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敎云只思上蔡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一句則可見其苖脈矣必大嘗因書以問正淳正淳荅云祖考是有底人便是有此理為子孫者能以祖考之遺體致其誠敬以饗之則所謂來格者蓋真有此理也然必大嘗讀太極圖義有云人物之始以氣化而生者也氣聚成形則形交氣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變化無窮是知人物在天地閒其生生不窮者固理也其聚而生散而死者則氣也有是理則有是氣氣聚於此則其理亦命於此今所謂氣者既巳化而無有矣則所謂理者抑於何而寓耶然吾之此身即祖考之遺體祖考之所具以為祖考者蓋具於我而未嘗亡也是其魂升魄降雖已化而無有然理之根於彼者既無止息氣之具於我者復無閒斷吾能致精竭誠以求之此氣既純一而無所雜則此理自昭著而不可掩此其苖脈之較然可睹者也上蔡云三日齊七日戒求諸隂陽上下只是要集自家精神蓋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在我者既集即是祖考之來格也然古人於祭祀必立之尸其義精甚蓋又是因祖考遺體以凝聚祖考之氣氣與質合則其散者庶乎復聚此教之至也故曰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必大前書所疑今日之來格者非前日之發揚於上者固非是矣而正淳之說言理而不及氣若於存亡聚散之故察之不密則所謂以類而為感應者益滉漾而不可識矣敢再此仰瀆尊聽欲望更賜一言以釋所蔽曰所諭鬼神之說甚精密叔權書中亦說得正當詳悉大抵人之氣傳於子孫猶木之氣傳於實也此實之傳不泯則其生木雖枯毁無餘而氣之在此者猶自若也此等處但就實事上推之反復玩味自見意味真實深長推說太多恐反成汨沒也正淳所論誠為疎略然恐辭或未盡其意耳【荅吴伯豐】
謝氏致生致死之說亦是且借此字以明當祭與不當祭之意致生之者如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是也致死之者如絶地天通廢撤淫祀之類是也若於所當祭者疑其有又疑其無則誠意不至矣是不得不致生之也於所不當祭者疑其無又疑其有則不能無恐懼畏怯矣是不得不致死之也此意與檀弓論明器處自不相害【荅王子合○以上文集二條】
雜論祭祀鬼神
南軒拆廟次第亦未到此須是使民知信末稍無疑始得不然民倚神為主拆了轉使民信向怨望舊有一邑泥塑一大佛一方尊信之後被一無狀宗子斷其首民聚哭之頸上泥木出舍利泥木豈有此物只是人心所致
或云鄉閒有李三者死而為厲鄉曲凡有祭祀佛事必設此人一分或設黄籙大醮不曾設他一分齋食盡為所汚後因為人放爆杖焚其所依之樹自是遂絶曰是他枉死氣未散被爆杖驚散了設醮請天地山川神祗却被小鬼汚却以此見設醮無此理也
問祭天地山川而用牲幣酒醴者只是表吾心之誠耶抑真有氣來格也曰若道無物來享時自家祭甚底肅然在上令人奉承敬畏是甚物若道真有雲車擁從而來又誕
說鬼神舉明道有無之說因斷之曰有若是無時古人不如是求七日戒三日齋或求諸陽或求諸隂須是見得有如天子祭天地定是有箇天有箇地諸侯祭境内名山大川定是有箇名山大川大夫祭五祀定是有箇門行戶竈中霤今廟宇有靈底亦是山川之氣脈聚處久之被人掘鑿損壞於是不復有靈亦是這些氣過了
長儒因說祭孔子不當以塑像只當用木主曰向日白洞欲塑孔子像於殿某謂不必但置一空殿臨時設席祭之不然只塑孔子坐於地下則可用籩豆簠簋今塑像高高在上而設器皿於地甚無義理
風俗尚鬼如新安等處朝夕如在鬼窟某一番歸鄉里有所謂五通廟最靈怪衆人捧擁謂禍福立見居民纔出門便帶紙片入廟祈祝而後行士人之過者必以名紙稱門生某人謁廟某初還被宗人煎迫令去不往是夜會族人往官司打酒有灰乍飲遂動臟腑終夜次日又偶有一蛇在堦旁衆人閧然以為不謁廟之故某告以臟腑是食物不著關他甚事莫枉了五通中有某人是向學之人亦來勸往云亦是從衆某告以從衆何為不意公亦有此語某幸歸此去祖墓甚近若能為禍福請即葬某於祖墓之旁甚便又云人做州郡須去淫祠若繫敇額者則未可輕去
因說路當可向年十歲道人授以符印父兄知之取而焚之後來又自有漢卿云後來也疎脫先生曰人只了得每日與鬼做頭底是何如此無心得則鬼神服若是此心洞然無些子私累鬼神如何不服
問道理有正則有邪有是則有非鬼神之事亦然世閒有不正之鬼神謂其無此理則不可曰老子謂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若是王道修明則此等不正之氣都消鑠了
先生每見人說世俗神廟可怪事必問其處形勢如何或問今人聚數百人去祭廟必有些影響是如何曰衆心輻凑處這些便熱
廣云人心聚處便有神故古人郊則天神格廟則人鬼享亦是此理曰固是但古人之意正故其神亦正後世人心先不正了故所感無由得正因言古人祭山川只是設壇位以祭之祭時便有祭了便無故不䙝瀆後世却先立箇廟貌如此所以反致惑亂人心倖求非望無所不至廣因言今日淫祠之非禮與釋氏之所以能服鬼神之類曰人心苟正表裏洞逹無纎豪私意可以對越上帝則鬼神焉得不服故曰思慮未起鬼神莫知又曰一心定而鬼神服
問如淫祠自有靈應如何便會無曰昔一僧要破地獄人敎他念破地獄咒徧無討這咒處一僧與云遍觀法界性四句便是或云只是一切惟心造曰然
或問世有廟食之神緜歷數百年又何理也曰浸久亦能散昔守南康緣久旱不免遍禱於神忽到一廟但有三閒弊屋狼籍之甚彼人言三五十年前其靈如響因有人來而帷中有神與之言者昔之靈如彼今之靈如此亦自可見【以上語類十三條】
細看前書諸說謝氏之言大槩得之若以本文上下考之即誠不免有病乃若其意則所謂致生之者即是人以為神致死之者即是人以為不神之意耳天神地人鬼只是一理亦只是一氣中庸所云未嘗分别人鬼不在内也人鬼固是終歸於盡然誠意所格便如在其上下左右豈可謂祀典所載不謂是耶奇怪不測皆人心自為之固是如此然亦須辨得是合有合無若都不分别則又只是一切惟心造之說而古今小說所載鬼怪事皆為有實矣此又不可不察也【荅王子合】
鬼神固不謂淫祀然淫祀之鬼神既不當其位未能除去則亦當敬而遠之耳【荅李堯卿○以上文集二條】
御纂朱子全書卷五十一
<子部,儒家類,御纂朱子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