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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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
       綱領
       春秋只是直載當時之事要見當時治亂興衰非是於一字上定褒貶初間王政不行天下都無統屬及五伯出來扶持方有統屬禮樂征伐自諸侯出到後來五伯又衰政自大夫出到孔子時皇帝王伯之道掃地故孔子作春秋據他事實寫在那裏教人見得當時事是如此安知用舊史與不用舊史今硬說那箇字是孔子文那箇字是舊史文如何驗得更聖人所書好惡自易見如葵邱之會召陵之師踐土之盟自是好本末自是别及後來五伯旣衰湨梁之盟大夫亦出與諸侯之會這箇自是差異不好今要去一字兩字上討意思甚至以日月爵氏名字上皆寓褒貶如王人子突救衛自是衛當救當時是有箇子突孔
       子因存他名字今諸公解却道王人本不書字緣其救衛故書字孟子說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懼作春秋說得極是了又曰春秋無義戰彼善於此則有之矣此等皆看得地步濶聖人之意只是如此不解恁地細碎
       問春秋曰此是聖人據魯史以書其事使人自觀之以為鑒戒耳其事則齊威晉文有足稱其義則誅亂臣賊子若欲推求一字之間以為聖人褒善貶惡專在於是竊恐不是聖人之意如書即位者是魯君行即位之禮繼故不書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禮若威公之書即位則是威公自正其即位之禮耳其他崩薨卒葬亦無意義
       春秋有書天王者有書王者此皆難曉或以為王不稱天貶之某謂若書天王其罪自見宰咺以為冢宰亦未敢信其他如莒去疾莒展輿齊陽生恐只據舊史文若謂添一箇字減一箇字便是褒貶某不敢信威公不書秋冬史闕文也或謂貶天王之失刑不成議論可謂亂道夫子平時稱顏子不遷怒不貳過至作春秋却因惡魯威而及天子可謂桑樹著刀榖樹汁出者魯威之弑天王之不能討罪惡自著何待於去秋冬而後見乎又如貶滕稱子而滕遂至於終春秋稱子豈有此理今朝廷立法降官者猶經赦叙復豈有因滕子之朝威遂併其子孫而降爵乎
       春秋所書如某人為某事本據魯史舊文筆削而成今人看春秋必要謂某字譏某人如此則是孔子專任意妄為褒貶孔子但據直書而善惡自著今若必要如此推說須是得魯史舊文參校筆削異同然後為可見而亦豈復可得也
       或論及春秋之凡例先生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為也昔嘗有人言及命格予曰命格誰之所為乎曰善談五行者為之也予曰然則何貴設若自天而降具言其為美為惡則誠可信矣今特出於人為烏可信也知此則知春秋之例矣又曰季子來歸以為季子之在魯不過有立僖之私恩耳初何有大功於魯又况通於成風與慶父之徒何異然則其歸也何足喜蓋以啟季氏之事而書之乎
       或人論春秋以為多有變例所以前後所書之法多有不同曰此烏可信聖人作春秋正欲褒善貶惡示萬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說以誅人未幾又用此說以賞人使天下後世皆求之而莫識其意是乃後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為也曾謂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
       林問先生論春秋一經本是明道正誼權衡萬世典刑之書如朝聘會盟侵伐等事皆是因人心之敬肆為之詳略或書字或書名皆就其事而為之義理最是斟酌毫忽不差後之學春秋多是較量齊魯短長自此以後如宋襄晉悼等事皆是論伯事業不知當時為王道作耶為伯者作耶若是為伯者作則此書豈足為義理之書曰大率本為王道正其紀綱看已前春秋文字雖觕尚知有聖人明道正誼道理尚可看近來止說得伯業權譎底意思更開眼不得此義不可不知
