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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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語二
       為政第二
       為政以德章
       德與政非兩事只是以德為本則能使民歸若是所令反其所好則民不從
       文振問為政以德莫是以身率之曰不是強去率他須知道未為政前先有是德若道以身率之此語便粗了
       或問為政以德曰為政以德不是欲以德去為政亦不是塊然全無所作為但德脩於己而人自感化然感化不在政事上却在德上蓋政者所以正人之不正豈無所作為但人所以歸往乃以其德耳故不待作為而天下歸之如衆星之拱北極也
       問為政以德老子言無為之意莫是如此否曰不必老子之言無為孔子嘗言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老子所謂無為便是全不事事聖人所謂無為者未嘗不為依舊是恭己正南面而已矣是己正而物正篤恭而天下平也後世天下不治者皆是不能篤恭盡敬若能盡其恭敬則視必明聽必聰而天下之事豈有不理【賀孫錄云老子所謂無為只是簡忽聖人所謂無為却是付之當然之理如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這是甚麽樣本領豈可與老氏同日而語○以上語類四條】
       詩三百章
       若是常人言只道一箇思無邪便了便略了那詩三百聖人須是從詩三百逐一篇理會了然後理會思無邪此所謂下學而上逹也今人止務上逹自要免得下學如說道灑掃應對進退便有天道都不去做那灑掃應對進退之事到得灑掃則不安於灑掃進退則不安於進退應對則不安於應對那裏面曲折去處都鶻突無理會了這箇須是去做到得熟了自然貫通到這裏方是一貫古人由之而不知今人不由而但求知不習而但求察
       思無邪一句便當得三百篇之義了三百篇之義大槩只要使人思無邪若只就事上無邪未見得實如何惟是思無邪方得思在人最深思主心上
       思無邪乃是要使讀詩人思無邪耳讀三百篇詩善為可法惡為可戒故使人思無邪也若以為作詩者思無邪則桑中溱洧之思果無邪耶某詩傳去小序以為此漢儒所作如桑中溱洧之類皆是淫奔之人所作非詩人作此以譏刺其人也聖人存之以見風俗如此不好至於作出此詩來使讀者有所愧恥而以為戒耳呂伯恭以為放鄭聲矣則其詩必不存某以為放是放其聲不用之郊廟賓客耳其詩則固存也如周禮有官以掌四夷之樂蓋不以為用亦存之而已伯恭以為三百篇皆正詩皆好人所作某以為正聲乃正雅也至於國風逐國風俗不同當是周之樂師存列國之風耳非皆正詩也如二南固正矣鄭衛詩分明是有鄭衛字安得謂之正乎鄭漁仲詩辨將仲子只是淫奔之詩非刺仲子之詩也某自幼便知其說之是然太史公謂三百篇詩聖人刪之使皆可弦歌伯恭泥此以為皆好蓋太史之評自未必是何必泥乎
       問思無邪子細思之只是要讀詩者思無邪曰舊人說似不通中間如許多淫亂之風如何要思無邪得如止乎禮義中間許多不正詩如何會止乎禮義怕當時大約說許多中格詩却不指許淫亂底說
       或問思無邪如何是直指全體曰詩三百篇皆無邪思然但逐事無邪爾惟此一言舉全體言之因曰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於其室此無邪思也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此亦無邪思也為子而賦凱風亦無邪思也為臣而賦北門亦無邪思也但不曾說破耳惟思無邪一句便分明說破或曰如淫奔之詩如何曰淫奔之詩固邪矣然反之則非邪也故某說其善者可以感發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
