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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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猶水性之在冰凝釋雖異為物一也受光有小大昏明其照納不二也
       【問冰水之說何謂近釋氏朱子曰水性在冰只是凍凝成箇冰有甚造化及其釋則這冰復歸於水便有迹了與天性在人自不同猶程子器受日光之說便是否曰是除了器日光便不見却無形了】
       天良能本吾良能顧為有我所喪爾【明天人之本無二】
       上達反天理下達狥人欲者與
       性其總合兩也命其受有則也不極總之要則不至受之分盡性窮理而不可變乃吾則也天所自不能已者謂命不能無感者謂性雖然聖人猶不以所可憂而同其無憂者有相之道存乎我也
       【或問朱子曰物所不能無感謂性曰有此性自是因物有感見於君臣父子日用事物當然處皆感也所謂感而遂通是也此句對了天所不能自已謂命蓋此理自無息止時晝夜寒署無一時停故逝者如斯而程子謂與道為體這道理古今晝夜無須臾息故曰不能已○問性只是理安能感恐此語只可名心否曰横渠此言雖未親切然感固是心所以感者亦是此心中有此理方能感】
       湛一氣之本攻取氣之欲口腹於飲食鼻舌於臭味皆攻取之性也知德者屬厭而已不以嗜欲累其心不以小害大末喪本焉爾
       【問湛一氣之本攻取氣之欲朱子曰湛一是未感物之時湛然純一此是氣之本攻取如目之欲色耳之欲聲便是氣之欲曰攻取是攻取那物否曰是】
       心能盡性人能弘道也性不知檢其心非道弘人也盡其性能盡人物之性至於命者亦能至人物之命莫不性諸道命諸天我體物未嘗遺物體我知其不遺也至於命然後能成已成物不失其道
       以生為性旣不通晝夜之道且人與物等故告子之妄不可不詆
       性於人無不善繫其善反不善反而已過天地之化不善反者也命於人無不正繫其順與不順而已行險以僥倖不順命者也
       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朱子曰天地之性則太極本然之妙萬殊之一本也氣質之性則二氣交運而生一本而萬殊也○天地之性是理也纔到有隂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性於此便有昏明厚薄之殊○論天地之性則專指理而言論氣質之性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氣質隂陽五行所為性即太極之全體但論氣質之性即此體墮在氣質之中爾非别有一性也○氣質之說起於張程極有功於聖門有補於後學前此未曾有人說到故張程之說立則諸子之說泯矣○勉齋黃氏曰自孟子言性善而荀卿言性惡楊雄言善惡混韓文公言三品及至横渠張子分為天地之性氣質之性然後諸子之說始定蓋自其理而言之不雜乎氣質而為言則是天地賦與萬物之本然者而寓乎氣質之中也故其言曰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蓋謂天地之性未嘗離乎氣質之中也其以天地為言特指其純粹至善乃天地賦予之本然也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其所以有善惡之不同何也曰氣有偏正則所受之理隨而偏正氣有昏明則所受之理隨而昏明木之氣盛則金之氣衰故仁常多而義常少金之氣盛則木之氣衰故義常多而仁常少若此者氣質之性有善惡也曰旣言氣質之性有善惡則不復有天地之性也子思子又有未發之中何也曰性固為氣質所雜矣然方其未發也此心湛然物欲不生則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氣雖有贏乏而理則無勝負及其感物而動則或氣動而理隨之或理動而氣挟之由是至善之理聽命於氣善惡由之而判矣此未發之前天地之性純粹至善而子思之所謂中也記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程子曰其本也眞而靜其未發也五性具焉則理固有寂感而靜固其本也動則有萬變之不同焉愚嘗以是而質之先師矣答曰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至哉此言也○西山眞氏曰張子有言為學大益在自求變化氣質此即所謂善反之者也程子亦曰學至氣質變方是有功亦是張子之意】
       人之剛柔緩急有才與不才氣之偏也天本參和不偏養其氣反之本而不偏則盡性而天矣性未成則善惡混故亹亹而繼善者斯為善矣惡盡去則善因以亡故含曰善而曰成之者性
