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分页:12


       明 劉宗周 撰
       學言二
       喜怒哀樂雖錯綜其文實以氣序而言至殽而為七情曰喜怒哀懼愛惡欲是性情之變離乎天而出乎人者故紛然錯出而不齊所謂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七者合而言之皆欲也君子存理遏欲之功正用之於此若喜怒哀樂四者其發與未發更無人力可施也【後人解中和悮認七情故經旨晦至今】喜屬木少陽樂屬火太陽怒屬金少隂哀屬水太隂然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四氣之中又莫不各有隂陽也
       伯淳少喜獵既見周茂叔後自謂已無此好矣茂叔曰未也但此心潛隐未發耳一日萌動復如初矣後十二年復見獵者不覺有喜心乃知其果未也但不知此後更當何如予嘗謂伯淳十二年後之喜心定與十二年前不同既嘗學問之人其於習氣自覺輕淺即再過十二年見獵仍復有喜心亦不害其為伯子學者於此宜仔細理會始得
       顔子不遷怒不是即就怒上做工夫蓋平日從事於慎獨之學得力既久即易發難制莫如怒已得箇不遷地位可知慎獨工夫常在其於七情一一如是
       或問顏子不遷怒能終身打成一片否曰未也顔子但不貳過耳【言怒纔遷時便是過也】
       薛河東二十年治一怒字不去嘗見得治不去便是他過人處
       程子曰克己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懼然人情亦有生而多懼者膽力不足易為一切利害所勝學者須是持其志
       古人恐懼二字常用在平康無事時及至利害當前無可迴避只得赤體承當世人只是倒做了
       喜怒有情而愛惡有意好惡有理而愛惡有欲
       凡欲重之為貨利輕之為衣飲濃之為聲色淡之為花草俗之為田宅輿馬雅之為琴書大之為功名小之為技藝須一一對壘過而朱子獨約以財色兩關
       只無欲二字直下做到聖人前乎濓溪後則白沙亦於此有得白沙詩曰無極老翁無欲教一番拈動一番新或曰周子既以太極之動静生隂陽至於聖人立極處偏著一静字何也曰隂陽動静無處無之如理氣分看則理屬静氣屬動不待言矣故曰循理為静非動静對待之静
       友人病予曰躁深為切中因知多欲在
       聖人情順萬事而無情何嘗有七情之累
       周子曰聖誠而已矣誠則無事更不須說第二義纔說第二義只是明此誠而已故又說个幾字
       去此矜己之言與短人之言戔戔之陳言悠悠之漫言謔言綺言流言終日無可啟口者此即不覩不聞入路處也
       口容止聲容静静亦静動亦静也
       九容九思一主静二字足以概之如手容恭足容重如何做恭重様子只不亂動便是
       程子曰未有箕踞而心不放者戲動出於為也
       九容分明畫出有道氣象然學者一味學不得吾病其徇外而為人也
       横渠十五年學个恭而安不成程子曰可知學不成有多少病痛在予謂學者亦只有一病一病除百病除或問如何是一病曰心病
       容貌辭氣皆一心之妙用非但德符而已一絲一竇漏一隙一缺陷正是獨體之莫見莫顯處若於此更加裝點意思一似引賊入室永難破除厥害匪輕
       誠則必形有誠者天道之形有誠之者人道之形天道之形見乎蓍龜動乎四體是也人道之形睟面盎背施於四體是也語曰人無所不至惟天不容偽故君子不問其形之者而惟問其誠之者
       孔叢子曰心之精神謂之聖精神即鬼神之别名精藏於隂神著於陽其妙合乎隂陽之際者即鬼神之德而聖之所以為聖也
       如云輕當矯之以重急當矯之以緩褊當矯之以寛躁當矯之以静皆不是無本領學問只令獨知一轉種種瑕累如入紅爐無所不化
