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擇也胡氏曰亂者内昏其心志外喪其威儀甚則班伯所謂淫亂之原皆在於酒是也聖人飲無定量亦無亂態蓋從心所欲而不踰矩是以如此學者未能然則如晉元帝可也帝初鎮江東以酒廢事王導以為言帝命酌飲觴覆之於此遂絶○黄氏曰飲食以養生故欲其精然亦能傷生故惡其敗至於失節違禮縱欲敗德無不致其謹焉聖人一念之微莫非天理學者不可以不戒也
席不正不坐
謝氏曰聖人心安於正故於位之不正者雖小不處
鄉人飲酒杖者出斯出矣
杖者老人也六十杖於鄉未出不敢先旣出不敢後
鄉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
無所不用其誠敬也或曰恐其驚先祖五祀之神欲其依已而安也此一節記孔子居鄉之事
問人於他邦再拜而送之
拜送使者如親見之敬也
康子饋藥拜而受之曰丘未達不敢嘗
楊氏曰大夫有賜拜而受之禮也未達不敢嘗謹疾也必告之直也此一節記孔子與人交之誠意
廐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
非不愛馬然恐傷人之意多故未暇問蓋貴人賤畜理當如此
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君賜腥必熟而薦之君賜生必畜之
正席先嘗如對君也腥生肉熟而薦之祖考榮君賜也畜之者仁君之惠無故不敢殺也
侍食於君君祭先飯
不祭而先飯若為君嘗食然不敢當客禮也
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
東首以受生氣也病臥不能著衣束帶又不可以褻服見君故加朝服於身又引大帶於上也
君命召不俟駕行矣
急趨君命行出而駕車隨之此一節記孔子事君之禮
入太廟每事問朋友死無所歸曰於我殯朋友之饋雖車馬非祭肉不拜
朋友有通財之義故雖車馬之重不拜祭肉則拜者敬其祖考同於已親也此一節記孔子交朋友之道
寢不尸居不容
范氏曰惰慢之氣不設於身體雖舒布其四體而未嘗肆耳居不容非惰也但不若奉祭祀見賓客而已申申夭夭是也
見齊衰者雖狎必變見冕者與瞽者雖褻必以貌狎謂素親狎褻謂燕見貌禮貌
凶服者式之式負版者
式車前横木有所敬則俯而憑之負版持邦國圖籍者式此二者哀有喪重民數也
有盛饌必變色而作
敬主人之禮非以其饌也
迅雷風烈必變
迅速也烈猛也必變者所以敬天之怒記曰若有疾風迅雷甚雨則必變雖夜必興衣服冠而坐
升車必正立執綏
綏挽以上車之索也范氏曰正立執綏則心體無不正而誠意肅恭矣蓋君子莊敬無所不在升車則見於此也
車中不内顧不疾言不親指
此一節記孔子升車之容
閔子侍側誾誾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子樂
朱子曰誾侃義見鄉黨行行剛強之貌子樂者樂得英才而敎育之
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尹氏曰子路剛強有不得其死之理故因以戒之其後子路卒死於衛孔悝之難○或問誾誾侃侃於前篇之訓其亦通已乎曰誾誾者外和内剛德氣深厚所謂和說而諍者也侃侃則和順不足而剛直稍外見矣前篇之訓樂故侃侃直而果故行行有諸中形於外莫揜也○按鄉黨注引許氏說文侃侃剛直也誾誾和說而諍或問二字之訓不同說文為得何也曰太史公稱魯道之衰洙泗之間齗齗如也亦作誾誾說者以為爭讓之意而晉人亦有侃侃正色之語蓋以音義求之亦宜如此說文之訓所以為得也誾誾之為中正義有不盡衎衎而樂自作衎不作侃也後漢書云誾誾衎衎得禮之容寢默抑心非朝廷福其意亦以爭辯剛直為是而有此言但侃字誤作衎爾○朱張二先生誾侃之訓不同更當詳玩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
朱子曰率爾輕遽之貌方向也謂向義也民向義則能親其上死其長矣哂微笑也