       問思無邪誠也非獨是行無邪直是思無邪方是誠曰公且未要說到這裏且就詩三百如何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集註說要使人得情性之正情性是貼思正是貼無邪此如作時文相似只恁地貼方分曉若好善惡惡皆出於正便會無邪若果是正自無虚偽自無邪若有時也自入不得
       思無邪誠也不專說詩大抵學者思常要無邪况視聽言動乎誠是表裏都恁地實又曰不獨行處要如此思處亦要如此表裏如此方是誠
       因言思無邪與意誠曰有此種則此物方生無此種生箇甚麽所謂種者實然也如水之必濕火之必燒自是住不得思無邪表裏皆誠也若外為善而所思有不善則不誠矣為善而不終今日為之而明日廢忘則不誠矣中間微有些核子消化不破則不誠矣
       問聖人六經皆可為戒何獨詩也曰固是如此然詩中因情而起則有思欲其思出於正故獨指思無邪以示教焉問詩說思無邪與曲禮說毋不敬意同否曰毋不敬是用功處所謂正心誠意也思無邪思至此自然無邪功深力到處所謂心正意誠也
       思無邪不必說是詩人之思及讀詩之思大凡人思皆當無邪如毋不敬不必說是說禮者及看禮記者當如此大凡人皆當毋不敬
       問思無邪毋不敬是一意否曰思無邪有辨别毋不敬却是渾然好底意思大凡持敬程子所謂敬如有箇宅舍講學如游騎不可便相離遠去須是於知處求行行處求知斯可矣【以上語類十一條】
       道之以政章
       問道之以政曰聖人之意只為當時專用政刑治民不用德禮所以有此言謂政刑但使之遠罪而已若是格其非心非德禮不可聖人為天下何嘗廢刑政來
       問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曰這德字只是適來說底德以身率人人之氣質有淺深厚薄之不同故感者不能齊一必有禮以齊之如周官一書何者非禮以至歲時屬民讀法之屬無不備具者正所以齊民也齊之不從則刑不可廢若只道之以德而無禮以約之則儱統無收殺去格者至於善也如格于文祖格于上下與夫格物格者皆至也儲宰云此是堯舜地位曰古人有得百里之地而君之便能如此明道便是有此氣象
       問道之以德猶可致力齊之以禮州縣如何做得曰便是如今都蕩然無此家具了便也難得相應古人比閭之法比有長閭有師便真箇能行禮以帥之民都是教了底人故教人可以流通如一大圳水分數小圳去無不流通後世有聖賢作必不肯只恁休須法古從底做起始得
       先之以法制禁令是合下有猜疑關防之意故民不從又却齊之以刑民不見德而畏威但圖目前苟免於刑而為惡之心未嘗不在先之以明德則有固有之心者必觀感而化然禀有厚薄感有淺深又齊之以禮使之有規矩凖繩之可守則民恥於不善而有以至於善
       問道之以政齊之以刑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曰近見一朋友讀道德功術策前一篇說得不是盡說術作不好後一篇却說得是曰有道德則功術乃道德之功道德之術無道德則功術方不好某嘗見一宰相說上甚有愛人之心不合被近日諸公愛把恢復來說了某應之曰公說得便不是公何不曰愛人乃所以為恢復恢復非愛人不能幹因問政刑德禮四者如何說曰此政與道德功術一般有德禮則政刑在其中不可專道政刑做不得底但不專用政刑【以上語類五條】
       吾十有五而志於學章
       或問十五志學章曰聖人是生知安行云云曰且莫說聖人只於已分上說如何是志學如何是立如何是不惑如何是知天命如何是耳順如何是從心所欲不踰矩且理會這幾箇字教分曉某所以逐句下只解其字義直至後面方說聖人分上事今且說如何是志學曰心有所之謂之志志學則其心專一向這箇道理上去曰說文義大槩也只如此說然更有意思在世間千歧萬路聖人為甚不向别路去只向這一路來志是心之深處故醫家謂志屬腎如今學者誰不為學只是不可謂之志於學如果能志於學則自住不得學而時習之到得說後自然一步趲一步去如人當寒月自然向有火處去暑月自然向有風處去事君便從敬上去事親便從孝上去雖中間有難行處亦不憚其難直做教徹廣曰人不志學有兩種一是全未有知了不肯為學者一是雖已知得又却說道但得本莫愁末了遂不肯學者曰後一種古無此只是近年方有之却是有兩種一種是全未有知者一種是雖知得了後却若存若亡不肯至誠去做者然知之而不肯為亦只是未嘗知之耳又曰如人要向箇所在去便是志到得那所在了方始能立立得牢了方能向上去
