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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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語一
       總論
       論孟工夫少得效多六經工夫多得效少
       論語不說心只說實事孟子說心後來遂有求心之病孔子之言多且是汎說做工夫如居處恭執事敬言忠信行篤敬之類未說此是要理會甚麽物待學者自做得工夫透徹却就其中見得體段是如此至孟子則恐人不理會得又趲進一著說如惻隱之心與學問之道求放心之類說得漸漸親切今人將孔孟之言都只恁地草率看過了
       問論語近讀得如何昨日所讀底今日再讀見得如何幹曰尚看未熟曰這也使急不得也不可慢所謂急不得者功效不可急所謂不可慢者工夫不可慢
       王子充問學曰聖人敎人只是箇論語漢魏諸儒只是訓詁論語須是翫味今人讀書傷快須是熟方得曰論語莫也須揀箇緊要底看否曰不可須從頭看無精無粗無淺無深且都翫味得熟道理自然出曰讀書未見得切須見之行事方切曰不然且如論語第一便敎人學便是孝弟求仁便戒人巧言令色便三省也可謂甚切
       莫云論語中有緊要底有汎說底且要著力緊要底便是揀别若如此則孟子一部可刪者多矣聖賢言語粗說細說皆著理會敎透徹蓋道理至廣至大故有說得易處說得難處說得大處說得小處若不盡見必定有窒礙處若謂只言忠信行篤敬便可則自漢唐以來豈是無此等人因甚道統之傳却不曾得亦可見矣
       或講論語因曰聖人說話開口見心必不只說半截藏著半截學者觀書且就本文上看取正意不須立說别生枝蔓唯能認得聖人句中之意乃善
       聖人之言雖是平說自然周徧停停當當都有許多四方八面不少了些子意思若門人弟子之言便有不能無偏處如夫子言文質彬彬自然停當恰好子貢文猶質也質猶文也便說得偏夫子言行有餘力則以學文自然有先後輕重而子夏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便有廢學之弊
       論語集註如秤上稱來無異不高些不低些自是學者不肯用功看如看得透存養熟可謂甚生氣質
       或問集註有兩存者何者為長曰使某見得長底時豈復存其短底只為是二說皆通故并存之然必有一說合得聖人之本意但不可知爾復曰大率兩說前一說勝
       讀書須痛下工夫須要細看心粗性急終不濟事如看論語精義且只將諸說相比並看自然比得正道理出來如識高者初見一條便能判其是非如未能且細看如看案欵相似雖未能便斷得他案然已是經心盡知其情矣只管如此將來粗急之心亦磨礲得細密了横渠云文欲密察心欲洪放若不痛做工夫終是難入【以上語類十一條】
       論語纂訓書無卷第合一篇凡古今論語訓義見録者十四家而大抵宗程氏蓋某外兄邱子野所述子野亦以意附見其是非取舍之說某讀之其不合於聖人者寡矣因為之序論曰士生乎聖人既没數千百歲之下而欲明聖人之心於數千百歲之上推其立言垂訓之旨約其辭義於衆說殽亂之中以為一家之書而又欲其是非取舍不謬於聖人亦難矣蓋聖人之書其為意微其為詞約苟不明乎其宗而識乎其本多見其以私見臆說亂之也昔之大儒其猶有不免乎此者况後世之紛紛乎此其所以難也抑又有甚難者焉孔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此其所以為甚難者也夫其所以難者如此所以為甚難者又如此則是書之作亦將以明乎其所難者求至乎其所甚難而已其可已乎故其求之能博取之能審推是言之其寡過矣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此之謂己如是則後聖人數千百歲而生而欲明其心於數千百歲之上無難矣夫學之所以盡其心如此又安有放其邪心以窮乎外物之患哉其行之也不遠矣則其所以為甚難者又得而庶幾焉某是以樂道之而為之序所以明子野之為是書其難如此而亦以著其從事於聖人者不易焉【論語纂訓序】