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為小相焉宗廟之事謂祭祀諸侯時見曰會衆頫曰同端玄端服章甫禮冠相贊君之禮者
點爾何如鼔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
希間歇也作起也撰具也
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旣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
曾點之學蓋有以見夫人欲盡處天理流行隨處充滿無少欠闕故其動靜之際從容如此而其言志則又不過即其所居之位樂其日用之常初無舍己為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與天地萬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隱然自見於言外視三子之規規於事為之末者氣象不侔矣故夫子嘆息而深許之
三子者出曾晳後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與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
程子曰古之學者優柔厭飫有先後之序如子路冉有公西赤言志如此夫子許之亦以此自是實事後之學者好高如人游心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又曰孔子與點蓋與聖人之志同便是堯舜氣象也誠異乎三子之撰特行有不掩焉耳此所謂狂也子路等所見者小子路只為不達為國以禮道理是以哂之若達却便是這氣象也又曰三子皆欲得國而治之故孔子不取曾點狂者也未必能為聖人之事而能知夫子之志故曰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言樂而得其所也孔子之志在於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使萬物各遂其性曾點知之故孔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又曰曾點漆雕開已見大意○集義謝氏論佛學之失曰為他不窮天理只將拈匙把筯日用底便承當做大事大事任意縱横將來作用便是差處便是私處問作用何故是私曰把來作用做弄便是做兩般看當了是將此事横在肚裏一如子路冉有相似便被他曾點將冷眼看他只管獨對春風吟詠肚裏渾没些能解豈不快活又問堯舜湯武做底事業豈不是作用曰他做底事業只是與天理合一幾曾做作横在肚裏他見做出許多掀天動地蓋世底功業如太空中一點雲相似他把做甚麽又引呂氏詩云函丈從容問且酬展才無不至諸侯可憐曾點惟鳴瑟獨對春風詠不休謝氏之說集註不取今附此○或問夫子何以與點也曰方三子之競言所志也點獨鼓瑟於其間漠然若無所聞者及夫子問之然後瑟音少間乃徐舍瑟而起對焉而悠然遜避若終不肯見所為者及夫子慰而安之然後不得已而發其言焉而其志之所存又未嘗少出其位蓋澹然若將終身焉者此夫子所以與之也曰何以言其與天地萬物各得其所也曰夫暮春之日生物暢茂之時也春服旣成人體和適之候也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少長有序而和也沂上舞雩魯國之勝處也旣浴而風又詠而歸樂而得其所也夫以所居之位而言其樂若止於一身然以其心論之則固藹然天地生萬物之心聖人對時育物之事也夫又安有物我内外之間哉程子以為與聖人之志同便是堯舜氣象正謂此爾或曰曾晳胸中無一毫能事列子御風之事近之其說然乎曰聖賢之心所以異於佛老者正以無意必固我之累而所謂天地生物之心對時育物之事者未始一息而停也若但曰曠然無所倚著而不察乎此此則亦何以異於虚無寂滅之學而豈聖人之事哉○曾點之志如鳳凰翔于千仞之上故曰異乎三子之撰○只看他鼔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