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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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夏良勝 撰
       達道之義【夫婦之法 夫婦之戒】
       咸亨利貞取女吉
       朱熹曰咸交感也兌柔在上艮剛在下而交相感應又艮止則感之專兌說則應之至又艮以少男下於兑之少女男先於女得男女之正婚姻之時故其卦為咸其占亨而利貞取女則吉蓋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貞則失其亨而所為皆凶矣
       家人利女貞
       程頤曰家人之道利在女正女正則家道正矣夫夫婦婦而家道正獨云利女貞夫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女正則男正可知矣
       漸女歸吉利貞
       程頤曰天下之事進必以漸者莫如女歸臣之進於朝人之進於事固當有序不以其序則陵節犯義凶咎隨之然以義之輕重亷耻之道女之從人最為大也故以女歸為義且男女萬事之先也
       臣良勝曰天地理數只是一漸其所謂漸只是一序若其初元一太極生天地而兩儀陰陽太少而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三百八十四爻以盡萬物之情皆是序以漸也至于生物春而生夏而長秋而實冬而歸藏皆漸也人亦天地間一生物女進非漸决非貞女士進非漸必非端士臣或以逼其君子至於脅其父皆起於無序也可不戒哉
       歸妹九二眇能視利幽人之貞
       朱熹曰九二陽剛得中女之賢也上有正應而反陰柔不正乃賢女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為眇能視之象而其占則利幽人之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
       歸妹六五帝乙歸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幾望吉
       程頤曰六五居尊位妹之高貴者也下應於二為下嫁之象貴女之歸惟謙降以從禮乃尊高之德也不事容飾以悦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飾為事者也衣袂所以為容飾也六五尊貴之女尚禮而不尚飾故其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望陰之盈也盈則敵陽矣幾望未至於盈也女之高貴常不至于盈極則不亢其夫乃為吉也女之處尊貴之道也
       鼎初六鼎顛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
       朱熹曰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應九四則顛矣然當卦初鼎未有實而舊有否惡之積焉因其顛而出之則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猶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蓋因敗以為功因賤以致貴也
       恒六五恒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象曰婦人貞吉從一而終也夫子制義從婦凶也
       程頤曰夫以順從為恒也婦人之道在婦人則為貞故吉若丈夫而以順從於人為恒則失其陽剛之正乃凶也
       堯典曰帝曰我其試哉女于時觀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媯汭嬪于虞帝曰欽哉
       蔡沉曰此堯言其將試舜之意也莊子所謂二女事之以觀其内是也蓋夫婦之間隱微之際正始之道所繫尤重故觀人者於此為尤切也欽哉者堯戒二女之詞即禮所謂往之爾家必敬必戒者况以天子之女下嫁於匹夫尤不可以不深戒也周惇頤曰家人離必起於婦人故暌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堯所以釐降二女于媯汭舜可禪乎吾兹試矣是治天下觀于家治家觀于身而已矣身端心誠之謂也誠心復其不善之動而已矣
       臣良勝曰舜之刑二女齊家之有道也二女之執婦道受教亦有素也是兩善以相承故曰敬而足也至周惇頤則曰誠心以復其不善之動有變而從善者
