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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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之何也程子曰四凶皆大才也在堯之時未嘗為惡堯安得而誅之及舉舜加其上然後始有不平之心而肆其惡故舜誅之耳曰堯不知四凶乎曰惟堯知之知其惡而不去何也曰在堯之時非特不為惡亦賴以為用
       或言高宗於傅說文王於太公盖已素知之矣恐群臣未信故託夢卜以神之曰此偽也聖人豈偽乎
       問伯夷叩馬諫武王義不食周粟有諸曰叩馬則不可知非武王誠有之也夫是之謂隘君尊臣卑天下之常理也伯夷知守常理而不知聖人之變故隘不食粟盖不食其禄非餓而不食也史記所載諫詞皆非也韓退之頌伯夷甚好然說得伯夷隘處要知伯夷心須是聖人語曰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此甚說得伯夷心也
       問伐國不問仁人何也曰未知其所以伐如何若武王伐紂則皆仁人也柳下惠之時諸侯以土地之故糜爛其民皆不義之伐宜仁人不忍言也
       問宋襄公不鼓不成列如何曰此愚也
       既與他戰又郤不鼔不成列必待他成列圖个甚
       問漢文多灾異漢宣多祥瑞何也曰譬之小人多行不義人不之責至君子才有一事則議論便生此一理也白者易汙此又一理也詩中幽王大惡為小異宣王小惡為大異此又一理也東漢之士尚名節只為不明理若使明理則皆大賢也
       趙苞為邊守虜奪其母招之以城降苞遽戰而殺其母非也以君之城降而求生其母固非也然亦當求所以生母之方奈何遽戰乎不得已身降之可也王陵母在楚而使質以招陵陵降可也徐庶得之矣
       問三國之興孰為正曰蜀志在復漢則正也
       唐太宗為藩臣佐父取天下一功臣耳而可奪元良之位乎終唐之世三綱不正太宗啟之
       又曰太宗人知其為英主不曾有人識其惡余同文曰如肅宗即位靈武分明是簒也又曰唐有天下如貞觀開元間雖號治平然亦有夷狄之風三綱不正無父子君臣夫婦其原起於太宗故其後世子孫皆不可使玄宗使肅宗便簒肅宗使永王璘便反君不君臣不臣故曰藩鎮不賓權臣跋扈陵夷至于五代之亂
       朱子曰鬻拳乃一粗厲之人其意則忠而其事皆非不足法也
       按左氏傳以鬻拳為愛君曰諫以自納於刑刑而不忘納君於善是豈所以為人臣法歟故朱子辨其不然然范甯亦議其非矣
       樂毅亦一戰國之士何嘗是王者之師
       問樂毅伐齊文中子以為善藏其用東坡則責其不合妄效王者事業以取敗二者說孰是朱子曰不然此只是田單會守遂無如之何耳毅其初是合秦魏之師又因怨湣王之暴故一舉下齊七十餘城及涽王使人心之怒已解它又恐三國夾分它功急發遣了以燕之力亦只做得恁地况田單忠義死節堅守二城自是不可攻非不欲取盖力不能耳云云毅在當時亦恣意鹵掠正與孟子所謂毁其宗廟遷其重器同○愚按夏侯玄以來稱許皆大過至是無餘藴矣鹵掠事見毅與燕惠王書云珠玉財寶車甲珍器盡收入於燕是也
       漢高祖私意分數尚少唐太宗一切假借仁義以行其私
       漢高祖急于攻楚所以致太公之歸
       廣武之會項羽所以不殺沛公者盖是時漢強而楚小弱使高祖屈意干事楚則有懼斃而已惟其云云項籍亦能曉此知殺太公為不可不若歸之可以致漢之歡心若分羮之說則大不可
       漢文帝資質雖美然安於此而已
       如云卑之無甚高論今人可行之類是也先王之道情願不要去做只循循自守
       武帝之病固多然天資高志向大惜其無真儒輔佐不能勝其多欲之私耳然輪臺之悔終是資高故能如此嘗因言太子仁柔不能用武帝曰若太子又如朕所為是襲亡秦之迹可見當時自知其非向若能以仲舒為相汲黯為御史大夫豈不善邪邵平高于四皓
       或問霍光不負社稷而有許后之事馬援以口過戒子孫而他日有裹屍之禍朱子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取人之善為己師法不當如是論也
       漢儒董仲舒最平正劉向博洽而淺然皆不見聖人大道賈誼司馬遷皆駁雜大意是言權謀功利時以仁義揜覆之然終救不得
       漢儒專以災異䜟緯之屬為學問
       如徐孺子之徒多能此
       反以義理之學為外學
       如鍾離意傳所載脩夫子廟事說夫子若會覆射者甚可恠也
       問黄憲豈得似顔子曰其資質終是美又問若得聖人為之依歸如何曰又未知其志向何若顔子豈徒一柔善之人觀其敢問為邦而孔子教以四代禮樂其聰明絶人可見矣
       人知曹操之為漢賊而不知孫權亦漢賊也若權有意興復漢室當與先主并心合謀以正曹氏之罪奈何先主稍能自立即摧而仆之如襲取關羽之類是也權自知與操同是竊㨿土地之人若先主可成必滅曹氏且復㓕吳矣權之奸謀盖不可掩平日所與先主交通姑為自全計爾
       問羊陸之事曰此敵國相傾之謀耳非善意也觀陸抗正是彰其德於祜之言斯可見矣
       如石勒脩祖父母墓亦相類
       嵇紹蕩隂之忠固可取亦不足以贖事讎之過二者正不相掩也
       陶淵明古之逸民
       唐起事由於私侍故閨門失禮之事不以為異
       唐史贊太宗功德兼隆盖謂除隋之亂是功致治之美是德自道學不明故言功德者如此揆以聖門之法則此二事不過是功未可謂之德
       顔魯公是有忠義而無意智之人
