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看也須易曉讀也須易記
刮落枝葉栽培根本
大根本流為小根本【舉前說因先說欽夫學大本如此則發處不能不受病】有一分心向裏得一分力有兩分心向裏得兩分力因言前輩也多是背處做幾年方成
學者只是不為己故日閒此心安頓在義理上時少安頓在閒事上時多於義理却生於閒事却熟
今學者要緊且要分别箇路頭要緊是為己為人之際為己者直拔要理會這箇物事欲自家理會得不是慢恁地理會且恁地理會做好看教人說道自家也曾理會來這假饒理會得十分是當也都不關自身已事要須先理會這箇路頭若分别得了方可理會文字
為學須是切實為己則安静篤實承載得許多道理若輕揚淺露如何探討得道理縱使探討得說得去也承載不住
入道之門是將自家身已入那道理中去漸漸相親久之與已為一而今人道理在這裏自家身在外面全不曾相干涉
或問為學曰今人將做箇大底事說不切已了全無益一向去前人說中乘虚接渺妄取許多枝蔓只見遠了只見無益於己聖賢千言萬語儘自多了前輩說得分曉了如何不切已去理會如今看文字且要以前賢程先生等所解為主看他所說如何聖賢言語如何將已來聽命於他切已思量體察就日用常行中著衣喫飯事親從兄盡是問學若是不切已只是說話今人只憑一已私意瞥見些子說話便立箇主張硬要去說便要聖賢從我言語路頭去如何會有益此其病只是要說高說妙將來做箇好看底物事做弄如人喫飯方知滋味如不曾喫只要攤出在外面與人看濟人濟己都不得
或問為學如何做工夫曰不過是切已便的當此事自有大綱亦有節目常存大綱在我至於節目之閒無非此理體認省察一豪不可放過理明學至件件是自家物事然亦須各有倫序問如何是倫序曰不是安排此一件為先此一件為後此一件為大此一件為小随人所為先其易者闕其難者將來難者亦自可理會且如讀書三禮春秋有制度之難明本末之難見且放下未要理會亦得如書詩直是不可不先理會又如詩之名數書之盤誥恐難理會且先讀典謨之書雅頌之詩何嘗一言一句不說道理何嘗深潛諦玩無有滋味只是人不曾子細看若子細看裏面有多少倫序須是子細參研方得此便是格物窮理如遇事亦然事中自有一箇平平當當道理只是人討不出只随事滚將去亦做得却有掣肘不中節處亦緣鹵莽了所以如此聖賢言語何曾誤天下後世人自學不至耳
佛家一向撤去許多事只理會自身已其教雖不是其意思却是要自理會所以他那下常有人自家這下自無人今世儒者能守經者理會講解而已看史傳者計較利害而已那人直是要理會身已從自家身已做去不理會自身已說甚别人長短明道曰不立已後雖向好事猶為化物不得以天下萬物撓已已立後自能了當得天下萬物只是從程先生後不再傳而已衰所以某嘗說自家這下無人佛家有三門曰教曰律曰禪禪家不立文字只直截要識心見性律本法甚嚴豪髮有罪如云不許飲水纔飲水便有罪過如今小院號為律院乃不律之尤者也教自有三項曰天台教曰慈恩教曰延夀教延夀教南方無傳有此文字無能通者其學近禪故禪家以此為得天台教專理會講解慈恩教亦只是講解吾儒家若見得道理透就自家身心上理會得本領便自兼得禪底講說辨訂便自兼得教底動由規矩便自兼得律底事事是自家合理會顔淵問為邦看他陋巷簞瓢如此又却問為邦之事只是合當理會看得是合做底事若理會得入頭意思一齊都轉若不理會得入頭少閒百事皆差錯若差了路頭底亦多端有纔出門便錯了路底有行過三兩條路了方差底有畧差了便轉底有一向差了煞遠終於不轉底
用之問學者思先立標準如何曰必有事焉而勿正之謂而今雖道是要學聖人亦且從下頭做將去若日日恁地比較也不得雖則是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若只管將來比較不去做工夫又何益
師友之功但能示之於始而正之於終爾若中閒三十分工夫自用喫力去做既有以喻之於始又自勉之於中又其後得人商量是正之則所益厚矣不爾則亦何補於事
