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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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夏良勝 撰
       三重之義 【因革之禮 郊祀之禮 宗廟之禮朝廷之禮 正樂之禮】
       履象曰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程頤曰君子觀履之象以辨别上下之分以定其民志夫上下之分明然後民志有定民志定然後可以言治民志不定天下不可得而治也古之時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稱其德終身居之得其分也位未稱德則君舉而進之士脩其學學至而君求之皆非有預於已也農工商賈各勤其事而所享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後世自庶士至于公卿日志于尊榮農工商賈日志於富侈億兆之心交騖於利天下紛然如之何其可一也欲其不亂難矣此由上下無定志也君子觀履之象而分别上下使各當其分以定民之心志也
       豫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生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臣良勝曰禮樂一道也言禮必及樂言樂必及禮禮以其序也非和則乖樂以其和也非序則亂臣故於議禮而以樂類記之且豫之作樂以薦上帝配祖考則郊祀之禮也夫樂與天地同和也天地之和無所於見惟當雷出地奮之時而萬物發生悅豫以從和之徵也故先王作樂有象於此是同天地之和矣然而樂之為用若朝聘祭享之用各有所專惟用於郊以薦上帝而配祖考者為最盛周禮曰圜丘之奏樂極九變是也舉其盛者其他可知也然皆所以崇德而已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禮樂之盛也和豫之極也崇德之至也豈特曰子孫之禮哉
       成王六年周公朝諸侯于明堂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大服樂曰勺言能勺先祖之道也又作樂曰武以象武王伐紂之功
       臣良勝曰明堂者孝經以為宗祀之所孟軻以為王政之堂月令又天子逐月居之胡寅以為天子之外朝也其制之詳已不可考大畧則青陽列左總章環右玄堂在後太室居中上下象天地之儀四方凖時叙之則周旋備辟雝之制經畫有井田之規是非周公為之也夏曰世室商曰重屋周曰明堂周公禮樂既成於是而頒之也其所謂禮者即今所謂曰禮者是也周禮在孟子時已不得聞其詳而班爵禄又政之大者論既不同典籍又經秦火而今所存猶完書也是以後世多疑非周公之舊也漢時已失傳至符堅時韋逞之母獨能通之年已八十餘命博士受講設絳帷時號宣文君意者今所存本即韋母所傳者也勺武之歌周頌備矣而孔子謂賓牟賈曰總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武亂皆坐周召之治也又舞之象功者與
       漢高帝悉去秦苛儀法為簡易羣臣飲酒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帝厭之叔孫通說上曰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臣願徵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帝曰得無難乎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二者因時世人情為之節文也臣願采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上曰可試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為之魯有兩生不肯行曰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積德百年而後可興也吾不忍為公所為公往矣通笑曰鄙儒不知時變遂與所徵三十人西及上左右為學者與其子弟百餘人為緜蕞野外習之初秦有天下采内六國禮儀采其尊君抑臣者存之及通制禮大抵皆習秦故
