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一
性命
問天與命性與理四者之别天則就其自然者言之命則就其流行而賦於物者言之性則就其全體而萬物所得以為生者言之理則就其事事物物各有其則者言之到得合而言之則天即理也命即性也性即理也是如此否曰然但如今人說天非蒼蒼之謂據某看來亦捨不得這箇蒼蒼底
理者天之體命者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情是性之用命猶誥勑性猶職事情猶施設心則其人也
語厚之昨晩說造化為性不是造化已是形而下所以造化之理是形而上蜚卿問純亦不已是理是氣曰是理天命之謂性亦是理天命如君之命令性如受職於君氣如有能守職者有不能守職者可學問天
命之謂性只是主理言纔說命則氣亦在其間矣非氣則何以為人物理何所受曰極是極是子思且就總會處言此處最好看
天便似天子命便似將誥勅付與自家性便似自家所受之職事如縣尉職事便在捕盗主簿職事便在掌簿書情便似去親臨這職事才便似去動作行移做許多工夫邵康節擊壤集序云性者道之形體也心者性之郛郭也身者心之區宇也物者身之舟車也
劉問孟子性也有命焉命也有性焉將性命作兩件子思天命之謂性又合性命為一如何曰須隨聖賢文意看孟子所謂命是兼氣禀而言子思專以天所賦而言
伊川言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理一也自天之所賦與萬物言之故謂之命以人物之所禀受於天言之故謂之性其實所從言之地頭不同耳
用之問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前日見先生說以性命之命為聽命之命適見先生舊荅潘恭叔書以命與性字只一般如言性與命也所以後面分言性天德命天理不知如何曰也是如此但命字較輕得些僴問若將性命作兩字看則於氣於德字如何地說得來則當云性命皆由於氣由於德始得曰横渠文自如此
問德不勝氣一章曰張子只是說性與氣皆從上面流下來自家之德若不能有以勝其氣則祗是承當得他那所賦之氣若是德有以勝其氣則我之所以受其賦予者皆是德故窮理盡性則我之所受皆天之德其所以賦予我者皆天之理氣之不可變者惟死生脩夭而已盖死生脩夭富貴貧賤這却還他氣至義之於君臣仁之於父子所謂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這箇却須由我不由他了
問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這處性命如何分别曰性是以其定者而言命是以其流行者而言命便是水恁地流底性便是將椀盛得來大椀盛得多小椀盛得少淨潔椀盛得清汙漫椀盛得濁
横渠言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又曰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又曰性天德命天理盖人生氣禀自然不同天非有殊人自異禀有學問之功則性命於德不能學問然後性命惟其氣禀耳曰從前看性命於德一句意謂此性由其德之所命今如此云則是性命二字皆是德也曰然【以上語類十一條】
誠之在物謂之天前書論之已詳來書所說依舊非本意向為此語乃本物與旡妄之意言天命散在萬物而各為其物之天耳意雖如此然窮窘廹切自覺殊非佳語也【荅林擇之】
問命者天之所以賦予乎人物也性者人物之所以稟受乎天也然性命各有二自其理而言之則天以是理命乎人物謂之命而人物受是理於天謂之性自其氣而言之則天以是氣命乎人物亦謂之命而人物受是氣於天亦謂之性曰氣不可謂之性命但性命因此而立耳故論天地之性則專指理言論氣質之性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非以氣為性命也【荅鄭子上】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只生此民時便已是命他以此性了性只是理以其在人所禀故謂之性非有塊然一物可命為性而不生不滅也蓋嘗譬之命字如朝廷差除性字如官守職業故伊川先生言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其理甚明故凡古聖賢說性命皆是就實事上說如言盡性便是盡得此君臣父子三綱五常之道而無餘言養性便是養得此道而不害至微之理至著之事一以貫之畧無餘欠非虚語也【荅陳衛道】
