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没理會了都不知若能於待人嚴到得於自身已也會嚴問觀人之道也有自善而入於惡亦有事雖惡而心所存本好曰這箇也自可見須是如此看方見好底鐵定是好人不好底鐵定是不好人讀書不可不子細若不因公問某也不說到這裏初間才看善惡便曉然到觀其所由有不善這又勝得當下便不是底到察其所安有不善這又勝前二項人不是到這裏便作不好人看他只是不是他心肯意肯必不會有終【以上語類七條】
察其所安正是察其所由之安與不安若其為善如惡惡臭如好好色則居之安矣【荅方賓王○文集】
温故而知新章
温故方能知新不温而求新知則亦不可得而求矣問温故知新曰是就温故中見得這道理愈精勝似舊時所看
温故而知新味其語意乃為温故而不知新者設不温故固是間斷了若果無所得雖温故亦不足以為人師所以温故又要知新惟温故而不知新故不足以為人師也這語意在知新上
温故知新不是易底新者只是故中底道理時習得熟漸漸發得出來且如一理看幾箇人來問就此一理上一人與說一箇理都是自家就此理上推究出來所以其應無窮且如記問之學記得一事更推第二事不去記得九事便說十事不出所以不足為人師
温故則能知新如所引學記則是温故而不知新只是記得箇硬本子更不解去裏面搜尋得道理【以上語類五條】
問温故知新學至此而無窮矣至於夫子而猶曰學不厭非以其無窮哉可以為師者以其足以待無方之問也温故而不知新雖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邱足以為史而不足以為師也曰此論甚善【荅范伯崇○文集】
君子不器章
或問君子不器如孔門德行之外乃為器否曰若偏於德行而其用不周亦是器君子者才德出衆之名德者體也才者用也君子之人亦具聖人之體用但其體不如聖人之大而其用不如聖人之妙耳
君子不器君子是何等人曰此通上下而言有一般對小人而言底君子便是小底君子至如聖人吾不得而見之得見君子斯可矣便說大底君子便是聖人之次者問不器是那箇君子曰此是成德全才之君子不可一偏看他問侯氏舉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如何曰不可小知便是不可以一偏看他他却擔負得遠大底小人時便也有一才一藝可取故可小知問子貢汝器也喚作不是君子得否曰子貢也是箇偏底可貴而不可賤宜於宗廟朝廷而不可退處此子貢之偏處問謝氏舉清和任也只是器否曰這是他成就得偏却不是器他本成就得來大如得百里之地而君之一段他自是大只是成就得來偏【以上語類二條】
子貢問君子章
問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苟能行矣何事於言曰只為子貢多言故吿之如此若道只要自家行得說都不得亦不是道理聖人只說敏於事而謹於言敏於行而訥於言言顧行行顧言何嘗教人不言
徐仁甫問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莫須將先行作一句否曰程子如此却未敢以為然恐其言而後從之不成一句若云而後其言從之方得不若以先行其言作一句而後從之作一句大意只說先行其所言而後言其所行讀書須是看出處主意如何此是子貢問君子孔子為子貢多言故以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荅之盖為子貢發也
問先行其言謂人識得箇道理了可以說出來却不要只做言語說過須是合下便行將去而後從之者及行將去見得自家所得底道理步步著實然後說出來却不是杜撰臆度須還自家自本至末皆說得有著實處曰此一章說得好【以上語類三條】
君子周而不比章
問周與比莫也相似否曰外面相似而裏面大差了如驕泰和同亦然故幾微之間不可不辨
問比周曰君子小人即是公私之間皆是與人親厚但君子意思自然廣大小人與人相親時便生計較與我善底作一般不與我善底作一般周與比相去不遠要須分别得大相遠處某集註中曾說此意【君子與人相親也有輕重有厚薄但意思自是公】