       司馬光曰禮之為物大矣用之於身則動靜有法而百行備焉用之於家則内外有别而九族睦焉用之於鄊則長幼有倫而俗化美焉用之於國則君臣有叙而政治成焉用之於天下則諸侯順服而紀綱正焉豈特几席之上戶庭之間得之而不亂哉夫以高祖之明達聞陸賈之言而稱善覩叔孫之儀而嘆息然所以不能並肩於三代之王者病於不學而已當是之時得大儒而佐之與之以禮為天下其功烈豈若是而止哉惜夫叔孫生之為器小也徒竊禮之糠粃以依世諧俗取寵而已遂使先王之禮淪没而不振以迄于今豈不痛甚哉
       漢章帝時博士魯國曹褒上疏以為宜定文制著成漢禮太常巢堪以為一世大典非褒所定不可許帝知儒生拘攣難與圖始朝廷禮憲宜以時立乃拜褒侍中玄武司馬班固以為宜廣集諸儒共議得失帝曰諺言作舍道傍三年不成會禮之家名為聚訟互生疑異筆不得下昔堯作大章一夔足矣帝召褒授以叔孫通漢儀十二篇曰此制散畧多不合經今宜依經條正使可施行
       晉武帝更定元會儀考夏后殷周之典采秦漢以來舊儀雜用之至於郊廟明堂禮樂權用魏儀蓋遵周室肇稱殷禮之義
       唐太宗命房玄齡魏徵與禮官學士等因隋之禮增以天子上陵朝廟養老大射講武讀時令納皇后皇太子入學太常行陵今朔陳兵太社等為吉禮六十一篇賓禮四篇軍禮二十篇嘉禮四十二篇凶禮十一篇是為貞觀禮
       唐玄宗命李銳與諸學士刋定五禮銳薨蕭嵩繼之及起居舍人王仲立請依顯慶祈穀大雩明堂皆祀昊天上帝嵩又請依上元敕父在為母齊衰三年皆從之新禮成上之號曰開元禮
       宋太祖時太常博士聶崇義上三禮圖詔太子詹事尹拙集儒學之士參議於是翰林學士竇儼詳閱定為十五卷詔頒行且圖于國子監講堂之壁
       神宗命太常寺置禮局以樞密直學士陳襄等為詳定官太常博士楊完等為檢討官又命龍圖直學士宋敏求同御史臺閣門禮院詳定朝會儀注
       洪武六年禮官上考定禮儀聖祖謂尚書牛諒曰禮者國之防範人道之紀綱朝廷所當先務不可一日無也自元氏廢棄禮教因循有年而中國之禮變易幾盡朕即位以來夙夜不忘思有以振舉之以洗汚染之習故嘗命爾禮部定著禮儀今雖成宜更與諸儒參詳考議斟酌先王之典以復中國之舊務令人情永為定式庶幾愜朕心也
       聖祖諭廷臣曰古昔帝王之治天下必定禮制以辨貴賤明等威是以漢高初興即有衣錦繡綺教操兵乘馬之禁歷代皆然近世風俗相承流於奢侈閭里之民服食居處與公卿無異貴賤無等僭禮敗度此元之失政也中書其以房舍服色等第明立禁條頒布中外俾各有所守以正名分
       臣良勝曰孔子嘗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世代相承因革興禮救其弊而舉其偏皆英君誼辟之所欲為也若漢祖雜於秦儀遂久亡於周禮曹褒獨學羣議多遺晉武雖欲包舉並行而權用魏儀魏儀本文帝朝會洛陽宫從漢儀也傅玄諸人又何以當制作之責貞觀禮定於房魏固皆河汾舊學但王通嘗謂玄齡與徵曰先輩雖聰明特達然非董薛程仇之比雖逢明主必愧禮樂是其師門已有定論而議者亦責房魏不能揚師之道使通之教鬱而不行所謂愧於禮樂者也開元又其下焉宋神宗禮局所定皆建隆中竇儼詳閲之制但其即位之四年用安石議特廢儀禮春秋貢舉不以取士庠序不以設官經筵不以進讀則當時所設詳定檢討官不可以言復古制矣胡安國謂其效使風俗日下莫之能遏則元之放棄禮教有由然者我聖祖一舉而振之悉以復古雅之常所謂禮樂待人而後行也信哉
       右衍因革之禮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殷人禘嚳而郊冥祖契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石梁王氏曰此四代禘郊祖宗諸經無所見多有可疑雜以緯書愈紛錯矣