人之資質有偏則有縫罅做工夫處盖就偏處做將去若資質平底則如死水然終激作不起謹愿底人更添些無狀便是鄉愿
務反求者以博觀為外馳務博觀者以内省為狹隘墮於一偏此皆學者之大病也
未有耳目狹而心廣者其說甚好
小立課程大做工夫
嚴立功程寛著意思久之自當有味不可求欲速之功咬得破時正好咀味
問學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曰道理本自廣大只是潛心積慮緩緩養將去自然透熟若急迫求之則是起意去趕趁他
宗杲云如載一車兵器逐件取出來弄弄了一件又弄一件便不是殺人手段我只有寸鐵便可殺人
須是在已見得只是欠闕他人見之却有長進方可如見陳厮殺擂著鼓只是向前去有死無二莫更回頭始得
今人只畧依稀說過不曾心曉
不可只把做面前物事看了須是向自身上體認敎分明如道家存想有所謂龍虎亦是就身上存想
識得道理原頭便是地盤如人要起屋須是先築教基址堅牢上面方可架屋若自無好基址空自今日買得多少木去起屋少閒只起在别人地上自家身已自没頓放處
學問是自家合做底不知學問則是欠闕了自家底知學問則方無所欠闕今人把學問來做外面添底事看了
大凡人只合講明道理而謹守之以無愧於天之所與者若乃身外榮辱休戚當一切聽命而已
看得道理熟後只除了這道理是真實法外見世閒萬事顛倒迷妄躭嗜戀著無一不是戲劇真不堪著眼也又荅人書云世閒萬事須臾變滅皆不足置胷中惟有窮理修身為究竟法耳
學者須是直前做去莫起計獲之心如今說底恰似畫卦影一般吉凶未應時一塲鶻突知他是如何到應後方始知元來是如此【以上語類九十條】
為學雖有階漸然合下立志亦須畧見義理大槩規模於自己方寸閒若有箇惕然愧懼奮然勇決之志然後可以加之討論玩索之功存養省察之力而期於有得夫子所謂志學所謂發憤政為此也若但悠悠汎汎無箇發端下手處而便謂可以如此平做將去則恐所謂莊敬持養必有事焉者亦且若存若亡徒勞把捉而無精明的確親切至到之效也【荅陳超宗】
書不記熟讀可記義不精細思可精唯有志不立直是無著力處只如而今貪利禄而不貪道義要做貴人而不要做好人皆是志不立之病直須反復思量究見病痛起處勇猛奮躍不復做此等人一躍躍出見得聖賢所說千言萬語都無一事不是實語方始立得此志就此積累工夫迤邐向上去大有事在【滄洲精舍又諭學者】
讀書固不可廢然亦須以主敬立志為先方可就此田地上推尋義理見諸行事若平居汎然畧無存養之功又無實踐之志而但欲曉解文義說得分明則雖盡通諸經不錯一字亦何所益况又未必能通而不誤乎近覺朋友讀書講論多不得力其病皆出於此不可不深戒也【荅鄭仲禮】
道之體用雖極淵微而聖賢言之則甚明白學者誠能虚心静慮而徐以求之日用躬行之實則其規模之廣大曲折之詳細固當有以得之燕閒静一之中其味雖淡而實腴其旨雖淺而實深矣然其所以求之者不難於求而難於養故程夫子之言曰學莫先於致知然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而邵康節之告章子厚曰以君之材於吾之學頃刻可盡但須相從林下一二十年使塵慮銷散胷中豁然無一事乃可相授正為此也【荅吴玭】
日用之閒以莊敬為主凡事自立章程鞭約近裏勿令心志流漫其剛大之本乎由此益加窮理之功以聖賢之言為必可信以古人之事為必可行則世俗小小利害不能為吾累矣【荅范伯崇】
為學工夫不在日用之外檢身則動静語默居家則事親事長窮理則讀書講義大抵只要分别一箇是非而去彼取此耳無他玄妙之可言也論其至近至易則即今便可用力論其至急至切則即今便當用力莫更遲疑且随深淺用一日之力便有一日之效到有疑處方好尋人商量則其長進通達不可量矣若即今全不下手必待他日遠求師友然後用力則目下蹉過即合做底親切工夫虛度了難得底少壯時節正使他日得聖賢而師之亦無積累憑藉之資可受鉗錘未必能真有益也【荅陳廉夫】