       昔有人見龜山先生請敎先生令讀論語其人復問論語中要切是何語先生云皆要切且熟讀可也此語甚有味乍看似平淡没可說只平淡中有味所以其味無窮今人說得來驚天動地非無捷徑可喜只是味短與此殊不倫矣且看論語中一句一字孰有非要切之言者若學者體會踐履得皆是性分内緊切慤實事便從此反本還原心與理一夫豈有剩法哉【荅江隱君○以上文集二條】
       學而第一
       今讀論語且熟讀學而一篇若明得一篇其餘自然易曉
       學而篇皆是先言自脩而後親師友有朋自遠方來在時習之後而親仁在入則孝出則弟之後就有道而正焉在食無求飽居無求安之後毋友不如己者在不重則不威之後今人都不去自脩只是專靠師友說話【以上語類二條】
       學而說此篇名也取篇首兩字為别初無意義但學之為義則讀此書者不可以不先講也夫學也者以字義言之則己之未知未能而效夫知之能之之謂也以事理言之則凡未至而求至者皆謂之學雖稼圃射御之微亦曰學配其事而名之也而此獨專之則所謂學者果何學也蓋始乎為士者所以學而至乎聖人之事伊川先生所謂儒者之學是也蓋伊川先生之言曰今之學者有三詞章之學也訓詁之學也儒者之學也欲通道則舍儒者之學不可尹侍講所謂學者所以學為人也學而至於聖人亦不過盡為人之道而已此皆切要之言也夫子之所志顔子之所學子思孟子之所傳皆是學也其精純盡在此書而此篇所明又學之本故學者不可以不盡心焉【荅張敬夫○文集】
       學而時習之章
       學之一字實兼致知力行而言不可偏舉
       學而時習之雖是講學力行平說然看他文意講學意思終較多觀則以學文雖曰未學則可見
       書也只是熟讀常記在心頭便得雖孔子敎人也只是學而時習之若不去時習則人都不奈你何只是孔門弟子編集把這箇作第一件若能時習將次自曉得十分難曉底也解曉得
       問程子二說一云時復思繹是就知上習所學在我是就行上習否曰是如此
       問程云習重習也時復思繹浹洽於中則說也看來只就義理處說後添入上蔡坐如尸一段此又就躬行處說然後盡時習之意曰某備兩說其意可見兩段者各只說得一邊尋繹義理與居處皆當習可也後又問習鳥數飛也如何是數飛之義曰此是說文習字從羽月令鷹乃學習只是飛來飛去也【以上語類五條】
       學而時習之此是論語第一句句中五字雖有虚實輕重之不同然字字皆有意味無一字無下落讀者不可以不詳而說者尤不可以有所畧也學之為言效也以己有所未知而效夫知者以求其知以己有所未能而效夫能者以求其能之謂也而者承上起下之辭也時者無時而不然也習者重複温習也之者指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而言也言人既學矣而又時時温習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也蓋人而不學則無以知其所當知之理無以能其所當為之事學而不習則雖知其理能其事然亦生澀危殆而不能以自安習而不時雖曰習之而其工夫閒斷一暴十寒終不足以成其習之之功矣聖言雖約而其指意曲折深密而無窮蓋如此【與張敬夫論癸巳論語說○文集】
       或問不亦說乎曰不但只是學道有說處今人學寫字初閒寫不好到後來一旦寫得好時豈不歡喜又如人習射初閒都射不中到後來射得中時豈不歡喜大抵學到說時已是進一進了只說後便自住不得且如人過險處過不得得人扶持將過纔過得險處了見一條平坦路便自歡喜行將去矣
       問有朋自遠方來莫是為學之驗否曰不必以驗言大抵朋友遠來能相信從吾既與他共知得這箇道理自是樂也或問說與樂如何曰說是自家心裏喜說人却不知樂則發散於外也
       問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是樂其善之可以及人乎是樂其信從者衆乎曰樂其信從者衆也大抵私小底人或有所見則不肯告人持以自多君子存心廣大己有所得足以及人若己能之以敎諸人而人不能是多少可悶今既信從者自遠而至其衆如是安得不樂又云緊要在學而時習之到說處自不能已今人學而不能久只是不到可說處到學而不能自已則久久自有此理