       蘇轍曰禮之所行義之所許也故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舜禹之有天下則先王之未有也故堯雖非父而其德載於後世不可以不宗瞽雖其親而無功於人不可以私享二者皆義也至夏后氏郊鯀而宗禹此禹之子孫之禮也
       臣良勝曰記禮者於此段所關甚大蓋古今帝王祀天享帝尊祖嚴父之禮也而國語所載於此畧異者有虞氏郊堯而宗舜也按記則舜之宗堯而不及瞽瞍至禹郊鯀堯舜並廢祀矣蘇轍遂謂鯀以治水死應勤事之法故為子孫之禮以舜不宗瞽而禹郊鯀皆義也然由舜之道非所以為父子也由禹之道非所以為君臣也書載舜之受禪則曰受命文祖文祖堯祖也禹之受禪則曰受命神宗神宗堯廟也以堯為神宗則舜之宗堯可知禹受舜之天下而遽改其度并廢堯舜之祀而尊其父使禹而非聖人也猶或為之己非天下萬世之公義孰謂禹之聖而有是哉然則何居臣謂郊禘古禮也配天嚴父周制也書曰肆類于上帝曰至于岱宗柴曰格于文祖曰歸格于藝祖皆别祀也至周公而後有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故有冬至之郊又有孟春祈穀之郊故謂之兩郊而禮文又異於古思文之詩則后稷配天之樂也我將之詩則文王配帝之樂也若虞夏固有宗舜郊鯀之制周公沿襲而行之孝經不以為周公之專美矣况宗祀之說亦惟以其功德之盛足配上帝而然若止於尊父之禮則當世一易之在成王之世則宗武王康王之世則宗成王為是何終周之世而未聞有易文王者哉是嚴父配天之說亦就周公初制此禮而言非通世之通禮也唯此義不明而後有圜丘方澤雩祀地祗明堂各以其祖父而分配之如開元禮者犯義為孝獻佞為忠大失周公之心矣然則何以有是記也國語因周制而沿及於上世文勝之史也達禮之家不祖於詩書典要而或泥於傳記之誣則違於天下萬世之公義者衆矣
       漢文帝增祀無祈詔曰朕獲執犧牲珪幣以事上帝宗廟十四年于今歷日彌長以不敏不明而久撫臨天下朕甚自愧其廣增諸祀壇場珪幣昔先王遠施不求其報望祀不祈其福右賢左戚先民後己至明之極也今吾聞祠官祀釐皆歸福于朕躬不為百姓朕甚愧之夫以朕之不德而躬享獨美其福百姓不與焉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致敬無有所祈
       宣帝親奉祀詔曰蓋聞天子尊祀天地脩祀山川古今通禮也間者上帝之祀闕而不親十有餘年朕甚懼焉朕親飭躬齋戒親奉祀為百姓蒙嘉氣獲豐年焉魏明帝營委粟山為圜丘詔曰曹氏世系出自有虞今祀圜丘以始祖帝舜配號圜丘曰皇皇帝乙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以帝妃伊氏配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地郊所祭曰皇地之祗以武宣皇后配臣良勝曰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以天子之後存祀有郊也以諸侯之郊配祀無祖也是以援及之也後世沿此遂欲重其所出如曹魏以簒統而上援於帝舜李唐無所稱顯乃祖於老子耼不經甚矣至以帝妃父母分配天地凟僭無章是之謂亂國偽制也豈禮也哉
       唐睿宗將有事于南郊諫議大夫賈魯奏曰郊之與廟皆有禘也禘於廟則祖宗合食于大祖禘于郊則地祗羣望合食于圜丘以始祖配享若有事之大祭非常祀也三輔故事祭于圜丘上帝后土位皆南向則漢嘗合祭矣時以魯言為然
       唐太宗貞觀十七年有事于南郊帝升壇皇太子從奠于時累日陰雪是旦猶雲霧晦冥及升壇煙氛四散風景清朗文物昭應禮畢禮官讀謝天瑞文
       宋仁宗嘗謂輔臣曰前代禮神有祭玉今獨燔玉無乃闕禮朕奉祀天地祖宗豈於寶玉有惜哉其令有司議典禮勅内府尋閱美玉適囘紇貢玉璞數十剖之皆美制為琮璧九器各二祭玉之備始復於此
       宋光宗紹熙二年合祭天地于圜丘風雨大作黄壇燭盡滅不能成禮而罷
       國朝丘濬曰聖祖初得天下築壇為南北郊冬至祀天于圜丘夏至祀地于方澤一如周禮之制行之數年風雨不時天多變異乃斷自宸衷復為合祭之禮而以正月行禮凡所謂六宗山川羣臣皆各為壇以從祀蓋復有虞之典於四千餘載之後每正歲之吉天子躬祀天地而以祖宗配享分命羣臣各獻二十四壇行之百年神祗饗荅休徵屢應其克享天地之心而徧致明靈之格者非一日矣
