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文王詩曰世之不顯厥猶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維周之楨濟濟多士文王以寧
朱熹曰其傳世豈不顯乎而其謀猷乃能勉敬如此也美哉此衆多之賢士而生於此文王之國也文王之國能生此衆多之士則足以為國之幹而文王亦賴以為安矣蓋言文王得人之盛而宜其傳世之顯也
臣良勝曰任賢享天下之福觀之湯文其信然也但賢才之任天下豈惟用之為難其生亦自以為難有生而不用猶不生也故天之生賢何代無之惟世非其君用非其道或隱匿而不見於用或小試而未竟其施則謂之世不生賢亦可也不然興國之才皆亡國之遺也文王在國成人有德小子有造譽髦多士若自文王而生之也彼關龍逢生於桀之世微子此干箕子生於紂之世其能有用協式德之治乎其能為國之楨而君以寧乎其所謂有生不如無生者乎
孔子閒居曰清明在躬志氣如神嗜欲將至有開必先天降時雨山川出雲其在詩曰嵩高維嶽峻極于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維申及甫為周之翰四國于蕃四方于宣文武之德也
陳澔曰清明在躬志氣如神即至誠前知之謂也嗜欲所願欲之事也有開必先言有以開發其朕兆者如將興必有禎祥若時雨將降山川必先為之出雲也國家將興天必為之豫生賢佐故引大雅嵩高之詩言文武有此無私之德故天為之生賢佐以興周而文武無此詩故取宣王之詩為喻而曰此文武之德也
臣良勝曰聖王開基植國根本其歷年有永不永皆定於創造之初周家八百年興王之澤在文武之德已有歷數之期已故雖經夷厲之衰而宣王中興天乃篤生申甫以應嶽神之降皆文武之德積累深厚以致然也宣王之治益所以見文武之澤之延也夫聖王不世出出有如文武者天既為之生賢以弘創業之規又為之生賢以繼垂統之治夫豈偶然之故哉
卷阿詩曰有馮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豈弟君子四方為則
呂祖謙曰賢者之行非一端必曰有孝有德何也蓋人主常與慈祥篤實之人處其所以興居善端涵養德性鎮其躁而消其邪日改月化有不在言語之間者矣
晉侯蒐於緜上以治兵使士匄將中軍辭曰伯游長昔臣習於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賢也請從伯游荀偃將中軍士匄佐之使韓起將上軍辭以趙武又使欒黶辭曰臣不如韓起韓起願立趙武君其聽之使趙武將上軍韓起佐之欒黶將下軍魏絳佐之新軍無帥晉侯難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乘官屬以從於下軍禮也晉國之民是以大和君子曰讓禮之主也范宣子讓其下皆讓欒黶為汰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務乎
臣良勝曰君子謂讀唐風可以見堯舜節儉之化臣謂讀晉史可以見唐虞德讓之遺也士匄讓善一國刑之且城濮之戰命將也其讓如是邲之戰命將也其讓如是悼公之命六官也其讓如是皆春秋諸國所未聞者霸業之盛亦賴夫是况明王有道之長者乎
秦人伐晉
左氏曰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晉人不出遂自茅津濟封殽尸而還遂伯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為君也舉人之周也與人之壹也孟明之為臣也其不懈也能懼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舉善也詩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貽厥孫謀以燕翼子子桑有焉
晉侯問原守於寺人勃鞮對曰昔趙衰以壺飱從徑餒而弗食故使處原
柳宗元曰余謂守原政之大也所以承天子樹伯功致命諸侯不宜謀及媟近以沗王命而晉君擇大任不公議於朝而私議於家不博謀於卿相而獨謀於寺人雖或衰之賢足以守國之政不為敗而賊賢失政之端由是滋矣其後景監得以相衛鞅宏石得以殺望之誤之者晉文公也嗚呼得賢臣以守大邑則問非失舉也蓋失問也然猶羞當時陷後代若此况問與舉又兩失之者其何以救之哉
孟子曰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