文字雖不可廢然涵養本原而察於天理人欲之判此是日用動静之閒不可頃刻閒斷底事若於此處見得分明自然不到得流入世俗功利權謀裏去矣某亦近日方實見得向日支離之病雖與彼中證候不同然其忘已逐物貪外虛内之失則一而已程子說不得以天下萬物撓已已立後自能了得天下萬物今自家一箇身心不知安頓去處而談王說霸將經世事業别作一箇伎倆商量講究不亦誤乎【荅呂子約】
示諭必先盡心知性識其本根然後致持養之功此意甚善然此心此性人皆有之所以不識者物欲昏之耳欲識此本根亦須合下且識得箇持養工夫次第而加功焉方始見得見得之後又不舍其持養之功方始守得盖初不從外來只持養得便自著見但要窮理工夫互相發耳【荅何叔京】
涵養則其本益明進學則其智益固表裏互相發也此語甚佳但所引三傳語自始學以至成德節次随處可用不必以三語分先後也盖義理人心之固有苟得其養而無物欲之昏則自然發見明著不待别求格物致知亦因其明而明之爾今乃謂不先察識端倪則涵養箇甚底不亦太急迫乎【荅林擇之】
原此理之所自來雖極微妙然其實只是人心之中許多合當做底道理而已但推其本則見其出於人心而非人力之所能為故曰天命雖萬事萬化皆自此中流出而實無形象之可指故曰無極爾若論工夫則只擇善固執中正仁義便是理會此事處非是别有一段根原工夫又在講學應事之外也如說求其放心亦只是說日用之閒收斂整齊不使心念向外走作庶幾其中許多合做底道理漸次分明可以體察亦非捉取此物藏在胷中然後别分一心出外以應事接物也【荅廖子晦】
人之一心萬理具備若能存得便是聖賢更有何事然聖賢教人所以有許多門路節次而未嘗教人只守此心者盖為此心此理雖本完具却為氣質之禀不能無偏若不講明體察極精極密往往随其所偏墮於物欲之私而不自知【近世為此說者觀其言語動作略無豪髪近似聖賢氣象正坐此耳】是以聖賢教人雖以恭敬持守為先而於其中又必使之即事即物考古驗今體會推尋内外參合盖必如此然後見得此心之真此理之正而於世閒萬事一切言語無不洞然了其白黑大學所謂知至意誠孟子所謂知言養氣正謂此也【荅項平父】
夫人無英氣固安於卑陋而不足以語上其或有之而無以制之則又反為所使而不肯遜志於學此學者之通患也所以古人設教自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必皆使之抑心下首以從事於其閒而不敢忽然後可以消磨其飛揚倔強之氣而為入德之階今既皆無此矣則唯有讀書一事尚可以為攝伏身心之助然不循序而致謹焉則亦未有益也故今為賢者計且當就日用閒致其下學之功讀書窮理則細立課程耐煩著實而勿求速解操存持守則随時随處省覺收歛而毋計近功如此積累做得三五年工夫庶幾心意漸馴根本粗立而有可據之地不然終恐徒為此氣所使而不得有所就也【荅孫仁甫】
欲速好徑是今日學者大病向來所講近覺亦未免此以身驗之乃知伊洛拈出敬字真是學問始終日用親切之妙近與朋友商量不若只於此處用力而讀書窮理以發揮之真到聖賢究竟地位亦不出此坦然平白不須妄意思想頓悟懸絶處徒使人顛狂粗率而於日用常行之處反不得其所安也【荅胡季随】
學者之志固不可不以遠大自期然觀孔門之教則其所從言之者至為卑近不過孝弟忠信持守誦習之閒而於所謂學問之全體初不察察言之也若其高第弟子多亦僅得其一體夫以夫子之聖諸子之賢其於道之全體豈不能一言盡之以相授納而顧為是拘拘者以狹道之傳畫人之志何哉盖所謂道之全體雖高且大而其實未嘗不貫乎日用細微切近之閒苟悦其高而忽於近慕於大而略於細則無漸次經由之實而徒有懸想跂望之勞亦終不能以自達矣故聖人之教循循有序不過使人反而求之至近至小之中博之以文以開其講學之端約之以禮以嚴其踐履之實使之得寸則守其寸得尺則守其尺如是久之日滋月益然後道之全體乃有所郷望而漸可識有所循習而漸可能自是而往俛焉孳孳斃而後已而其所造之淺深所就之廣狹亦非可以必詣而豫期也故夫子嘗以先難後獲為仁又以先事後得為崇德盖於此小差則心失其正雖有鑚堅仰高之志而反為謀利計功之私矣仁何自而得德何自而崇哉【荅林退思】