       吳仁父問非樂不足以語君子曰惟樂後方能進這一步不樂則何以為君子時舉云說在己樂有與衆共之之意曰要知只要所學者在我故說人只爭這一句若果能說則樂與不愠自可以次而進矣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自是不相干涉要他知做甚自家為學之初便是不要人知了至此而後眞能不要人知爾若煅煉未能得十分如此成熟心裏固有時被他動及到這裏方眞箇能人不我知而不愠也
       有朋自遠方來而樂者天下之公也人不知而愠者一己之私也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則樂人不己知則不愠樂愠在物不在己至公而不私也
       或問謂朋來講習之樂為樂曰不似伊川說得大蓋此箇道理天下所公共我獨曉之而人曉不得也自悶人若有朋自遠方來則信向者衆故可樂若以講習為樂則此方有資於彼而後樂則其為樂也小矣這箇地位大故是高了人不知而不愠說得容易只到那地位自是難不愠不是大故怒但心裏畧有些不平底意思便是慍了此非得之深養之厚者不能如此
       聖賢言語平鋪地說在那裏如夫子說學而時習之自家是學何事便須著時習習之果能說否有朋自遠方來果能樂不樂今人之學所以求人知之不見知果能不愠否
       問學而一章曰看精義須看諸先生說學字誰說得好時習字誰說得好說字誰說得好須恁地看林擴之問多把習字作行字說如何曰看古人說學字習字大意只是講習亦不必須是行幹問謝氏游氏說習字似分曉曰據正文意只是講習游謝說乃推廣習字畢竟也在裏面游氏說得雖好取正文便較迂曲些問伊川解不亦說作說在心范氏作說自外至似相反曰這在人自忖度幹曰既是思繹浹洽於中則說必是在内曰范氏這一句較疎說自是在心說便如暗歡喜相似樂便是箇發越通暢底氣象問范氏下面樂由中出與伊川發散在外之說却同曰然問范氏以不亦說乎作比於說猶未正夫說如何曰不必如此說問范氏游氏皆以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作不知命無以為君子說如何曰也未說到命處為學之意本不欲人知學在己知不知在人何慍之有問謝氏知我者希之說如何曰此老子語也亦不必如此說【以上語類九條】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章
       其為人也孝弟此說資質好底人其心和順柔遜必不好犯上仁便從此生鮮是少對下文未之有也上下文勢如此若巧言令色鮮矣仁鮮字則是絶無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此兩句汎說凡事是如此與上下不相干下文却言孝弟也者方是應上文故集註著箇大凡也
       問君子務本註云凡事專用力於根本如此則孝弟為仁之本乃是舉其一端而言曰否本是說孝弟上面務本是且引來上面且汎言下面是收入來說曰君臣父子夫婦兄弟皆是本否曰孝弟較親切於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弟故順可移於長便是本
       問本立道生曰此甚分明如人能孝能弟漸漸和於一家以至親戚以至故舊漸漸通透
       問孝弟是良心之發見因見良心之發見為仁甚易曰此說固好但無執著觀此文意只是云其為人孝弟則和遜溫柔必能齊家則推之可以仁民務者朝夕為此且把這一箇作一把頭處
       問孝弟為仁之本是事父母兄既盡道乃立得箇根本則推而仁民愛物方行得有條理曰固是但孝弟是合當底事不是要仁民愛物方從孝弟做去可學云如草木之有本根方始枝葉繁茂曰固是但有本根則枝葉自然繁茂不是要得枝葉繁茂方始去培植本根
       問孝弟為仁之本曰論仁則仁是孝弟之本行仁則當自孝弟始又云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智之實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禮之實節文斯二者是也樂之實樂斯二者是也以此觀之豈特孝弟為仁之本四端皆本於孝弟而後見也然四端又在學者子細省察