朱熹曰左右近臣其言固未可信諸大夫之言宜可信矣然猶恐其蔽於私也至於國人則其論公矣然猶必察之者蓋人有同俗而為衆所悦者亦有特立而為俗所憎者故必自察之而親見其賢否之實然後從而用舍之則於賢者知之審任之重而不才者不得以幸進矣
周惇頤曰心純則賢才輔賢才輔則天下治純心要矣用賢急焉
臣良勝曰范祖禹云歛天下之賢者而聚之於朝使之施其所有以為國之所有則賢無不得其所而民物亦無不得其所矣是則治平天下之道雖堯舜以親賢為先務也然而擇賢之道固亦多端先其孝德則恃才者在所後已與其讓善則爭名者在所奪已能棄其過人皆可用己左右寺宦固非賢者所由進之道也審度於此而得賢才之輔治者其惟純心之主乎
漢高祖曰運籌帷幄之中决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餽餉不絶粮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人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是以為我禽也
臣良勝曰好善則裕自用則小創業之君每以知術先天下而英雄欺世誰肯自謂不如人者高祖自謂不如三傑真大度也若光武唐太宗亦為賢者以其吏事責之三公而兼行將相無非與下爭能爾至於宋孝武欲擅書名而王僧䖍輒用拙筆宋文擅文名而鮑照為俚語僅僅自免隋煬以詩忌薛道衡而殺之曰復能作空梁落燕泥否高帝以後惟文帝自謂不及賈生魏明不能堪作漢文勝賈生論蘇軾謂此非獨求勝其臣乃與異代之臣爭善正如妬婦不獨禁其夫且妬人之妾也嗚呼此小技爾乃不能相容若此此高祖所以度越千古也
宋仁宗以富弼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文彦博並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慶於朝帝微覘之以語學士歐陽脩曰古者命相或得之夢卜豈若今日人情如此哉臣良勝曰三代而下純心用賢擇賢固難其選然若漢高祖之虚已聽人宋仁宗之人情尤協其庶幾於近古者
聖祖命吏部訪求賢才曰世有賢才國之寶也古之聖王恒汲汲於求賢若高宗之於傅說文王之於呂尚二君者豈知不足也而皇皇於版築鼔刀之徒蓋賢才不備不足以為治鴻鵠之能遠舉者為其有羽翼也蛟龍之能騰躍者為其有鱗鬛也人君之能致治者為其有賢人而為之輔也今山林之士豈無德行文藝之足稱者宜令有司採舉備禮送至京朕將任用之以圖至治使召章溢劉基葉琛宋濓同至建業入見聖祖問勞曰我為天下屈四先生耳四海紛紛何時定乎對曰天道無常惟德是輔不嗜殺人者能一之爾曰卿等其留輔予矣
王褘隱青岩山中聖祖取婺徵至行在商略機務悉契上衷語必稱子充而不名進平江西頌上覽而喜曰吾固知浙東有二儒卿與宋濓耳學問之博卿不如濓才思之雄濓不如卿
臣良勝曰求賢之道旁及側微則在位之賢尊尚可知一則曰先生一則曰子充惟師惟友無間然矣至謂浙東二儒已素知之而辨其所長毫髪不爽即是堯之於舜曰予聞如何也倪寛視畜牧上所作疑奏武帝則曰吾聞之久矣望之為治禮丞而宣帝曰此東海蕭生耶先儒有曰人主不能自知天下豪傑惟左右權臣佞幸之是聽烏能起太平之治聖祖身致太平其道何以加此
聖祖開科詔曰自洪武三年為始特設科舉以起懷材抱德之士務在經明行脩博古通今文質得中名實相稱其中選者朕將親策於廷觀其學識品其高下而任之以官果有才學出衆者特以顯擢使中外文臣皆由科舉非科舉者無得與官
臣良勝曰登薦被召所以羅先代遺逸之賢也設科取士所以收當代作養之賢也二者並行而野無遺才矣竊觀聖詔所選必經明行脩博古通今文質得中名實相稱之士不知今科目所得果若而人乎又謂中外文臣皆由科舉非科舉者無得與官而好異議者每曰科目不足以得強拔他途而寵異之不知聖祖求賢初意果若是否也
文皇外嚴内仁雄才大畧條理精密知人善任使推誠待下凡所委任非浸潤所能間讒諛之人終見疎斥矜過誤略小罪不以私愛蔽大罪
永樂三年命大學士解縉等於新進士中選才質英敏者俾就文淵閣進其學縉等選脩撰曾棨編脩周述周孟簡庶吉士楊相劉子欽彭汝器王英王直余鼎章敞王訓柴廣敬王道熊直陳敬宗沈升洪順章樸余學夔羅汝敬盧翰湯流李時勉段民倪維哲袁添祿吳紳楊勉二十八人入見文皇諭勉之曰人須立志志立則功就天下古今之人未有無志而能建功成事者爾等簡拔於千百人中為進士又簡拔於進士中至此固皆今之英俊然當立志遠大不可安於小成為學必造道德之微必具體用之全為文必並驅班馬韓歐之間如此立心日進不已未有不成者古之文學之士豈皆天成亦積功所致也朕不任爾以事文淵閣古今載籍所萃可各食其祿日就閣中恣爾玩索務實得於己庶國家將來可得其用不可自怠以辜朕期待之意時進士周忱自陳年少願進學文皇喜曰有志之士也命增忱為二十九人遂命司禮監月給筆札紙光祿給朝暮膳禮部月給膏燭鈔三錠工部擇近第宅居之