問周而不比曰周者大而徧之謂比便小所謂兩兩相比君子之於人無一人使之不得其所這便是周小人之於人但見同於己者與之不同於己者惡之這便是比君子之於人非是全無惡人處但好善惡惡皆出於公用一善人於國則一國享其治用一善人於天下則天下享其治於一邑之中去一惡人則一邑獲其安於一鄉之中去一惡人則一鄉受其安豈不是周小人之心一切反是又云歐陽朋黨論說周武以三千為大朋啇紂億兆之人離心離德又云比周二字於易中所言又以比字為美如九五顯比取王用三驅失前禽之義皆美也如頑嚚不友相與比周又却是不好
問註周言普徧豈汎愛衆而親仁之意與曰亦是如此大抵君子立心自是周徧好惡愛憎一本於公小人惟偏比阿黨而已
徐問比周曰只是公私周則徧及天下比則昵於親愛之間又問忠信為周阿黨為比如何曰忠信為周只緣左傳周爰咨詢指作忠信後人遂將來妄解最無道理且如易比卦言比吉也比輔也原筮元永貞无咎則比都是好大抵比於君子則為善比於小人則為惡須是看聖人說處本意如何據此周而不比比而不周只是公私【以上語類五條】
尊賢容衆嘉善而矜不能此之謂周溺愛徇私黨同伐異此之謂比周周徧也比偏比也不必言周流天地之間【荅程允夫○文集】
學而不思章
問論語言學字多不同學而不思則罔此學字似主於行而言博學於文此學字似主於知而言曰學而不思則罔此學也不是行問學字義如何曰學只是效未能如此便去效做問恐行意較多否曰只是未能如此便去學做如未識得這一箇理便去講究要識得也是學未識得這一箇書便去讀也是學未曉得這一件事去問人如何做便也是學學是身去做思只是默坐來思問學是學其事思是思其理否曰思只是思所學底事學而不思便都罔了問思而不學何以危殆曰硬將來抝縛捉住在這裏便是危殆只是杜撰恁地不恁自然便不安稳
學是學其事如讀書便是學須緩緩精思其中義理方得且如做此事是學然須思此事道理是如何只恁下頭做不思這事道理則昧而無得若只空思索却又不傍所做事上體察則心終是不安稳須是事與思互相發明
學而不思如讀書不思道理是如何思而不學如徒苦思索不依様子做
思而不學則殆雖用心思量不曾就事上習熟畢竟生硬不會妥帖
或問學而不思章引程子博學審問謹思明辨力行五者廢一非學何也曰凡學字便兼行字意思如講明義理學也效人做事亦學也孔子步亦步趨亦趨是效其所為才效其所為便有行意
叔蒙問集註却舉中庸學問思辨與行之語據某看學與行是學之始終問思辨是思之始終曰然【以上語類六條】
學是放效見成底事故讀誦咨問躬行皆可名之非若思之專主乎探索也【荅吴伯豐○文集】
攻乎異端章
或問攻乎異端曰攻者是講習之謂非攻擊之攻這處須看他如何是異端如何是正道異端不是天生出來天下只是這一箇道理緣人心不正則流於邪說習於彼必害於此既入於邪必害於正異端不止是楊墨佛老這箇是異端之大者
凡言異端不必攻者皆是為異端游說反間孟子謂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不必便能距楊墨但能說距楊墨亦是聖人之徒
問集註云攻專治之也若為學便當專治之異端則不可專治也曰不惟說不可專治便略去理會他也不得若是自家學有定止去看他病痛却得也是自家眼目高方得若是恁地則也奈他不何如後來士大夫末年皆流入佛氏者緣是把自家底作淺底看便没意思了所以流入他空寂玄妙之說去
問程子曰佛氏之言近理所以害甚於楊墨看來為我疑於義兼愛疑於仁其祸已不勝言佛氏如何又却甚焉曰楊墨只是硬恁地做佛氏最有精微動得人處本朝許多極好人無不陷焉
呂氏曰君子反經而已矣經正斯無邪慝今惡乎異端而以力攻之適足以自蔽而已說得甚好但添得意思多了不敢保是聖人之意聖人之意分明只是以力攻之理會他底未得枉費力便將已業都荒了【以上語類五條】
由誨女知之章
問知之為知之章子路不應有以不知為知之病曰子路粗暴見事便自說是曉會得如正名一節便以為迂故和那不知處也不知耳
