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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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代三
       西漢
       陳平
       或問陳平當王諸呂時何不諫程子曰王陵廷爭不從則去其位平自意復諫者未必不激呂氏之怒也夫漢初君臣徒以智力相勝勝者為君其臣之者非心說而臣事之也當王諸呂時而責平等以死節庸肯苟死乎 陳平只是幸而成功當時順却諸呂亦只是畏死漢之君臣當恁時豈有樸實頭為社稷者使後來少主在事變那時他也則隨却如令周勃先入北軍陳平亦不是推功讓能底人只是占便宜令周勃先試難也其謀甚拙其後成功亦幸如人臣之義當以王陵為正 陳平雖不知道亦知學如對文帝以宰相之職非知學安能此
       龜山楊氏曰呂后問宰相高祖曰陳平智有餘難以獨任王陵少戇可以佐之則高祖固有疑平之心矣然終其世不見其隙蓋天下初定國家多故諸候内叛夷狄外陵平為護軍常從征代不據重兵不親國柄故能免也然高祖謂平難獨任王陵可以佐之而陵終以戇見踈無益於國其後平專為丞相天下無間言卒以功名終不其反歟知人惟帝難之信矣夫
       或問文帝問陳平錢穀刑獄之數而平不對乃述所謂宰相之職或以為錢穀刑獄一得其理則隂陽和萬物遂而斯民得其所矣宰相之職莫大於是惜乎平之不知此也朱子曰平之所言乃宰相之體此之所論亦是一說但欲執此以廢彼則非也要之相得其人則百官各得其職擇一戶部尚書則錢穀何患不治而刑部得人則獄事亦清平矣
       或問良平漢之功臣也十八侯之次良平何以不與高后四年差次功臣其位愈下何歟潛室陳氏曰漢封功臣其誓盟之辭曰非軍功不侯於軍功中又三事最重一曰從起豐沛二曰從入關中破秦三曰從定三秦十八侯位次全論此三事良平皆後附【良雖從沛公但其時自有故君韓氏】所以不在此數又良平皆帷幄謀議不履行陣所以諸軍功者率在先
       王陵
       或問王陵周勃陳平處呂后之事如何南軒張氏曰夫以呂氏之凶暴欲王諸呂其誰扼之獨問此三人者蓋亦有所憚也非特憚此三人蓋實憚高帝之餘威流澤之在天下也陵引高帝白馬之盟以對其言明切固足以折其姦心如砥柱之遏横流也使二子者對復如陵吾知呂氏將悚焉若高帝臨之在上且懼天下之變或縮而不敢未可知也彼二子者乃唯然從之反有以安其邪志而遂其凶謀既分王諸呂而呂氏羽翼成就氣燄增長然則呂氏之欲簒漢二子實助之予謂二子方對呂氏時其心特畏死耳未有安漢之謀也退而聞王陵之責顧高帝之眷思天下後世之議於是而不遑則有卒安社稷之言耳雖然使二子未及施計先呂氏而死則是乃畔漢輔呂不忠之臣尚何道哉抑二子安劉氏之計亦踈矣不遏之於爪牙未就之初而捄之於搏擊磔裂之後觀其間居深念與刼麗寄入北軍等事亦可謂窘迫僥倖之甚夫豈全謀哉麗寄不可刼北軍不可入呂之謀行則亦殆矣忠於人國者固如是哉人臣之立朝徇義而已利害所不當顧也功業之成不必蘄出於吾身也義理苟存則國家可存矣借使王陵以正對平勃又以正對呂氏一日而尸三子於朝三子雖死而大義固已皎然如白日轟然如震霆天下之義士將不旋踵四面並起而亡呂氏矣安劉氏者豈獨三子為能哉使人臣當變故之際畏死貪生不知徇義而曰吾欲用權以濟事于後此則國家何所賴焉亂臣賊子所以接踵於後世也其弊至於如荀彧馮道之徒而論者猶或賢之豈不哀哉夫所貴乎權者謂其委曲以行其正也若狄仁傑是已其始終之論皆以母子天性為言拳拳然日以復廬陵王為事然其所以紆餘曲折而卒成其志者則用功深矣潛授五龍夾日以飛仁傑豈必功業於其身者哉人臣之義當以王陵為正濟大事者當以狄仁傑為法