       人身游氣耳而心為效靈之官以其静而能治也今夷天君於百體而同其擾擾則衆侮交起將何恃而不亂乎易曰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
       處嚴憚之友最有益使人檢身之功惟恐不及遇異己者亦然
       好佞者惟恐人之不我佞也時以其意挑之即有時而我規矣亦取其近於佞者而收之佞乃愈集矣好佞人者惟恐人之知我佞也時以其意覆之即有時而知我佞矣亦取其遠於佞者而佞之佞乃愈工矣此之謂相得益彰
       象山先生嘗自言所學只是切己反觀遷善改過直如此端的
       思則得之又曰無思何謂也曰思其所無思則無思矣得其所無得則有得矣
       朱子云畧綽提撕言用力之不多也人心一點虚明烱烱不昧本自提撕何用著力纔着力時便有眼中金玉屑之病在孟子謂之助長然不著力時又一味放倒恁地昏昏不得不自提自醒耳此之謂勿忘勿助之間人心虚明之體本自烱烱而乘於物感不能不恣為情識合於義理不得不膠為意見情識意見紛紛用事而虚明之體隐覆於其中如皎日之下有重雲然然其為虚明自若也覆以情識即就情識處一提便醒覆以意見即就意見處一提便醒便醒處仍是虚明之能事更無提醒此虚明者
       本體只是這些子工夫只是這些子并這些子仍不得分此為本體彼為工夫既無本體工夫可分則亦并無這些子可指故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以上丙子京邸書名獨證編】
       子曰易有太極太極之說夫子只就二四八與六十四中看出非實有一物踞其上也故濓溪曰無極而太極又曰太極本無極盖恐人執極於有而為是轉語耳乃後之人又執無於有之上則有是無矣轉云無是無語愈玄而道愈晦矣宜象山之齗齗而訟然惜乎象山知太極之說而不足以知濓溪也
       河圖左畔陽居内而隂居外右畔隂居内而陽居外陽左隂右皆以内者為主盖陽生於隂隂生於陽也至周子圖太極左畔言陽之動而反以隂居内右畔言隂之静而反以陽居内將以内者為主乎外者為主乎内者生氣也外者偽氣也似與圖意不同雖各有取義而終以河圖為正盖河圖陽生於隂而周子以為太極動而生陽河圖隂生於陽而周子以為太極静而生隂是河圖之二氣自相生而周子皆以太極生之也自相生則不必有太極若以太極生兩儀則太極實有一物矣為此言者蓋擬夫子贊易之說而誤焉者也毫釐之差千里之謬也
       按易傳天地定位一節乃造化隂陽配合自然之理非有所為乾南坤北離東坎西之說而處之有定位也乃邵子圖之以為此伏羲先天之易豈伏羲而後言易者天地不當定位水火不必相濟乎至帝出震一章盖序造化四時八節之氣自元而亨利貞以時運旋其象有如此者而邵子圖之以為此文王後天之易豈文王以前言易者不得有四時八節之氣乎若先天後天之說尤屬附會程子曰體用一原顯微無間豈先天專以體言後天專以用言乎總之易一而已作易者一人而已文王止以次序自别於夏商而繋彖互有損益仍還之伏羲而止安得别有所謂文王之易哉後人輒圖之而象之而種種穿鑿附會之甚矣其闇於大道也
       君子之於學也必大有以作之則八卦之義盡是矣然約之不過存養省察二者而已如風雷火動氣也即省察之說而繼之以致役之坤省察之後宜存養也如澤水山静氣也即存養之說而間之以乾之戰存養之中有省察也至艮以成終之後復轉而震貞下起元存養省察之功迭運不窮又有無時而可息者此聖學之所以日進無疆與又以對待之體言之則乾之健即濟之以坤之順震之動即濟之以巽之入火之燥即濟之以水之濕兑之說即濟之以艮之止一時並致交養互資有勿忘勿助之妙更何先後工夫之可分乎後儒或言涵養是主人省察是奴婢或言無事時存養有事時省察未免落於偏指惟程子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二語庶幾其無弊與
       盈天地間皆道也而歸管於人心為最真故慈湖有心易之說太極隂陽四象八卦而六十四卦皆人心之撰也聖人近取諸身如此既而遠取諸物如此大取諸天地亦如此方見得此理平分物我無大無小直是活潑潑地令人不可思議
       聖人於道體指出一易字大是奇特只此一字將天地間有無動静終始大小常變之故一齊托出天地間更有何事不該其中