或問誨女知之乎章曰惟伊川便說得盡别人只說得一邊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則無自欺之蔽其知固自明矣若不說求其知一著則是使人安於其所不知也故程子又說出此意其說方完上不失於自欺下不失於自勉【以上語類二條】
問知之為知之章誼謂學者之於義理於事物以不知為知用是欺人或可矣本心之靈庸可欺乎但知者以為己知不知者以為不知則雖於義理事物之間有不知者而自知則甚明而無蔽矣故曰是知也以此真實之心學問思辨研究不舍則知至物格心正意誠之事可馴致也夫子以是誨子路真切要哉此意言之若易而於學者日用間關涉處甚多要當步步以是省察則切身之用盖無窮也曰此說甚善【荅方賓王○文集】
子張學干祿章
戴智老說干祿章曰多聞多見二字人多輕說過了將以為偶然多聞多見耳殊不知此正是合用功處聖人所以為好古敏以求之又曰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皆欲求其多也不然則聞見孤寡不足以為學矣
多聞闕疑謹言三件事
聞見亦是互相發明如學干禄章言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多見闕殆慎行其餘聞固是主於言見固是主於行然亦有聞而行者見而言者不可泥而看也
或問謹其餘只是指無疑無殆處否曰固是
林叔恭問多聞如何闕疑多見如何闕殆曰若不多聞也無緣見得疑若不多見也無緣見得殆江西諸人纔聞得一說便把做了看有甚麽話更入不得亦如何有疑殆到他說此一章却云子張平日專務多聞多見故夫子吿以闕疑殆是不欲其多聞多見此是甚說話且如一件事一人如此說自家也見未得須是大家都說出來這裏方見得果是如何這裏方可以將衆多之說相磨擦這裏方見得疑殆分明
徐問學干祿章曰此是三截事若人少聞寡見則不能參考得是處故聞見須要多若聞見已多而不能闕疑殆則胡亂把不是底也將來做是了既闕其疑殆而又未能謹其餘則必有尤悔又問尤悔如何分尤莫是見尤於人否曰是大凡言不謹則必見尤於人人既有尤自家安得無悔行不謹則已必有悔已既有悔則人安得不見尤此只是各將較重處對說又問祿在其中只此便可以得祿否曰雖不求祿若能無悔尤此自有得祿道理若曰耕也餒在其中矣耕本求飽豈是求餒然耕却有水旱凶荒之虞則有時而餒學本為道豈是求祿然學既寡尤悔則自可以得祿如言直在其中矣父為子隐子為父隐本不是直然父子之道却要如此乃是直凡言在其中矣者道理皆如此又問聖人不教人求祿又曰禄在其中如何曰聖人教人只是教人先謹言行却把他那祿不做大事看須是體量得輕重始得
聖人本意在謹言行又不可徒謹須用得學又須闕其疑而未信殆而未安者便將其餘信而安者做一處謹言而謹行之謂其察得可言與可行也
問學干禄章曰這也是一說然便是教人不要去求如程先生說使定其心而不為利禄所動是也論語凡言在其中皆是與那事相背且如父為子隐子為父隐本不干直事然直却在其中耕本是得食然有水旱凶荒則有餒在其中切問近思本只是講學不是求仁底事然做得精則仁亦在其中【如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皆是切己去做方是求仁底事】此皆是教人只從這一路做去且莫管那一邊然做得這一邊則那一邊自在其中也【以上語類八條】
哀公問何為則民服章
問哀公問何為則民服往往只是要得人畏服他聖人却吿之以進賢退不肖乃是治國之大本而人心自服者盖好賢而惡不肖乃人之正性若舉錯得宜則人心豈有不服謝氏又謂若無道以照之則以直為枉以枉為直此君子大居敬而貴窮理此又極本原而言若人君無知人之明則枉直交錯而舉錯未必得宜矣曰說得分明【語類】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章
問使民敬忠以勸曰莊只是一箇字上能端莊則下便尊敬至於孝慈則是兩事孝是以躬率之慈是以恩結之如此人方忠於己舉善而教不能若善者舉之不善者便去之誅之罰之則民不解便勸惟是舉其善者而教其不能者所以皆勸便是文字難看如這様處當初只是大槩看了便休而今思之方知集註說得未盡