       叔孫通
       朱子曰叔孫通為綿蕝之儀其效至於群臣震恐無敢喧譁失禮者比之三代燕享群臣氣象更大不同蓋只是秦人尊君卑臣之法魯二生之不至亦是見得如此未必能傳孔孟之道只是他深知叔孫通之為人不肯從他耳
       或問叔孫通定禮樂召兩生不至曰禮樂積德百年而後可興漢初朝廷無禮群臣拔劒擊柱若從兩生無救於目前從叔孫則又因陋就簡揚子雲獨以大臣許兩生如何潛室陳氏曰人有所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叔孫通盜儒稍有節操人便不因之而進兩生不是欲待百年但以叔孫通非興禮樂之人故設辭以拒之耳子雲以其自重難進有所不為故以大臣許之蓋因其出處之間可卜其事業也
       四皓
       朱子曰漢之四皓元稹嘗有詩譏之意謂楚漢分爭却不出只為呂氏以幣招之便出來只定得一箇惠帝結裹小了然觀四皓恐不是儒者只是智謀之士問四皓是如何人品曰是時人材都没理會學術權謀混為一區如安期生蒯通蓋公之徒皆合做一處四皓想只是箇權謀之士觀其對高祖言語重如願為太子死亦脅之之意又問高祖欲易太子想亦是知惠帝人才不能負荷曰固是然便立如意亦了不得蓋題目不正諸將大臣不心服到後來呂氏横做了八年人心方憤悶不平故大臣誅諸呂之際因得以誅少帝少帝但非張后子或是後宫所出亦不可知史謂大臣隂謀以少帝非惠帝子意亦可見少帝畢竟是呂氏黨不容不誅耳杜牧之詩云南軍不袒左邊袖四老安劉是滅劉
       趙堯 季布 劉章 張蒼 酈寄
       龜山楊氏曰予讀漢史至呂戚之事未嘗不為之廢卷太息也以高帝之明惓惓於趙王其念深矣然卒用趙堯之策可謂以金注也且呂后以堅忍之資濟之以深怨積怒其於趙王也欲得而甘心焉久矣雖韓彭之強有弗利於己去之猶發蒙耳一貴強相何足以重趙哉善為高皇計者盍亦反諸己而已不以衽席燕好之私亂嫡妾之分使貴者不陵賤者不逼夫夫婦婦而家道正矣是將化天下以婦道如關雎之詩豈特無母禍而已哉
       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孔子稱其仁管仲之不死繩以春秋之法則其義固有在矣世莫有能窺之者方季布髠鉗奴辱於朱家非有深計遠慮也期以免死而已班固謂賢者誠重其死夫死非其所固賢者所重也然君子固有舍生而取義者固之為此說豈非以管仲之事與之乎是皆未明春秋之法也揚子曰明哲不終事項其義得之矣
       予讀高五王傳至劉章言田事及誅諸呂一人亡酒者未嘗不為之寒心也方高后欲強諸呂雖大臣平勃等皆俛首取容而已其志非忘漢也觀王陵之事則可鑑矣使章以才見忌不得宿衛禁中則後雖欲有為也尚何及哉
       張蒼吹律調樂定律令若百工作程品其有意乎推本之也當是時漢廷公卿皆武夫軍吏無能知書者惟蒼自秦時為柱下史明習天下圖書尤邃於律歷有所建明宜無不從也然其術學踈陋猶以漢當水德之盛正朔宜因秦弗革卒以此絀惜夫
       諸呂之王非漢約天下莫與也產禄擅兵欲危劉氏忠臣所共切齒而酈寄固與之友善而商亦莫之禁何也其謀呂禄也刼之而後從則商寄之罪均矣雖絳侯賴之以入北軍功不足以贖其罪也使商不就刼而呂氏得志則寄之父子得無非望乎其賣友非其本心也
