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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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自塌了若地水先散而風火尚遲則能為祟蓋魂氣猶存爾又曰無魂則魄不能以自存今人多思慮役役魂都與魄相離了老氏便只要守得相合所謂致虚極守静篤全然守在這裏不得動又曰專氣致柔不是守字却是專字便只是專在此全不放出氣便細若放些子出便粗了也
       人生初閒是先有氣既成形是魄在先形既生矣神發知矣既有形後方有精神知覺子產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數句說得好
       或問氣之出入者為魂耳目之聰明為魄然則魄中復有魂魂中復有魄耶曰精氣周流充滿於一身之中吸聰明乃其發而易見者耳然既周流充滿於一身之中則鼻之知臭口之知味非魄乎耳目之中皆有煖氣非魂乎推之遍體莫不皆然佛書論四大處似亦祖述此意問先生嘗言體魄自是二物然則魂氣亦為兩物耶曰將魂氣細推之亦有精粗但其為精粗也甚微非若體魄之懸殊耳問以目言之目之輪體也睛之明魄也耳則何如曰竅即體也聰即魄也又問月魄之魄豈只指其光而言之而其輪則體耶曰月不可以體言只有魂魄耳月魄即其全體而光處乃其魂之發也
       魂屬木魄屬金所以說三魂七魄是金木之數也問黄寺丞云氣散而非無泳竊謂人稟得隂陽五行之氣以生到死後其氣雖散只反本還原去曰不須如此說若說無便是索性無了惟其可以感格得來故只說得散要之散也是無了問燈焰衝上漸漸無去要之不可謂之無只是此氣散在此一室之内曰只是他有子孫在便是不可謂之無
       死而氣散泯然無迹者是其常道理恁地有托生者是偶然聚得氣不散又怎生去凑著那生氣便再生然非其常也伊川云左傳伯有之為厲又别是一理言非死生之常理也
       光祖問先生所荅崧卿書云云如伊川又云伯有為厲别是一理又如何曰亦自有這般底然亦多是不得其死故強氣未散要之久之亦不會不散如漳州一件公事婦殺夫密埋之後為祟事才發覺當時便不為祟此事恐奏裁免死遂於申諸司狀上特批了後婦人斬與婦人通者絞以是知刑獄裏面這般事若不與決罪償命則死者之寃必不解又曰氣久必散人說神仙一代說一項漢世說甚安期生至唐以來則不見說了又說鍾離權呂洞賓而今又不見說了看得來他也只是養得分外夀考然終久亦散了
       問伯有之事别是一理如何曰是别是一理人之所以病而終盡則其氣散矣或遭刑或忽然而死者氣猶聚而未散然亦終於一散釋道所以自私其身者便死時亦只是留其身不得終是不甘心死銜寃憤者亦然故其氣皆不散
       問游魂為變閒有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游字是漸漸散若是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氣未散故鬱結而成妖孽若是尫羸病死底人這氣消耗盡了方死豈復更鬱結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散如今打麵做糊中閒自有成小塊核不散底久之漸漸也自會散
       萇宏死三年而化為碧此所謂魄也如虎威之類宏以忠死故其氣凝結如此
       鬼神憑依言語乃是依憑人之精神以發問伊川說金山事如何曰乃此婢子想出問今人家多有怪者曰此乃魑魅魍魎之為建州有一士人行遇一人只有一脚問某人家安在與之同行見一脚者入某人家數日其家果死一子
       論及巫人治鬼而鬼亦效巫人所為以敵之者曰後世人心姦詐之甚感得姦詐之氣做得鬼也姦巧