從容優裕悠然自得處無不是這個道理○人之一身便是天地只緣人為人欲隔了自看此理意思不見曾點却超然看破這意思○曾點於道見其遠者大者而視其近與小者皆不足為故其言超然無一毫作為之意唯欲樂其所樂以終身焉耳○先生令門人說曾點之志門人以為只是樂其性分而已日用間見得天理流行才著一毫私意去安排便不得曰不是不要著私意去安排這道理自是天生自然私意自著不得更待誰去安排與聖人安老懷少信朋友底意思相似惟曾點見得到這裏聖人便做得到這裏○人只是說曾點狂看夫子特與之之意須是大段高緣他資質明敏洞然自得見斯道之體看天下甚麽事能動得他他大綱如莊子明道先生亦稱莊子云有大底意思又云莊生形容道體儘有好處曾點見得大意然裏面工夫却疎略明道亦云莊子無禮無本○問曾點浴沂氣象與顔子樂底意思相近否曰顔子恬靜無許多事曾點是自恁地說顔子是孔子稱他樂他不曾自說我樂○問吾與點處程子謂便是堯舜氣象如何曰曾點却只是見得未必能做堯舜事看其見到處直有堯舜氣象如莊子亦見得堯舜分曉或問天王之用心何如便說得天德而出寧日月照而四時行若晝夜之有經雲行而雨施以是知他見得堯舜氣象出曾點見識儘高見得此理洞然只是未曾下得工夫點參父子正相反以點如此高明參却魯鈍一向低頭捱將去直到一貫方始透徹此時見識方到曾點地位然而規模氣象又别○此一段唯上蔡見分曉蓋三子只就事上見得此道理曾點只去自己心性上見得箇中庸道理使曾點做三子事未必做得然曾點見處雖堯舜事業亦不過以此為之而已○諸子皆有安排期必之意曾點只以平日所樂處言之○曾點見得道理大所以堯舜事業優為之視三子規規於事為之末固有間矣是他見得聖人氣象如此雖超然事物之外而實不離乎事物之中是個無事無為底道理却做有事有為底功業此所謂大本所謂忠所謂一者是也點操得柄據著源頭諸子則從支流上做工夫諸子底小他底大○觀季武子死曾點倚門而歌便有些莊老底意思○曾點言志云云蓋其見道分明無所係累從容和樂欲與萬物各得其所之意莫不藹然見於詞氣之間明道謂與聖人之志同便是堯舜氣象者正指此而言之也○嚴時亨問曾晳一章夫子旣語以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正是使之盡言一旦進用何以自見及三子自述其才之所能堪志之所欲為夫子皆不許之而獨與曾點看來三子所言皆是實事曾點雖答言志之問實未嘗言其志之所欲為有似逍遥物外不屑當世之務者而聖人與此而不與彼何也嘗因是而思之為學與為治本來只是一統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所存三子却分作兩截看如治軍旅治財賦治禮樂與凡天下之事皆學者所當理會無一件是少得底然須先理會自家身心使自得無欲常常神清氣定涵養直到清明在躬志氣如神則天下無不可為之事程子所謂不得以天下事物撓已已立後自能了當得天下事物者是矣夫子嘗因孟武伯之問而言由可治賦求可為宰赤可與賓客言固已深知其才所能辦而獨不許其仁夫仁者體無不具用無不該豈但止於一才一藝而已使三子不自安於所已能孜孜惟求仁是務而好之樂之則何睱規規於事為之末緣他有這能解横在胸中常恐無以自見故心欲得國而治之一旦夫子之問有以觸其機即各述所能凡聖門平日所以講切自身受用處全不之及將為學為治作兩截看了所以氣象不宏事業不能到得至處如曾點浴沂風雩自得其樂却與夫子飯蔬食飲水樂在其中顔子陋巷簞瓢不改其樂襟懷相似大抵士之未用須知舉天下之物不足以易吾天理自然之安方是本分學者曾點言志乃是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無入而不自得者故程子以為樂而得其所也孟子謂廣土衆民君子欲之所樂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雖大行不加焉雖窮居不損焉分定故也孟子所謂所性即孔子顔子曾點之所樂顔子惟所樂如此故夫子以四代禮樂許之浴沂風雩識者所以知堯舜事業曾點優為之也如子路食於孔悝求也為季氏聚歛後來成就止於如此正為他不