       問聖人十年工夫曰不須理會這箇且理會志於學能志學許多科級須着還我
       吾十有五章曰看志字最要緊直須結裹在從心不踰矩上然又須循乎聖人為學之序方可
       問志學與立曰志是要求箇道猶是兩件物事到立時便是脚下已踏著了也
       漢臣問立者立於斯道也曰立只是外物動揺不得問孔子三十而立似與孟子四十不動心同如何曰四十而不惑却相似
       四十而不惑於事上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知所從來文振問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曰此兩句亦相離不得不惑是隨事物上見這道理合是如此知天命是知這道理所以然如父子之親須知其所以親只緣元是一箇人凡事事物物上須是見他本原一線來處便是天命
       問先生教某不惑與知命處不惑是謂不惑於事物知命謂知其理之當然如或問所謂理之當然而不容己者某覺見豈有至人既能不惑於事物矣又至於十年之久然後知其理之當然曰今且據聖人之言如此且如此去看不可恁地較遲速遠近若做工夫未到那貫通處如何得聖人次第
       問五十知天命曰上蔡云理之所自來性之所自出此語自是子貢謂夫子性與天道性便是自家底天道便是上面一節這箇物事上面有箇腦子下面便有許多物事徹底如此太極圖便是這箇物事箕子為武王陳洪範先言五行次言五事蓋在天則為五行在人則為五事知之者須是知得箇模樣形體如何某舊見李先生云且静坐體認作何形象問體認莫用思否曰固是且如四端雖固有孟子亦言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
       辛問五十知天命何謂天命先生不荅又問先生厲辭曰某未到知天命處如何知得天命
       問六十而耳順在人之最末何也曰聽最是人所不著力所聞皆是道理無一事不是可見其義精仁熟如此
       問四十而不惑是知其然五十知天命是其所以然如此說得否曰如門前有一溪其先得知溪中有水其後知得水源頭發源處如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四十時是見得那率性之謂道五十時是見他天命之謂性到六十時是見得那道理爛熟後不待思量過耳便曉
       問志學便是一箇骨子後來許多節目只就這上進工夫從心所欲不踰矩自從容中道也曰固是志學時便是知了只是箇小底知不惑知天命耳順却是箇大底知立便是從心不踰矩底根子從心不踰矩便是立底事只是到這裏熟却是箇大底立
       吴仁父問十五志於學章知行如何分曰志學亦是要行而以知為重三十而立亦是本於知而以行為重志學是知之始不惑與知天命耳順是知之至三十而立是行之始從心所欲不踰矩是行之至如此分看
       蜚卿問十五志於學一段曰聖人也略有箇規模與人同如志學也是衆人知學時及其立與不惑也有箇迹相似若必指定謂聖人必恁地固不得若說聖人全無事乎學只脱空說也不得但聖人便自有聖人底事
       問十五志學章曰這一章若把做學者工夫等級分明則聖人也只是如此但聖人出於自然做得來較易【以上語類十七條】
       問吾十有五章來教云立是物格知至而意誠心正之效不止是用功處不惑知命是意誠心正而所知日進不已之驗以至於耳順則所知又至極而精熟矣淳竊疑夫立者確然堅固不可移奪固非真知不能然此時便謂物已格知己至恐莫失之太快否又事物之理精微眇忽未至於灼然皆無疑惑萬理根原來處未洞見天命流行全體安得謂之知己至曰所知日進不已則是面前猶有可進步又安得全謂之至而耳順又云所知至極而精熟又何言之重複也而集註於耳順條方云知之至又何也凡此皆淺見未喻抑此之旨在聖人分上言則聖人合下本是生知義理本是昭著自兒童知己至極本無疑惑天命全體本無蔽隔當入大學則亦慢勘驗其所以然隨衆做些小致知格物工夫雖做此工夫而與衆超越云云若以學者為學之序言則自其志學時方一一做致知格物工夫以考察夫義理積十五年之功至於確然有立時是亦真有所知然後能然未可便謂物已格知己至曰細思此意只得做學者事看而聖人所說則是他自見得有略相似處今窺測他不得也正如曾子借忠恕兩字發明一貫之妙今豈可謂聖人必待施諸已而不願然後勿施於人也然曾子所借猶有跡之可擬此則全不可知但學者當以此自考耳【荅陳安卿○文集】