       關雎詩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匡衡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欲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不形乎動靜夫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為宗廟主此綱紀之首王化之端也
       思齊詩曰惠于宗公神罔時怨神罔時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朱熹曰言文王順于先公而鬼神歆之無怨恫者其儀法内施於閨門而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也孔子曰家齊而國治孟子曰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臣良勝曰文王之所以御家邦者有刑于寡妻之化也其所以刑之者有純一不已之德也蓋其不顯亦臨無斁亦保而和敬之功益密不聞亦式不諫亦入天性之合益完是以内而太姒上嗣徽音下百斯男克宜于家外而髦士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克永其譽始則儀刑于一家終而儀刑于萬邦矣是則后妃素賢而其成德皆儀刑于文王者故臣以為關雎之詩乃在成化之後而追言其始至之賢已若此也若云后妃自有聖德初至之時已為宫中所樂則南國之化乃一婦人能為之恐非周公孔子表列文王端本治化之意故曰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
       雞鳴詩曰雞既鳴矣朝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朱熹曰言古之賢妃御於君所至於將旦之時必告君曰雞既鳴矣會朝之臣既已盈矣欲令君早起而視朝也然其實非雞之鳴也乃蒼蠅之聲也蓋賢妃當夙興之時心常恐晚故聞其似者而以為真非其心存警畏而不流於逸欲何以能此故詩人序其事而美之也
       小星詩曰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實命不同
       朱熹曰南國夫人承后妃之化能不妒忌以惠其下故衆妾美之如此蓋衆妾進御於君不敢當夕見星而往見星而還故因所見以起興其於義無所取特取在東在公兩字之相應耳遂言其所以如此者由其所賦之分不同於貴者是以深以得御於君為夫人之惠而不敢致怨於往來之勤也
       臣良勝曰讀小星之詩而後知文王后妃之化之遠也諸侯夫人化之能容其下蓋其尊貴之體禮義之教素有足閑者其感之易也若夫妾媵惟欲之從乃能歸美其夫人而自安於命則尊卑貴賤各有儀等並后奪嫡之患决所無矣又安有飛燕太真遂基家國之禍者哉
       緑衣詩曰絺兮綌兮凄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朱熹曰絺綌而遇寒風猶已之過時而見棄也故思古人之善處此者真能先得我心之所求也
       燕燕詩曰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
       朱熹曰言戴媯之賢如此又以先君之思勉我使我常念之而不失其守也
       臣良勝曰處夫婦之變而不失其正者莊姜是也以莊公之狂暴而莊姜正靜自守寵嬖既多家國貽禍州吁之惡既稔桓公之禄不終然而不敢歸怨於夫但欲思古人以自免于訧戴媯大歸又以先君之思為朂視小星之妾媵猶多賢焉此亦先王遺澤之尚存而莊姜之化亦有行乎其下矣至後宣姜之醜而新臺鶉奔之賦卒起狄人滅國之禍君子遂厭衛風於不齒至歸罪於土薄而氣輕浮地肥而人怠惰故性淫而聲靡臣觀莊姜而下有六婦人焉其詩皆止乎禮義者亦安得委于地氣習俗然哉
       何彼穠矣詩曰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雝王姬之車
       朱熹曰王姬下嫁于諸侯車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挾貴以驕其夫家故見其車者知其能敬且和以執婦道於是作詩以美之曰何彼戎戎而盛乎乃唐棣之華也此何不肅肅而敬雝雝而和乎乃王姬之車也此乃武王以後之詩不可的知其何王之世然文王太姒之教久而不衰亦可見矣
       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紀季姜歸於京師
       胡安國曰往逆則稱王后既歸何以書季姜自逆者而言則當尊崇其匹内主六宫之政使妃妾不得以上僭故從天王所命而稱王后示天下之母儀也自歸者而言則當樛屈逮下使夫人嬪婦皆得進御於君而無嫉妒之心故從父母所子而稱季姜化天下以婦道也其詞之抑揚上下進退先後各有所當而不相悖皆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春秋之所謹也
       晉人敗狄于箕