知平日所養便是建功立業之本未到無入不自得處夫子之不與其有以知之矣所見如此不背馳否朱子答曰此段說得極有本末學者立志要當如此然其用力却有次第已為希遜言之矣○按先生答歐陽希遜云學者當循下學上達之序若一向求曾晳見解未有不流於釋老者也○南軒曰三子之對非偶然而言蓋體察其力之所至而言其實也言三年而可使如此者其先後條貫素定於胸中而知其然也向使用力不素驟聞聖人之問非茫乎無所措則泛然肆其說矣至於曾晳則又異乎是其鼓瑟舍瑟之間已可見其從容不廹之意矣言暮春之時與數子者浴沂舞雩吟詠而歸蓋其中心和樂無所係累油然欲與萬物俱得其所玩味辭氣温乎如春陽之無不被也故程子以為此即是堯舜氣象而亦夫子老安少懷之意也晳之志若此非其見道之明涵泳有素其能然乎然而未免於行有不揜焉則以其於顔氏工夫有所未盡耳○黄氏曰觀夫子逝如斯之言欲無言之意是亦歎曾點之意也又曰夫子以是與點矣獨不以是教門人何也曰夫子未嘗不以是教門人也誨之以務内語之以求仁無非使之存此心之天理也又曰晳之不免為狂何也曰天下之理固根於人心而未嘗不形見於事物為學之方固當存養於德性而亦不可不省察乎實行夫是以精粗不遺而表裏相應内外交養而動靜如一然後可以為聖學之全功點之質甚高志甚大然深厚沉潜淳實中正之意有未足則見高而遺卑見大而略小此所以不及乎顔曾也
師冕見及階子曰階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師冕出子張問曰與師言之道與朱子曰聖門學者於夫子之一言一動無不存心省察如此
子曰然固相師之道也
相助也古者瞽必有相其道如此蓋聖人於此非作意而為之但盡其道而已○尹氏曰聖人處己為人其心一致無不盡其誠故也有志於學者求聖人之心於斯可見矣范氏曰聖人不侮鰥寡不虐無告可見於此推之天下無一物不得其所矣○或問卒章之說曰張敬夫推之尤詳曰道無往而不存聖人之動靜語默無往而非道蓋各止於其所而已師冕之見及階則告之階及席則告之席旣坐則歷告之以在坐者蓋待瞽者之道當然耳子張竊窺而有問焉夫子以為固相師之道辭則近而意無不盡矣事事物物莫不有其道蓋所當然者天之所為也夫以一日之間起居則有起居之道飲食則有飲食之道見是人則有待是人之道遇是事則有處是事之道不可須臾離也一失所宜則廢是道矣是故君子戰兢自持顛沛必於是造次必於是惟懼其失之也夫惟天下之至誠一以貫之道之所在如影隨形蓋無往而非是也○謝先生為朱震子發說論語首舉子見齊衰者與冕衣裳者與瞽者見之雖少必作過之必趨又舉師冕見及階子曰階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曰某在斯某在斯子張問曰與師言之道與曰固相師之道也夫聖人之道無微顯無内外由洒掃應對進退而上達天道本末一以貫之一部論語只恁地看
子夏曰君子有三變望之儼然即之也温聽其言也厲朱子曰儼然者貌之莊温者色之和厲者辭之確○程子曰他人儼然則不温温則不厲惟孔子全之謝氏曰此非有意於變蓋並行而不相悖也如良玉温潤而栗然○南軒曰其為三變豈君子之強為之哉禮樂無斯須而去身故其成就發見如此
孟子曰仁義禮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
程子曰言四者本於心而生色也孟子非自及此焉能道到此○又曰人必有仁義之心然後仁義之氣睟然達於外故曰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可也
程子曰仲尼元氣也顔子春生也孟子并秋殺盡見仲尼無所不包顔子示不違如愚之學於後世有自然之和氣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則露其材蓋亦自然而已仲尼天地也顔子和風慶雲也孟子泰山巖巖之氣象也觀其言皆可見之矣仲尼無跡顔子微有跡孟子其跡著
