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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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魏相 趙充國
       南軒張氏曰魏相所存不得為正觀其有許史之累則可見矣夫欲其說之行而假許史以為重此詭遇獲禽之心君子不道也然其為相亦有可取者四方有異聞或有逆賊災變輒奏言之此誠宰相事也其諫伐匈奴書有曰今郡國守相多不實選風俗猶薄水旱不時按今年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此非小變也凡此在他人不知為憂者而相獨知憂之亦槩乎有聞矣故予甚惜其進之不能以正也進不以正則牽制徇從之事必多而感格正捄之風或鮮矣
       漢將誠當以趙充國為最凡將之病患於勇而不詳也充國蓋更軍事多矣及聞西羌之事則不敢以遽而曰兵難遥度願馳至金城圖上方略其不敢忽如此蓋思慮之深經歷之多孔子所謂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將之病在於急近功也充國則圖其萬全陳屯田十二利持久而為不可動之計其規模與孔明渭上之師何以異哉將之病在果於殺而不恤百姓也充國任閫外之寄而為國家根本之慮要使百姓安邊圉彊而西戎坐消焉此殆三代之將非戰國以來摧鋒折敵者所可班也反覆究其規模味其風旨遠大周密拔出倫輩予謂充國在宣帝時且不獨為賢將殆可相也使其為相必能為國家圖回制度為後世慮安養百姓為邦本計如魏相輩皆當在其下風耳
       丙吉
       涑水司馬氏曰丙吉為丞相出逢群盗格鬬死傷横道過之不問見牛喘而問之以為詰禁盗賊守令之事隂陽不調此乃宰相職耳談者美之愚竊以為不然夫宰相所以治隂陽者豈拱手端冕無所施設而隂陽自調蓋亦佐人主治庶政安四海使和氣洋洋薄於宇宙旁暢周逹浸潤滲漉明則百姓洽幽則鬼神諧然後寒暑時至萬物阜安雖古昔聖人之治天下至於隂陽和寒暑時而至治極矣豈庸人所能致哉當丙吉為政之時政治之不得刑罰之失中不肖之未去忠賢之未進可勝紀哉釋此不慮而慮於牛喘以求隂陽不亦踈乎且京邑之内盗賊縱横政之不行孰甚於此詩云商邑翼翼四方之極近不能正如遠人何若曰守令之職守令不賢當責何人非執政者之過而又誰歟昔士會為政晉國之盗逃奔於秦子產為政桃李垂於街者莫援若盗賊不禁而曰長安令之職風俗不和而曰三老之職刑罰不當而曰廷尉之職衣食不足而曰司農之職推而演之天下之事各有其官則宰相居於其間悉無所與而曰主調隂陽隂陽固可坐而調耶愚以為丙吉自知居其位而無益於世飾智譎問以揜其迹抑亦自欺而已矣
       南軒張氏曰丙吉深厚不伐在他人亦無所難者其德厚可稱也其為相若寛緩者雖天資則然意亦以宣帝之政尚猛而有矯之之意歟然抑亦太甚矣至於韓延壽楊惲之死則亦莫能救也吉見謂不親小事知大體二卿之死夫豈事之小者耶濫刑若是其於大體何有若語其才識蓋不逮魏相遠矣
       黄覇
       象山陸氏曰黄覇為頴川守鰥寡孤獨死無以葬者覇為區處曰某所木可為棺某亭猪可以祭吏往皆如其言遣吏司察事既還而勞其食於道傍為烏所攫肉事每得實人無敢欺皆以為神史家載其得之之由以為語次尋繹問他隂伏以相參考後世儒者乃以為鈎距而鄙之此在黄覇雖未盡善而後儒非之者猶為無知蓋不論其本而論其末不觀其心而遽議其行事則皆不足以論人原覇之心本欲免人之欺求事之實而已
       匡衡
       朱子曰嘗見一人云匡衡做得相業全然不是只是所上疏議論甚好恐是收得好懷挾又云如答淮陽王求史遷書其詞甚好又曰如宣元間詔令及戒諸侯王詔令皆好不知是何人做漢初時却無此議論漢初却未曾講貫得恁地又曰匡衡說詩關雎等處甚好亦是有所師授講究得到
       劉向 蕭望之
       龜山楊氏曰漢武元鼎元封之間燕齊之士爭言神仙祭祀致福之術者以萬數故淫祠於漢世為多雖當時名儒碩德繼登宰輔莫有能是正之者元成之際衡譚用事始奮然欲盡去淫祠正以古義又幸世主從之其志行矣未幾以劉向一言而廢祠復興豈不惜哉蓋人情狃於禍福而易動鬼神隱於無形而難知以易動之情稽難知之理而欲正百年之謬宜乎其難矣以劉向之賢猶溺於習見况餘人乎 自孟子没王道不傳故世無王佐之才既無王佐之才故其治效終不如古若要行道纔說做計較要行便不是何故自家先負一箇不誠了安得事成劉向多少忠於漢只為做計較大甚纔被見破手足俱露是甚模様 初孝宣循武帝故事招置名儒劉更生以通逹善屬文與選中可謂遇主矣其後上復興神仙方術之士而更生得淮南枕中鴻寶秘書獻之言黄金可成其所為未免長君之過也豈其逢世希合而為之歟抑年少學猶未能無惑於異端歟其後與望之堪猛輩並立于朝為羣小側目更生乃令外親上變事其義安在哉夫君子小人相為盛衰蓋天地之大義也消息盈虚天地且不能不以其漸况於人乎且許史恭顯之於漢也憑藉私昵寵嬖之恩非一日矣其培根深其滋蔓遠非所以朝升而暮罷而君子之去小人又非智謀之足恃也亦有吾之仁義而已彼方欲肆欺以罔吾之信為數以敗吾之義而吾且欲决而去之而自為不信其見乘也不亦宜乎子讀更生傳見其惓惓於其君未嘗不為之歎息也惜其不知義命之歸故一蹶而不振悲夫