       厚之問人死為禽獸恐無此理然親見永春人家有子耳上有猪毛及猪皮如何曰此不足怪向見籍溪供事一兵胷前有猪毛睡時作猪鳴此只是稟得猪氣
       前夜因漢卿說箇修養人死時氣衝突知得焄蒿之意親切謂其氣襲人知得悽愴之意分明漢武李夫人祠云其風肅然今鄉村有衆戶還賽祭享時或有肅然如陣風俗呼為旋風者即此意也因及修養且言萇宏死藏其血於地三年化為碧此亦是漢卿所說虎威之類賀孫云應人物之死其魄降於地皆如此但或散或微不似此等之精悍所謂伯有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也曰亦是此物稟得魄最盛又如今醫者定魄藥多用虎睛助魂藥多用龍骨魄屬金金西方主肺與魄虎是隂屬之最強者故其魄最盛魂屬木木東方主肝與魂龍是陽屬之最盛者故其魂最強龍能駕雲飛騰便是與氣合虎嘯則風生便是與魄合雖是物之最強盛然皆堕於一偏惟人獨得其全便無這般磊磈因言古時所傳安期生之徒皆是有之也是被他煉得氣清皮膚之内肉骨皆已融化為氣其氣又極其輕清所以有飛昇脫化之說然久之漸漸消磨亦澌盡了渡江以前說甚呂洞賓鍾離權如今亦不見了因言鬼火皆是未散之物如馬血人戰鬭而死被兵之地皆有之某人夜行淮甸閒忽見明滅之火横過來當路頭其人頗勇直衝過去見其皆似人形髣髴如廟社泥塑未装飾者亦未散之氣不足畏宰我問鬼神一章最精密包括得盡亦是當時弟子記錄得好
       因又說老子載營魄昨日見溫公解得揚子載魄沒理會因疑其解老子亦必曉不得及看果然但注云載營魄闕只有此四字而已潁濱解云神載魄而行言魄是箇沈滯之物須以神去載他令他外舉其說云聖人則以魄随神而動衆人則神役於魄據他只於此閒如此強解得若以解揚子則解不得矣又解魄做物只此一句便錯耳目之精明者為魄如何解做物得又以一為神亦非一正指魄言神抱魄火抱水也溫公全不理會修養之學所以不曉潁濱一生去理會修養之術以今觀之全曉不得都說錯了河上公固是胡說如王弼也全解錯了王弼解載作處魄作所居言常處於所居也更是胡說據潁濱解老子全不曉得老子大意他解神載魄而行便是箇剛強外舉底意思老子之意正不如此只是要柔伏退步耳觀他這一章盡說柔底意思云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天門開闢能為雌乎老子一書意思都是如此他只要退步不與你爭如一箇人叫哮跳躑我這裏只是不做聲只管退步少閒叫哮跳躑者自然而屈而我之柔伏應自有餘老子心最毒其所以不與人爭者乃所以深爭之也其設心措意都是如此閒時他只是如此柔伏遇著那剛強底人他便是如此待你張子房亦是如此如云惟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又云以無為取天下這裏便是他無狀處據此便是他柔之發用功効處又楚詞也用載營魄字其實與潁濱解老子同若楚詞恐或可如此說以此說老子便都差了
       魄盛則耳目聰明能記憶所以老人多目昏耳聵記事不得便是魄衰而少也老子云載營魄是以魂守魄蓋魂熱而魄冷魂動而魄静能以魂守魄則魂以所守而亦静魄以魂而有生意魂之熱而生凉魄之冷而生煖惟二者不相離故其陽不燥其隂不滯而得其和矣不然則魂愈動而魄愈静魂愈熱而魄愈冷二者相離則不得其和而死矣又云水一也火二也以魄載魂以二守一則水火固濟而不相離所以能永年也養生家說盡千言萬語說龍說虎說鉛說汞說坎說離其術止是如此而已故云載魄抱一能勿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今之道家只是馳騖於外安識所謂載魄守一能勿離乎康節云老子得易之體孟子得易之用康節之學意思微似莊老或曰老子以其不能發用否曰老子只是要收藏不放散
       問人死時這知覺便散否曰不是散是盡了氣盡則知覺亦盡