       盈天地間一氣而已矣有氣斯有數有數斯有象有象斯有名有名斯有物有物斯有性有性斯有道故道其後起也而求道者輒求之未始有氣之先以為道生氣則道亦何物也而能遂生氣乎
       或曰虚生氣虚即氣也何生之有吾遡之未始有氣之先亦無往而非氣也當其屈也自無而之有有而未始有及其伸也自有而之無無而未始無也非有非無之間而即有即無是謂太虚又表而尊之曰太極
       天者萬物之總名非與物為君也道者萬器之總名非與器為體也性者萬形之總名非與形為偶也
       盈天地間一氣也氣即理也天得之以為天地得之以為地人物得之以為人物一也人未嘗假貸於天猶之物未嘗假貸於人此物未嘗假貸於彼物故曰萬物統體一太極物物各具一太極自太極之統體而言蒼蒼之天亦物也自太極之各具而言林林之人芸芸之物各有一天也
       一心也而在天謂之誠人之本也在人謂之明天之本也故人本天天亦本人
       子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程子曰上下二字截得道器最分明又曰道即器器即道畢竟器在斯道在離器而道不可見故道器可以上下言不可以先後言有物先天地異端千差萬錯總從此句來一氣之變雜然流行類萬物而觀人亦物也而靈者不得不靈靈無以異於蠢也故靈含蠢蠢亦含靈類萬體而觀心亦體也而大者不得不大大無以分於小也故大統小小亦統大
       人心徑寸耳而空中四達有太虚之象虚故靈靈故覺覺有主是曰意此天命之體而性道教所從出也【覺有主是蒙創見】
       天者無外之名蓋心體也
       心生之謂性心率之謂道心修之謂教【此中庸三言註脚】天樞轉于於穆地軸亘於中央人心藏於獨覺
       太極圖說言太極生隂陽隂陽生五行五行生成萬物物鍾靈有人人立極有聖聖合德天地似一事事有層節豈知此理一齊俱到在天為隂陽在地為剛柔在人為仁義人與物亦復同得此理蠢不為偏靈不為全聖不加豐凡不加嗇直是渾然一致萬碎萬圓不煩比擬不假作合方見此理之妙
       凡事皆有始終由一言一動一呼一吸推之乃知天地有大始終然始無所始當其始有終之用終無所終當其終有始之用終終始始相禪無窮間不容髪總一呼一吸之積
       惟天太虚萬物皆受鑄於虚故皆有虚體非虚則無以行氣非虚則無以藏神非虚則無以通精即一草一木皆然而人心為甚人心渾然一天體也
       理即是氣之理斷然不在氣先不在氣外知此則知道心即人心之本心義理之性即氣質之本性千古支離之說可以盡埽而學者從事於入道之路高之不墮於虚無卑之不淪於象數道術始歸於一乎
       或問理為氣之理乃先儒謂理生氣何居曰有是氣則有是理無是氣則理於何麗但旣有是理則此理尊而無上遂足以為氣之主宰氣若其所從出者非理能生氣也
       程子曰无妄之謂誠不欺其次矣不欺所以致明也天命流行物與无妄言實有此流行之命而物物賦畀之非流行之外别有个无妄之理也
       乾坤合德而無為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非迭運之謂也至化育之功實始乎繼體之長子而長女配之成乎少男而少女配之故曰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今曰繼静而動亦非也以斯知人心之獨體不可以動静言而動静者其所乘之位也分明造化之理
       陽明子言良知每謂个个人心有仲尼至於中和二字則反不能信謂必慎獨之後方有此氣象豈知中和若不是生而有之又如何養成得中只是四時之中氣和只是中氣流露處天若無中氣如何能以四時之氣相禪不窮人若無中氣如何能以四端之情相生不已故曰哀樂相生循環無端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故曰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嗚呼其旨微矣