       張釋之
       龜山楊氏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利口捷給古人賤之若上林尉居其位不知其任至十餘問不能對是謂不任職非訥於言者也張釋之以絳侯張相如方之過矣文帝問絳侯天下一歲决獄幾何絳候不能對又問天下錢穀一歲出入幾何又不能對帝以問陳平平條析甚辨文帝善之絳候愧汗洽背自以其能不及平遠甚若是以絳候為賢平為喋喋可乎予謂上林尉真亡賴而虎圈嗇夫雖口對響應亡窮然上所問乃其職事非利口捷給也豈足深過之歟
       或問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寃民于定國為廷尉民自以不寃二者何以異東萊呂氏曰以史氏之辭論之則民自以為不寃者勝於天下無寃民蓋天下無寃民者所斷皆當其罪罪人未必皆心服也然以實攷之則定國實不勝釋之
       或問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寃民于定國為廷尉民自以不寃若趙蓋韓楊之死謂之不寃可乎或者說宣帝時廷尉不獨一于定國雖不獨在定國而定國坐視四子之死亦不能效張釋之之守法如何潛室陳氏曰漢卿有罪未必悉下廷尉自有詔獄多丞相御史大夫治之或下中二千石雜議廷尉所謂平者非必皆寛縱之謂剛不吐柔不茹者平也趙蓋韓楊之死今作文人但浪說耳
       周亞夫
       五峰胡氏曰周亞夫霍光不學不知道能進不能退殺身亡宗是功名富貴誤之也知道者屈伸通變與天地相似功名富貴何足以病之張子房進於是矣
       或問周亞夫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詔不知是否朱子曰此軍法又問大凡為將之道首當使軍中尊君親上若徒知有將而不知有君則將皆亞夫固無害也設有姦將一萌非意則軍中之人豈容不知有君曰若說到反時更無說凡天子命將既付以一軍只當守法
       賈誼
       或問賈誼程子曰誼之言曰非有孔子墨翟之賢孔與墨一言之其識末矣其亦不善學矣
       龜山楊氏曰賈誼以少年英鋭之資抱負其器頗見識拔慨然遂以身任天下而絳灌之徒出於織薄販繒之武夫先王之典章文物彼烏足與議哉高帝所與平天下定法令又皆其身親見之也誼以踈逖晚進之人欲一日悉更奏之彼其心豈能恝然耶此纔釁之所由起也古之君子自重其身常若不得已而後進非固要君也蓋天下重器不可易為之王業之大必遲久而後成故人君非有至誠不惓之心則不足以有為也其尊德樂義一有不至則引而去之萬鍾於我何加焉非忘天下道固然也誼之草具儀法與夫三表吾鉺其術固踈矣當是時人君方且謙讓未遑也誼身非宰輔及汲汲然自進其說蓋亦不自重矣在我者不重故人聽之也輕及夫以才見忌不容於朝出為王傅其論國事猶曰陛下曾不與如臣者議之則是欲嬰撫在廷之臣而出其上也豈不召禍歟孔子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於誼有之 漢之儒者若賈誼用力亦勤矣其文宏妙殆非後儒能造其域然稽其道學淵源論篤者終莫之與也