       問仁者心之德義禮智亦可為心之德否曰皆是心之德只是仁專此心之德
       仁只是愛底道理此所以為心之德
       仁者愛之理只是愛之道理猶言生之性愛則是理之見於用者也蓋仁性也性只是理而已愛是情情則發於用性者指其未發故曰仁者愛之理情即已發故曰愛者仁之用
       問節如何仁是性孝弟是用曰所以當愛底是仁曰不是曰仁是孝弟之母子有仁方發得孝弟出來無仁則何處得孝弟先生應曰然次日問曰先生以節言所以當愛底不是未達曰當字不是又曰未說著愛在他會愛如目能視雖瞑目不動他却能視仁非愛他却能愛又曰愛非仁愛之理是仁心非仁心之德是仁
       程子謂為仁以孝弟為本論性則以仁為孝弟之本仁是性孝弟是用性中只有箇仁義禮智曷嘗有孝弟來譬如一粒粟生出為苖仁是粟孝弟是苖便是仁為孝弟之本又如木有根有幹有枝葉親親是根仁民是幹愛物是枝葉便是行仁以孝弟為本【以上語類十一條】
       仁至難言故聖賢之言或指其方或語其用未嘗直指其體而名言之也上蔡云古人語仁多矣然終非仁也又云孝弟可以論仁而孝弟非仁也正欲發明此意然不覺乘快一向說開了至於其閒界分脈絡自有相管攝聯屬處却不曾分明為人指出故讀之者只見曠蕩無可撈摸便更向别處走此其立言之病也又云人心之不偽者莫如事親從兄以是心而充之則無適而非仁矣此語亦皆未安蓋性之所有而根於心者莫非眞實不但孝弟為不偽也但孝弟乃人心之不可已者所發最親切所繫最重大故行仁之道必自此始非謂充擴孝弟可以求仁也此章之義只當從伊川說【記謝上蔡論語疑義○文集】
       巧言令色鮮矣仁章
       或問巧言令色鮮矣仁曰只心在外便是不仁也不是别更有仁
       問鮮矣仁先生云絶無何也曰只是心在時便是仁若巧言令色之人一向逐外則心便不在安得謂之仁顔子三月不違仁也只是心在伊川云知巧言令色之非仁則知仁矣謂之非仁則絶無可知【以上語類二條】
       容貌辭氣之閒正學者持養用力之地然有意於巧令以悦人之觀聽則心馳於外而鮮仁矣若是就此持養發禁躁妄動必温恭只要體當自家直内方外之實事乃是為己之切求仁之要復何病乎故夫子告顔淵以克己復禮之目不過視聽言動之閒而曾子將死之善言亦不外乎容貌顔色辭氣三者而已夫子所謂遜以出之辭不欲巧者亦一事也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令儀令色則大賢成德之行而進乎此者夫子之逞顔色怡怡如也乃聖人動容周旋中禮之事又非仲山甫之所及矣至於小人訐以為直色厲内荏則雖與巧言令色者不同然考其矯情飾偽之心實巧言令色之尤者故聖人惡之上蔡引此數條而不肯明言其所以然者將使學者深求而自得之也然令學者反求之於冥漠不可知之中失之愈遠言仁錄中所解亦少曲折故詳論之使學者無淫思力索之苦而有以審夫用力之幾焉【巧言令色說】
       巧言令色敬夫云若夫君子之脩身謹於言語容貌之閒乃所以體當在己之實事是求仁之要也此意甚善但恐須先設疑問以發之此語方有所指今無所發端而遽言之則於經無所當而反亂其本意矣如易傳中發明經外之意亦必設為問荅以起之蓋須如此方有節次來歷且不與上文解經正意相雜而其抑揚反覆之閒尤見得義理分明爾【與張敬夫論癸巳論語說○以上文集二條】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章
       蜚卿言曾子三省固無非忠信學習之事然人之一身大倫之目自為人謀交朋友之外得無猶在所省乎曰曾子也不是截然不省别底只是見得此三事上實有纎豪未到處其他處固不可不自省特此三事較急耳如今人記書熟底非全不記但未熟底比似這箇較用著心力照管這也是他打不過處又云為人謀而忠也自是難底事大凡人為己謀便盡為人謀便未必盡直卿因舉先生舊說云人在山路避人必須立己於路後讓人於路前此為人謀之不忠也如此等處蹉過多少