臣良勝曰嗚呼休哉任賢之道以仁明誠達為之本而譖毁讒佞不足以間之不以過掩能不以私廢法而養賢之道尊尚之誠諭教之切諸司供給之具無非備者其後道德文學之臣效忠宣力黼黻皇猷不獨班馬韓歐之匹書曰敷求哲人以貽後嗣嗚呼休哉
仲弓曰焉知賢才而舉之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
程子曰人各親其親然後不獨親其親仲弓曰焉知賢才而舉之子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便見聖人與仲弓用心之大小推此義則一心可以興邦一心可以喪邦只在公私之間爾
儒行曰儒有内舉不避親外舉不避怨程功積事推賢而進達之不望其報君得其志苟利國家不求富貴其舉賢援能有如此者
呂大臨曰儒者之志以天下為度者也寛裕之至既足以有容則物我之間無所别也天下有事而不治天下有賢而不達吾任其責矣故知其賢者猶有親怨之避謂之公而實私也過計於一己之私而不同於天下之公也傳稱祁奚稱其讐不為諂立其子不為比忘乎親讎者也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與文子同升諸公忘其君臣者也范文子所舉於晉國筦庫之士七十有餘家忘乎貴賤者也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為公臣曰其所與者可人也忘乎其素者也能忘乎是而惟天下國家之利然後舉賢授能盡其功矣夫望報於人求富於己小人之道也又何足道哉
毛玠典選舉所用皆清正之士雖時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終莫得進務以儉率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亷恥自勵
陳俊卿為尚書僕射以用人為己任所除吏皆一時之選奬恬退抑奔競或才有可用資歷尚淺奏薦於上未嘗語人
韓琦在相位所汲引多正直有名或忠厚可鎮風俗列侍從備臺諫以公議用之多有未嘗識者
王曾進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嘗問曾曰明揚士類宰相之任公之盛德獨少此爾曾曰夫執政者恩欲歸已怨使誰歸仲淹服其言
臣良勝曰用賢人主之權也薦賢人臣之職也臣薦之君用之與治同道而野無遺賢矣
巷伯詩曰彼譖人者誰適與謀取彼譖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朱熹曰此皆設言以見欲其喪亡之甚也故曰好賢如緇衣惡惡如巷伯
臣良勝曰尊賢之道去讒為首讒人之說行則賢者之志沮其志沮則言不聽道不行不能一日安乎其位矣屈原之為楚使以結強援謀既效矣秦患之而賂上官靳尚之屬内及鄭袖交譖而出之懷王拘囚客死而屈原猶以讒廢則夫利害未明者雖百賢能勝一讒之喙哉胡安國曰無極以讒勝而策士奇才為敵國用矣此寺人孟子惡讒至投有昊而無所歸者情之正也
十月之交詩曰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家伯冢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維趣馬楀維師氏艶妻煽方處
朱熹曰小人用事於外而嬖妾蠱惑王心於内以為之主故也
臣良勝曰後宫盛色則賢者隱微持衡之勢不待朝夕而自見艶妻若褒姒者既蠱於内則尹氏之小人盤結於外正人君子尚何為容足之地乎驪姫内嬖而申生必死重耳必出里克荀息均於不保其身史蘇謂之有女戎者必有男戎其理然也太真既寵九齡必疎九齡既疎林甫必用林甫用殺三子而亡之矣欲令智昏豈特不保其臣哉
國語厲王說榮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將卑乎夫榮公好專利而不知大難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或專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將取焉胡可專也所怒甚多而不備大難以是教王王能久乎夫王人者將導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無不得其極猶日怵惕懼怨之來也故周頌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爾極大雅曰陳錫載周是不布利而懼難乎故能載周以至於今今王學專利其可乎匹夫專利猶謂之盜王而行之其歸鮮矣榮公若用周必敗既榮公為卿士諸侯不享王流於彘
