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九

分页:1 2


將戰則食第一替人既飽遣之入陣便食第二替人覺第一替人力將困即調發第二替人往代第三替人亦如之只管如此更番則士常飽健而不至困乏 問選擇將帥之術曰當無事之時欲識得將須是具大眼力如蕭何識韓信方得
       南軒張氏曰君子於天下之事無所不當究况於兵者世之興廢生民之大本存焉其可忽而不講哉夫兵政之本在於仁義其為教根乎三綱然至於法度紀律機謀權變其條不可紊其端為無窮非素考索烏能極其用一有所未極則於酬酢之際其失將有間不容髮者可不畏哉
       東莱呂氏曰後世用兵者以為黄石一書無與比者不知黄石公未出之前三代之兵一舉而無敵於天下兵書何在黄石公有一秘法在人間人自不識三代得天下亦不過此道唯仁一字爾
       西山真氏曰古之用武者不急於治兵而急於擇將將之勇怯兵實係焉故天下無必勝之兵而有不可敗之將昔人未嘗不用民兵也然既募之後則有紀律焉馬燧之練戍精卒是也方募之始則有差擇焉馬隆之立標㨂試是也
       鶴山魏氏曰余少讀書於十三卦制作之象見所謂門析以待暴客矢以威天下每嘆風氣既開人情昜動雖黄帝堯舜有不容不先事而為慮者及觀古制之詳莫備於周有井牧之田有伍兩之兵有溝樹之固有郊關之限有巡鼜之警有壼之守不得已而用民也則鄉遂三邑三等采地以次召發不止則諸侯又不止也則有遍境出之法乃知古人雖以禮義亷耻為域民固國之道然未嘗不設險用師以輔之也
       論刑
       龜山楊氏曰文帝之去肉刑其用志固善也夫紂作炮烙之刑其甚至於刳剔孕婦則雖秦之用刑不慘於是矣而啇之頑民亦非素教不聞周繼之而廢肉刑也豈武王周公皆忍人哉若文帝之承秦蓋亦務為厚養而素教之耳不思所以教養之而去肉刑是以圖其末也則王通謂其傷於義恐未為過論及夫廢之已久而崔鄭之徒乃驟議復之則其不知本末也甚矣 或曰特旨乃人君威福之權不可無也曰不然古者用刑王三宥之若案法定罪而不敢赦則在有司夫惟有司守法而不移故人主得以養其仁心今也法不應誅而人主必以特旨誅之是有司之法不必守而使人主失仁心矣 因論特旨曰此非先王之道先王只是好生故書曰好生之德洽于民心為天子豈應以殺人為己任孟子曰國人皆曰可殺然後殺之故曰國人殺之也謂國人殺之則殺之者非一人之私意不得已也古者司寇以獄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參聽之三公以獄之成告于王三宥然後致刑夫宥之者天子之德而刑之者有司之公天子以好生為德有司以執法為公則刑不濫矣若罪不當刑而天子必刑之寧免於濫乎然此事其漸有因非獨人主之過使法官得其人則此弊可去矣舜為天子若瞽䏂殺人皋陶得而執之舜猶不能禁也且法者天下之公豈宜徇一人之私意嘗怪張釋之渭橋犯蹕事謂宜罰金文帝怒釋之對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此說甚好然而曰方其時使人誅之則己以謂為後世人主開殺人之端者必此言也夫既曰法天子與天下公共則得罪者天子必付之有司安得擅殺使當時可使人誅之今雖下廷尉越法而誅之亦可也
       五峯胡氏曰生刑輕則易犯是教民以無耻也死刑重則難悔是絶民自新之路也死刑生刑輕重不相懸然後民知所避而風化可興矣
       豫章羅氏曰朝廷立法不可不嚴有司行法不可不恕不嚴則不足以禁天下之惡不恕則不足以通天下之情漢之張䆁之唐之徐有功以恕求情者也常衮一切用法四方奏請莫有獲者彼庸人哉天下後世典獄之官當以有功為法以衮為戒