       南軒張氏曰蕭望之劉更生輔元帝初政以元帝天資之弱而外有史高總朝廷之事内有恭顯制樞機之權二子居其間可謂孤弱之勢危疑之時矣所以處之之道要當艱深其慮正固其守誠意懇惻以廣上心人才兼收以彊國勢謹其為勿使有差密其機勿使或露積之以久上心開明人才衆多群心歸而理勢順庶幾有可為者此在易屯膏小貞之義也而二子處之蓋甚踈矣其綢繆經理未嘗有一日之功也遽白罷中書宦官其機蓋已盡露而無餘策既不蒙信用而中外小人並起而乘之身之死逐不足道而當時之事遂不可復救甚矣二子之踈也况其所為自多不正用人要當公天下之選而二子者不惟其賢惟其附己不知小人迎合於外者詎可保耶故以鄭朋之傾邪而使之待詔至於華龍之汙穢亦欲入其黨彼蓋有以召之也在易有之君子以遠小人不惡而嚴所謂嚴者嚴其在我者也二子處群小之間而不嚴如是其可得乎袁安任隗當梁冀強横之時非惟不能加害而卒能去之以安隗所處之嚴故也故史稱安隗素行高冀未有以害之斯言誠有味也二子曾不知此耶至於使外親上變事與子上書則又其甚矣子觀二子所執雖正然懇誠之心不篤勢利之念相交以天下之公義而行之以一己之私蓋不知學之弊也吁可惜哉然而昔人未可以一失斷其平生若更生經歷憂患晩歲氣象殊勝於前處王氏之際庶幾為憂國敦篤者矣
       龔勝
       涑水司馬氏曰王莽慕龔君賓之名訹以尊爵厚禄刼以淫威重勢而必致之君賓不勝逼迫絶食而死班固以薰膏之語譏焉未聞有為辨之者也可不大哀歟昔者紂為不道毒痡四海武王不忍天下困窮而征之斯則有道天子誅一亂正之匹夫爾於何不可而伯夷叔齊深非之義不食周粟而餓死狷隘如此仲尼猶稱之曰仁以為不殞其節而已况於王莽憑漢累世之恩因其繼嗣衰絶飾詐偽而盗之又欲誣洿清士以其臭腐之爵禄甘言諛禮期於必致不可以智免不可以義攘則志行之士舍死何以全其道哉或者謂其不能黜芳棄明保其天年然則虎豹之鞹何以異於犬羊之鞹庸人之行孰不如此又責其不詭辭曲對若薛方然然則將未免於謟豈曰能賢故君賓遭遇無道及此窮矣失節之徒排毁忠正以遂已非不察者又從而和之太史公稱伯夷叔齊不有孔子則西山之餓夫誰識知之信矣哉
       王莽
       潛室陳氏曰莽拔於族屬繼四父而輔政時人未之信也於是刻心厲行以著其節禮賢下士以釣其名分布黨與以承其意謟事母后以市其權延見吏民以致其恩意上下之勢既成而人皆知有莽矣於是力為險異之行以焜耀當時封邑不受位號不居視天下爵禄若將凂焉天下之人見其苦心如此遂以其無他而謂伊周復出故其避丁傅也莫不稱其賢其罷歸也天下莫不訟其寃一辭采女而詣闕上書者千數辭益封而吏民上書者八千人辭新野田而前後上書者至四十八萬蓋當時惟恐莽之一日去漢舉國以授之惟恐其不受夫莽斗筲之才賈孺之智兒曹之恩妾婦之行徒以驅委庸人籠絡小孺媚事婦人女子可也而乃掩竊大物豈非厄會然歟
       總論
       朱子曰漢興之初人未甚繁氣象剗地較好到武宣極盛時便有衰底意思 周人繁密秦人盡掃了所以賈誼謂秦專用苟簡自恣之行秦又太苟簡自恣不曾竭其心思太史公董仲舒論漢事皆欲用夏之忠不知漢初承秦掃去許多繁文已是質了 董仲舒才不及陸宣公而學問過之張子房近黄老而隱晦不露
       南軒張氏曰西漢末世風節不競居位大臣號為有正論者不過王嘉何武師丹耳在波蕩風靡之中誠亦可取比之光禹則甚有間矣然西漢末年正如病者元氣先敗几疾皆得以入之而皆得以亡之為當時大臣者要當力陳國勢根本之已蹶勸人主以自強於德多求賢才以自輔庶可以扶助元氣消靡沉痼若不循其本而姑因一事之謬一人之進而指陳之縱使一事之正一人之去亦將有繼其後者終無益也故哀帝之末董賢雖去而王氏即起遂以亡漢矣自成帝以來受病之痼且大者乃在王氏如丁傅董賢之徒又特一時乘間之疾耳在位者當深以王氏為慮以王氏為慮當如予所言先勸人主以自強於德自強於德則不宜少有差失顧反尊傅氏寵董賢以重失天下之心是益自削而增助王氏之勢耳故莽得以拱手而乘其後惜當時論者皆不知及此也可勝歎哉
       性理大全書卷六十一
       <子部,儒家類,性理大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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