蘇氏曰聖人以為猶有性者存乎吾心則是猶有是心也有是心也偽之始也於是又推其至者而假之曰命命令也君之命曰令天之令曰命性之至者非命也無以名之而寄之命耳愚謂蘇氏以性存於吾心則為偽之始是不知性之真也以性之至者非命而假名之是不知命之實也如此則是人生而無故有此大偽之本聖人又為之計度隐諱偽立名字以彌縫之此何理哉此盖未嘗深考夫大傳詩書中庸孟子之說以明此章之義而溺於釋氏未有天地已有此性之言欲語性於天地生物之前而患夫命者之無所寄於是為此說以處之使兩不相病焉耳使其誠知性命之說矣而欲語之於天地生物之前盖亦有道必不為是支離淫遁之辭也【蘇氏易解辨○以上文集四條】性 人物之性
道即性性即道固只是一物然須看因甚喚作性因甚喚作道【以下論性】
性即理也在心喚作性在事喚作理
生之理謂性
性是天生成許多道理
性是實理仁義禮智皆具
諸儒論性不同非是於善惡上不明乃性字安頓不着聖人只是識得性百家紛紛只是不識性字揚子鶻鶻突突荀子又所謂隔靴爬痒
因看㽦等說性曰論性要須先識得性是箇甚麽様物事【必大錄此下云性畢竟無形影只是心中所有底道理是也】程子性即理也此說最好今且以理言之畢竟却無形影只是這一箇道理在人仁義禮智性也然四者有何形狀亦只是有如此道理有如此道理便做得許多事出來所以能惻隐羞惡辭遜是非也譬如論藥性性寒性熱之類藥上亦無討這形狀處只是服了後却做得冷做得熱底便是性便只是仁義禮智孟子說仁義禮智根於心如曰惻隐之心便是心上說情又曰邵堯夫說性者道之形體心者性之郛郭此說甚好盖道無形體只性便是道之形體然若無箇心却將性在甚處須是有箇心便收拾得這性發用出來盖性中所有道理只是仁義禮智便是實理吾儒以性為實釋氏以性為空若是指性來作心說則不可今人往往以心來說性須是先識得方可說【必大録云若指有知覺者為性只是說得心字】如有天命之性便有氣質若以天命之性為根於心則氣質之性又安頓在何處謂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都是心不成只道心是心人心不是心
一身之中裏面有五臟六腑外面有耳目口鼻四肢這是人人都如此存之為仁義禮智發出來為惻隐羞惡恭敬是非人人都有此以至父子兄弟夫婦朋友君臣亦莫不皆然至於物亦莫不然但其拘於形拘於氣而不變然亦就他一角子有發見處看他也自有父子之親有牝牡便是有夫婦有大小便是有兄弟就他同類中各有羣衆便是有朋友亦有主腦便是有君臣只緣本來都是天地所生共這根蔕所以大率多同聖賢出來撫臨萬物各因其性而導之如昆蟲草木未嘗不順其性如取之以時用之有節當春生時不殀夭不覆巢不殺胎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所以能使萬物各得其所者惟是先知得天地本來生生之意
伊川性即理也四字攧撲不破實自己上見得出來其後諸公只聽得便說將去實不曾就已上見得故多有差處
問明道言今人說性多是說繼之者善如孟子言性善是也此莫是說性之本體不可言凡言性者只是說性之流出處如孟子言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之類否先生點頭後江西一學者問此先生荅書云易大傳言繼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巳生之後是夕復語文蔚曰今日荅書覺得未是文蔚曰莫是易言繼善是說天道流行處孟子言性善是說人性流出處易與孟子就天人分上各以流出處言明道則假彼以明此耳非如先生未生巳生之云曰然
人性無不善雖桀紂之為窮凶極惡也知此事是惡但則是我要恁地做不奈何便是人欲奪了