       朱子曰賈誼之學雜他本是戰國縱横之學只是較近道理不至如儀秦蔡范之甚爾他於這邊道理見得分數稍多所以說得較好然終是有縱横之習緣他根脚只是從戰國中來故也漢儒惟董仲舒純粹其學甚正非諸人比只是困苦無精彩極好處也只有正義明道兩句下此諸子皆無足道如張良諸葛亮固正只是太麄
       南軒張氏曰賈生英俊之才若董相則知學者也治安之策可謂通逹當世之務然未免乎有激發暴露之氣其才則然也天人之對雖若緩而不切然反復誦味淵源純粹蓋有餘意以其自學問涵養中來也讀其奏篇則二子氣象如在目中而其平生出處語默亦可驗於是矣以武帝好大喜功多欲之心使其聽仲舒之言則天下蒙其福矣孰謂緩而不㘦也耶
       或問賈誼陳冶安策論民俗奢侈盗賊乘時而發夫文帝躬修玄默移風易俗以誼言觀之所謂移風易俗者安在潛室陳氏曰誼煞有踈密太過處惟文帝能受盡言史臣謂誼之言亦略施行文帝風俗好處誼不為無助
       袁盎 賈山 馮唐 鄒陽 枚乘
       龜山楊氏曰淮南王之驕恣其荏禍久矣然徵之即至則反形未具以檻車遷之是將置之必死也不早辨之養成其禍卒至乎敗國亡身文帝不無罪也鄭共叔不義得衆詩人以刺莊公而春秋交譏之正謂此也然則人君不幸有弟如淮南者宜奈何若舜之於象放之有庳可也袁盎不能明義以正其君乃以無稽之言謂之不亦過乎若七國之反聞晁錯之欲治已也反以奇禍中之此戰國策士之常也然二人之相賊其志一也特繫其發之先後耳不念國家之大計乃欲因禍以釋一己之私怨若二人又何足誅哉而班固謂盎仁心為質誤矣
       孝文之恭儉仁慈而賈山乃借秦為喻盛言其侈靡貪狠暴虐宜若過矣然君臣儆戒正在無虞之時故舜之臣猶以丹朱戒其君則山之借秦不為過也後世驕君諛臣恃天下無虞而不知儆戒有聞斯言必以為訕矣其取禍敗不亦宜乎
       馮唐謂文帝不能用頗牧其言雖有激然亦深中其病也夫李牧之為趙將也軍市之租皆自用賞賜皆决於外不從中覆故能有成功魏尚守雲中上功首虜差六級文吏即以法繩之以是較之文帝不能用李牧信矣揚雄謂文帝親詘帝尊以信亞夫之軍為不能用頗牧夫孫武斬吳王之寵姫穰苴斬齊君之寵臣與其使者僕車之左駙馬之左驂皆在軍不受君令也古之為將者皆然豈獨亞夫乎然則文帝未嘗詘而亞夫之軍未嘗信也謂之有激云爾則得矣
       吳王怨望隂有邪謀鄒陽枚乘之徒不能明義以導其君而區區以利說之宜乎其無益也及吳兵西嚮而枚乘猶以民之輕重國之大小為言則是使吳重大而漢輕小則吳兵可得而進也吳亡乘不及禍而卒以取重於世幸矣夫
       田叔
       龜山楊氏曰班固謂田叔隨張敖赴死如歸彼誠知所處予謂田叔之隨王雖以身死之何益於趙此與婢妾賤人感慨自殺者何以異哉烏在其為知所處孟舒為雲中守而士爭臨城死敵此誠長者而田叔乃以隨張王事首稱之斯言豈特為舒而發抑亦自賢耳夫譽人以自賢是豈長者之言乎
       五峯胡氏曰田叔悉燒梁獄詞空手來見可謂善處人子母兄弟之間者也漢景忌刻之君也而能賢田叔有過人之聰明越人之度量者何歟以太后在上不敢肆故也天理存亡在敬肆之間耳孔子作春秋必記災異警乎人君萬世不死也
       晁錯