       左氏傳曰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與之歸言於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請用之臣聞之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仁之則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對曰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管敬仲桓之賊也實相以濟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君取節焉可也文公以為下軍大夫反自箕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將中軍以再命命先茅之縣賞胥臣曰舉卻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卻缺為卿復與之冀
       臣良勝曰春秋之世王化不行天子諸侯刑家之道無聞焉而夫婦賓敬有見於田間者是可以觀世矣夫綱不立婦善乃名不能廢焉
       晉文公妻趙衰生原同屏括樓嬰趙姬請逆趙盾與其母而納之衰辭姬曰得寵而忘舊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請許之來以盾為才固請于公以為嫡子而使其子下之以叔隗為内子而已下之
       臣良勝曰趙姬處嫡庶母子之間古人所難能也已以公女自下于狄女以已之子而下於狄女之子且知盾為賢而讓之載籍所未有也
       宋災宋伯姬卒
       穀梁傳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見以灾卒也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曰婦人之義傅姆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于火而死易曰恒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而或以為共姬女而不婦非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女德不貞婦道不明能全其節守死而不回見於春秋者宋伯姬爾聖人冠以夫諡書於春秋曰葬宋共姬以著賢行勸天下之婦道也
       紀叔姬歸于酅
       胡安國曰莊公四年紀侯去國叔姬至此始歸于酅者紀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後歸爾歸者順詞以宗廟在酅歸奉其祀也魯為宗國婦人有來歸之義紀既亡矣不歸于魯所謂全節守義不以亡故而虧婦道者也魯人高其節義恩禮有加焉是故其歸于酅其卒其葬史策悉書夫子脩經存而弗削使與衛之共姜同垂不朽為後世勸若夏侯令女曹爽之弟婦也寡居守志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曰曹氏全盛之時尚欲保終况今衰亡何忍棄之聞者為之感慟其聞叔姬之風而興起乎
       臣良勝曰春秋婦女以文詞紀于傳者類有可稱而賢行特書于經者宋伯姬紀叔姬爾蓋天下之善有勉乎理義斯為難矣安而止乎理義者尤難也伯姬年六十矣使避火而生亦不害乎貞也而必死以成禮叔姬妾媵也國亡君死使歸宗國亦自有道也必歸于酅以脩祀是可歸弗歸可生弗生一安於理義之正也二姬皆魯女秉禮之遺風尚在故國人高之皆詳其事而春秋得因以示勸然二百四十二年之間僅有此爾蓋亦難哉或者曰伯姬避嫌之甚者而叔姬歸酅則紀季之邑嫂叔之嫌無避已乎姬之歸也以宗廟在非以季也况貞潔之操自孚于人心而好惡之公終不能以昧夫天理若令女處逆亂之族又依于伯氏而志節炳然自見節義在婦女陰柔之質而秉陽剛之德尤人所賢樂道而成全之者故或遠或近或去或不去歸潔其志而已矣君子謂為魯男子則難為柳下惠則易有大節焉則小嫌在所畧者
       王姬歸于齊
       胡安國曰按周制王姬歸于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禮亦隆矣春秋之義尊君抑臣其書王姬下嫁曷為與列國之女同辭而不異乎曰陽倡而陰和夫先而婦從天理也述天理訓後世則雖以王姬之貴其當執婦道與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異哉故舜為匹夫娶帝二女其書曰嬪于虞西周王姬嫁于齊侯亦執婦道成肅雍之德其詩曰曷不肅雝王姬之車自秦而後尤欲尊君抑臣為治而不得其道至謂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夫屈於婦逆陰陽之位故王陽條奏世務指此為失而長樂王囘亦以其弊至父母不敢畜其子舅姑不敢畜其婦原其意雖欲尊君抑臣為治而使人倫悖於上風俗壞于下又豈所以為治也其流至此然後知春秋書王姬侯女同辭而不異者垂訓之義大矣
