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人云宴安如酖毒甚可懼也惟莊整嚴肅戰兢惕厲可以勝之
雖整齊嚴肅亦要箇沈潛細密意思不可把捉太過
把捉二字是半上半下事最難做不若索性從整齊嚴肅做上去更易為力如人起屋豎得柱頭端正則易撑持若豎不起柱頭斜撑持最難
硬把捉便是恭而不安只常切提撕檢束不令放弛乃操存之道所謂必有事焉者也
須收斂凝定則精神聚志向專察理必密
今人屏絶思慮以求静聖賢無此法聖賢只戒謹恐懼自無許多邪思妄念不求静未嘗不静也
思其所當思言其所當言行其所當行乃立誠也
不和不樂鄙詐之心入之矣不莊不敬慢易之心入之矣此禮樂所以不可斯須去身也
人一縱於慾德即敗雖改之又當關防謹密不使萌于再
有一分利欲便蔽一分天理利欲長一分大本便虧一分
一息不存則天理即便間斷
才昏惰義理自喪
才覺私意起便克去此是大勇
整頓得心起則學自進守得心定則德愈固
存養工夫不至則省察工夫甚難省察工夫不至則存養工夫甚難蓋動静體用本非兩事當隨處致力
存養即所以立本窮理即所以達道存養後方能窮理窮理後又須存養不先存養則心體昏放大本不立何能窮理窮理後若不存養則理無歸著隨得而隨失矣何能為我有
知貴精行貴果學貴博不貴雜守欲約不欲陋
知既真行必正亦有因行之差而知亦隨而差者
行在知之後故子路之強勇司馬君實之篤行皆有差使致知工夫至則二賢何可及也
聞見之知雖小天德良知雖大然聞見之知亦從良知上來非有良知安能聞見而知但聞見之知則有真偽宜詳察而明辨也得其真則合内外之道矣
良知出于天致知在乎人養知在於寡欲保其知而勿喪在於誠敬
保養於未發省察於幾微力行終之
不矜細行終累大德
聞人之謗當自修聞人之譽當自懼
難不貴苟免功不貴幸成
悔悟於後不若省察於前
不可以私意喜一人不可以私意怒一人
處事應物不可徇己偏好須省察當為與不當為當理與不當理
萬事有根本總領根本總領不正其餘俱不可正
事物皆是理不順理處不得事上面生些計較便不好
凡有一事必有一理以理處事自然順治後世以智計處事故不免煩勞或智不足遂致敗亂
事事有一定道理須要見得明養得熟應酬之際方無滯礙
凡有一事必有一理事來當順理以應之然事未至已先有理故又先要立其體
聖賢處事每斷之以義不顧利害智謀之士專計利害不顧義理然義理者人心之同然聖賢制事以義故人心自然歸仰智謀之士多失人心以致禍害
處事不用智計只循天理便是儒者氣象
處事不容一毫私意有一毫私意便非王道
有公天下之心方做得公天下之事
公生明私生昏私則有蔽有蔽便昏公則無蔽無蔽便明何以能公克己則公矣
順理處事自治人心自服
智計處事人不心服私則殊也
被襍事昏擾者心役於物也苟能立己事雖多當整整不亂
事事推尋義理以處之非惟事治學益進德益修
程子曰見可喜可怒之事自家着一分陪奉他此亦勞矣聖人心如止水
看天下事只要不失其本心心為主事為客以主待客則我不勞而事治盖處之各得其所也程子曰己立後自能了得天下萬事
天下之事不是自己理明身修决做不得
日用間事當做而不做不當做而做皆是不能省察只徇己之偏也
日用處事先要去了計較利害底心順理以處之則天理明人倫正
天下縱有難處之事若順理處之不計較利害則本心亦自泰然若不以義理為主則遇難處之事越難處矣
事雖要審處然亦不可揣度過了事雖要聽從人說亦不可為人所惑亂擇須精行須果
人不能處事只是不能窮理理明天下無難處之事矣化民全要修身
事事理會過至於融會貫通以造於約則天下古今之理在我有何不快樂
學只是盡其當然之分不可要求異於人亦不可要求合於人
人須要志氣剛大不甘作下等人方能奮發有為然必尋師友講究實做工夫自當有進進而不已不使間斷方能有成
與人處當執謙然不可媚悦才媚悦則與天地正大之情不似諂諛二字修己治人之大病諛人者固是小人好人諛自修則不聞過治人則惡政日積
學無他只要存得天理去得人欲天理是人物所以生底道理有生之初所禀得底道理人欲是有生之後因氣禀之偏情欲之感事物之交利害相形而生故天理是本然之善天所付底人欲是失其理動於物縱於情乃人為之偽非人之固有也然閑邪存誠所以保養天理關防人欲本原上工夫克治省察所以辯明天理决去人欲發用上工夫故操存涵養克治省察之功愈精愈密無少間斷則天理常存人欲盡去矣
學只争箇為己與為人若為己則學以博而理益明若為人則學博而成雜理愈偏而知愈蔽故程子以記誦為玩物喪志也
日用問事事省察從天理上行纔覺有私意便克去此進學之要
人做工夫不可太過太過反成助長所以生病痛呂與叔是箇肯做工夫底人然所謂求見未發之中執而勿失亦是過了雖横渠先生亦有做過了處如曰不舍其虚明善應之體是也程子工夫只是密無過處或曰過與密如何曰過則反疎
今人只是箇好高大喜奇妙憚繩檢故做出許多病痛聖人必可學而至只是人不曉做工夫
今人為學多在聲價上做如此則學時已與道離了費盡一生工夫終不可得道甚可惜也才氣高者有此病
善要自己出功名要自己出此便是鄙陋狹窄人不足與有為也
學者務名所學雖博與自己性分全無干涉濟甚事
學者去得一箇謀利計功之心則心下自然坦夷安泰
學者工夫寧下而勿高寧沈而勿浮貴博而不貴雜貴精而不貴玄寛不至慢緊不至迫怒不至暴愛不至溺
今人未曾做得下學工夫但欲貪求高妙如何不入異教去未曾識得聖賢作用便要建立功業如何不入權謀功利
人清高固好然清高太過則入於黄老人固難得廣大者然廣大太過則入於莊佛惟窮理之至一循乎理則不見其清高廣大乃為正學
學不正雖熟何益非但無益為害最甚
不學聖賢則學無窮宿今之學多只是對塔說相輪
自知不真而以告人者即妄也告人而不盡心不忠也
清高太過則傷仁和順太過則傷義是以中道為難當精擇而審處
工夫不密則外邪乘隙而入
若得工夫精又無間斷學須日夜長進
學知為己方好商量做工夫
學不為己縱讀書多講說詳不過誇多鬬博習為口語學愈博道愈雜
學知為己亦不由你不戰戰兢兢
今人學不進者只歸咎於天資是自棄也傅說曰學於古訓乃有獲念終始典於學厥德修罔覺詩曰古訓是式威儀是力皆是學之功看朱子晩年學甚進今人只是或作或輟枉過了日子及學不進則曰天資局定非自棄而何
昔在南康何太守言當今秀才難敎某對曰只有兩箇人敎不得他問是誰曰自棄自暴者
學才怠惰便入於自棄
人苟能心勿忘勿助長則無處不是道理無處不可進學
人若端莊静一則天理即存大本自立及其至也篤恭而天下平一不莊敬則百邪交侵不待形於外而天理根原喪於内矣
居業録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