       曾子三省看來是當下便省得才有不是處便改不是事過後方始去改省了却又休也只是合下省得便與他改
       某一日看曾子三省處集註說亦有病如省察已做底事曾子省察只當下便省察俯視拱手而曰為人謀而不忠乎
       問三省忠信是聞一貫之後抑未聞之前曰不見得然未一貫前也要得忠信既一貫後也要忠信此是徹頭徹尾底
       問為人謀而不忠與朋友交云云曰人之本心固是不要不忠信但才見是别人事便自不如己事切了若是計較利害猶只是因利害上起這箇病猶是輕惟是未計較利害時已自有私意這箇病却最重往往是才有這箇軀殻了便自私了佛氏所謂流注想者是也所謂流注者便是不知不覺流射做那裏去但其端甚微直是要省察
       問曾子忠信却於外面理會曰此是脩辭立其誠之意曰莫是内面工夫已到曰内外只是一理事雖見於外而心實在内告子外義便錯了
       問為人謀交朋友是應接事物之時若未為人謀未交朋友之時所謂忠信便如何做工夫曰程子謂舜鷄鳴而起孶孶為善若未接物時如何為善只是主於敬此亦只是存養此心在這裏照管勿差失便是戒謹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不動而敬不言而信處
       林子武問盡己之謂忠曰盡已字本是忠字之註脚今又要討盡已註脚如此是隔幾重何不試思自家為人謀時已曾盡不曾便須見得盡己底意思也
       問盡己之忠此是學者之忠聖人莫便是此忠否曰固是學者是學聖人而未至者聖人是為學而極至者只是一箇自然一箇勉強爾惟自然故久而不變惟勉強故有時而放失
       居父曰盡己之謂忠今有人不可以盡告則又當如何曰聖人到這裏又却有義且如有人對自家說那人那人復自來問自家儻其人凶惡若盡已告之必至殺人夫豈可哉到這裏又却是一箇道理所以聖人道信近於義言可復也蓋信不近義則不可以復
       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凡事要當用自家實底心與之交有便道有無便道無
       信即是忠之見於事者所以說忠信内外也只是一物未有忠而不信者亦未有信而不出於忠者只是忠則專就發已處說信則說得來周遍事上都要如此問忠信為傳習之本曰人若不忠信更無可得說習箇甚麽
       至之問集註說三者之序又以忠信為傳習之本曰大抵前面許多話皆是以忠信為本之意若無忠信便不是人如何講學
       問伊川謂曾子三省忠信而已不知此說盡得一章意否伊川之意似以傳不習為不習而傳與人亦是不忠信者問如此說莫倒了語意否曰然但以上文例推之也却恁地要之亦不須如此說大抵學而篇數章皆是以忠信為本而後濟之以學【以上語類十四條】
       時習三省固未為聖人成德事然亦不專是初學事也蓋通上下之言耳【荅何叔京○文集】
       道千乘之國章
       千乘之說未有端的證據司馬法說雖占地太廣然以周禮考之又不止此如云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邱四邱為甸鄭氏讀甸為乘云四邱之地出車一乘乃是六十四井也所云未聞七家出一人之役後來宇文周制府衛法乃是七家共出一兵疑於古制亦有所考然今不可知矣此類恐當細考而兼存之以俟知者決焉【荅廖子晦○文集】
       文振說道千乘之國曰龜山最說得好須看此五者是要緊古聖王所以必如此者蓋有是五者而後上之意接於下下之情方始得親於上上下相關方可以為治若無此五者則君抗然於上而民益不知所向有此五者方始得上下交接
       敬事而信是節用愛人使民以時之本敬又是信之本問道千乘之國楊氏云未及為政也曰然此亦是政事如敬事而信便是敬那政事也節用有節用之政事愛人有愛人之政事使民有使民之政事這一段是那做底子細思了若無敬看甚事做得成不敬則不信不信則不能節用愛人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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