       横渠說形潰反原以為人生得此箇物事既死此箇物事却復歸大原去又别從裏面抽出來生人如一塊黄泥既把來做箇弹子了却依前歸一塊裏面去又做箇弹子出來伊川便說是不必以既屈之氣為方伸之氣若以聖人精氣為物游魂為變之語觀之則伊川之說為是蓋人死則氣散其生也又是從大原裏面發出來【以上語類二十六條】
       問鬼神魂魄就一身而總言之不外乎隂陽二氣而已然既謂之鬼神又謂之魂魄何耶瑑竊謂以其屈伸往來而言故謂之鬼神以其靈而有知有覺而言故謂之魂魄或者乃謂屈伸往來不足以言鬼神蓋合而言之則一氣之往來屈伸者是也分而言之則神者陽之靈鬼者隂之靈也以其可合而言可分而言故謂之鬼神以其可分而言不可合而言故謂之魂魄或又執南軒陽魂為神隂魄為鬼之說乃謂鬼神魂魄不容更有分别瑑竊謂如中庸或問雖曰一氣之屈伸往來然屈者為隂伸者為陽往者為隂來者為陽而所謂陽之靈者隂之靈者亦不過指屈伸往來而為言也曰鬼神通天地閒一氣而言魂魄主於人身而言方氣之伸精魄固具然神為主及氣之屈魂氣雖存然鬼為主氣盡則魄降而純於鬼矣故人死曰鬼南軒說不記首尾云何然只據二句亦不得為無别矣【荅梁文叔】
       問魂者其氣也氣散魂游而無不之所謂無不之者巳屈之氣尚有在於天地之閒耶抑否也然氣聚則生氣盡則死何者為游魂玩游之一字謂其即便消散又似未盡也體魄藏於地恐指成質而言【如月魄以無光明者言】謂耳目之聰明為魄有所未曉合耳目之聰明而言則魂不離魄【聰明即氣之運乃是魂也】失其耳目之聰明而言則魂去魄存恐難以耳目聰明命之為魄也曰程子曰魂氣歸於天消散之意游魂亦是此意蓋離是體魄則無所不之而消散矣雖未必皆即消散要必終歸於消散也魂魄之分更當熟究隂陽之分體魄自是二物魄之降乎地猶今人言眼光落地云爾體即所謂精氣為物蓋必合精與氣然後能成物也【荅呂子約】
       魂陽而魄隂故魂之盡曰散【散而上也】魄之盡曰降【降而下也】古人謂之徂落亦是此意【林少穎云然】今以聚而不散者為魄恐未然體魄是二物精氣為物猶言魂魄為體爾【荅呂子約】
       問先生所謂非實有長存不滅之氣魄者又須知其未始不長存爾廖子晦見此謂長存不滅乃以天地間公共之氣體言之淳恐只是上蔡所謂祖考精神即自家精神之意耳王子合以為二說只是一意若非公共底則安有是精神耶不審何從曰上蔡說是【荅陳安卿】
       幽滯之魄終歸於盡以此論伯有為厲之事則可矣然亦須兼魂魄而言不可專指幽隂也若論魂魄之正則便只是隂陽原非他物若天地之隂陽無窮則人物之魂魄無盡所以誠意所格有感必通尤不得專以隂滯未散終歸於盡為說矣【荅王子合】
       既生魄陽曰魂謂纔有魄便有魂自初受胞胎時已俱足矣不可言漸有所知然後為魂也【荅董叔重】
       魂氣之說近之但便謂魂為知則又未可大抵氣中自有箇精靈底物即所謂魂耳【荅楊子順】
       問死生一理也死而為鬼猶生而為人也但有去來幽顯之異耳如一晝一夜晦明雖異而天理未嘗變也曰死者去而不來其不變者只是理非有一物常在而不變也更思之【荅程允夫】
       所謂天地之性即我之性豈有死而遽亡之理此說亦未為非但不知為此說者以天地為主耶以我為主耶若以天地為主則此性即自是天地閒一箇公共道理更無人物彼此之閒死生古今之别雖曰死而不亡然非有我之得私矣若以我為主則只是於自巳身上認得一箇精神魂魄有知有覺之物即便目為己性把持作弄到死不肯放舍謂之死而不亡是乃私意之尤者尚何足與語死生之說性命之理㦲釋氏之學本是如此今其徒之黠者往往自知其陋而稍諱之却去上頭别說一般玄妙道理雖若滉漾不可致詰然其歸宿實不外此若果如此則是一箇天地性中别有若干人物之性每性各有界限不相交雜改名換姓自生自死更不由天地隂陽造化而為天地隂陽者亦無所施其造化矣是豈有此理乎煩以此問子晦渠必有說却以見諭【荅連嵩卿】