謝氏曰顔子具體而微所謂具體者合下來有恁地氣象但未彰著耳孟子強勇以身任道壁立萬仞誰敢正覷著非孟子恁地手脚也撑拄此事不去雖然猶有大底氣象未能消磨得盡不然藐大人等語言不說出來孔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謟當時諸國君相怎生當得他聖人恁地禮數是他只管行禮又不與你計較長短與上大夫言便誾誾與下大夫言便侃侃冕者瞽者見之便作過之便趨蓋其德全盛自然到此不是勉強做出來與孟子全别
豫章黄氏曰周茂叔胸中灑落如光風霽月
延平先生李氏以為善形容有道者氣象○朱子曰濓溪清和孔經甫祭文曰公年壯盛玉色金聲從容和毅一座皆傾墓誌亦謂其精密嚴恕氣象可想矣○又曰所謂灑落者只是形容一個不疑所行清明高遠之意若有一毫私吝心何處更有此等氣象耶能如此看有道者胸懷表表亦自可見
伊川先生曰明道先生資禀旣異而充養有道純粹如精金温潤如良玉寛而有制和而不流忠誠貫於金石孝悌通於神明視其色其接物也如春陽之温聽其言其入人也如時雨之潤胸懷洞然徹視無間測其藴則浩乎若滄溟之無際極其德美言蓋不足以形容先生行己内主於敬而行之以恕見善若出諸己不欲勿施於人居廣居而行大道言有物而動有常
謝氏曰明道先生坐如泥塑人接人則渾如一團和氣又云學者須是襟懷擺脫得開始得明道在鄠縣時有詩云雲淡風輕近午天望花隨柳過前川旁人不識予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看他襟懷直是好與曾點底事一般○侯師聖云朱公掞見明道于汝歸謂人曰光庭在春風中坐了一個月游楊初見伊川伊川瞑目而坐二子侍立旣覺顧謂曰賢輩尚在此乎日旣晩且休矣及出門門外之雪深一尺其嚴厲如此晩年乃更平易蓋其學已到至處但於聖人氣象差少從容爾明道則已從容惜其早死不及用也使及用於元祐間則不至有今日事矣○劉安禮云明道先生德性充完粹和之氣盎於面背樂易多恕終日怡悅立之從先生三十年未嘗見其忿厲之容
右論聖賢氣象
程子嘗言學者不學聖人則己欲學之須熟玩味聖人之氣象故近思録亦立此篇今放之然近思所録併及其道德學行此則專取其儀形辭氣之可以想像而興起者若道德學行則别見云
論語子曰君子不器
朱子曰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非特為一才一藝而已○南軒曰器者拘於一用凡人可以器言者皆以其才而論之也器雖有小大然其拘於才而有限則一也若君子則進於德進於德則器質變化而才有弗器者矣不亦君子乎○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與訥言敏行章已見前
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朱子曰揖讓而升者大射之禮耦進三揖而後升堂也下而飲謂射畢揖降以俟衆耦皆降勝者乃揖不勝者升取觶立飲也言君子恭遜不與人爭惟於射而後有爭然其爭也雍容揖遜乃如此則其爭也君子而非小人之爭矣○南軒曰爭生於有己君子克己者也是以無所爭惟射疑於可爭而君子之於射於以正己而觀德耳揖讓而升揖讓而下揖讓而飲其雍容辭遜自反而下人之意蓋如此然則君子其爭乎於射而不爭則他可知矣○司馬牛問君子與君子人與章已見前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朱子曰野人言鄙略也史掌文書多聞習事而誠或不足也彬彬猶班班物相雜而適均之貌言學者當損有餘補不足至於成德則不期然而然矣○楊氏曰文質不可以相勝然質之勝文猶之甘可以受和白可以受采也文勝而至於滅質則其本亡矣雖有文將安施乎然則與其史也寧野○南軒曰以二者論之若未得中而有所偏勝與其失而為府史無亦寧為野人之野乎
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鞟猶犬羊之鞟
朱子曰鞟皮去毛者也言文質等耳不可相無若必盡去其文而獨存其質則君子小人無以辨矣夫棘子成矯當時之弊固失之過而子貢矯子成之弊又無本末輕重之差胥失之矣○或問棘子成之言與夫子之答林放何異而子貢非之若是耶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