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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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要人如此若是箇道理須著存取只如易繫說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亦只是雖欲從之末由也己之意在他們說便如鬼神變怪有許多不可知底事
       明道詩不須愁日暮天際是輕隂龜山語録說是時事梅臺詩亦說時事【以上語類六十八條】
       先生之道即伏羲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所傳之道先生之書即所以明六經孔孟之書初非别有玄妙奇特自為一家之說而與古之聖賢異軌殊轍也世之君子固未必嘗讀其書而驟讀其書亦未能遽曉是蓋不惟不知程氏之學實乃并與古昔聖賢之學而不知之也【荅李誠之】
       明道荅横渠書誠似太快然其閒理致血脈精密貫通儘須翫索如大公順應自私用智忘怒觀理便與主敬窮理互相涉入不可草草看過如上文既云以其情順萬事即其下云而無情亦自不妨【荅孫季和】
       定性書首尾雖非要切之辭然明道謂横渠實父表弟聞道雖有先後然不應以聞道之故傲其父兄如此語録說二先生與學者語有不合處明道則曰更有商量伊川則直云不是明道氣象如此與今所刪之書氣象類乎不類乎且文定荅學者書雖有不合亦甚宛轉不至如此無含蓄況明道乎今如此刪去不過是減得數十箇閒字而壞却一箇從容和樂底大體氣象恐文定亦是偶然一時意思欲直截發明向上事更不暇照管此等處或是當時未見全本亦不可知今豈可曲意徇從耶向見李先生本出龜山家猶雜以游察院之文比訪得游集乃知其誤以白先生先生歎息曰此書所自來可謂端的猶有此誤況其他又可盡信耶只此便是虚己從善公平正大之心本亦不是難事但今人先著一箇私意横在肚裏便見此等事為難及耳【與劉共父】
       故端殿上饒汪公鎮蜀時嘗得此帖又見邵博所論而疑之因録見寄而使審其真偽某時為公言楊遵道記先生嘗語學者讀易如素未讀不曉文義必先熟讀三家然後却有用心處其說正與此合然味其言固有抑揚非以易之說為盡於三家所言也此帖實出先生博言不足為病且尋繹通貫之云又真讀書之法近世學者閲理不精正坐讀書太草草耳況春秋大義數十炳若日星固己見於傳序而此所謂不容遺忘者又非先生決不能道也夫三綱五常大倫大法有識以上即能言之而臨小利害輒己失其所守正以學不足以全其本心之正是以無所根著而忘之耳既有以自信其不容遺忘又不覺因事而形於筆札之閒非先生之德盛仁熟左右逢源能及是耶【書伊川先生帖後】
       燔嘗疑伊川平日斷不肯與人作墓誌不知其意何在至太中及明道又却用之而其叔父姪女之類亦復自作何也曰伊川先生初無斷不作誌之說疑以不能甚工於文又或未必得其事實故少作耳集中亦有叔父墓誌者施之於家可無前二者之慮也【荅李敬子】
       諸先生解經不同處多雖明道伊川亦自有不同處蓋或有先後得失之殊或有一時意各有指不可強牽合為一說也【荅呂伯恭别紙】
       程氏書初出時人以其難得而珍貴之然未必皆能講究而踐行之也近年以來傳者浸廣而後人知其如絲麻穀粟之不可一日無然真能好之而不舍者則亦鮮矣【書李参仲家藏二程先生語録後○以上文集七條】
       張子
       叔器問横渠似孟子否曰一人是一様規模各不同横渠嚴密孟子宏闊孟子是箇有規矩底康節安卿曰他宏闊中有縝密處每常於所謂不見諸侯何也曰不敢也賜之則不受何也曰不敢也此兩處見得他存心甚畏謹守義甚縝密曰固是至之曰孟子平正横渠高處太高僻處太僻曰是
       問孔子六經之書盡是說道理内實事故便覺得此道大自孟子以下如程張之門多指說道之精微學之要領與夫下手處雖甚親切易見然被他開了四至便覺規模狹了不如孔子六經氣象大曰後來緣急欲人曉得故不得不然然亦無他不得若無他說破則六經雖大學者從何處入頭横渠最親切程氏規模廣大其後學者少有能如横渠輩用功者近看得横渠用功最親切直是可畏學者用功須是如此親切
       閭邱次孟云諸先生說話皆不及小程先生雖大程亦不及曰不然明道說話儘高邵張說得端的處儘好且如伊川說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大段寛而不切如横渠說心統性情這般所在說得的當又如伊川謂鬼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渠所謂二氣之良能也直卿曰如何曰程子之說固好但只渾淪在這裏張子之說分明便見有箇隂陽在曰如所謂功用則謂之鬼神也與張子意同曰只為他渾淪在那裏