       問德明平日鄙見未免以我為主蓋天地人物統體只是一性生有此性死豈遽亡之夫水有所激與所礙則成漚正如二機闔闢不已妙合而成人物夫水固水也漚亦不得不謂之水特其形則漚滅則還復是太永也人物之生雖一形具一性及氣散而滅還復統體是一而已豈復分别是人是物之性所未者正惟祭享一事推之未行若以為果饗耶神不歆非類大有界限與統體還一之說不相似若曰饗與不饗蓋不必問但報本之道不得不然而詩書却明言神嗜飲食祖考來格之類則又極似有饗之者竊謂人雖死無知覺知覺之原仍在此以誠感彼以類應若謂盡無知覺之原只是一片太虚寂則似斷滅無復實然之理亦恐未安君子曰終小人曰死則智愚於此亦各不同故人不同於鳥獸草木愚不同於聖雖以為公共道理然人須全而歸之然後足以安吾之死不然則人何用求至賢聖何用與天地相似倒行逆施均於一死而不害其為人是直與鳥獸禽魚俱壞懵不知其所存也曰死生之論向來奉荅所諭知生事人之問己發其端而近荅嵩卿書論之尤詳意明者一讀當已洞然無疑矣而來書之諭尚復如此雖其連類引義若無津涯然尋其大指則皆不出前此兩書所論之中也豈未嘗深以鄙說思之而直以舊聞為主乎既承不鄙又不得不有以奉報幸試思之蓋賢者之見所以不能無失者正坐以我為主以覺為性爾夫性者理而已矣乾坤變化萬物受命雖所禀之在我然其理則非有我之所得私也所以反身而誠蓋謂盡其所得乎己之理則知天下萬物之理初不外此非謂盡得我之知覺則衆人之知覺皆是此物也性只是理不可以聚散言其聚而生散而死者氣而已矣所謂精神魂魄有知有覺者皆氣之所為也故聚則有散則無若理則初不為聚散而有無也但有是理則有是氣苟氣聚乎此則其理亦命乎此耳不得以水漚比也鬼神便是精神魂魄程子所謂天地之功用造化之迹張子所謂二氣之良能皆非性之謂也故祭祀之禮以類而感以類而應若性則又豈有類之可言耶然氣之已散者既化而無有矣其根於理而日生者則固浩然而無窮也故上蔡謂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蓋謂此也然聖人之制祭祀也設主立尸蕭灌鬯或求之隂或求之陽無所不用其極而猶止曰庶或享之而已其至誠惻怛精微恍惚之意蓋有聖人所不欲言者非可以世俗粗淺知見執一而求也豈曰一受其成形則此性遂為吾有雖死而猶不滅截然自為一物藏乎寂然一體之中以俟夫子孫之求而時出以饗之耶必如此說則其界限之廣狹安頓之處所必有可指言者且自開闢以來積至於今其重併積疊計己無地之可容矣是又安有此理耶且乾坤造化如大洪爐人物生生無少休息是乃所謂實然之理不憂其斷滅也今乃以一片太虚寂目之而反認人物已死之知覺謂之實然之理豈不誤哉又聖賢所謂歸全安死者亦曰無失其所受乎天之理則可以無愧而死耳非以為實有一物可奉持而歸之然後吾之不斷不滅者得以晏然安處乎冥漠之中也夭夀不貳修身以俟之是乃無所為而然者與異端為死生事大無常迅速然後學者正不可同日而語今乃混而言之以彼之見為此之說所以為說愈多而愈不合也凡此皆亦粗舉其端其曲折則有非筆舌所能盡者幸併前兩說參攷而熟思之其必有得矣若未能遽通即且置之姑即夫理之切近而平易者實下窮格工夫使其積累而貫通焉則於此自當曉解不必别作一道理求也但恐固守舊說不肯如此下功則拙者雖復多言亦終無所補耳【荅廖子晦】
       日月寒署晦明可言反復死無復生之理今在一例推說恐墮於釋氏輪迴之論【荅徐彦章】
       蘇氏曰人所以不知死生之說者駭之耳原始反終使之了然而不駭也愚謂人不窮理故不知死生之說不知死生之說故不能不駭於死生之變蘇氏反謂由駭之而不知其說失其指矣窮理者原其始之所自出則知其所以生反其終之所於歸則知其所以死夫如是凡所以順生而安死者蓋有道矣豈徒以了然不駭為奇哉蘇氏於原始反終言之甚略無以知其所謂然以不駭云者驗之知其溺於坐亡立化去來自在之說以為奇而於聖人之意則昧矣【蘇氏易解辨】