       臣良勝曰濬之言蓋有以博求古今之要典聖祖之制蓋所以斟酌萬世所常行者也祀天之禮始於虞書舜之受終而類則及于山川廵狩而柴則遂行方望是地因天而祭也魯僭天子之郊卜而不從乃行望祭傳者曰有虞氏受終而望因於類廵狩而望因於柴不郊而望是以為譏也魯之用郊孟春乘大輅載弧䪅以祀帝于郊周正之孟春乃夏正之建子然云卜日則又非以冬至日為定期矣王制曰祭天地之牛角繭栗郊特牲曰器用陶匏象天地之性也周頌曰昊天有成命詩序曰祀天地也湯之伐夏用玄牡告于上帝神后武王伐殷告于皇天后土易曰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周禮曰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不言祀地何名也祭法曰禘黄帝而郊嚳禘黄帝而郊鯀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不言祀地何配也周禮曰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不言祀地何服也而裘亦非夏至所宜服也意者天統乎地舉重而言也蘇軾於元祐間議合祀之禮曰祀上帝則地祗在焉朱熹曰社祭地又國中之大社宜于冢土者也故君子曰言郊則兼后土言社則兼稷是也惟周禮太師樂有曰樂六變而天神降八變而地祗出非謂兩祭而樂變之異正一舉樂而天地之感格有先後爾胡宏謂類祝巫造怪之詞吳徵謂之不經自相戾背至於蒼璧禮天黄琮祀地祀天於泰壇祀地於泰圻或亦相因之祀而分壇用器有不同爾至於隆冬露祀則有宋室皇壇燭滅之慮盛夏駿奔侍衛勞頓強力之容肅敬之心或有叔弓蒞事之變聖祖於歲首合祀而崇以殿屋作者之謂聖或有深意存焉愚臣淺陋何足窺淵微於萬一也
       聖祖作觀心亭召學士宋濓謂曰人心虛靈秉氣機出入操而存之為難朕罔敢自暇自逸譬魚之在井未免乎跳躑終不能度越範圍况有事於天地廟祀尤用祗惕致齋之日必端居亭中返視却聽上契冲漠體道凝神誠一弗貳庶幾將事之際對越在天洋洋乎如臨其上卿為朕記之傳示來裔咸知朕志俾弗懈愈䖍宋濓拜手稽首颺言曰此心若存動靜合道建中建極之源清而弗擾庶績咸熙否則天飛淵淪惟欲之從而罔克攸濟治忽之機其始甚微不可不慎也
       東閣大學士吳沉進精誠録先是上將享太廟致齋于武英殿召沉等謂之曰朕閱古昔聖賢書其垂訓立教大要有三曰敬天曰忠君曰孝親若君能敬天臣能忠君子能孝親則人道立矣然其言散在經傳未易會其要領爾等其以聖賢所言三事以類編輯庶便觀覽至是書成上覽而善之賜名精誠録命沉序之
       文皇御武英殿覽存心録顧翰林侍臣曰適覽慕容超郊有異獸出壇側隋煬帝祀圜丘暴風未成禮而退後二人皆不旋踵而亡古人言惟德動天善則降祥不善則降殃但各以類應之又曰祭祀時固當誠敬亦必平素積累善行乃可獲福若平日所行反道背德而於臨祭一時致其䖍恭豈有獲福之理
       臣良勝曰寶謨大訓未獲遍觀而載籍所稽僅得其槩然啖一臠者已足沾九鼎全牢之味仰窺祖宗於郊祀典禮惟在於仁孝誠敬之至以正其本至於儀文度數之末稽古宜今有不泥焉者爾
       右衍郊祀之禮
       萃亨王假有廟
       程頤曰王者萃聚天下之道至于有廟極也羣生至衆也而可一其歸仰人心莫知其鄕也而能致其誠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來格天子萃合人心總攝衆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過於宗廟則萃道之至也祭祀之報本於人心聖人制禮以成其德爾臣良勝曰天下之物有萃有散皆有形之可見有聲之可聞凡散而可萃者皆謂之萃也惟祖宗既没魂升魄散視無可見聽無可聞惟立廟設主若有馮依而萃之故當祭之時精誠感通焄蒿悽愴若有見乎其容聞乎其聲洋洋乎於上於左右矣夫既無形聲可見聞者猶有可萃之道况天下人心可無道以萃之也哉
       咸有一德曰嗚呼七世之廟可以觀德
       蔡沉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七七廟親盡則遷必有德之主則不祧毁故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