       朱子曰昔者帝舜以百姓不親五品不避而使契為司徒之官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又慮其教之或不從也則命皋陶作士明五刑以弼五教而期于無刑焉蓋三綱五常天理民彞之大節而治道之本根也故聖人之治為之教以明之為之刑以弼之雖其所施或先或後或緩或急而其丁寧深切之意未嘗不在乎此也乃若三代王者之制則亦有之曰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蓋必如此然後輕重之序可得而論淺深之量可得而測而所以悉其聰明致其忠愛者亦始得其所施而不悖此先王之義刑義殺所以雖或傷民之肌膚殘民之軀命然刑一人而天下之人聳然不敢肆意于為惡則是乃所以正直輔翼而若其有常之性也後世之論刑者不知出此其陷于申啇之刻薄者既無足論矣至於鄙儒姑息之論異端報應之說俗吏便文自營之計則又以輕刑為事然刑愈輕而愈不足以厚民之俗往往反以長其悖逆作亂之心而使獄訟之愈繁則不講乎先王之法之過也 以舜命皋陶之辭考之士官所掌惟象流二法而已【鞭扑以下官府學校随事施行不領於士官事之宜也】其曰惟明克允則或刑或宥亦惟其當而無以加矣又豈一於宥而無刑哉今必曰堯舜之世有宥而無刑則是殺人者不死而傷人者不刑也是聖人之心不忍於元惡大憝而反忍於銜寃抱痛之良民也是所謂怙終賊刑刑故無小者皆為空言以誤後世也其必不然也亦明矣夫刑雖非先王所恃以為治然以刑弼教禁民為非則所謂傷肌膚以懲惡者亦既竭心思而繼之以不忍人之政之一端也今徒流之法既不足以止穿窬淫放之姦而其過於重者則又有不當死而死如強暴贓滿之䫫者苟采陳羣之議一以宫剕之辟當之則雖殘其支體而實全其軀命且絶其為亂之本而使後無以肆焉豈不仰合先王之意而下適當世之宜哉况君子得志而有為則養之之術亦必随力之所至而汲汲焉固不應因循苟且直以不養不教為當然而熟視其争奪相殺於前也獄事人命所繫尤當盡心近世流俗或於隂德之
       論多以縱出有罪為能而不思善良之無告此最弊事不可不戒然哀矜勿喜之心則不可無也 今人說輕刑者只見所犯之人為可憫而不知被傷之人尤可念也如刼盗殺人者人多為之求生殊不念死者之為無辜是知為盗賊計而不為良民計也若如飢荒竊盗之類猶可以情原其輕重大小而處之今人獄事只管理會要從厚不知不問是非善惡只務從厚豈不長姦惠惡大凡事付之無心因其所犯考其實情輕重厚薄付之當然可也若從薄者固不是只云我只要從厚則此病所係亦不輕 今之法家惑於罪福報應之說多喜出人罪以求福報夫使無罪者不得直而有罪者得倖免是乃所以為惡耳何福報之有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所謂欽恤者欲其詳慎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而無罪者不得濫刑也今之法官惑於欽恤之說以為當寛人之罪而出其死故凡罪之當殺者必多為可出之塗以俟奏裁則率多减等當斬者配當配者徒當徒者杖當杖者笞是乃賣弄條貫舞法而受賕者耳何欽恤之有罪之疑者從輕功之疑者從重所謂疑者非法令之所能决則罪從輕而功從重惟此一條為然耳非謂凡罪皆可以從輕而凡功皆可以從重也
       南軒張氏曰治獄所以多不得其平者蓋有數說吏與利為市固所不論而或矜智巧以為聰明持姑息以為惠姦慝上則視大官之趨向而輕重其手下則惑胥吏之浮言而二三其心不盡其情而一以威怵之不原其初而一以法䋲之如是而不得其平者抑多矣無是數者之患郵罰麗於事而深存哀矜勿喜之意其庶矣乎在上者又當端其一心勿以喜怒好惡一毫先之聽獄之成而審度其中隐於吾心竭忠愛之誠明教化之端以期無訟為本則非性可以臻政平訟理之效而收輯人心感召和氣其於邦本所助豈淺也哉
       象山陸氏曰獄訟惟得情為難唐虞之朝惟皋陶見道甚明羣聖所宗舜乃使之為士周書亦曰司宼蘇公式敬爾由獄賁象亦曰君子以明庶政無敢折獄賁乃山下有火火為至明然猶言無敢折獄此事正是學者用工處噬嗑離在上則曰利用獄豐離在下則曰折獄致刑蓋貴其明也 夫五刑五用古人豈樂施此於人哉天討有罪不得不然耳是故大舜有四裔之罰孔子有兩觀之誅善觀大舜孔子寛仁之實者於四裔兩觀之間而見之矣近時之言寛仁者則異於是蓋不究夫寛仁之實而徒欲為容姦廋慝之地殆所謂以不禁姦邪為寛大縱釋有罪為不苛者也罪疑惟輕罪而有疑固疑惟輕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謂罪疑者也使其不輕甚明而不疑則天討所不容釋豈可失也宥過無大刑固無小使在趋走使令之間簿書期會之際偶有過誤宥之可也若其貪黷姦宄出於其心而至於傷民蠧國則何以宥為於其所不可失而失之於其所不可宥而宥之則為傷善為長惡為悖理為不順天殆非先王之政也