       蘇氏曰物鬼也變神也鬼常與體魄俱故謂之物神無適而不可故謂之變精氣為魄魄為鬼志氣為魂魂為神故禮曰體魄則降志氣在上鄭子產曰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古之達者已知此矣一人而有二知無是道也然而有魄者有魂者何也衆人之志不出於飲食男女之閒與凡養生之資其資厚者其氣強其資約者其氣微故氣勝志而為魄聖賢則不然以志一氣清明在躬志氣如神雖祿之天下窮至匹夫無所損益也故志勝氣而為魂衆人之死為鬼而聖人為神非有二致也志之所在者異也愚謂精聚則魄聚氣聚則魂聚是以為人物之體至於精竭魄降則氣散魂游而無不之矣降者屈而無形故謂之鬼游者伸而不測故謂之神人物皆然非有聖愚之異也孔子荅宰我之問言之詳矣蘇氏蓋不攷諸此而失之子產之言是或一道而非此之謂也【蘇氏易解辨】
       六經記載聖賢之行事備矣而於生死之際無述焉蓋以是為常事也獨論語檀弓記曾子寢疾時事為詳而其言不過保身謹禮與語學者以持守之方而已於是足以見聖賢之學其所貴重乃在於此非若浮屠氏之不察於理而徒以坐亡立脫為奇也然自學者言之則生死亦大矣非其平日見善明信道篤深潛厚養力行而無閒夫亦孰能至此而不亂哉【跋鄭景元簡○以上文集十四條】
       論祭祀祖考神祗
       問鬼神以祭祀而言天地山川之屬分明是一氣流通而兼以理言之人之先祖則大槩以理為主而亦兼以氣魄言之若上古聖賢則只是專以理言之否曰有是理必有是氣不可分說都是理都是氣那箇不是理那箇不是氣問上古聖賢所謂氣者只是天地閒公共之氣若祖考精神則畢竟是自家精神否曰祖考亦只是此公共之氣此身在天地閒便是理與氣凝聚底天子統攝天地負荷天地閒事與天地相關此心便與天地相通不可道他是虚氣與我不相干如諸侯不當祭天地與天地不相關便不能相通聖賢道在萬世功在萬世今行聖賢之道傳聖賢之心便是負荷這物事此氣便與他相通如釋奠列許多籩豆設許多禮儀不成是無此姑謾為之人家子孫負荷祖宗許多基業此心便與祖考之心相通祭義所謂春禘秋嘗者亦以春陽來則神亦來秋陽退則神亦退故於是時而設祭初閒聖人亦只是略為禮以逹吾之誠意後來遂加詳密
       周問何故天曰神地曰祗人曰鬼曰此又别氣之清明者為神如日月星辰之類是也此變化不可測祗本示字以有迹之可示山河草木是也比天象又差著至人則死為鬼矣又問既曰往為鬼何故謂祖考來格曰此以感而言所謂來格亦略有些神底意思以我之精神感彼之精神蓋謂此也祭祀之禮全是如此且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皆是自家精神抵當得他過方能感召得他來如諸侯祭天地大夫祭山川便沒意思了
       陳後之問祖宗是天地閒一箇統氣因子孫祭享而聚散曰這便是上蔡所謂若要有時便有若要無時便無是皆由乎人矣鬼神是本有底物事祖宗亦只是同此一氣但有箇總腦處子孫這身在此祖宗之氣便在此他是有箇血脈貫通所以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只為這氣不相關如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雖不是我祖宗然天子者天下之主諸侯者山川之主大夫者五祀之主我主得他便是他氣又總統在我身上如此便有箇相關處
       問人之死也不知魂魄便散否曰固是散又問子孫祭祀却有感格者如何曰畢竟子孫是祖先之氣他氣雖散他根却在這裏盡其誠敬則亦能呼召得他氣聚在此如水波樣後水非前水後波非前波然却通只是一水波子孫之氣與祖考之氣亦是如此他那箇當下自散了然他根却在這裏根既在此又却能引聚得他那氣在此此事難說只要人自看得問下武詩三后在天先生解云在天言其既沒而精神上合於天此是如何曰便是又有此理用之云恐只是此理上合於天耳曰既有此理便有此氣或曰想是聖人稟得清明純粹之氣故其死也其氣上合於天曰也是如此這事又微妙難說要人自看得世閒道理有正當易見者又有變化無常不可窺測者如此方看得這箇道理活又如云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如今若說文王真箇在上帝之左右真箇有箇上帝如世閒所塑之像固不可然聖人如此說便是有此理如周