       西銘一篇首三句却似人破義題天地之塞帥兩句恰似人做原題乃一篇緊要處民吾同胞【至】無告者也乃統論如此于時保之以下是做處【以下論張子書】
       問西銘之義曰緊要血脈盡在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兩句上上面乾稱父至混然中處是頭下面民吾同胞物吾與也便是箇項下面便撒開說說許多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云云】盡是從民吾同胞物吾與也說來到得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這志便只是那天地之帥吾其性底志為人子便要述得父之事繼得父之志如此方是事親如事天便要述得天之事繼得天之志方是事天若是違了此道理便是天之悖德之子若害了這仁便是天之賊子若是濟惡不悛便是天之不才之子若能踐形便是天之克肖之子這意思血脈都是從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說緊要都是這兩句若不是此兩句則天自是天我自是我有何干涉
       問西銘自乾稱父坤稱母至民吾同胞物吾與也處是仁之體于時保之以下是做工夫處曰若言同胞吾與了便說著博施濟衆却不是所以只說教人做工夫處只在敬與恐懼故曰于時保之子之翼也能常敬而恐懼則這箇道理自在又曰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下面一句事親一句事天如匪懈無忝是事親不愧屋漏存心養性是事天下面說事親兼常變而言如曾子是常舜伯奇之徒皆變此在人事言者如此天道則不然直是順之無有不合者
       林聞一問西銘只是言仁孝繼志述事曰是以父母比乾坤主意不是說孝只是以人所易曉者明其所難曉者耳
       問西銘曰更須子細看他說理一而分殊而今道天地不是父母父母不是天地不得分明是一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則凡天下之男皆乾之氣凡天下之女皆坤之氣從這裏一徹上徹下都即是一箇氣都透過了又曰繼之者善便是公共底成之者性便是自家得底只是一箇道理不道是這箇是那箇不是如水中魚肚中水便只是外面水
       問向日曾以西銘仁孝之理請問先生令截斷横看文蔚後來見得孝是發見之先仁是天德之全事親如事天即是孝自此推之事天如事親即仁矣老吾老幼吾幼自老老幼幼之心推之至於疲癃殘疾皆如吾兄弟顛連而無告方始盡故以敬親之心不欺闇室不愧屋漏以敬其天以愛親之心樂天循理無所不順以安其天方始盡性竊意横渠大意只是如此不知是否曰他不是說孝是將孝來形容這仁事親底道理便是事天底様子人且逐日自把身心來體察一遍便見得吾身便是天地之塞吾性便是天地之帥許多人物生於天地之閒同此一氣同此一性便是吾兄弟黨與大小等級之不同便是親疎遠近之分故敬天當如敬親戰戰兢兢無所不至愛天當如愛親無所不順天之生我安頓得好令我富貴崇高便如父母愛我當喜而不忘安頓得不好令我貧賤憂戚便如父母欲成就我當勞而不怨徐子融曰先生謂事親是事天底様子只此一句說盡西銘之意矣
       西銘說是形化底道理此萬物一源之性太極者自外而推入去到此極盡更沒去處所以謂之太極
       問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曰此張子所謂虚空即氣也蓋天在四畔地居其中減得一尺地遂有一尺氣但人不見耳此是未成形者問虚實以隂陽言否曰以有無言及至浮而上降而下則已成形者若所謂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即是氣之渣滓要之皆是示人以理
       問此虚實動静之機隂陽剛柔之始言機言始莫是說理否曰此本只是說氣理自在其中一箇動一箇静便是機處無非教也敎便是說理又曰此等言語都是經鍛鍊底語須熟念細看