       臣良勝曰天子七廟古制也至周而有文武世室百世不祧後世遂沿此而有天子九廟之制德厚流光固其所也至漢而有同堂異室之制其實一廟而祀者九世至宋而太祖太宗以兄弟同為一世蔡襄上九廟十一世之制朱熹猶曰甚或無地以容鼎俎而陰損其數矣臣思伊尹陳此於太甲時謂七世之祖始祖也始祖百世不遷者若商之契也太祖則湯也其後太甲為太宗太戊為中宗武丁為高宗三宗并二祖皆不遷則五廟無祧主矣止遺二廟商王之立兄弟相及者衆沃丁之與太庚祖辛之與沃甲祖丁之與南庚則二人也小甲之與雍已太戊仲丁之與外壬河亶甲則三人也陽甲之與盤庚小辛小乙又四人也若以兄弟同為一世則一廟當列數主若各為一世則五廟不毁兄弟相及者祀不及曾祖三及四及者又何以為廟數也哉此皆古禮之不可考者臣故列之以俟正焉
       大傳曰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
       方氏曰此禘也以其非四時之常祀故謂之間祀以其及祖之所自出故謂之追享以其比常祭為特文故謂之大祭以其猶事生之有享焉故謂之四獻祼名雖不同故通謂之禘也
       大事于大廟躋僖公
       左氏曰逆祀也於是夏父弗忌為宗伯尊僖公且明見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後小順也躋聖賢明也明順禮也君子以為失禮禮無不順祀國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謂禮乎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鯀湯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鄭祖厲王猶上祖也是以魯頌曰春秋匪懈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禮謂其后稷親而先帝也詩曰問我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禮謂其姊親而先姑也仲尼曰臧文仲其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廢六關妾織蒲三不仁也作虛器縱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
       胡安國曰大事祫也合羣廟之主食於太廟升僖於閔之上也閔僖二公親則兄弟分則君臣以為逆祀者兄弟之不先君臣禮也君子不以親親害尊尊故左氏則曰祀國之大事而逆之可乎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久矣公羊則曰其逆祀則先禰而後祖也穀梁則曰逆祀則是無昭穆也無昭穆則是無祖也閔僖非祖禰而謂之祖禰者何臣子一例也
       臣良勝曰君臣尊之至也父子親之至也權時措之宜定是非之公若石碏之於其子棄疾之於其父將有屈父子以伸君臣者兄弟云乎哉故漢宣帝為昭帝後唐宣宗以叔繼姪李景讓持不拜之議為當世所薄至元順帝祭告太廟至寧宗室問曰朕寧宗兄也當拜否劉聞對曰寧宗雖弟其為帝時陛下為之臣春秋時魯閔公弟也僖公兄也閔公先為君宗廟之祭未聞僖公不拜陛下當拜乃下拜噫以元君臣猶知審度以成禮在中國又當何如深省也
       漢元帝罷郡國廟詔曰蓋聞明王之御世也遭時為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定遠方未賓嘗因所親以立宗廟蓋建威銷萌一民之至權也今賴天地之靈宗廟之福四方同軌外藩貢職久遵而不定令疎遠卑賤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懼焉傳不云乎吾不與祭如不祭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
