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蟻得一物合力舉之以歸其穴謂之無知不可仁義禮智之謂性率性而行之謂道行道而有得於心之謂德全是德而真實無妄之謂誠
無欲如至清之水秋毫必見有欲如至濁之水雖山嶽之大亦莫能鑑矣
人欲盡而天理見如水至清而寶珠露人欲深而天理昏如水至濁而寶珠暗此先儒之成說但先儒以氣禀言某以人欲言
犬至賤而有義主家雖貧甚而不去亦可見性無不在也
鳥逮天未隂雨而綢繆牖戶亦其智之一端
鳥性巧如燕作巢之類可見
瓜瓠之類以竹木引之皆纒附而上又似有心者盖主宰乎是者乃其心也
鴻鴈之避寒暑鶢鶋之避風皆其智之一端
鳥獸皆知寒煖饑渴牝牡利害之情而不知義禮之當然乃其氣體昏塞之甚而不能通也晦菴朱子所謂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同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正謂此耳
今人開口論治道殊不知治道之大不出乎大學一書孔子敎人說下學處極多說上達處極少至宋諸老先生多將本源發以示人亦時不得不然耳
細看植物亦似有心但主宰乎是使之展葉開花結實者即其心也
聖人敎人以正容謹節即是持敬之道如告仲弓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之類可見
程子曰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可見理雖不雜乎氣亦不離乎氣
仁義禮智即是性非四者之外别有一理為性也道只是循此性而行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道也德即是行此道而有得於心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德也誠即是性之眞實無妄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誠也命即是性之所從出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命也忠即盡是性於心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忠也恕即推是性於人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恕也然則性者萬理之統宗歟理之名雖有萬殊其實不過一性
省察之功不可一時而或怠詩曰夙夜匪懈其斯之謂與
一而無二
内外合一性與理無二致
太極中無一物外物於吾何有
老子多藏必厚亡之言極善
老子曰身與貨孰多身一而已矣世有迷貨喪軀者何其愚之甚邪
天誠可畏近而吾心吾身密室顯地無非天也敢不畏乎
人為不善者將以欺天而天不可欺將以欺人而人不可欺曷若不為之愈也
性一也本然之性純以理言氣質之性兼理氣言其實則一也故曰二之則不是
程子曰形易則性易性非易也氣然也
萬變不齊者皆氣之所為而理則自若也
輕與必濫取易信必易疑
此理為氣所挾持或善或惡至於萬變之不齊而其體則一也
性譬如一源水引去清渠中則水亦清亦猶氣清而性亦明也引去濁渠中則水亦濁亦猶氣昏而性亦昏也是則水有清濁者渠使之然而水則本清性有昏明者氣使之然而性則本明此先儒之說余特述以明已意耳
凡待人當盡其忠而不可以欺人我一致欺人實所以自欺也
理本齊而氣不齊
氣強理弱故昏明善惡皆隨氣之所為而理有不得制焉至或理有時而發見隨復為氣所揜終不能長久開通所謂為學者正欲變此不美之氣質使理常發見流行耳然非加百倍之功亦莫能致也
慮事周密處心泰然
敬字一字無欲字乃學者至要至要
余近日甚覺敬與無欲之力
此理經宋儒大加發揮之後燦爛明白真所謂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
惡亦是性只是性翻轉了便為惡非性之外别有一物為惡也如隂符經三盜之說可見
畧有與人計較短長意即是渣滓消融未盡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見氣強而理弱
氣自是新者非既散之氣復為方生之氣也程子論呼吸亦如此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復何言哉
不行而至不疾而速蓋當體皆具亦無至亦無速理只為氣所隔蔽故不明去其蔽隔則天理明矣至大之惡由於一念之不善
君子惟義是守命有所不恤也
君子性其氣小人氣其性
掃却浮雲而太虛自清徹去蔽障而天理自著
世人信占卜小術以為己有富貴之命一切不修人事恣縱妄為偃然僥倖所獲蓋有不遂所欲而反罹咎者多矣命其果可恃乎惟君子則不然凡百恐懼修省惟義是守而貧賤富貴一聽於自然命蓋有所不計也星命家最誤人君子得吉卜固若常事而不廢其修省之功小人得吉卜則曰吾命素定矣雖為不義之事可無傷也恃此而取敗者多矣
命雖在天而制命實在己有人於此以星命家言之謂其有永年之壽矣然入水即溺入火即焦所謂永年者不可恃也不入水火即不焦溺豈非命雖在天而制命在己乎
又如人素羸瘠乃能兢兢業業凡酒色傷生之事皆不敢為則其夀固可延永矣又如素強壯乃恃其強恣意傷生之事則其禍可立待也此又豈非命雖在天而制命在已歟
程子曰修養之引年為國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工夫至此則有此效驗信哉斯言也
觀無逸耽樂之戒則祈天永命者誠有在
程子曰吾以徇欲傷生為深恥學者體此則可以保身矣
聖人為治推其固有之善及人纔有私意即入於權謀術數矣
為善須表裏澄徹方是真實為善有纎毫私意夾雜其間即非真為善矣
韓魏公范文正公諸公皆一片忠誠為國之心故其事業顯著而名望孚動於天下後世之人以私意小智自持其身而欲事業名譽比擬前賢難矣哉
君子行義以俟命小人恃命以忘義
天道福善禍淫昭然可驗間有不然者幸不幸耳敬是方做工夫誠是已成就處
心如鏡敬如磨鏡鏡纔磨則塵垢去而光彩發心纔敬則人欲消而天理明
讀書録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