       問春秋一經夫子親筆先生不可使此一經不明於天下後世曰某實看不得問以先生之高明看如何難曰劈頭一箇王正月便說不去劉曰六經無建子月唯是禮記雜記中有箇正月日至可以有事於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先王其他不見說建子月曰惟是孟子出來作閙七八月之間旱則苖槁矣便是而今五六月此句又可鶻突歲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是而今九月十月
       今之作春秋義都是一般巧說專是計較利害將聖人之經作一箇權謀機變之書如此不成聖經却成一箇百將傳因說前輩作春秋義言辭雖粗率却說得聖人大意出年來一味巧曲但將孟子何以利吾國句說盡一部春秋這文字不是今時方恁地自秦師垣主和議一時去趨媚他春秋義才出會夷狄處此最是春秋誅絶底事人却都作好說看來此書自將來作文字不得才說出便有忌諱常勸人不必作此經他經皆可作何必去作春秋這處也是世變如二程未出時便有胡安定孫泰山石徂徕他們說經雖是甚有疏略處觀其推明治道直是凛凛然可畏春秋本是嚴底文字聖人此書之作遏人欲於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貶恰如大辟罪人事在款司極是嚴緊一字不敢胡亂下使聖人作經有今人巧曲意思聖人亦不解作得
       程子所謂春秋大義數十炳如日星者如成宋亂宋災故之類乃是聖人直著誅貶自是分明如胡氏謂書晉侯為以常情待晉襄書秦人為以王事責秦穆處却恐未必如此須是巳之心果與聖人之心神交心契始可斷他所書之旨不然則未易言也程子所謂微辭隱義時措從宜者為難知耳
       或問伊川春秋序後條曰四代之禮樂此是經世之大法也春秋之書亦經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禮樂是以善者為法春秋是以不善者為戒又問孔子有取乎五霸豈非時措從宜曰是又曰觀其予五霸其中便有一箇奪底意思
       國秀問三傳優劣曰左氏曾見國史攷事頗精只是不知大義專去小處理會往往不曾講學公穀考事甚疎然義理却精二人乃是經生傳得許多說話往往都不曾見國史
       李丈問左傳如何曰左傳一部載許多事未知是與不是但道理亦是如此今且把來參考問公穀如何曰㨿他說亦是有那道理但恐聖人當初無此等意如孫明復趙啖陸淳胡文定皆說得好道理皆是如此但後世因春秋去考時當如此區處若論聖人當初作春秋時其意不解有許多說話擇之說文定說得理太多盡堆在裏面曰不是如此底亦壓從這理上來
       孔子作春秋當時亦須與門人講說所以公穀左氏得一箇源流只是漸漸訛舛當初若是全無傳授如何鑿空撰得
       問公穀傳大槩皆同曰所以林黄中說只是一人只是看他文字疑若非一手者或曰疑當時皆有所傳授其後門人弟子始筆之於書耳曰想得皆是齊魯間儒其所著之書恐有所傳授但皆雜以己意所以多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聖人之舊
       問春秋胡文㝎之說如何曰尋常亦不滿於胡說且如解經不使道理明白却就其中多使故事大與作時文荅筞相似
       問胡氏傳春秋盟誓處以為春秋皆惡之楊龜山亦嘗議之矣自今觀之豈不可因其言盟之能守與否而褒貶之乎今民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詛盟之時而遽責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漸之意曰不然盟詛畢竟非君子之所為故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將欲變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故伊川有言凡委靡隨俗者不能隨時惟剛毅特立乃所以隨時斯言可見矣
       昔楚相作燕相書其燭暗而不明楚相曰舉燭書者不察遂書舉燭字於書中燕相得之曰舉燭者欲我之明於舉賢也於是舉賢退不肖而燕國大治故曰不是郢書乃成燕說今之說春秋者正此類也【以上語類十八條】
       春秋例目拜貺甚厚其間議論小國自貶其爵以從殺禮最為得其情者頃年每疑胡氏滕子朝桓之說非春秋惡惡短之義今已釋然蓋後來鄭大夫亦有鄭伯男也而使從諸侯之賦之說則當時諸侯之願自貶者固多但霸主必以此禮責之故有不得而自遂耳然其他尚有欲請教者便遽未暇大抵此經簡奥立說雖易而貫通為難以故平日不敢措意其間假以數年未知其可學否耳【荅程可久】
