禽獸居之寶藏興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蛟龍魚鼈生焉貨財殖焉
昭昭猶耿耿小明也此指其一處而言之及其無窮猶十二章及其至也之意蓋舉全體而言也振收也卷區也此四條皆以發明由其不貳不息以致盛大而能生物之意然天地山川實非由積累而後大讀者不以辭害意可也
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為天也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蓋曰文王之所以為文也純亦不已
於歎辭穆深遠也不顯猶言豈不顯也純純一不雜也引此以明至誠無息之意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純於天道亦不已純則無二無雜不已則無間斷先後○輯畧程子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此是理自相續不已非是人為之如使可為雖使百萬般安排也須有息時只為無為故不息○呂氏曰實理不二則其體無雜其體不雜則其行無間故至誠之無息非使之也機自動耳乃乾坤之所以閤闢萬物之所以生育亘萬古而無窮者也如使之則非實非實則有時而息矣久者日新而無敝之謂也徵驗也悠遠長也天地運行而不息故四時變化而無敝日月相從而不已故朔晦生明而無敝此之謂不息則久四時變化而無敝故有生生之驗晦朔生明而無敝故有照臨之驗此之謂久則徵生生也照臨也苟日新而有徵則可以繼繼其長至於無窮矣此之謂徵則悠遠悠遠無窮者其積必多博者能積衆狹厚者能積衆薄此之謂悠遠則博厚有如是廣博則其勢不得不高有如是深厚則其精不得不明此之謂博厚則高明博厚則無物不能任也高明則無物不能冒也悠久則無時而不養也所以載物覆物成物者其能也所以章所以變所以成者其功也能非力之所任功非用而後有其勢自然不得不爾是皆至誠不貳而已此天地之道所以一言而盡也天地所以生物不測者至誠不息者也天地所以成物者積之無疆者也如使天地為物而貳則其行有息其積有限昭昭撮土之微將下同乎衆物又安有載物覆物成物之功哉雖天之大昭昭之多而已雖地之廣撮土之多而已山之一卷水之一勺亦猶是矣其所以高明博厚神明不測者積之之多而已今夫人之有良心也莫非天地之中是為可欲之善不充之則不能與天地相似而至於大大而不化則不能不勉不思與天地合德而至於聖然所以至於聖者充其良心德盛仁熟而後爾也故曰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如指人之良心而責之與天地合德猶指撮土而求其載華嶽振河海之力指一勺而求其生蛟龍殖貨財之功是亦不思之甚也天之所以為天不已其命而已聖人之所以為聖不已其德而已其為天人德命雖異其所以不已則一故聖人之道可以配天者如此而已○或問云云朱子曰此章之說最為繁雜呂氏所謂不已其命不已其德意雖無爽而語亦有病蓋天道聖人之所以不息皆實理之自然雖欲已之而不可得今曰不已其命不已其德則是有意於不已而非所以明聖人天道之自然矣又以積天之昭昭至於無窮譬夫人之充其良心以至於與天地合德意則甚善而此章所謂至誠無息以至於博厚高明乃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之事其所積而成者乃其氣象功效之謂非謂在已之德亦待積而成也故章末引文王之詩以證之夫豈積累漸次之謂哉若如呂氏之說則是因無息然後至於誠由不已然後純於天道也失其旨矣○呂氏廣博高明之語甚善譬如為臺觀須根基大然後上面可以高萬物精氣蓄於下者深厚則其發越於外自然光明
唯天下至誠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
朱子曰經綸皆治絲之事經者理其緒而分之綸者比其類而合之也經常也大經者五品之人倫大本者所性之全體也惟聖人之德極誠無妄故於人倫各盡其當然之實而可以為天下後世法所謂經綸之也其於所性之全體無一毫人欲之偽以雜之而天下之道千變萬化皆由此出所謂立之也其於天之化育則亦其極誠無妄者有默契焉非但聞見之知而已此皆至誠無妄自然之功用夫豈有所倚著於物而後能哉
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
肫肫懇至貌以經綸而言也淵淵靜深貌以立本而言也浩浩廣大貌以知化而言也其淵其天則非特如之而已
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固猶實也鄭氏曰唯聖人能知聖人天道之極致至此而無以加矣
大學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朱子曰謙讀為慊苦刼反誠其意者自修之始也毋者禁止之辭自欺云者知為善以去惡而心之所發有未實也慊快也足也獨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獨知之地也言欲自修者知為善以去其惡則當實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惡惡則如惡惡臭好善則如好好色皆務决去而求必得之以自快足於已不可徒苟且以徇外而為人也然其實與不實蓋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已獨知之者故必謹之於此以審其幾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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