       性情之德有即心而見者有離心而見者即心而言則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當喜而喜當怒而怒當哀而哀當樂而樂由中導和有前後際而實非判然分為二時離心而言則維天於穆一氣流行自喜而樂自樂而怒自怒而哀自哀而復喜由中導和有顯微際而亦非截然分為兩在然即心離心總見此心之妙而心之與性不可以分合言也故寂然不動之中四氣實相為循環而感而遂通之際四氣又迭以時出即喜怒哀樂之中各有喜怒哀樂焉如初喜屬喜喜之暢屬樂喜之斂屬怒喜之藏屬哀是也又有逐感而見者如喜也而溢為好樂也而溢為樂怒也而積為忿懥一哀也而分為恐為懼為憂為患非樂而淫即哀而傷且陽德衰而陰慘用事喜與樂之分數減而忿懥恐懼憂患之分數居其偏勝則去天愈遠心非其心矣
       陽明子曰言語正到快意時便截然能忍默得意氣正到發揚時便翕然能收斂得憤怒嗜欲正到沸騰時便廓然能消化得此非天下之大勇不能然見得良知親切工夫亦自不難愚謂言語既到快意時自當繼以忍默意氣既到發揚時自當繼以收斂憤怒嗜欲既到沸騰時自當繼以消化此正一氣之自通自復分明喜怒哀樂相為循環之妙有不待品節限制而然即其間非無過不及之差而性體原自周流不害其為中和之德學者但証得性體分明而以時保之則雖日用動靜之間莫非天理流行之妙而於所謂良知之見亦莫親切於此矣若必借良知以覺照欲就其一往不返之勢皆一一逆收之以還之天理之正則心之與性先自相仇而杞柳桮棬之說有時而伸也必矣
       中庸言喜怒哀樂專指四德而言喜仁之德也怒義之德也樂禮之德也哀智之德也而其所謂中即信之德也人無一時離喜怒哀樂故道不可須臾離若以七情言如何止四即云四情如何喜樂又犯重而止為三且聖人固畢世而無怒也雖誅四凶不過與以應得之罪耳親戚既没雖欲哀誰為哀者是喜怒哀樂不必徧人皆具而道有時而可離也須知一心耳而氣機流行之際自其盎然而起也謂之喜於所性為仁於心為惻隱之心於天道則元者善之長也而其時為春自其油然而暢也謂之樂於所性為禮於心為辭讓之心於天道則亨者嘉之會也而其時為夏自其肅然而斂也謂之怒於所性為義於心為羞惡之心於天道則利者義之和也而其時為秋自其愀然岑寂而止也謂之哀於所性為智於心為是非之心於天道則貞者事之幹也而於時為冬乃四時之氣所以循環而不窮者獨賴有中氣存乎其間而發之即謂之太和元氣是以謂之中謂之和於所性為信於心為真實無妄之心於天道為乾元亨利貞而於時為四季故自喜怒哀樂之存諸中言謂之中不必其未發之前别有氣象也即天道之元亨利貞運於於穆者是也自喜怒哀樂之發於外言謂之和不必其已發之時又有氣象也即天道之元亨利貞呈於化育者是也蓋以表裏言不以前後際言也惟存發總是一機故中和渾是一性如内有陽舒之心為喜為樂外即有陽舒之色動作態度無不陽舒者内有陰慘之心為怒為哀外即有陰慘之色動作態度無不陰慘者推之一動一静一語一默莫不皆然此獨體之妙所以即隱即見即微即顯而慎獨之學即中和即位育此千聖學脉也自喜怒哀樂之說不明於後世而性學晦矣
       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而禮智該焉故樂者喜之餘氣哀者怒之餘氣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專指其盛者言盛者有餘之氣也如春之氣盛於夏秋之氣盛於冬也惟自樂而怒是相克之數然人樂極必生悲故王右軍云欣暢之下感慨係之關雎輾轉寤寐豈是涕泣之謂而曰哀於此益足發明中庸之旨
       聖人定之以仁義中正而主静立人極焉分明為中庸傳神蓋曰致中和而要之於慎獨云慎獨所以致中和而周子先言定之以仁義中正亦隂陽之外别無太極耳故曰一隂一陽之謂道
       或問子以意為心之所存好善惡惡非以所發言乎曰意之好惡與起念之好惡不同意之好惡一機而互見起念之好惡兩在而異情以念為意何啻千里