       所示春秋大旨甚善此經固當以類例相通然亦先須隨事觀理反復涵泳令胸次開濶義理貫通方有意味若便一向如此排㝎說殺正使在彼分上斷得十分的當却於自巳分上都不見得箇從容活絡受用則亦何益於事耶大抵不論看書與日用工夫皆要放開心胸令其平易廣闊方可徐徐旋看道理浸灌培養切忌合下便立己意把捉得太緊了即氣象急廹田地陿隘無處着工夫也此非獨是讀書法亦是仁卿分上變化氣質底道理也然看春秋外更誦論孟及看近思録等書以助其趣乃佳若只如此實恐枯燥難見功耳【荅黄仁卿】
       春秋之說向日亦嘗有意而病於經文之太畧諸說之太煩且其前後抵牾非一是以不敢妄為必通之計而姑少緩之然今老矣竟亦未敢再讀也來諭以為他處皆可執其一說以為據獨即位之說為難通愚恐其所執之說未必聖人之真意而非獨即位之說為無㨿也若只欲為塲屋計則姑取其近似而不害理者用之若欲真實為學則不若即他書之易知者而求之庶明白而不差也【荅龔惟微】
       所諭春秋難讀固然大抵今所可見者但程先生所謂大義數十炳如日星然亦時有所謂隐之於心而未能惬當者況其精微之意乎此須異時别商量也【荅李守約】
       某之先君子好左氏書每夕讀之必盡一卷乃就寢故某自幼未受學時已耳熟焉及長稍從諸先生長者問春秋義例時亦窺其一二大者而終不能有以自信於其心以故未嘗敢輒措一詞於其間而獨於其君臣父子大倫大法之際為有感也近刻易詩書於郡帑易用呂氏本古經傳十二篇而絀詩書之序置之經後以曉當世使得復見古書之舊而不錮於後世諸儒之說顧三禮體大未能緒正獨念春秋大訓聖筆所刊不敢廢塞而河南邵氏皇極經世學又以易詩書春秋為皇帝王霸之書尤不可以不備乃復出左氏經文别為一書以踵三經之後其公穀二經所以異者類多人名地名而非大義之所繫故不能悉具異時有能放呂氏之法而為三經之音訓者尚有以成吾之志也哉【書臨漳所刊四經後○以上文集五條】
       經【傳附】
       隱公
       某親見文㝎公家說文定春秋說夫子以夏時冠月以周正紀事謂如公即位依舊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恁地時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證得箇行夏之時四箇字據今周禮有正月有正歲則周實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謂行夏之時只是為他不順欲改從建寅【元年○語類】
       春秋正朔事比以書攷之凡書月皆不著時疑古史記事例只如此至孔子作春秋然後以天時加王月以明上奉天時下正王朔之義而加春於建子之月則行夏時之意亦在其中觀伊川先生劉質夫之意似是如此但春秋兩字乃魯史之舊名又似有所未通幸更與晦叔訂之以見教也【元年○與張敬夫】
       春秋書正據伊川說則只是周正建子之月但非春而書春則夫子有行夏時之意而假天時以立義耳文㝎引商書十有二月漢史冬十月為證以明周不改月此固然矣然以孟子攷之則七八月乃建午建未之月暑雨苖長之時而十一月十二月乃建戍建亥之月將寒成梁之候【國語引夏令曰十月成梁】又似并改月號此又何耶或是當時二者並行唯人所用但春秋既是國史則必用時王之正其比商書不同者盖後世之彌文而秦漢直稱十月者則其制度之濶略耳【注家謂十月乃後人追改當更攷之】愚意如此未知是否【元年○荅吴晦叔】
       前書所諭周正之說終未稳當孟子所謂七八月乃今之五六月所謂十一月十二月乃今之九月十月是周人固已改月矣但天時則不可改故書云秋大熟未穫此即止是今時之秋盖非酉戌之月則未有以見夫歲之大熟而未穫也以此攷之今春秋月數乃魯史之舊文而四時之序則孔子之微意伊川所謂假天時以立義者正謂此也若謂周人初不改月則未有明據故文定只以商秦二事為證以彼之博洽精勤所取猶止於此則無他可攷必矣今乃欲以十月隕霜之異證之恐未足以為不改月之驗也盖隕霜在今之十月則不足怪在周之十月則為異矣又何必史書八月然後為異哉況魯史不傳無以必知其然不若只以孟子尚書為㨿之明且審也若尚有疑則不若且闕之之為愈不必強為之說矣【詩中月數又似不曾改如四月維夏六月徂暑之類故某向者疑其並行也○元年○荅吴晦叔】