       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脩夭而已故論死生則曰有命以言其氣也語富貴則曰在天以言其理此大德所以必受命易簡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也所謂天理也者能悅諸心能通天下之志之理也能使天下悅且通則天下必歸焉不歸焉者所乘所遇之不同如仲尼與繼世之君也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者正謂天理馴致非氣稟當然非志意所與也必曰舜禹云者餘非乘勢則求焉者也
       【朱子曰張子只是說性與氣皆從上面流下來自家之德若不能有以勝其氣則秪是承當得他那所賦之氣若是德有以勝其氣則我之所以受其賦予者皆是德故窮理盡性則我之所受皆天之德其所以賦予我者皆天之理氣之不可變者惟死生脩夭而已蓋死生脩夭富貴貧賤這却還他氣至義之於君臣仁之於父子所謂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這箇却須由我不由他○性命於氣是性命都由氣則性不能全其本然命不能順其自然性命於德是性命都由德則性能全天德命能順天理○問先生舊說性命於氣之命為聽命之命今以命與性字平說所以後面分言性天德命天理不知如何曰命字較輕問若將性命作兩字看當云性命皆由於氣由於德曰横渠文字自如此○問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這處性命如何分别曰性是以其定者而言命是以其流行者而言命便是水恁地流性便是將椀盛得來大椀盛得多小椀盛得少潔浄椀盛得清汙漫椀盛得濁○潜室陳氏曰義理不勝氣禀則性與命皆随氣禀中去所以多不善義理勝氣禀則性與命皆向義理中來所以為善德謂義理之性氣謂血氣之性學問之道無他不過欲以義理勝血氣】
       利者為神滯者為物是故風雷有象不速於心心禦見聞不弘於性
       上智下愚習與性相遠旣甚而不可變者也
       纖惡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惡未盡雖善必粗矣
       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有思慮知識則喪其天矣君子所性與天地同流異行而已焉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天理者時義而已君子教人舉天理以示之而已其行已也述天理而時措之也和樂道之端乎和則可大樂則可久天地之性久大而已矣
       莫非天也陽明勝則德性用隂濁勝則物欲行領惡而全好者其必由學乎
       【朱子曰只將自家意思體驗便見得人心虚靜自然清明纔為物欲所蔽便暗了此隂濁所以勝也】
       不誠不莊可謂之盡性窮理乎性之德也未嘗偽且慢故知不免乎偽慢者未嘗知其性也
       勉而後誠莊非性也不勉而誠莊所謂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與
       生直理順則吉凶莫非正也不直其生者非幸福於回則免難於苟也
       屈信相感而利生感以誠也情偽相感而利害生雜之偽也至誠則順理而利偽則不循理而害順性命之理則所謂吉凶莫非正也逆理則凶為自取吉其險幸也莫非命也順受其正順性命之理則得性命之正滅理窮欲人為之招也
       大心篇第七
       大其心則能體天下之物物有未體則心為有外世人之心止於聞見之狹聖人盡性不以見聞梏其心其視天下無一物非我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以此天大無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見聞之知乃物交而知非德性所知德性不知不萌於見聞
       【朱子曰體猶仁體事而無不在言心理流行脉絡貫通無有不到苟一物有未體則便有不到處包括不盡是心為有外蓋私意間隔而物我對立則雖至親且未必能無外矣○問體之義曰此是置心在物中究見其理如格物致知之意與體用之體不同○問不以聞見梏其心曰此是說聖人盡性事今人理會學先於見聞上做工夫到然後脫然貫通蓋尋常見聞一事只知得一箇道理若到貫通便都是一理曾子是巳○盡心則只是極其大心極其大則知性知天而無有外之心矣然孟子之意只是說窮理之至則心自然極其全體而無餘非是要大其心而後知性知天也○問如何是有外之心曰只是有私意便内外扞格只見得自家身巳凡物皆不與巳相關便是有外之心○問如何是不足以合天心曰天大無外物無不包物理所在一有所遺則吾心為有外便與天心不相似○橫渠此說固好然只管如此說相將便無規矩無歸着此心便瞥入虚空裏去了夫子為萬世道德之宗都說得語意平易從得夫子之言便是無外之實○西山眞氏曰朱子云云蓋慮其弊至此學者未可以是疑張子之說也】