       議廟禮詔曰蓋聞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尊尊之大義也存親廟四親親之至恩也高皇帝為天下誅暴除亂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國為代王諸呂作亂海内揺動然羣臣黎庶靡不一意北面歸心猶謙詞固讓而後即位削亂秦之迹興三代之風是以百姓晏然咸獲嘉福德莫盛焉高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世世承祀傳之無窮朕甚樂之
       宋太祖建隆元年張昭等請依隋唐以來立四親廟從之復詔議追尊四代號諡於是判太常寺竇儼上議尊高祖眺為僖祖文獻皇帝曾祖珽為顯祖惠元皇帝祖敬為翼祖簡恭皇帝妣皆為皇后考宏殷為宣祖昭武皇帝太祖御崇元殿備禮册命因奉安神主于廟定制歲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薦食薦新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
       朱熹曰臣以為太祖受命之初未遑他事首尊四祖之廟後以太祖受命立極當為始祖而祫享東向其僖祖初無功德親盡當祧而已臣深考其說而以人心之所安者揆之則僖祖者太祖之高祖考雖歷世久遠功德無傳然四世之後篤生神孫應天順人以寧兆庶其功德蓋不必親自為之然後為盛也
       神宗議尊僖祖為始祖少府監孫固議曰漢高以得天下與商周異故太上皇不得為始祖光武中興不敢祖舂陵而祖高帝宋有天下傳之萬世太祖功也不當替其祀請以為始祖而為僖祖别立廟禘祫之日奉其祧主東向以伸其尊合所謂祖以孫尊孫以祖屈之意韓琦見而嘆曰孫公此議足以不朽矣
       寧宗時趙汝愚請祧僖宣二祖正太祖東嚮之位詔從之先是英宗祔廟已祧順祖欽宗祔廟又祧翼祖高宗升祔遂為九世十二室至是孝宗將升祔欲祧僖宣汝愚力主此議朱熹爭曰宋以僖祖為始祖如周后稷太祖如文王太宗如武王皆百世不祧但以太祖追帝僖祖之心推之則知太祖今日在天之靈必有不忍而不敢當者且致書汝愚曰丞相以宗支入輔王室無故毁撤祖廟以快其私其不祥亦甚矣
       漢劉歆毁廟議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傳曰名位不同禮數亦異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七者其政法數可常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為設數故於殷太甲為太宗太戊為中宗武丁為高宗周公為無逸之戒舉殷三宗以勸成王由是言之宗無數也然則所以勸帝者之功德博矣
       唐韓愈禘祫議曰臣博采前聞求其折衷以為殷祖玄王周祖后稷太祖之上皆自為帝又其代數已遠不復祭之故太祖得正東向之位子孫從昭穆之列禮所稱者蓋以紀一時之宜非傳於後代之法也傳曰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蓋言子為父屈也景皇帝雖太祖也其於獻懿則子孫也當禘祫之時獻祖宜居東向之尊景皇帝宜從昭穆之列祖以孫尊孫以祖屈求之神道豈遠人情又常祭甚衆合祭甚寡則是太祖所屈之祭至少所伸之祭至多比於伸孫之尊廢祖之祭不亦順乎漢哀帝時立共皇廟師丹議曰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為號者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今欲立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無二上之義也定陶共皇號諡已前定義不得復改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為人後者為之子故為所後服斬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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