先生問性如何是道之形體淳曰道是性中之理先生曰道是泛言性是就自家身上說道在事物之間如何見得只就這裏驗之【砥錄作反身而求】性之所在則道之所在也道是在物之理性是在己之理然物之理都在我此理之中道之骨子便是性
季随主其家學說性不可以善言本然之善本自無對才說善時便與那惡對矣才說善惡便非本然之性矣本然之性是上面一箇其尊無比善是下面底才說善時便與惡對非本然之性矣孟子道性善非是說性之善只是贊歎之辭說好箇性如佛言善哉【此文定之說】某嘗辨之云本然之性固渾然至善不與惡對此天之賦予我者然也然行之在人則有善有惡做得是者為善做得不是者為惡豈可謂善者非本然之性只是行於人者有二者之異然行得善者便是那本然之性也若如其言有本然之善又有善惡相對之善則是有二性矣方其得於天者此性也及其行得善者亦此性也只是纔有箇善底便有箇不善底所以善惡須著對說不是元有箇惡在那裏等得他來與之為對只是行得錯底便流入於惡矣此文定之說故其子孫皆主其說而致堂五峰以來其說益差遂成有兩性本然者是一性善惡相對者又是一性他只說本然者是性善惡相對者不是性豈有此理然文定又得於龜山龜山得之東林常總總龜山鄉人與之往來後住廬山東林龜山赴省又往見之總極聰明深通佛書有道行龜山問孟子道性善說得是否總曰是又問性豈可以善惡言總曰本然之性不與惡對此語流傳自他然總之言本亦未有病盖本然之性是本無惡及至文定遂以性善為贊歎之辭到得致堂五峰輩遂分成兩截說善底不是性若善底非本然之性却那處得這善來既曰贊歎性好之辭便是性矣【僩錄作便是性本善矣】若非性善何贊歎之有如佛言善哉善哉為贊歎之辭亦是說這箇道好所以贊歎之也二蘇論性亦是如此嘗言孟子道性善猶云火之能熟物也荀卿言性惡猶云火之能焚物也龜山反其說而辨之曰火之所以能熟物者以其能焚故耳若火不能焚物何從熟蘇氏論性說自上古聖人以來至孔子不得已而命之曰一寄之曰中未嘗分善惡言也自孟子道性善而一與中始支矣盡是胡說他更不看道理只認我說得行底便是諸胡之說亦然季随至今守其家說
因論湖湘學者崇尚知言曰知言固有好處然亦大有差失如論性却曰不可以善惡辨不可以是非分既無善惡又無是非則是告子湍水之說爾如曰好惡性也君子好惡以道小人好惡以己則是以好惡說性而道在性外矣不知此理却從何而出問所謂探視聽言動無息之際可以會情此猶告子生之謂性之意否曰此語亦有病下文謂道義明著孰知其為此心物欲引誘孰知其為人欲便以道義對物欲却是性中本無道義逐旋於此處攙入兩端則是性亦可以不善言矣如曰性也者天地鬼神之奥也善不足以名之況惡乎孟子說性善云者歎美之辭不與惡對其所謂天地鬼神之奥言語亦大故誇逞某嘗謂聖賢言語自是平易如孟子尚自有些險處孔子則直是平實不與惡對之說本是龜山與總老相遇因論孟子說性曾有此言文定往往得之龜山故有是言然總老當時之語猶曰渾然至善不與惡對猶未甚失性善之意今去其渾然至善之語而獨以不與惡對為歎美之辭則其失遠矣
孟子說性善是就用處發明人性之善程子謂乃極本窮原之性却就用處發明本理
問横渠言物所不能無感謂性此語如何曰有此性自是因物有感見於君臣父子日用事物當然處皆感也所謂感而遂通是也此句對了天所不能自已謂命蓋此理自無息止時晝夜寒暑無一時停故逝者如斯而程子謂與道為體這道理今古晝夜無須臾息故曰不能已
又舉邵子性者道之形體處曰道雖無所不在然如何地去尋討他只是回頭來看都在自家性分之内自家有這仁義禮智便知得他也有仁義禮智千人萬人一切萬物無不是這道理推而廣之亦無不是這道理他說道之形體便是說得好【以上語類十八條】
問伊川先生云性即是理炳謂所謂理者仁義禮智是也未知是否曰四者固性之綱維然其中無所不包更詳味之【荅劉韜仲】
性善之善非善惡之善某竊謂極本窮原之善與善惡末流之善非有二也但以其發與未發言之有不同耳蓋未發之善只有此善而其發為善惡之善者亦此善也既發之後乃有不善以雜焉而其所謂善者即極本窮原之發耳叢書所謂無為之時性動之後者既得之矣而又曰性善之善非善惡之善則某竊恐其自相矛盾而有以起學者之疑也【與郭沖晦】
天命之謂性有是性便有許多道理總在裏許故曰性便是理之所會之地非謂先有無理之性而待其來會於此也但以伊川性即理也一句觀之亦自可見矣心妙性情之德妙字是主宰運用之意又所引孝德之本雖不可以本末言然孝是德中之一事此孝德為本而彼衆德為末耳今曰性理之本則謂性是理中之一事可乎又云天下之理皆宗本於此則是天下之理從性生出而在性之外矣其為兩物不亦大乎【荅何叔京】