       龜山楊氏曰晁錯云人君必知術數又云五帝神聖其臣莫能及而自親事操是說蓋未嘗知治體也夫天下大器非智力所能勝也舜之惇五典庸五禮用五刑皆因天而已未嘗自為也雖股肱耳目付之臣而不自用况以術數而自親事乎使後世懷謟者誤其君挾術以自用必資是言也其為禍豈淺哉若吳楚之反不在錯天下戶知之矣景帝用讒邪之謀以誅錯其失計不已甚乎當是時兵之勝負國之安危未可知也而誅其謀首豈不殆哉而在廷之臣無一人為錯言者蓋變起倉卒各欲僥倖於無事而莫敢以身任之也然而錯亦有以取之矣夫漢之有七國未若魯之三家也孔子墮三都之城而三家無敢不受命者則其處之必有道矣孟子曰子以為有王者作則魯在所損乎在所益乎使孟子而得志固將損之也錯無碩德重望以鎮服其心而強為之謀其召亂而取禍蓋無足怪者武帝時淮南王欲反獨畏汲黯之節義視公孫弘輩如發蒙耳則天下果非智力可為也以一汲黯猶足以寢淮南之謀况不為黯者乎
       南軒張氏曰晁錯在當時只合使居論思獻納之職觀其言之是者行之不是者置之而使之為御史大夫則過其才矣至如馬謖不是孔明錯看他亦是用過其才謖平生參軍事煞有籌畫一但使之自將兵所以敗耳使參謀為都統如何做得
       竇嬰 灌夫 田蚡
       龜山楊氏曰景帝燕兄弟欲以天位傳梁王竇嬰以漢約直之忤大后旨可謂不阿矣及為丞相推轂士類尊用儒術雖籍福之辨不能遷惑其所守直己以往不撓權貴其節義有足稱者至晩節末路失位不得志而與灌夫相為引重二人者並位公侯顯名當世其平生意氣何其壯哉田蚡以外戚進顯淫奢無度尊己以下人壯夫義士宜恥出其門而二人者乃幸其臨况以為名高其志慕又何其汙也蓋騖勢榮者勢窮則辱而氣隨以奪其理然矣若灌夫者勇悍不遜有死之道焉終以一朝之忿亡其身非自取歟竇嬰區區復鋭於為救果何益哉故卒與俱滅是亦不知量也田蚡規利賣國其不族幸矣
       卜式
       潛室陳氏曰漢方事匈奴而卜式願輸助邊方事南越而式願父子俱死天下方事匿財而式猶欲就助公家之費凡式之所樂為者皆衆人之所難為而武帝之所欲為者式輒揣其意而逆為之故天下因式獲罪者十室而九而式之褒寵眷遇自以為有用於天下及武帝當封禪而式獨以不習文章見棄式乎式乎何不先衆人而為之乎
       公孫弘
       程子曰觀武帝問賢良禹湯水旱厥咎何由公孫弘曰堯遭洪水不聞禹世之有洪水也而不對所由姦人也
       元城劉氏曰公孫弘姦詐人也亦有長處諫罷西南夷不用卜式郭解是也且武帝之好征伐天下皆欲諫而止之而式身為庶人乃願以家財助邊以迎合人主其後又欲父子死南越帝由是移怒列侯不肯從軍坐酎金失侯者百六人實式激其怒也故弘以式為非人情不軌之臣不可以為化而亂法且郭解以匹夫而奪人主死生之權且聖人之作五刑固有輕重今一言不中意而立殺之此何理也考其唱此悖亂之風解實為之魁故弘之言解布衣為任俠行權以睚眦殺人解不知此罪甚於解知此二事得大臣之體
       張湯
       涑水司馬氏曰或稱張湯矯偽刻薄而後嗣顯榮七葉不絶意者積善餘慶積惡餘殃近虚語耶應之曰不然所謂積者繼世相因之謂也故傳稱八元八凱世濟其美饕餮三族世濟其凶此非積善積惡之謂耶欒書有惠於晉晉人思之黶雖剛愎猶得保其宗廟至盈無德卿族遂亡然則黶之所以存書之餘慶也盈之所以亡黶之餘殃也祖父有德子孫為不善未免禍敗慶何有焉祖父不善而子孫有德福禄將集殃何有焉祖父為不善而子孫又無德以蓋前人之愆則餘殃被之是以堯舜雖至德朱均不能免其災瞽鯀雖大惡舜禹無所虧其聖若張湯者雖險詖人也而有子安世保輔漢室寔有大功子孫嗣之率皆忠格信厚恭儉周密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是光顯於後彌歷永世固其宜矣又何異焉
       霍光