       當時去那裏見使者來不知是賊便兩拜後來知得方罵○愚按顔公始以節制之權遜賀蘭進明不居功之意甚矣而不知進明之不可恃晩為盧所忌不知引去以全明哲保身之道皆於智有所不足朱子之評當矣
       南軒張氏曰責己須要備人有片善皆當取之古人之學只是為己如晏平仲其事君臨政未必皆是然善與人交聖人便取之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不合道處想多只是四者便是吾之師責己而取人不惟養吾之德亦所以與人為善
       問高祖規模宏遠何事可驗曰約法三章用董公仁義之說此二事可驗
       漢武謂多欲不宜君國子民此言當矣帝雖能言而自亦多欲然此言不可以人廢
       于定國為廷尉天下無寃民史氏將誰欺趙盖楊韓之死皆在定國之手寃莫大焉
       大凡看史不可被史官謾過
       人言東漢之亡黨錮趣之也曾不知東漢若無數君子其亡也尤速
       譬如羸病者之服丹一旦死則歸罪於丹不知其所以能延數日之命者丹之功也
       問趙苞當初不當為邊守曰然當擇於初至是無可為者非不忠則不孝矣又曰温嶠當時只當終老北方不當棄母
       劉玄德言濟大事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大哉言乎足以得人之心矣
       因言玄德胸襟是大不同向在淮上有歸正人來或欲不受因舉此言謂此等皆吾之赤子久相隔絶不得見其父母幸而有路歸來父母閉戶而拒之可乎
       孟宗當與立傳又曰孫翊之妻能報夫之讎又不汙其身可謂智仁勇三者兼全矣
       史傳中煞有好人埋没而不顯者如吳主下詔方事之殷國家多難凡在職遭喪而奔赴者置之大辟吳令孟宗喪母奔喪已而拘之聽刑賴陸遜等力陳其素具减一等如此等人是甚力量當云云雖是一事關係甚大又如孫翊之妻云云
       李太白從永王璘非必有意於璘之爵䘵也亦是踈快忽過耳若杜子美則無此
       自語孟論人物至此亦格物致知之事程子所謂辨論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者也然諸老先生所論多已見諸篇其評將相大臣事業又當悉入乙記至若司馬公通鑑范氏唐鑑致堂胡氏讀史管見及龜山史論了齋史約與南軒諸老先生史論當即全書而觀之故今獨取程子以下數條列之於此以為廣大學之一條云
       世間常有一種邪說與正說相對如唐肅宗時議䧟賊官罪李勉議當以九等定刑而當時却恐堅河比叛臣之心不知所以正叛臣之罪也
       又如渡江之初衆論欲先追駕而後即位而黄潛善汪伯彦則唱為先即位之論正論常見危邪說常見安使吾人平日閒暇講䆒必不到得錯只恐利害倉卒之際錯了路岐某觀昔賢多是於利害倉卒之際錯了是故學不可不講氣不可不養
       右廣大學之二
       亦格物致知之事程子所謂講論古今人物而辨其是非也
       孟子桃應問曰舜為天子臯陶為士瞽瞍殺人則如之何
       朱子曰桃應孟子弟子也其意以為舜雖愛父而不可以私害公臯陶雖執法而不可以刑天子之父故設此問以觀聖賢用心之所極非以為真有此事也
       孟子曰執之而已矣
       言臯陶之心知有法而己不知有天子之父也
       然則舜不禁與
       桃應問也
       曰夫舜惡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
       言臯陶之法有所傳授非所敢私雖天子之命亦不得而廢之也
       然則舜如之何
       桃應又問
       曰舜視棄天下猶棄敝蹝也竊負而逃遵海濱而處終身訢然樂而忘天下
       蹝草屨也遵循也言舜之心知有父而己不知有天下也孟子嘗言舜棄天下猶草芥而惟順於父母可以解憂與此意互相發○此章言為士者但知有法而不知天子父之尊為子者但知有父而不知天下之為大盖其所以為心者莫非天理之極人倫之至學者察此而有得焉則不待較計論量而天下無難處之事矣○南軒曰善發明舜之心者其惟孟子乎若以後世利害之見論之則謂天下方歸戴於舜而賴其治舜乃舍而去之得無廢已成之業而孤天下之望乎此不知天理之言也聖人之所以為治者循天理而已若汨於利害而失天理之所存則雖舜何以治天下哉或者以舜竊負為狂是未之思也又以為臯陶既執瞽瞍舜烏得而竊之是又未之思也臯陶執瞽瞍於前而使舜得以申竊負之義於後是乃天理時中全夫君臣父子之義者也微孟子孰能推之○按程子以應接事物而處其當否為格物致知之一事然所謂處事之方不過本之以義理而參之以時與勢而已湯之以義制事易之義以方外中庸之時中是也各已散見諸篇今獨取孟子一章列之於此盖其事乃天下之至難而聖賢處之曲盡其道此即處事之大法也又朱子嘗謂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乃處事之要學者誠能每事以義為的而權其輕重可否之宜不雜以世俗利害之私則庶乎應酧事物有餘裕矣
       右廣大學之三
       亦格物致知之事程子所謂應接事物而處其當否也
       西山讀書記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類,西山讀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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