       孟懿子問孝【至】子夏問孝章
       問無違曰未見得聖人之意在且說不以禮盖亦多端有苟且以事親而違禮有以僭事親而違禮自有箇道理不可違越聖人雖所以吿懿子者意在三家僭禮然語意渾全又若不專為三家發也
       問生事以禮章胡氏謂為其所得為是如何曰只是合得做底諸侯以諸侯之禮事其親大夫以大夫之禮事其親便是合得做底然此句也在人看如何孔子當初是就三家僭禮說較精彩在三家身上又切當初却有胡氏說底意思就今論之有一般人因陋就簡不能以禮事其親又有一般人牽於私意却不合禮
       或問武伯多可憂之事如何見得曰觀聖人恁地說則知其人之如此矣
       或問父母惟其疾之憂何故以吿武伯曰這許多所荅也是當時那許多人各有那般病痛故隨而救之又曰其他所荅固是皆切於學者看此句較切其他只是就道理上說如此却是這句分外於身心上指出若能知愛其身必知所以愛其父母【以上語類四條】
       問父母唯其疾之憂范氏謂武伯弱公室強私家得免其身而保其族者幸也故孔子吿之如此尹氏謂疾病人所不免其遺父母憂者不得已也如以非義而遺其父母之憂則不孝之大者故范氏專為武伯言尹氏則為衆人言未知孰是曰孟武伯固必有以遺其親之憂者如范氏之云則未可知也聖人之言固必切於其人之身然亦未有衆人不可通行之理也【荅都昌縣學諸生○文集】
       敬非嚴恭儼恪之謂以此為敬則誤矣只把作件事小心畏謹便是敬
       問色難此是承順父母之色或是自己和顔順色以致愛於親為難曰人子胷中纔有些不愛於親之意便有不順氣象此所以愛親之色為難【以上語類二條】
       問知敬親者其色必恭知愛親者其色必和此皆誠實之發見不可以偽為故子夏問孝孔子荅之以色難曰此說好【荅程允夫○文集】
       不敬何以别乎敬大槩是把當事聽無聲視無形色難是大段恭順積得厚方能形見所以為難勉強不得此二者是因子游子夏之所短而進之能養服勞只是外面工夫遮得人耳目所及者如今人和養與服勞都無了且得如此然後就上面更進將去大率學者且要儘從小處做起正如起屋未須理會架屋且先立箇基趾定方得
       子游為人愛有餘而敬不足子夏則敬有餘而愛不足故吿之不同問如何見得二子如此曰且如洒掃應對子游便忽略了子夏便只就這上做工夫
       問夫子荅子游子夏問孝意雖不同然自今觀之奉養而無狎恩恃愛之失主敬而無嚴恭儼恪之偏儘是難曰既知二失則中間須是有箇處之之理愛而不敬非真愛也敬而不愛非真敬也
       孟懿子孟武伯子游子夏問孝聖人荅之皆切其所短故當時聽之者止一二句皆切於其身今人將數段只作一串文義看了【以上語類四條】
       吾與回言終日章
       論語所載顔子語止有喟然之歎與問仁兩章而已而夫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知是說甚麽惜乎其不傳也
       問亦足以發是顔子於燕私之際將聖人之言發見於行事否曰固是雖未盡見於行事其理亦當有發見處然燕私之際尤見顔子踐履之實處
       先生令看顏子亦足以發於何處見之是甚麽意思或云見得親切處於非禮勿視聽言動一章可見曰大槩是如此良久云於睟面盎背皆見之因舉程先生之言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充之則睟面盎背此之謂也