       心意知物是一路不知此外何以又容一念字二心為念盖心之餘氣也餘氣也者動氣也動而遠乎天故念起念滅為厥心病還為意病為知病為物病故念有善惡而物即與之為善惡物本無善惡也念有昏明而知即與之為昏明知本無昏明也念有真妄而意即與之為真妄意本無真妄也念有起滅而心即與之為起滅心本無起滅也故聖人化念還心要於主静
       心之官則思一息不思則官失其職故人心無思而無乎不思絶無所為思慮未起之時惟物感相乘而心為之動則思為物化一點精明之氣不能自主遂為憧憧往來之思矣如官犯贓乃溺職也
       思即是良知之柄
       知無不良只是獨知一點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欲動情熾而念結焉感有去來念有起滅起滅相尋復自起自滅人心出入存亡之機實係於此甚矣念之為心祟也如苗有莠
       思積而為慮慮返為知知返為性此聖路也念積而為想想結為識識結為情此狂門也
       朱子以未發言性仍是逃空墮幻之見性者生而有之之理無處無之如心能思心之性也耳能聽耳之性也目能視目之性也未發謂之中未發之性也已發謂之和已發之性也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勢之性也
       性即理也理無定理理亦無理
       程子曰性即氣氣即性故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程子又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是性與氣分明兩事矣即前說亦近儱侗凡言性者皆指氣質而言也或曰有氣質之性有義理之性亦非也盈天地間止有氣質之性而義理之性即在其中如曰氣質之理即是豈可曰義理之理乎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一歲一周天而天以一氣進退平分四時温凉寒燠不爽其則一歲如此萬古如此即其間亦有愆陽伏隂釀為災祥之數而終不易造化之大常此所謂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
       天道有氣盈朔虚積而成閏最是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處其在人心即是一中䟎出過不及之端如大舜之不告而娶周公之破斧東征皆處時勢之不得不然而委曲旁行以全其愛親敬長之心所謂過而不過也朱子於獨字下補一知字可謂擴前聖所未發然專以屬之動念邊事何耶豈静中無知乎使知有間於動静則不得謂之知矣
       以知還獨是明中之誠以獨起知是誠中之明
       大學言至善中庸言至德至道至聖至誠及天載之至皆指出獨中消息易曰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乎此者謂之到家漢
       誠者天之道也獨之體也誠之者人之道也慎獨之功也孟子曰思誠者人之道也思字於慎獨之義更分明思曰睿獨體還明之路也故夫子於艮象曰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慎之至也故又曰慎思之
       天有四德運為春夏秋冬四時而四時之變又有風雨露雷以效其用謂風雨露雷即春夏秋冬非也人有四德運為喜怒哀樂四氣而四氣之變又有笑啼恚詈以效其情謂笑啼恚詈即喜怒哀樂非也故天有無風雨露雷之日而决無無春夏秋冬之時人有無笑啼恚詈之日而决無無喜怒哀樂之時知此可知未發已發之說矣
       心無存亡但離獨位便是亡
       程子云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是以念為心也

分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