       婚義曰天子聽男教后聽女順天子理陽道后治隂德天子聽外治后聽内職教順成俗外内和順國家理治此之謂盛德
       呂大臨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下之大義也有家者夫聽家之外治妻聽家之内治天子與后有天下者也則不得不聽天下之内外治也外治者明章男教也司徒之所教皆是也内治者明章婦順也婦順之法德言容工皆是也陽道者男所以正其室也陰德者婦所以宜其家也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則正室之道天子所理也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實命不同則宜家之道后所治也凡天子所聽皆外治后所聽皆内治至於教順成俗外内和順國家理治必周南召南盛德之化然後可致
       臣良勝曰君之道天道也后之道地道也乾坤雖並列而坤終不可以敵夫乾故地在天中猶一物也后之能聽内治者亦天子之外治有以刑之也非后與天子分内外為治理也若天子比暱于宫闈而后妃有干于政典則天地失官不可以言治矣
       哀公問孔子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親之主也敢不敬與子也者親之後也敢不敬與君子無不敬也敬身為大身也者親之枝也敢不敬與不能敬其身是傷其親傷其親是傷其本傷其本枝從而亡
       方氏曰冕而親迎所以敬其妻也冠于阼階所以敬其子也為主于内者妻也故曰親之主傳後於下者子也故曰親之後内非有主則外不足以治其國家矣非有後則上不足以承其祖考矣此所以不敢不敬也君子雖無所不敬又以敬身為大焉以其為親之枝故也身之於親猶木之有枝親之於身猶木之有本相須而共體又非特為主為後而已此尤不敢不敬也
       臣良勝曰夫子因哀公問冕而親迎之禮上推而及於親下推而及於子然其本源則在吾身而已故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道之行者敬之也夫妻以配吾身者也有吾妻乃有吾子有吾妻子以輔吾身乃所以敬事吾親也故曰夫婦人倫之始也昏禮廢而人道絶矣
       思齊詩曰思齊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婦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
       朱熹曰此詩亦歌文王之德而推本言之曰此莊敬之大任乃文王之母實能媚於周姜而稱其為周室之婦至于太姒又能繼其美德之音而子孫衆多上有聖母所以承之者遠内有賢妃所以助之者深也臣良勝曰婦以無非無儀為善故無攸遂主中饋而已周室之興周公歷以大任太姒之賢有關于文王之德之化何也乾坤之道男女之謂也故乾父道也夫道也坤母道也妻道也謂乾可以兼坤可也謂乾可以無坤不可也故男正位乎外必曰女正位乎内然後夫夫婦婦父父子子而家道正矣懿彼哲婦為梟為鴟牝雞之司晨惟家之索謂婦無補于外政不可也謂婦無損于外政不可也惟文武所遇母妃世濟徽音從古罕儷于八百年仁厚之澤誠亦有所助也故文王于家人之彖曰利女貞以女貞為利于家也周公之詩蓋本乎此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大明詩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纘女維莘長子維行篤生武王保右命爾燮伐大商
       朱熹曰言天既命文王于周之京矣而克纘大任之女事者惟此莘國以其長女來嫁于我也天又篤厚之使生武王保之助之命之而使之順天命以伐商也
       臣良勝曰靈芝無根醴泉無源聖人之生間世之瑞也固不必於有所本也然而文王之生則以王季大任為之父母武王之生則以文王太姒為之父母皆厚其本以克永世非偶然之故周公推原本始極於尊隆因以顯其世澤之深厚而欲成王知其所自蓋亦子孫之詞也若曰聖賢之生必係世類則瞽鯀何以有舜禹之聖子朱均之不肖何得為堯舜聖人之子乎周公作詩本意以文武之生於太任太姒有以異乎前代者自其所生而言則謂之母道自其所配而言則謂之婦道故凡母后之賢類以婦道載焉
       泰誓曰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
       蔡沉曰治亂曰亂十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畢公榮公太顛閎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文母孔子曰有婦人焉九人而已劉侍讀以為子無臣母之義蓋邑姜也九人治外邑姜治内言紂夷人之多不如周治臣之少而盡忠也
       周宣王嘗晏起姜后脫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王樂色而忘德失禮而晏起亂之興自婢子始敢請罪王曰寡人不德實自生過非夫人之罪也自是勤於政事早朝晏罷卒成中興之名