來教謂不知自何而有此人欲此問甚緊切某竊以謂人欲云者正天理之反耳謂因天理而有人欲則可謂人欲亦是天理則不可盖天理中本無人欲惟其流之有差遂生出人欲來程子謂善惡皆天理【此句若甚可駭】謂之惡者本非惡【此句便多轉了】但過與不及便如此【自何而有此人欲之問此句荅了】所引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意亦如此【荅何叔京】
嵩卿云理即性也不可言本此言得之【程子亦云性即理也今見遺書二十二上】但其下分别感有内外則有病作肅非之是也作肅又云性者自然理則必然而不可悖亂者此意亦近之【語亦有病】但下云理不待性而後有必因性而後著此則有大病盖如此則以性與理為二也下云性者理之會却好理者性之通則又未然蓋理便是性之所有之理性便是理之所會之地而嵩卿失之於太無分别作肅又失之於太分别所以各人只說得一邊也【荅馮作肅】
性善之善不與惡對此本龜山所聞於浮屠常總者宛轉說來似亦無病然謂性之為善未有惡之可對則可謂終無對則不可蓋性一而已既曰無有不善則此性之中無復有惡與善為對亦不待言而可知矣若乃善之所以得名是乃對惡而言其曰性善是乃所以别天理於人欲也天理人欲雖非同時並有之物然自其先後公私邪正之反而言之亦不得不為對也今必謂别有無對之善此某之所疑者也【荅胡廣仲】
伊川先生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為人其本也眞而静其未發也五性具焉曰仁義禮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樂愛惡欲情既熾而益蕩其性鑿矣某詳味此數語與樂記之說指意不殊所謂静者亦指未感時言爾當此之時心之所存渾是天理未有人欲之偽故曰天之性及其感物而動則是非眞妄自此分矣然非性則亦無自而發故曰性之欲動字與中庸發字無異而其是非真妄特決於有節與無節中節與不中節之間耳來教所謂正要此處識得真妄是也然須是平日有涵養之功臨事方能識得若茫然都無主宰事至然後安排則已緩而不及於事矣至謂静字所以形容天性之妙不可以動静真妄言則某却有疑焉盖性無不該動静之理具焉若專以静字形容則反偏却性字矣記以静為天性只謂未感物之前私欲未萌渾是天理耳不必以静字為性之妙也眞妄又與動静不同性之為性天下莫不具焉但無妄耳今乃欲并與其眞而無之此韓公道無真假之言所以見譏於明道也伊川所謂其本真而静者真静兩字亦自不同盖真則指本體而言静則但言其初未感物耳明道先生云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矣盖人生而静只是情之未發但於此可見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狀性也【荅胡廣仲】
此篇出於論定之初徒以一時之見驟正累年之失其向背出入之際猶有未服習者又持孤論以當衆賢心亦不自安故自今讀之尚多遺恨如廣仲之言既以静為天性之妙又論性不可以真妄動静言是知言所謂歎美之善而不與惡對者云爾應之宜曰善惡也真妄也動静也一先一後一彼一此皆以對待而得名者也不與惡對則不名為善不與動對則不名為静矣既非妄又非真則亦無物之可指矣今不知性之善而未始有惡也真而未始有妄也主乎静而涵乎動也顧曰善惡真妄動静凡有對待皆不可以言性而對待之外别有無對之善與静焉然後可以形容天性之妙不亦異乎當時酬對既不出此而他所自言亦多曠闕如論性無不該不可專以静言此固是也然其說當云性之分雖屬乎静而其藴則該動静而不偏故樂記以静言性則可如廣仲遂以静字形容天性之妙則不可如此則語意圓矣如論程子真静之說以真為本體静為未感此亦是也然當云下文所謂未發即静之謂也所謂五性即真之謂也然則仁義禮智信云者乃所謂未發之藴而性之真也與如此則文義備矣【記荅胡廣仲論性稾後】
未有此氣已有此性氣有不存性却常在雖其方在氣中然氣自氣性自性亦自不相夹雜至論其徧體於物無處不在則又不論氣之精粗而莫不有是理焉不當以氣之精者為性性之粗者為氣也【荅劉叔文】