       問亦足以發是顔子退有所省發否曰不然集註已說得分明了盖與之言顔子都無可否似箇愚者及退而觀其所行皆夫子與之言者一一做得出來不差豈不是足以發明得夫子之道其語勢只如此恰如今人說與人做一器用方與他說箇尺寸高低形製他聽之全然似不曉底及明日做得來却與昨日所說底更無分豪不似
       問集註載李先生之說甚分明但所謂默識心融觸處洞然自有條理便見顔子聞夫子之言自原本至於條目一一理會得所以與夫子意不相背及退省其私即見其日用語默動静之間皆足以發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不疑便見得顔子不惟理會得夫子言語及退便行將去更無窒礙曰亦足以發一句最好看若粗說時便是行將去然須是子細看亦足以發句
       問不違如愚章心融恐是功深力到處見得道理熟了故言入於心隨即融化更無渣滓故其發見於日用之間從容和順所以能發明聖人之道非生將道理體貼力行之也是否曰固是工夫至到亦是天資高顔子自是鄰於生知者也
       仲愚問默識心融如何曰說箇融字最好如消融相似融如雪在湯中若不融一句是一句在肚裏如何發得出來如人喫物事若不消只生在肚裏如何能滋益體膚須是融化渣滓便下去精英便充於體膚故能肥潤如孔子吿曾子一貫之語他人聞之只是箇一貫曾子聞之便能融化故發忠恕而已出來又問是曾子平昔工夫至此乎曰也是他資質自别【以上語類七條】
       問亦足以發曰顔子所聞入耳著心布乎四體形乎動静則足以發明夫子之言矣【荅程允夫○文集】
       視其所以章
       文振問視其所以一章曰此不唯可以觀人亦當以此自考
       所以是所為所由是如此做所安是所樂譬如讀書是所為豈不是好事然其去如此做又煞多般有為己而讀書者有為名而讀者有為利而讀者須觀其所由從如何其為己而讀者固善矣然或有出於勉強者故又觀其所樂
       問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三句前一句是兼善惡而言後兩句是專言善尋常有一樣人所為雖不善然其意之所發却不是要做不善而心終亦不安於不善是這般様人是如何曰這箇也自有於觀過知仁可見
       李仲實問視其所以者善者為君子惡者為小人知其小人不必論也所由所安亦以觀察君子之為善者爾曰譬如淘米其糠與沙其始也固淘去之矣再三淘之恐有未盡去之沙粃爾
       問觀其所由集註兩說如何曰意之所從來如讀書是好須看所讀何書行其所為或勉強有所為後說不如前說盖行其所為只是就上面細看過不如意之所從來是就他心術上看所安大率是他平日存主習熟處他本心愛如此雖所由偶然不如此終是勉強畢竟所樂不在此次第依舊又從熟處去如平日愛踞傲勉強教他恭敬一時之間亦能恭敬次第依舊自踞傲了心方安呂氏一說謂所由是看他已前所為事所安是察他已後所為事亦通
       察人之所安尤難故必如聖人之知言窮理方能之問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若聖人於人之善惡如見肺肝當不待如此著力曰這也為常人說聖人固不用得如此然聖人觀人也著恁地詳細如今人說一種長厚說話便道聖人不恁地只略略看便了這箇若不見教徹底善惡分明如何取舍且如今從學也有誠心來底也有為利來底又如今人讀書也有誠心去讀底也有為利讀底其初也却好漸漸自見得他心下不恁地這須著知且如要從師須看得那人果是如何又如委託人事若是小小事要付託人尚可以隨其所長交付與他若是要成一件大事如何不見得這人了方付與如所謂可以託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若不真見這人是恁地如何這事託得他問伊川云視其所以是觀人之大槩若所由所安也只兼善惡說今集註只解向不好邊去恐似無過中求有過非聖人意曰這只是平心恁地看看得十分是如此若要長厚便恁地包含其初欲恕人而終於自恕少間漸漸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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