公金縢中乃立壇墠一節分明是對鬼若爾三王是有丕子之責於天以旦代某之身此一段先儒都解錯了只有晁以道說得好他解丕子之責如史傳中責其侍子之責蓋云上帝責三王之侍子侍子指武王也上帝責其來服事左右故周公乞代其死云以旦代某之身言三王若有侍子之責於天則不如以我代之我多才多藝能事上帝武王不若我多才多藝不能事鬼神不如且留他在世上定你之子孫與四方之民文意如此伊川却疑周公不應自說多才多藝不是如此他止是要代武王之死爾用之問先生荅廖子晦書云氣之已散者既化而無有矣而根於理而日生者則固浩然而無窮也故上蔡謂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蓋謂此也問根於理而日生者浩然而無窮此是說天地氣化之氣否曰此氣只一般周禮所謂天神地人鬼雖有三樣其實只一般若說有子孫底引得他氣來則不成無子孫底他氣便絶無了他血氣雖不流傳他那箇亦是浩然日生無窮如禮書諸侯因國之祭祭其國之無主後者如齊太公封於齊便用祭甚爽鳩氏季萴逢伯陵蒲姑氏之屬蓋他先主此國來禮合祭他然聖人制禮惟繼其國者則合祭之非在其國者便不當祭便是理合如此道理合如此便有此氣如衛侯夢康叔云相奪予饗蓋衛後都帝丘夏后相亦都帝丘則都其國自合當祭不祭宜其如此又如晉侯夢黄熊入寢門以為鯀之神亦是此類不成說有子孫底方有感格之理便使其無子孫其氣亦未嘗亡也如今祭勾芒他更是遠然既合當祭他便有些【池作此】氣要之通天地人只是這一氣所以說洋洋然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虚空偪塞無非此理自要人看得活難以言曉也所以明道荅人鬼神之問云要與賢說無何故聖人却說有要與賢說有賢又來問某討說只說到這裏要人自看得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而今且去理會緊要道理少閒看得道理通時自然曉得上蔡所說已是煞分曉了
       問鬼神恐有兩樣天地之閒二氣氤氲無非鬼神祭祀交感是以有感有人死為鬼祭祀交感是以有感無曰是所以道天神人鬼神便是氣之伸此是常在底鬼便是氣之屈便是已散了底然以精神去合他又合得在問不交感時常在否曰若不感而常有則是有餒鬼矣
       問子孫祭祀盡其誠意以聚祖考精神不知是合他魂魄只是感格其魂氣曰蕭祭脂所以報氣灌用鬱鬯所以招魄便是合他所謂合鬼與神敎之至也又問不知常常恁地只是祭祀時恁地曰但有子孫之氣在則他便在然不是祭祀時如何得他聚
       問死者魂氣既散而立主以主之亦須聚得些子氣在這裏否曰古人自始死弔魂復魄立重設主便是常要接續他些子精神在這裏古者釁龜用牲血便是覺見那龜久後不靈了又用些子生氣去接續他史記上龜策傳占春將鷄子就上面開卦便也是將生氣去接他便是釁龜之意又曰古人立尸也是將生人生氣去接他
       子善問鬼神范氏解祭如在云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虚空中無非氣死者既不可得而求矣子孫盡其誠敬則祖考即應其誠還是虚空之氣自應吾之誠還是氣只是吾身之氣曰只是自家之氣蓋祖考之氣與巳連續
       問齊明盛服以承祭祀却如何曰亦只是此往來屈伸之氣古人到祭祀處便是招呼得來如天地山川先祖皆不可以形求却是以此誠意求之其氣便聚又問祖先已死以何而求曰其氣亦自在只是以我之氣承接其氣才致精神以求之便來格便有來底道理古人於祭祀處極重直是要求得之商人求諸陽便先作樂發散在此之陽氣以求之周人求諸隂便焚燎鬱鬯以隂静去求之【以上語類九條】
       問鬼神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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