       由象識心狥象喪心知象者心存象之心亦象而已謂之心可乎
       人謂巳有知由耳目有受也人之有受由内外之合也知合内外於耳目之外則其知也過人遠矣
       天之明莫大於目故有目接之不知其幾萬里之高也天之聲莫大於雷霆故有耳屬之不知其幾萬里之遠也天之不禦莫大於太虚故心知廓之莫究其極也人病其以耳目見聞累其心而不務盡其心故思盡其心者必知心所從來而後能
       耳目雖為性累然合内外之德知其為啓之之要也成吾身者天之神也不知以性成身而自謂因身發智貪天功為己力吾不知其知也民何知哉因物同異相形萬變相感耳目内外之合貪天功而自謂己知爾體物體身道之本也身而體道其為人也大矣道能物身故大不能物身而累於身則藐乎其卑矣
       【朱子曰非以身體道蓋是主於義理只知有義理却將身只做物様看待謂如先理會身上利害是非便是以身體道如顔子非禮勿視便只知有禮不知有己耳只是有義理直把自家作無物看伊川亦云除却身只是理懸空只是箇義理】
       能以天體身則能體物也不疑
       成心忘然後可與進於道【成心者私意也】
       化則無成心矣成心者意之謂與
       無成心者時中而已矣
       心存無盡性之理故聖不可知謂神【此章言心者亦指私心為言也】以我視物則我大以道體物我則道大故君子之大也大於道大於我者容不免狂而已
       燭天理如向明萬象無所隱窮人欲如專顧影間區區於一物之中爾
       釋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滅天地以小緣大以末緣本其不能窮而謂之幻妄眞所謂疑冰者歟【夏蟲疑冰以其不識】釋氏妄意天性而不知範圍天用反以六根之微因緣天地明不能盡則誣天地日月為幻妄蔽其用於一身之小溺其志於虚空之大此所以語大語小流遁失中其蔽於大也塵芥六合其蔽於小也夢幻人世謂之窮理可乎不知窮理而謂盡性可乎謂之無不知可乎塵芥六合謂天地為有窮也夢幻人世明不能究所從也
       中正篇第八
       中正然後貫天下之道此君子之所以大居正也蓋得正則得所止得所止則可以弘而至於大樂正子顔淵知欲仁矣樂正子不致其學足以為善人信人志於仁無惡而已顔子好學不倦合仁與智具體聖人獨未至聖人之止爾
       學者中道而立則有位以弘之無中道而弘則窮大而失其居失其居則無地以崇其德與不及者同此顔子所以克己研幾必欲用其極也未至聖而不已故仲尼賢其進未得中而不居故惜夫未見其止也
       【黃瑞節曰張子所引論語未見其止其說與舊解不同舊解對進而言則止為己義張子以止為聖人之極功故言顔子未至聖人之止未詳是否】
       大中至正之極文必能致其用約必能感而通未至於此其視聖人恍惚前後不可為之像此顔子之嘆乎可欲之謂善志仁則無惡也誠善於心之謂信充内形外之謂美塞乎天地之謂大大能成性之謂聖天地同流隂陽不測之謂神
       高明不可窮博厚不可極則中道不可識蓋顔子之嘆也君子之道成身成性以為功者也未至於聖皆行而未成之地爾
       大而未化未能有其大化而後能有其大
       知德以大中為極可謂知至矣擇中庸而固執之乃至之之漸也惟知學然後能勉能勉然後日進而不息可期矣體正則不待矯而弘未正必矯矯而得中然後可大故致曲於誠者必變而後化
       極其大而後中可求止其中而後大可有
       大亦聖之任雖非清和一體之偏猶未忘於勉而大爾若聖人則性與天道無所勉焉
       無所雜者清之極無所異者和之極勉而清非聖人之清勉而和非聖人之和所謂聖者不勉不思而至焉者也
       勉蓋未能安也思蓋未能有也
       不尊德性則學問從而不道不致廣大則精微無所立其誠不極高明則擇乎中庸失時措之宜矣
       絶四之外心可存處蓋必有事焉而聖不可知也不得已當為而為之雖殺人皆義也有心為之雖善皆意也正己而物正大人也正己而正物猶不免有意之累也有意為善利之也假之也無意為善性之也由之也有意在善且為未盡况有意於未善耶仲尼絶四自始學至成德竭兩端之教也
       不得已而後為至於不得為而止斯智矣夫
       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則與天地為不相似
       天理一貫則無意必固我之鑿意必固我一物存焉非誠也四者盡去則直養而無害矣