臣良勝曰義利猶水火也其不能相入也明矣尊賢為國義之利也貪利喪國利之害也成湯懋功懋賞功德並施必以不殖貨利為之先也後世若德宗於奉天罪已其視陸贄真如魚水裴延齡以羨餘進則贄也遠州之行矣憲宗於淮蔡用命其任裴度同休社稷皇甫鎛以聚歛進則度也外鎮之命矣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輔之出者汙之其播遷簒弑之禍與流彘同歸爾
臣良勝曰尊賢之道二有君道焉有臣道焉君如用之有養之也有求之也有擇之也有知之也有好之也有下之也有任之也有全之也而後用賢之道至臣如薦之不避親也不避怨也必崇本也必訓俗也不市恩也不責報也而後薦賢之道至又必讒無所間也色無所奪也利無所撓也而後賢之生也不為虚生賢之用也不為徒用臣所以成天下之務君所以享天下之福尊賢治道之大成也臣敢縷覼陳之惟聖明采覽焉
右衍尊賢之義
堯典曰克明峻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
蔡沈曰九族高祖至玄孫之親舉近以該遠五服異姓之親亦在其中也睦親而和也
臣良勝曰同姓之親自吾而上及於始祖自吾而下及於雲仍皆一體而分也由母而推及於父母兄弟由妻而推及於父母兄弟皆一氣而連也故惟親之而後睦之然必克明峻德以為親睦九族之本協和時雍亦自親睦九族而推周敦頤曰治天下有本身之謂也治天下有則家之謂也家難而天下易家親而天下疏也此親親所以為仁民愛物之先也可不慎哉
行葦詩曰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方苞方體維葉泥泥戚戚兄弟莫遠具爾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朱熹曰言敦彼行葦而牛羊勿踐履則方苞方體而葉泥泥矣戚戚兄弟而莫遠具爾則或肆之筵而或授之几矣此言其開宴設席之初而殷勤篤厚之意藹然已見於言語之外矣
臣良勝曰天地生物一本而已猶木而千枝萬葉皆一根之所發也水而千支萬派皆一源之所流也是故古之治最重親親親親而賢賢賢賢而貴貴堯舜之時九官元愷多出世族周封同姓文昭武穆並列顯侯是以入而助祭祭而宴享皆若家人之禮而畧君臣之分觀行葦之詩可想見矣
板詩曰价人維藩大師維垣大邦維屏大宗維翰懷德維寧宗子維城無俾城壞無獨斯畏
朱熹曰言是六者皆君之所恃以安而德其本也有德則得是五者之助不然則親戚叛之而城壞城壞則藩垣屏翰皆壞而獨居獨居則所可畏者至矣
富辰曰太上以德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藩屏周管蔡郕霍魯衛毛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邗晉應韓武之穆也凡蔣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故糾合宗族於成周而作詩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䦧于牆外禦其侮如是則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今天子不忍小忿以棄鄭親其若之何
臣良勝曰富辰言周之親親可謂備矣襄王不聽是以有出居於鄭之禍所謂城壞而畏者也
大傳曰是故人道親親也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廟嚴宗廟嚴故重社稷重社稷故愛百姓愛百姓故刑罰中刑罰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財用足財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禮俗刑禮俗刑然後樂詩云不顯不承無斁於人斯此之謂也
陳澔曰祖之遷者愈遠宗之繼者無窮必知尊祖乃能敬宗收不離散也宗道既尊故族無離散而祭祀之禮嚴肅内嚴宗廟之事故外重社稷之禮知社稷之不可輕則知百官族姓之當愛官得其人則刑不濫而民安其生安生樂業而食貨所資上下俱足有恒產者有恒心倉廩實而知禮節故非心邪念不萌而百志以成乖爭陵犯不作而禮俗一致刑猶成也如此則協氣嘉生薰為太和矣豈不樂乎詩周頌清廟之篇言文王之德豈不光顯乎豈不見尊奉於人乎無厭斁於人矣引此以喻人君自親親之道推之而家而國而天下至於禮俗大成其可樂者亦無有厭斁也