       問游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其隂陽兩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舊聞履之記先生語云游氣紛擾當横看隂陽兩端當直看方見得是否曰也似如此只是晝夜運而無息者便是隂陽之兩端其四邊散出紛擾者便是游氣以生人物之萬殊某嘗言正如麪磨相似其四邊只管層層撒出正如天地之氣運轉無己只管層層生出人物其中有粗有細故人物有偏有正有精有粗又問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此是言一氣混沌之初天地未判之時為復亙古今如此曰只是統說只今便如此問升降者是隂陽之兩端飛揚者是游氣之紛擾否曰此只是說隂陽之兩端下文此虚實動静之機隂陽剛柔之始此正是說隂陽之兩端到得其感遇聚散為雨露為霜雪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以下却正是說游氣之紛擾者也
       問無非教也都是道理在上面見曰然因引禮記中天道至教聖人至德一段與孔子予欲無言一段天地與聖人都一般精底都從那粗底上見道理都從氣上流行雖至粗底物無非是道理見天地與聖人皆然
       游氣隂陽隂陽即氣也豈隂陽之外又復有游氣所謂游氣者指其所以賦與萬物一物各得一箇性命便有一箇形質皆此氣合而成之也雖是如此而所謂隂陽兩端成片段滚將出來者固自若也亦猶論太極物物皆有之而太極之體未嘗不存也
       隂陽循環如磨游氣紛擾如磨中出者易曰隂陽相摩八卦相盪鼔之以雷霆潤之以風兩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此隂陽之循環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氣之紛擾也
       横渠謂天體物而不遺猶仁體事而無不在此數句是從赤心片片說出來荀揚豈能到
       用之問性為萬物之一源曰所謂性者人物之所同得非惟己有是而人亦有是非惟人有是而物亦有是
       惟心無對心統性情二程却無一句似此切
       心統性情性情皆因心而後見心是體發於外謂之用孟子曰仁人心也又曰惻隱之心性情上都下箇心字仁人心也是說體惻隱之心是說用必有體而後有用可見心統性情之義
       精熟義理而造於神事業定乎内而乃所以求利乎外也通逹其用而身得其安素利乎外而乃所以致養其内也蓋内外相應之理
       德性若不勝那氣禀則性命只由那氣德性能勝其氣則性命都是那德兩者相為勝負蓋其禀受之初便如此矣然亦非是元地頭不渾全只是氣禀之偏隔著故窮理盡性則善反之功也性天德命天理則無不是元來至善之物矣若使不用脩為之功則雖聖人之才未必成性然有聖人之才則自無不脩為之理
       問未知立心惡思多之致疑既知所以立惡講治之不精一章曰未知立心則或善或惡故胡亂思量惹得許多疑起既知所立則是此心已立於善而無惡便又惡講治之不精又却用思講治之思莫非在我這道理之内如此則雖勤而何厭所以急於可欲者蓋急於可欲之善則便是無善惡之雜便是立吾心於不疑之地人之所以有疑而不果於為善者以有善惡之雜今既有善而無惡則若決江河以利吾往矣遜此志務時敏雖是低下著這心以順他道理又却抖擻起那精神敏速以求之則厥脩乃來矣這下面【云云】只是說一敏字
       正蒙說道體處如太和太虚虚空云者止是說氣說聚散處其流乃是箇大輪迴蓋其思慮考索所至非性分自然之知若語道理惟是周子說無極而太極最好如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虚與氣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亦說得有理由氣化有道之名如所謂率性之謂道是也然使明道形容此理必不如此說伊川所謂横渠之言誠有過者乃在正蒙以清虚一大為萬物之原有未安等語槩可見矣
       問横渠太虚之說本是說無極却只說得無字曰無極是該貫虚實清濁而言無極字落在中閒太虚字落在一邊了便是難說聖人熟了說出便恁地平正而今把意思去形容他却有時偏了明道說氣外無神神外無氣謂清者為神則濁者非神乎後來亦有人與横渠說横渠却云清者可以該濁虚者可以該實却不知形而上者還他是理形而下者還他是器既說是虚便是與實對了既說是清便是與濁對了