       妄去然後得所止得所止然後得所養而進於大矣無所感而起妄也感而通誠也計度而知昏也不思而得素也事豫則立必有教以先之盡教之善必精義以研之精義入神然後立斯立動斯和矣
       志道則進據者不止矣依仁則小者可游而不失和矣志學然後可與適道強禮然後可與立不惑然後可與權博文以集義集義以正經正經然後一以貫天下之道
       將窮理而不順理將精義而不徙義欲資深且習察吾不知其智也
       知仁勇天下之達德雖本之有差及所以知之成之則一也蓋謂仁者以生知以安行此五者智者以學知以利行此五者勇者以困知以勉行此五者
       中心安仁無欲而好仁無畏而惡不仁天下一人而已惟責己一身當然爾
       行之篤者敦篤云乎哉如天道不已
       君子於天下逹善逹不善無物我之私循理者共悦之不循理者共改之改之者過雖在人如在己不忘自訟共悦者善雖在己蓋取諸人而為必以與人焉善以天下不善以天下是謂逹善逹不善
       善人云者志於仁而未致其學能無惡而已君子名之必可言也如是
       善人欲仁而未致其學者也欲仁故雖不踐成法亦不䧟於惡有諸己也不入於室由不學故無自而入聖人之室也
       惡不仁故不善未嘗不知徒好仁而不惡不仁則習不察行不著是故徒善未必盡義徒是未必盡仁好仁而惡不仁然後盡仁義之道
       篤信好學篤信不好學不越為善人信士而已好德如好色好仁為甚矣見過而内自訟惡不仁而不使加乎其身惡不仁為甚矣學者不如是不足以成身故孔子未見其人必嘆曰巳矣乎思之甚也
       孫其志於仁則得仁孫其志於義則得義惟其敏而已慱文約禮由至著入至簡故可使不得叛而去温故知新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德繹舊業而知新蓋思昔未至而今至緣舊所見聞而察來皆其義也
       責己者當知天下國家無皆非之理故學至於不尤人學之至也
       聞而不疑則傳言之見而不殆則學行之中人之德也聞斯行好學之徒也見而識其善而未果於行愈於不知者爾世有不知而作者蓋鑿也妄也夫子所不敢也故曰我無是也
       以能問不能以多問寡私淑艾以教人隱而未見之仁也為山平地此仲尼所以惜顔囘未至蓋與互鄉之進也
       學者四失為人則失多好高則失寡不察則易苦難則止學者捨禮義則飽食終日無所猷為與下民一致所事不踰衣食之間燕游之樂爾
       以心求道正猶以己知人終不若彼自立彼為不思而得也
       考求迹合以免罪戾者畏罪之人也故曰考道以為無失儒者窮理故率性可以謂之道浮圖不知窮理而自謂之性故其說不可推而行
       致曲不貳則德有定體體象誠定則文節著見一曲致文則餘善兼照明能兼照則必將徙義誠能徙義則德自通變能通其變則圓神無滯有不知則有知無不知則無知是以鄙夫有問仲尼竭兩端而空空易無思無為受命乃如響聖人一言盡天下之道雖鄙夫有問必竭兩端而告之然問者隨才分各足未必能兩端之盡也
       教人者必知至學之難易知人之美惡當知誰可先傳此誰將後倦此若洒掃應對乃幼而遜弟之事長後教之人必倦弊惟聖人於大德有始有卒故事無大小莫不處極今始學之人未必能繼妄大道教之是誣也知至學之難易知德也知其美惡知人也知其人且知德故能教人使入德仲尼所以問同而答異以此蒙以養正使蒙者不失其正教人者之功也盡其道其惟聖人乎
       洪鐘未嘗有聲由扣乃有聲聖人未嘗有知由問乃有知有如時雨之化者當其可乘其間而施之不待彼有求有為而後教之也
       志常繼則罕譬而喻言易入則微而臧
       凡學官先事士先志謂有官者先教之事未官者使正其志焉志者教之大倫而言也
       道以德者運於物外使自化也故諭人者先其意而遜其志可也蓋志意兩言則志公而意私爾
       【朱子曰志者心之所之是一直去底意又是志之經營往來底凡營為謀度皆意也】
       能使不仁者仁仁之施厚矣故聖人幷答仁智以舉直錯諸枉
       以責人之心責己則盡道所謂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者也以愛己之心愛人則盡仁所謂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者也以衆人望人則易從所謂以人治人改而止者也此君子所以責己責人愛人之三術也有受教之心雖蠻貊可教為道既異雖黨類難相為謀大人所存蓋必以天下為度故孟子教人雖貨色之欲親長之私逹諸天下而後已
       子而孚化之衆好者翼飛之則吾道行矣
       性理大全書卷五
       <子部,儒家類,性理大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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