       三代正朔以元祀十有二月攷之則商人但以建丑之月為歲首而不改月號【時亦必不改也】以孟子七八月十一月十二月之說攷之則周人以建子之月為正月而不改時【改月者後王之彌文不改時者天時不可改故祭祀田獵猶以夏時為正】以書一月戊午厥四月哉生明之類攷之則古史例不書時以程子假天時以立義之云攷之則是夫子作春秋時特加此四字以繫年見行夏時之意若如胡傳之說則是周亦未嘗改月而孔子特以夏正建寅之月為歲首月下所書之事却是周正建子月事自是之後月與事常相差兩月恐聖人制作之意不如是之紛更煩擾其所制作亦不如是錯亂無章也愚見如此而攷之劉質夫說亦云先書春王正月而後書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皆天理也似亦以春字為夫子所加【王字亦非史策舊文】但魯史本謂之春秋則又似元有此字而杜元凱左傳後序載汲冢竹書乃晉國之史却以夏正建寅之月為歲首則又似胡氏之說可為據此間無竹書煩為見拙齋扣之或有此書借錄一兩年示及幸甚幸甚又漢書元年冬十月注家以為武帝改用夏時之後史官追正其事亦未知是否此亦更煩子細詢攷也【元年○荅林擇之○以上文集四條】
       春秋一發首不書即位即君臣之事也書仲子嫡庶之分即夫婦之事也書及邾盟朋友之事也書鄭伯克段即兄弟之事也一開首人倫便盡在【元年】
       惠公仲子恐是惠公之妾僖公成風却是僖公之母不可一例看不必如孫明復之說【元年】
       陳仲蔚問東莱論潁考叔之說是否曰古人也是重那盟誓又問左傳於釋經處但畧過如何曰他釋經也有好處如叔段不弟故不言弟稱鄭伯譏失教也這樣處說得也好盖說得闊又問宋宣公可謂知人矣立穆公其子享之這也不可謂知人曰這樣處却說得無巴鼻如公羊說宣公却是宋之罪腦左氏有一箇大病是他好以成敗論人遇他做得來好時便說他好做得來不好時便說他不是却都不折之以理之是非這是他大病敘事時左氏却多是公穀却都是胡撰他去聖人遠了只是想像胡說或問左氏果邱明否曰左氏敘至韓魏趙殺智伯事去孔子六七十年決非邱明【元年】
       陳仲蔚說公矢魚於棠云或謂矢如皐陶矢厥謨之矢曰便是亂說今據傳曰則君不射則矢魚是將弓矢去射之如漢武帝親射江中蛟之類何以見得夫子作春秋征只書征伐只書伐不曾恁地下一字如何平白無事陳魚不只寫作陳字却要下箇矢字則麽遂往陳魚而觀之這幾句却是左氏自說㨿他上文則無此意【五年】
       鄭人來渝平渝變也盖魯先與宋好鄭人却來渝平謂變渝舊盟以從新好也公穀作輸平胡文定謂以物而求平也恐不然但言輸則渝之義自在其中如秦詛楚文云變輸盟刺若字義則是如此其文意則只是渝字也【六年○以上語類五條】
       桓公
       問洽尋常如何理會是胥命曰嘗攷之矣當從劉侍讀之說自王命不行則諸侯上僭之事由階而升然必與勢力之不相上下者【池録作如歷階而升以至於極盖既無王命必擇勢力之相敵者】共為之所以布於衆而成其僭也齊衛當時勢敵故齊僖自以為小伯而黎人責衛以方伯之事當時王不敢命伯而欲自為伯故於此彼此相命以成其私也及其久也則力之能為者專之矣故威公遂自稱伯以至戰國諸侯各有稱王之意不敢獨稱於國必與勢力之相侔者共約而為之魏齊會於苴澤以相王是也其後七國皆王秦人思有以勝之於是使人致帝於齊約共稱帝豈非相帝自相命而至於相王自相王而至於相帝僭竊之漸勢必至此【池錄云春秋于此盖紀王命不行而諸侯僭竊之端也】豈非其明證乎曰然則左傳所謂胥命於彌何也曰此以納王之事相遜相先也曰說亦有理【三年】
       桓公有兩年不書秋冬說者謂以喻時王不能賞罰若如是孔子亦可謂大迂闊矣某嘗謂說春秋者只好獨自說不可與人論難盖自說則横說竪說皆可論難著便說不行【四年七年】
       春秋書蔡人殺陳佗此是夫子㨿魯史書之佗之弑君初不見於經者亦是魯史無之耳【六年○以上語類三條】
       莊公
       問魯桓公為齊襄公所殺其子莊公與桓公會而不復讐先儒謂春秋不譏是否曰他當初只是㨿事如此寫在如何見他譏與不譏當桓公被殺之初便合與他理會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賢方伯便合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興復讐之師只緣周家衰弱無赴愬處莊公又無理會便自與之主婚以王姬嫁齊及到桓公時又自隔一重了况到此事體又别桓公率諸侯以尊周室莊公安得不去若是不去却不是叛齊乃是叛周【十三年○語類】
       閔公