以持敬為先而加以講學省察之助盖人心之病不放縱即昏惰如賢者必無放縱之患但恐不免有昏惰處若日用之閒務以整齊嚴肅自持常加警策即不至昏惰矣講學莫先於語孟而讀論孟者又須逐章熟讀切已深思不通然後考諸先儒之說以發明之如二程先生說得親切處直須看得爛熟與經文一般成誦在心乃可加省察之功盖與講學互相發明但日用應接思慮隱微之閒每每加察其善端之發慊於吾心而合於聖賢之言則勉厲而力行之其邪志之萌愧於吾心而戾於聖賢之訓則果決而速去之大抵見善必為聞惡必去不使有頃刻悠悠意態則為學之本立矣異時漸有餘力然後以次漸讀諸書旁通當世之務盖亦未晚今不須豫為過計之憂以失先後之序也若不務此而但欲為依本分無過惡人則不惟無以自進於日新正恐無本可據亦未必果能依本分無過惡也【荅林伯和】
承諭及從事心性之本以求變化氣質之功之說此意甚善然愚意此理初無内外本末之閒凡日用閒涵泳本原酬酢事變以至講說辨論考究尋繹一動一静無非存心養性變化氣質之實事學者之病在於為人而不為已故見得其閒一種稍向外者皆為外事若實有為已之心但於此顯然處嚴立規程力加持守日就月將不令退轉則便是孟子所謂深造以道者盖其所謂深者乃工夫積累之深而所謂道者則不外乎日用顯然之事也及其真積力久内外如一則心性之妙無不存而氣質之偏無不化矣所謂自得之而居安資深也豈離外而内惡淺而深舍學問思辨力行之實而别有從事心性之妙也哉【荅李伯諫】
大抵學者專務持守者見理多不明專務講學者又無地以為之本能如賢者兼集衆善不倚於一偏者或寡矣更望虛心玩理寛以居之卒究遠大之業【荅孫季和】
程子曰涵養須是敬進學則在致知此二言者體用本末無不該備誠用一日之功當得其趣不然空抱疑悔不惟無益反有害矣夫涵養之功則非他人所得與在賢者加之意而已若致知事則正須友朋講習之助庶有發明不知今見讀何書作何究索與人論辨惟無欲速又無蓄疑先後疾徐適當其可則日進而不窮矣向見前輩有志於學而性猶豫者其内省甚深下問甚切然不肯沛然用力於日用閒是以終身抱不決之疑此為可戒而不可為法也【荅丁仲澄】
聖門立言制行自有規矩非意所造乃義理之本然也故日用之間内主於敬而行於義義不擇則不精不精則雖其大體不離於道而言行或流於詭妄則亦與道離而不自知矣故曰和順於道德而理於義而孟子養浩然之氣亦必曰是集義所生者【荅江隱君】
學者先須置身於法度規矩中使持於此者足以勝乎彼則自然有進步處如孔子之告顔淵以非禮勿視聽言動為克己之目亦可見矣若自無措足之地而欲搜羅抉剔於思慮隱微之中以求所謂人欲之難免者而克之則亦代翕代張沒世窮年而不能有以立矣【荅潘叔昌】
聞之程夫子之言曰涵養須是敬進學則在致知此二言者實學者立身進步之要而二者之功盖未嘗不交相發也然程子教人持敬不過以整衣冠齊容貌為先而所謂致知者又不過讀書史應事物之閒求其理之所在而已皆非如近世荒誕怪譎不近人情之說也【荅陳師德】
無事静坐有事應酬随時處無非自己身心運用但常自提撕不與俱往便是工夫事物之來豈以漠然不應為是耶【荅林德久】
子約之言盖為近之而主一無適者亦必有所謂格物窮理者以先後之也故程夫子之言曰涵養必以敬而進學則在致知此兩言者如車兩輪如鳥兩翼未有廢其一而可行可飛者也世衰道微異說蠭起其閒盖有全出於異端而猶不失於為己者其他則皆飾私反理而不足謂之學矣【荅孫敬甫】
敬之與否只在當人一念操舍之閒而格物致知莫先於讀書講學之為事至於讀書又必循序致一積累漸進而後可以有功也【荅孫敬甫】
心有不存物何可格然所謂存心者非拘執係縛而加桎梏焉也盖嘗於紛擾外馳之際一念之間一有覺焉則即此而在矣勿忘勿助長不加一豪智力於其間則是心也其庶幾乎【荅或人】