       朱子曰霍光臨大節亦有大虧欠處 問君臣之變不可不講且如霍光廢昌邑正與伊尹同然尹能使太甲自怨自艾而卒復辟光當時被昌邑說天子有爭臣七人兩句後他更無轉側萬一被他更咆勃時也惡模様曰到這裏也不解恤得惡模様了又問光畢竟是做得未宛轉曰做到這裏也不解得宛轉了良久又曰人臣也莫願有此萬一有此時也十分使那宛轉不得 問霍光小心謹厚而許后之事不可以為不知馬援戒諸子以口過而裹屍之禍乃口過之所致二人之編在小學無亦取其一節耶曰采葑采菲無遺下體取人之善為己師法正不當如此論也
       南軒張氏曰霍光天資重厚如朝謁進止常不差尺寸似乎知學者後人往往輕加詆毁使之當大事必不能然立君豈易事呂氏之難或言齊王可立大臣以為王舅駟鈞虎而冠即立齊王復為呂氏矣遂定議立文帝須謹擇於其初至如昌邑王在國素狂縱光不能察知而輕立之豈得無罪其後幸而能立宣帝劉元城謂取其無黨此則未然 霍光天資重厚故可以當大事而其所以失則由於不學之故也人臣之功至於周公無以加矣而詩人形容其盛德則曰公孫碩膚赤舄几几夫何其温恭謙厚也是則雖以天子叔父之尊處人臣之極位有蓋世之功業而玩其氣象豈有一毫權勢之居而人之視之也但見其道德之可尊而亦豈覺權勢之可憚哉孟子曰事親若曾子可也而後之君子亦曰事君若周公可也如曾子之事親適為人子之能盡其分者耳非有加也如周公之事君亦然蓋在其身所當為者而何一毫有於己也周公惟無一毫有於己也是故德盛而愈恭事業為無窮也光之所建立想負於其身横於其心而不能以弭忘惟其不能以弭忘故其氣燄不可掩威勢日以盛權利之途人爭趨之非惟家人子弟門生故吏馴習驕縱而不可戢光之身亦不自知其安且肆矣此凶于乃國敗于乃家之原也可不畏哉故其一時用舍進退例出於私意以蘇武之忠節進不由己僅得典屬國而大司馬長史雖如楊敞之庸謬亦得為宰相至於如魏相蕭望之之才皆擯不用田千秋小不當意則其壻即論死作威作福蓋如此隂妻之邪謀未論其不能白發於後使其妻邪謀至此而人敢為之助而無復言其姦則履霜堅氷馴致其道夫豈一日之故哉光至此亦無全理矣原其始皆由於其心以寵利居成功不知為人臣之分故曰不學之過也雖然後之儒生如班固輩蓋知以不學病光矣然使其當小利害僅如毫髪鮮不喪其所守望其如光凛然當大事屹如山嶽其可得哉然則光雖有不學之病而其自得於天資者蓋有不可及後之儒生雖自號為學者譏議前人而反無以自立則亦何貴乎學哉子謂人才如光輩學者要當觀其大節先取其所長而後議其所蔽反身而察焉則庶幾為蓄德之要不然所論雖似高亦為虚言而已矣
       或問周勃霍光在漢均有擁立之功優劣如何潛室陳氏曰霍光仗忠義舉動光明平勃任智術蹤跡踈昧
       汲黯
       龜山楊氏曰周勃起布衣蓋椎朴鄙人以其重厚故可屬大事則天下重任固非狷忿褊迫者所能勝也武帝時淮南王欲反獨畏汲黯之節義至論公孫弘輩若發蒙爾夫汲黯之直為天下敬憚如此予獨疑其狷忿迫臨大事不能無輕重輕重則失事機難與成功故武帝謂古有社稷臣黯近之矣其有得於此乎
       疏廣 受
       或論二疏不合徒享爵位而去又不合不薦引剛直之士代已輔導太子朱子曰疏廣父子亦不必苛責之雖未盡出處之正然在當時親見元帝懦弱不可輔導他只得去亦是避禍而已觀渠自云不去懼貽後悔亦自是省事恬退底世間自有此等人他性自恬退又見得如此只得去若不去蕭望之便是様子望之即剛直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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