性固不能不動然其無所不有非為其不能不動而後然也雖不動而其無所不有亦曷嘗有虧欠哉釋氏之病乃為錯認精神魂魄為性非為不知性之不能動而然也使其果能識性即不可謂之妄見既曰妄見則不可言見夫性之本空此等處立語未瑩恐亦是見得未分明也【荅潘㳟叔】
此性本善但感動之後或失其正則流於惡耳此等處反之於身便自見得不必致疑只是自家感動善惡之端須常省察持守耳【荅汪清卿】
程子言性即理也而邵子曰性者道之形體兩說正相發明而叔權所論乃欲有所優劣於其間則不惟未達邵子之意而於程子之語亦恐未極其藴也方君所謂道者天之自然性者天之賦予萬物萬物禀而受之亦皆祖述先儒之舊蓋其實雖非二物而其名之異則有不可不分者且其下文有曰雖禀而受之於天然與天之所以為天者初無餘欠則固未嘗判然以為兩截也但其曰道體無為人心有動則性與心字所主不同不可以此為說耳如邵子又謂心者性之郛郭乃為近之但其語意未免太粗須知心是身之主宰而性是心之道理乃無病耳【荅姜叔權】
問明道曰蓋生之謂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說人性善是也伊川曰若乃孟子之言善者乃極本窮源之性曰以上不容說者是指天命本體對其禀賦在人者而言極本窮源者是就人所禀之正理對氣質之性為說此云繼之者善亦與通書所指不同乃孟子所謂乃若其情可以為善之意四端之正是也【荅吴伯豐】
道無方體性有神靈此語畧有意思但神靈二字非所以言性耳告子所謂生之謂性近世佛者所謂作用是性其失正墮於此不可不深䆒也性立天下之有方君之言正得胡子之意但引之以明邵子之言則為未當耳今反譏其不得胡子之意則誤矣方君所云天地萬物以性而有性字蓋指天地萬物之理而言是乃所謂太極者何不可之有天地雖大要是有形之物其與人物之生雖有先後然以形而上下分之則方君之言亦未大失也而長孺亦非之過矣【荅汪長孺】
先訓之嚴後人自不當置議論於其間但性之有無善惡則當舍此而别論之乃無隐避之嫌而得盡其是非之實耳善惡二字便是天理人欲之實體今謂性非人欲可矣由是而并謂性非天理可乎必曰極言乎性之善而不可名又曷若直謂之善而可名之為甚易而實是也【荅胡季随】
性即理也今以為萬理之所自出又似别是一物康節先生云性者道之形體此語却似親切也又云静而不知所存則性不得其中性之必中如水之必寒火之必熱但為人失其性而氣習昏之故有不中而非性之不得其中也【荅方賓王】
性者道之形體乃擊壤集序中語其意蓋曰性者人所禀受之實道者事物當然之理也事物之理固具於性但以道言則沖漠散殊而莫見其實惟求之於性然後見其所以為道之實初不外乎此也中庸所謂率性之謂道亦以此而言耳【荅方賓王】
性者道之形體但謂之道則散在事物而無緒之可尋若求之於心則其理之在是者皆有定體而不可易耳理之在心即所謂性故邵子下文又曰心者性之郛郭也以此考之所論之得失可見矣【荅方賓王】
示諭性氣之說甚善但則者人之所以循乎天循字恐未安盖則之一字方是人之所受乎天者至於所謂養以之福乃所謂循乎天耳西銘天地之塞似亦著擴充字未得但謂充滿乎天地之間莫非氣而吾所得以為形骸者皆此氣耳天地之帥則天地之心而理在其間也五行謂水火木金土耳各一其性則為仁義禮智信之理而五行各專其一人則兼備此性而無不善及其感動則中節者為善不中節者為不善也【荅黄道夫】
嘗愛韓子說所以為性者五而今之言性者皆雜老佛而言之所以不能不異在諸子中最為近理蓋如吾儒之言則性之本體便只是仁義禮智之實如老佛之言則先有箇虚空底性後方旋生此四者出來不然亦說性是一箇虚空底物裏面包得四者今人却為不曾曉得自家道理只見得他說得熟故如此不能無疑又纔見說四者為性之體便疑實有此四塊之物磊塊其間皆是錯看了也須知性之為體不離此四者而四者又非有形象方所可撮可摩也但於渾然一理之中識得箇意思情狀有界限而實亦非有牆壁遮欄分别處也然此處極難言故孟子亦只於發處教人識取不是本體中元來有此如何用處發得此物出來但體無著莫處故只可於用處看便省力耳【荅林德久】
張氏云天命之謂性第贊性之可貴耳未見人收之為己物也率性之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