       臣良勝曰文武盛時夫道克正而行乎閨門率以向化若宣王乃有藉於后言之規正是以其化行者淺矣其時有龍漦化為玄黿童妾遭之孕生而育棄之童謠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即褒姒也子幽王納之而西周亡矣是閨門為王化之原所繫有如此者
       漢文帝以皇后弟竇廣國賢行欲相之曰恐天下以吾私廣國久念不可乃以申屠嘉為相
       臣良勝曰嘗聞程頤有云有典選者其子弟皆不入銓避嫌之過公亦私也雖然世衰道微易私難公若文帝者非避嫌之過也使廣國之賢果可相而未充其位失一廣國爾他日以為口實凡后家皆得據相位則王莽之代漢不待哀平之後矣以此言之文帝不失為公也且其事薄太后極其孝敬至其弟昭犯法雖不忍加誅而使羣臣哭之令自殺昭亦素稱長者以久典兵驕而犯上帝亦不能以恩貸之則所懲者深矣是又安得更相廣國哉况竇后不說儒術趙琯王臧獲罪而曰儒者文多質少使其弟居相位又當何如况帝衣弋綈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帳無文繡以示敦朴為天下先袁盎引却其座不以為忤且賜之金則刑家之政文帝於三代之後所僅有者
       明德皇后漢明帝后也章帝即位欲封爵諸舅太后不許會大旱言事者以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請依舊典太后詔曰凡言事者皆媚吾以要福爾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霧四塞不聞澍雨之應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樞機之位帝省詔悲歎復請太后報曰嘗觀富貴之家福禄重疊猶再植之木其根必傷今數遭變易穀價數倍而欲先營外家之封違慈母之惓惓乎又詔有司曰有司奈何欲以馬氏比隂氏乎吾豈可上負先帝之旨下虧先人之德重襲西京敗亡之禍乎
       趙弼曰明德斯言誠萬世母后之龜鑑也方之呂氏封王諸呂孝元王后封諸弟為侯豈不大有懸絶乎良由伏波將軍忠義之德垂式于後觀其戒兄子嚴敦之書足以知其義方家教之善也明德為貴人時德冠後宫暨母儀天下愈崇儉素兄廖嘗慮美業難終上書勸成德政借喻之言足以匡扶治教忠賢萃於一門兩漢外戚無一可擬者猗與休哉
       和熹皇后和帝后也嘗有疾特令后母兄弟入侍醫藥不限日數后言於帝曰宫禁至重而使外人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幸私之譏下使賤妾獲不知足之謗上下交損誠不願也帝曰人皆以數入為榮乃反以為憂深自抑損誠難及也
       趙弼曰太后鄧禹之孫鄧訓之女性孝友好讀書晝脩婦業暮讀經史家人號曰諸生和帝納為貴人後正位中宫郡國貢獻悉令禁絶歲時但供紙筆而已和帝每欲封鄧氏后輒哀言遜讓故兄隲終和帝世不過虎賁中郎將和帝崩孝殤始生百餘日即位太后臨朝孝章子孫豈無年長聰慧者乃立飲乳之兒其意固有在也孝殤未逾年而崩太后迎立清河王慶之子祐是為安帝既立不明太后猶臨朝稱制不免有貪權固位之心乃為賢明之累也
       臣良勝曰古有植遺腹朝委裘者殤帝為和帝子雖生一日猶當立也趙弼謂后意有所在則望之深矣舍殤帝而他立是召亂也晉襄公卒趙孟謀欲立長君襄夫人日抱太子哭于朝曰舍嫡嗣而外求君將焉置此此則后宜免矣但漢書云和帝皇子十數後生者輒隱秘養于民間羣臣無知者長子勝又以痼疾廢此則和帝之過而后不得謂不預知也抱殤帝以臨朝亦周公負成王意也安帝立時年已十三若大臣輔之自可立政朱熹脩綱目特書太后猶臨朝以譏之得其情矣及後杜根上書請還政盛以縑囊撲殺于殿庭即此一短已掩其終身之長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慎之哉
       唐長孫皇后兄無忌於太宗本布衣交以佐命功出入卧内帝將引以輔政后固謂不可乘間曰妾託體紫宫尊貴已極不願私親更據權于朝漢之呂霍可以為鑒又密諭無忌牢讓不獲已帝乃聽后喜見顔色后喜圖傳視古善惡以自鑑帝與言及天下事辭曰牝雞之晨家之索也帝固要之迄不對帝嘗罷朝怒曰會須殺此田舍翁后問為誰上曰魏徵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上驚問其故后曰妾聞主明臣直今魏徵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賀帝悦既崩太宗悲慟謂近臣曰朕非不知天命而為無益之悲但入宫不復聞規諫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懷爾
       臣良勝曰后之不預政不私其兄右賢規諫信足為法承乾其所生也武德九年既立為太子至貞觀七年承乾以虧禮法聞于志寧孔頴達數直諫賜之金一斤絹五百疋是必后有以贊助之也閲二年而后崩則承乾之過日稔而魏王奪嫡之謀益深至十七年而承乾廢使后尚存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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