諸侯王表曰昔周監於二代三聖制法立爵五等封國八百同姓五十有餘周公康叔建於魯衛各數百里太公於齊亦五侯九伯之地詩載其制曰介人維藩太師惟垣大邦維屏大宗維翰懷德維寧宗子維城毋俾城壞無獨斯畏所以親親賢賢褒功表德關諸盛衰深根固本為不可拔者也故盛則周召相其治致刑錯衰則五伯扶其弱與共守自幽平之後日以陵夷至乎阸䧢河洛之間分為二周有逃責之臺被竊鈇之言然天下謂之共主強大弗之敢傾歷載八百餘年數極德盡至於赧王降為庶人用天年終號位已絶於天下尚猶枝葉相持莫得居其虚位海内無主三十餘年秦據勝勢之地騁狙詐之兵蠶食山東一切取勝因矜其所習自任私智姍笑三代蕩滅古法竊自號為皇帝而子弟為匹夫内無骨肉本根之輔外亡尺土藩翼之衛陳吳奮其白挺劉項隨而斃之故曰周過其歷秦不及期國勢然也漢興之初海内新定同姓寡少懲戒亡秦孤立之敗於是割裂疆土立二等之爵功臣侯者百有餘邑尊王子弟大啟九國自雁門以東盡遼陽為燕代常山以南大行左轉渡河濟漸於海為齊趙穀泗以往奄有龜蒙為梁楚東帶江湖薄會稽為荆吳比界淮瀕畧廬衡為淮南波漢之陽亘九嶷為長沙諸侯比境周匝三垂外接胡越天子自有三河東郡潁川南陽自江陵以西至巴蜀北自雲中至隴西為京師内史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頗邑其中而藩國大者跨州兼郡連城數十宫室百官同制京師可謂矯枉過其正矣雖然高祖創業日不暇給孝惠享國又淺高后女主攝位而海内宴如亡狂狡之憂卒折諸呂之難成太宗之業者亦賴之於諸侯也然諸侯原本以大末流濫以致溢小者淫荒越法大者暌孤横逆以害身喪國故文帝采賈生之議分齊趙景帝用晁錯之計削吳楚武帝施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使諸侯王得分戶邑以封子弟不行黜陟而藩國自析自此以來齊分為七趙分為六梁分為五淮南分為三皇子始立者大國不過十餘城長沙燕代雖有舊名皆亡南北邊矣景帝遭七國之難抑損諸侯減黜其官武帝有衡山淮南之謀作左官之律設附益之法諸侯惟得衣食稅租不豫政事至於哀平之世皆繼體苖裔親屬疏遠生於帷牆之中不為士民所尊勢與富室無異而本朝短世國統三絶是故王莽知漢中外殫微本末俱弱亡所忌憚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權假伊周之稱顓作威福廟堂之上不降階序而運天下詐謀既成遂據南面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馳傳天下頒行符命漢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璽紱惟恐在後或迺稱美頌德以求容媚豈不哀哉是以推其終始彊弱之變明監戒焉唐太宗即位舉宗正屬籍問侍臣曰徧封宗子於天下便乎封德彛對曰歷觀往古封王者今最為多兩漢以降封帝子及親兄弟若宗室既遠非有大功如周之郇滕漢之賈澤不得濫封所以别親疎也先朝敦睦九族一切封王爵命既隆多貽力役蓋以天下為私殊非至公馭物之道帝曰朕理天下本為百姓非欲勞百姓以養己之親也於是宗室率以屬疏降爵郡公惟有功者數十人封王
宋太祖即位承唐之制宗室襁褓即列土而爵之降至疏屬宗正存籍玉牒有名宗學有教郊祀明堂遇國慶典皆有祿秩所寓州縣月有餼廪凡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孫承嫡者傳襲若無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孫無嫡孫以次立嫡子同母弟無母弟立庶子無庶子立嫡孫同母弟無同母弟立庶孫曾孫
臣良勝曰三代而下享國之長曰漢曰唐曰宋其建親叙族封制屏翰強弱盛衰利害大較如是漢用其強其大必折是以煩削奪之策起叛逆之資然劉章制諸呂光武奮於長沙定王之後昭烈起於中山靖王之後害由是利亦由是唐宋用其弱雖不獲利害亦鮮矣漢之劉向唐之李白不廢仕祿而宋則玉牒科名濟濟相望趙鼎趙汝愚輩荐登相位國祚雖移苖裔日遠謂至今存可也嗚呼兹永世之利哉
洪武元年十一月宴東宫官及儒士各賜袍服先是建大本堂取古今圖書充其中延四方名儒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