       成風事季友與敬嬴事襄仲一般春秋何故褒季友如書季子來歸是也人傑謂季子既歸而閔公被弑慶父出奔李子不能討賊是其意在於立僖公也先生曰縱失慶父之罪小而季子自有大惡今春秋不貶之而反褒之殆不可曉盖如高子仲孫之徒只是舊史書之聖人因其文而不革所以書之者欲見當時事迹付諸後人之公議耳若謂季子為命大夫則叔孫婼嘗受命服何為書名乎【元年○語類】
       僖公
       問齊侯侵蔡亦以私如何曰齊謀伐楚已在前本是伐楚特因以侵蔡耳非素謀也問國語左傳皆是左氏編何故載齊桓公於國語而不載於左傳曰不知二書作之先後溫公言先作國語次作左傳又有一相識言先左傳次國語國語較老如左傳後看之似然【四年】
       壮祖嘗聞長上言齊威公伐楚不責以僭王之罪者盖威公每事持重不是一箇率然不思後手者當時楚甚強大僭王已非一日威公若以此問之只宜楚即罪服不然齊豈遽保其必勝楚哉及聞先生言及亦以為然【四年】
       或問春秋書晉殺其大夫荀息是取他否曰荀息亦未見有可取者但始終一節死君之難亦可取耳後又書晉殺其大夫里克者不以弑君之罪討之也然克之罪則在中立今左傳中却不見其事國語所載甚詳【十年】
       問里克丕鄭荀息三人當初晉獻公欲廢太子申生立奚齊荀息便謂君命立之臣安敢貳略不能諫君以義此大段不是里克丕鄭謂從君之義不從君之惑所見甚正只是後來却做不徹曰他倒了處便在那中立上天下無中立之事自家若排得他退便用排退他若奈何他不得便用自死今驪姬一許他中立他事便了便是他只要求生避禍正如隋高祖簒周韋孝寛初甚不平一見衆人被殺便去降他反敎他添做幾件不好底事看史到此使人氣悶或曰看荀息亦有不是處曰全然不是豈止有不是處只是辦得一死亦是難事文蔚曰里克當獻公在時不能極力理會及獻公死後却殺奚齊此亦未是曰這般事便是難說獻公在日與他說不聽又怎生奈何得他後來亦用理會只是不合殺了他【十年】
       吳楚盟會不書王恐是吳楚當時雖自稱王於其國至於諸侯盟會則未必稱也【二十一年】
       諸侯滅國未嘗書名衛侯燬滅邢說者以為滅同姓之故今經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書衛侯燬卒恐是因而傳寫之悞亦未可知又曰魯君書薨外諸侯書卒劉原父荅溫公書謂薨者臣子之詞溫公亦以為然以卒為貶詞者恐亦非是【二十五年○以上語類六條】
       問侵曹伐衛再稱晉侯【先生側邊批云此正是晉文譎處】恐非貶辭盖圍宋之役二國雖不與而其從楚則一也晉文不先加兵於陳蔡鄭許而先侵曹伐衛或是當時事勢有未可者豈有楚人暴横諸侯皆南向從楚而得一諸侯用兵以張中國之威春秋遂遽貶之乎【先生側批云康節論五霸功罪之意得之】今以楚人救衛為善楚貶晉而成凡書救者未有不善之例則文公九年楚人伐鄭公子遂會晉人宋人衛人許人救鄭為罪趙盾何也既罪趙盾何以又書救乎學春秋者固不可執定例以害大義也至於下書執曹伯畀宋人衛侯出奔復歸與元咺等事則晉侯無所逃責矣曰有難言者【二十八年○荅萬正淳○文集】
       宣公
       宣公十五年公孫歸父會楚子于宋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春秋之責宋鄭正以其叛中國而從夷狄耳中間諱言此事故學者不敢正言今猶守之而不變此不知時務之過也罪其貳霸亦非是春秋豈率天下諸侯以從三王之罪人哉特罪其叛中國耳【十五年○語類】
       成公
       問胡氏傳欒書弑晉厲公事其意若許欒書之弑何也曰舊亦嘗疑之後見文㝎之甥范伯逹而問焉伯逹曰文㝎之意盖以為欒書執國之政而厲公無道如此亦不得坐視為書之計厲公可廢而不可殺也洽言傳中全不見此意曰文㝎既以為當如此作傳雖不可明言豈不可微示其意乎今累數百言而其意絶不可曉是亦拙於傳經者也【十八年】
       楊至之問晉悼公曰甚次第他才大段高觀當初人去周迎他時只十四歲他說幾句話便乖便有操有縱才歸晉做得便别當時厲公恁地弄得狼當被人攛掇胡亂殺了晉室大段費力及悼公歸來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久雨積隂忽遇天晴光景便别赫然為之一新又問勝威文否曰儘勝但威文是白地做起來悼公是見成基址某嘗謂晉悼公宇文周武帝周世宗三人之才一般都做得事都是一做便成及才成又便死了不知怎生地【十八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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