持敬致知實交相發而敬常為主所居既廣則所向坦然無非大路聖賢事業雖未易以一言盡然其大槩似恐不出此也【荅孫敬甫】
其未發也敬為之主而義已具其已發也必主於義而敬行焉則何閒斷之有哉【荅何叔京】
荅楊庚書論存心明理主敬窮理兩段意好然無總攝却似相反使人不知所先後要之須說二字交相養互相發而操存者為主乃分明耳【荅何叔京】
問致知以明之持敬以養之此學之要也不致知則難於持敬不持敬亦無以致知曰二者交相為用固如此然亦當各致其力不可恃此而責彼也【荅程允夫】
人之有是身也則必有是心有是心也則必有是理若仁義禮智之為體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為用是則人皆有之而非由外鑠我也然聖人之所以教不使學者收視反聽一以反求諸心為事而必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又曰博學審問謹思明辨而力行之何哉蓋理雖在我而或蔽於氣禀物欲之私則不能以自見學雖在外然皆所以講乎此理之實及其浃洽貫通而自得之則又初無内外精粗之間也世變俗衰士不知學挟册讀書者既不過於誇多鬪靡以為利禄之計其有意於己者又直以為可以取足於心而無事於外求也是以墮於佛老空虛之邪見而於義理之正法度之詳有不察焉其幸而或知理之在我與夫學之不可以不講者則又不知循序致詳虛心一意從容以會乎在我之本然是以急遽淺迫終已不能浃洽而貫通也嗚呼是豈學之果不可為書之果不可讀而古先聖賢所以垂世立教者果無益於後來也哉道之不明其可歎已【鄂州州學稽古閣記】
向者妄謂自立規程正謂正衣冠一思慮莊整齊肅不慢不欺之類耳此等雖是細微然人有是身内外動息不過是此數事其根於秉彛各有自然之則若不於此一一理會常切操持則雖理窮玄奥論極幽微於我亦有何干涉乎弘毅之云雖聖賢所示之要然恐其間更須細密方有實用功處不然則所謂只作一塲話說務高而已者不可以不戒也若必謂有所見然後有所主則程子所謂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是為敬有待於見乎見有待於敬乎果以徒然之敬為不足事而必待其自然乎【荅方耕道】
大學次序亦謂學之本末終始無非已事但須實進得一等方有立脚處做得後段工夫真有效驗爾非謂前段工夫未到即都不照管後段而聽其自爾也聞道方是理會得為人底道理從此實下工夫更有多少事豈可便謂都無餘事但到此地即所見不差真有廣居可居正位可立大道可行向上自然有進步處耳【荅方賓王】
聖賢教人下學上逹循循有序故從事其間者博而有要約而不孤無妄意淩躐之弊今之言學者類多反此故其高者淪於空幻卑者溺於見聞倀倀然未知其將安所歸宿也【荅沈有開】
古人為學只是升高自下步步踏實漸次解剥人欲自去天理自明無似此一般作捺紐搯底工夫必要豁然頓悟然後漸次脩行也曾子工夫只是戰兢臨履是終身事中間一唯蓋不期而會偶然得之非是别有一節工夫做得到此而曾子本心蘄向必欲得此然後施下學之功也【荅包詳道】
大抵為學只是博文約禮兩端而已博文之事則講論思索要極精詳然後見得道理巨細精粗無所不盡不可容易草畧放過約禮之事則但知得合要如此用功即便著實如此下手更莫思前算後計較商量所以程子論中庸未發處荅問之際初甚詳密而其究意只就敬之一字都收拾了其所謂敬又無其他玄妙奇特止是教人每事習箇專一而已都無許多間話說也今詳來諭於當博處既不能虚心觀理以求實是【如論易詩處是也】於當約處乃以引證推說之多反致紛擾【如論求其放心而援引論說數十百言不能得了只此便是放其心而不知求矣】凡此之類皆於鄙意深所未安竊謂莫若於此兩塗各致其極無事則專一嚴整以求自己之放心讀書則虚心玩理以求聖賢之本意不須如此周遮勞攘枉費心力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