問孝慈則忠何以能使之忠也曰孝以率之慈以結之所以使之忠也問孝慈主父子而言可乎曰如此安能便使之忠也此慈字兼内外而言若大學齊家章孝慈乃主父子而言也【以上語類二條】
或謂子奚不為政章
推廣此心以為一家之政便是齊家緣下面有一箇是亦為政故不是國政又云在我者孝則人皆知孝在我者弟則人皆知弟其政豈不行於一家
問此夫子難以不仕之意吿或人故託以吿之然使夫子得時得位其為政之本也只就人倫上做將去曰文振看文義看得好更宜涵泳【以上語類二條】
人而無信章
問先生但謂車無此二者則不可以行人而無信亦猶是也而不及無信之所以不可行何也曰人若無信則語言無實何處行得處家則不可行於家處鄉黨則不可行於鄉黨曰此與言不忠信雖州里行乎哉之意同曰然【語類】
子張問十世可知章
周問三代所因者不易而所損益可知如何曰此所謂不易也變易也三綱五常亘古亘今不可易至於變易之時與其人雖不可知而其勢必變易可知也盖有餘必損不及必益雖百世之遠可知也猶寒極生煖煖甚生寒雖不可知其勢必如此可知也
所因謂大體所損益謂文為制度那大體是變不得底雖如秦之絶滅先王禮法然依舊有君臣有父子有夫婦依舊廢這箇不得
此一章因字最重所謂損益者亦是要扶持箇三綱五常而已如秦之繼周雖損益有所不當然三綱五常終變不得君臣依舊是君臣父子依舊是父子只是安頓得不好爾聖人所謂可知者亦只是知其相因者也如四時之運春後必當是夏夏後必當是秋其間雖寒暑不能無繆戾然四時之運終改不得也康節詩云千世萬世中原有人正與此意合
這一段諸先生說得損益字不知更有箇因字不曾說因字最重程先生也只滾說將去三代之禮大槩都相因了所損也只損得這些箇所益也只益得這些箇此所以百世可知也且如秦最是不善繼周酷虐無比然而所因之禮如三綱五常竟滅不得馬氏註所因謂三綱五常損益謂質文三統此說極好
忠質文忠只是樸實頭白直做將去質則漸有形質制度而未及於文采文則就制度上事事加文采然亦天下之勢自有此三者非聖人欲尚忠尚質尚文也夏不得不忠商不得不質周不得不文彼時亦無此名字後人見得如此故命此名
或問忠與質如何分先生喜其善問荅云質樸則未有文忠則渾然無質可言矣【以上語類六條】
問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是周監二代之制而損益之其文大備亦時使然也聖人不能違時烏得不從周之文乎然亦少有不從處如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是也曰周之文固可從而聖人不得其位無制作之時亦不得不從也使夫子而得邦家則將損益四代以為百王不易之法不專於從周矣【荅黄直翁○文集】
非其鬼而祭之章
非其鬼而祭之如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先上得以兼乎下下不得以兼乎上也庶人而祭五祀大夫而祭山川諸侯而祭天地此所謂非其鬼也
問非其鬼而祭之如諸侯僭天子大夫僭諸侯之類又如士庶祭其旁親遠族亦是非其鬼否曰是又如今人祭甚麽廟神都是非其鬼問如用僧尼道士之屬都是非其鬼曰亦是問祭旁親遠族不當祭若無後者則如之何曰這若無人祭只得為他祭自古無後者合當祭於宗子之家今何處討宗子看古禮今無存者要一一行之也難
問非其鬼而祭之尋常人家所當祭者只是祖先否曰然又問土地山川之神人家在所不當祭否曰山川之神季氏祭之尚以為僭况士庶乎如土地之神人家却可祭之禮云庶人立一祀或立戶或立竈戶竈亦可祭也又問中霤之義如何曰古人穴居當土室中開一竅取明故謂之中霤而今人以中堂名曰中霤者所以存古之義也又云中霤亦土地之神之類五祀皆室神也
子善問見義不為無勇這亦不為無所見但為之不力所以為無勇也曰固是見得是義而為之不力然也是先時見得未分明若己見得分明則行之自有力這般處著兩下並看就見義不為上看固見得知之而不能為若從源頭上看下來乃是知之未至所以為之不力【以上語類四條】
御纂朱子全書卷十一
<子部,儒家類,御纂朱子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