       夷狄
       或問蠻狄猾夏處之若何而後宜程子曰諸侯方伯明大義以攘却之義也其餘列國謹固封疆可也若與之和好以苟免侵暴則亂華之道也是故春秋謹華夷之辨
       元城劉氏曰中國與夷狄為隣正如富人與貧人為隣居待之以禮結之以恩高其墻垣威以刑法待之以禮則國家每有使命往來有立定條貫禮數束縛之也結之以恩則歲時嘗以遺餘之物厭飽之也高其墻垣則平日講和而不失邊備也威以刑法待其先犯邊然後當用兵也
       龜山楊氏曰邊事之興多出於饕功幸利之人黷武玩寇不以朝廷大計為念視生靈荼毒若非己事恬不以為戚夫蠻獠猖獗自古然也緩之則豺噬豨勇干紀而不受命急之則鳥驚魚散依限以自匿蓋其常態也不務撫馴之使恩威兩行乃欲幸其有事草薙而獸獮之以求有功一有失律則敗衂不支上貽朝廷憂此邊吏之大弊也 觀戰國用兵中原之戰也若今之用兵禦夷狄耳力可以戰則戰勢利于守則守來則拒之去則勿追則邊鄙自然無事蓋夷狄之戰與中原之戰異夷狄難與較曲直是非惟恃力耳但以禽獸待之可也以禽獸待之如前所為是矣
       五峯胡氏曰中原無中原之道然後夷狄入中原也中原復行中原之道則夷狄歸其地矣 制井田所以制國也制侯國所以制王畿也王畿安彊萬國親附所以保衛中原禁禦四夷也先王建萬國親諸侯高城深池徧天下四夷雖虎猛狼貪安得肆其欲而逞其志乎此三王為後世慮禦四夷之上策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孔子之所以書於習坎之彖也城郭溝池以為固孔子之所以答言偃之問也
       朱子曰益之戒舜曰儆戒無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淫于樂任賢勿貳去邪勿疑而終之曰無怠無荒四夷來王周之文武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於憂勤終於逸樂其後中微小雅盡廢四夷交侵中國衰削宣王承之側身修行任賢使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而周道粲然復興某嘗以是觀之然後知古先聖王所以制禦夷狄之道其本不在乎威彊而在乎德業其備不在乎邊境而在乎朝廷其具不在乎兵食而在乎紀綱蓋决然矣
       西山真氏曰為國者當示人以難犯之意不可示人以昜窺之形昔春秋時晉師入齊齊使國佐求盟于晉其勢亟矣一聞齊之封内盡東其畝之言雖僨軍之餘不肯苟從以紓一旦之禍蓋敵國之相與有以折其謀則為和也昜有以啟其嫚則為和也難况戎狄狼變詐百端又非可以中國常理待之乎 中國有道夷狄雖盛不足憂内治未修夷狄雖微有足畏蓋昔者五胡之紛擾與單于争立之事同而拓拔氏之東西與匈奴之分南北亦無以異然宣帝因呼韓之朝而益彊其國劉石符姚之變晉迄不能以成寸功光武因南單于之歸拓地千里而侯景内附適以兆蕭梁之釁所遇畧同而成敗以異者豈固有幸不幸哉蓋光武之政修而晉梁之政失也
       魯齋許氏曰天下事當是兩件相勝負從古至今如此大抵只是隂陽剛柔相勝前人謂如兩人角力相拒彼勝則此負此勝則彼負但勝者不能止于其分必過其分然後止負者必極甚然後復各不得其分所以相報復到今不已如中國與夷狄中國勝窮兵四逹臣伏戎夷夷狄勝必潰裂中原極其惨酷如此報復何時能已三代盛時分别中夏夷狄君子小人各安其分所以大治後世不能及也且如周成康漢文景世所謂大治者然土宇廣狹可見彼四君者未嘗事遠畧也治吾所當治者而已不取其勝夷狄也故亦不至為夷狄所敗
       性理大全書卷六十九
       <子部,儒家類,性理大全書>


分页: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