       問氣聚則離明得施而有形氣不聚則離明不得施而無形離明何謂也曰此說似難曉有作日光說有作目說看來只是氣聚則目得而見不聚則不得而見易所謂離為目是也先生因舉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合當言其形也有以知明之故其不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是却反說何也蓋以形之時此幽之因己在此不形之際其明之故己在此聚者散之因散者聚之故
       正蒙中地純隂天浮陽一段說日月五星甚密
       横渠云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則反右矣此說好問横渠言帝王之命主於民心曰皆此理也民心之所向即天心之所存也
       林問神為不測故緩辭不足以盡神化為難知故急辭不足以體化如何是緩辭急辭曰神自是急底物事緩辭如何形容之如隂陽不測之謂神神無方易無體皆是急辭化是漸漸而化若急辭以形容之則不可
       問聞見之知非德性之知他便把博物多能作聞見之知若如學者窮理豈不由此至德性之知曰自有不由聞見而知者
       横渠闢釋氏輪回之說然其說聚散屈伸處其弊却是大輪回蓋釋氏是箇箇各自輪回横渠是一和了依舊一大輪回呂與叔集中亦多有此意思
       問横渠有清虚一大之說又要兼清濁虚實曰渠初云清虚一大為伊川詰難乃云清兼濁虚兼實一兼二大兼小渠本要說形而上反成形而下最是於此處不分明如参兩云以參為陽兩為隂陽有太極隂無太極他要強索精思必得於己而其差如此又問横渠云太虚即氣乃是指理為虚似非形而下曰縱指理為虚亦如何夾氣作一處問西銘所見人的當何故却於此差曰伊川云譬如以管窺天四旁雖不見而其見處甚分明渠他處見錯獨於西銘見得好
       横渠言清虚一大為道體是於形器中揀出好底來說耳遺書中明道嘗辨之【以上語類三十四條】
       叢書云理出乎三才分出於人道西銘專為理言不為分設某竊謂西銘之書横渠先生所以示人至為深切而伊川先生又以理一而分殊者贊之言雖至約而理則無餘矣蓋乾之為父坤之為母所謂理一者也然乾坤者天下之父母也父母者一身之父母也則其分不得而不殊矣故以民為同胞物為吾與者自其天下之父母者言之所謂理一者也然謂之民則非真以為吾之同胞謂之物則非真以為我之同類矣此自其一身之父母者言之所謂分殊者也又況其曰同胞曰吾與曰宗子曰家相曰老曰幼曰聖曰賢曰顛連而無告則於其中閒又有如是差等之殊哉但其所謂理一者貫乎分殊之中而未始相離耳此天地自然古今不易之理而二夫子始明之非一時救弊之言姑以彊此而弱彼也又云西銘止以假塗非終身之學也某竊謂西銘之言指吾體性之所自來以明父乾母坤之實極樂天踐形窮神知化之妙以至於無一行之不慊而沒身焉故伊川先生以為充得盡時便是聖人恐非專為始學者一時所見而也【與郭沖晦】
       林黄中論西銘予曰無可疑處却是侍郎未曉其文義所以不免致疑其餘未暇悉辨只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一句全錯讀了尤為明白本文之意蓋曰人皆天地之子而大君乃其適長子所謂宗子有君道者也故曰大君者乃吾父母之宗子爾非如侍郎所說既為父母又降而為子也林曰宗子如何是適長子予曰此正以繼禰之宗為喩爾繼禰之宗兄弟宗之非父母之適長子而何此事他人容或不曉侍郎以禮樂名家豈不曉乎林乃俛首無說而去然意象殊不平予還自臨安客有問此曲折者事之既往本無足言而恐學者疑於邵張之學也因命兒輩録此以示之客因有問者曰太極之論則聞之矣宗子之云殆即莊生所謂知天子與我皆天之所子者子不引之以為夫子之助何耶予應之曰莊生知天子與我皆天之所子而不知其適庶少長之别知擎跽曲拳為人臣之禮而不知天理之所自來故常以其不可行於世者為内直而與天為徒常以其不得已而強為者為外曲而與人為徒若如其言則是臣之視其君隂固以為無異於吾之等夷而陽為是不情者以虚尊之也孟子所謂楊氏為我是無君也正謂此爾其與張子之言理一而分殊者豈可同年而語哉【記林黄中辨易西銘】
       西銘首論天地萬物與我同體之意固極宏大然其所論事天工夫則自于時保之以下乃極親切【荅廖季碩】
       西銘中申生伯奇事張子但要以此心而事天耳天命不忒自無獻公吉父之惑也【荅林一之】
       東西銘雖同出於一時之作然其辭義之所指氣象之所及淺深廣狹㢠然不同是以程門專以西銘開示學者而於東銘則未之嘗言蓋學者誠於西銘之言反覆翫味而有以自得之則心廣理明意味自别若東銘則雖分别長傲遂非之失於豪釐之間所以開警後學亦不為不切然意味有窮而於下學工夫蓋猶有未盡者又安得與西銘徹上徹下一以貫之之旨同日而語哉【荅汪尚書】
       某自十四五時得兩家之書讀之至今四十餘年但覺其義之深指之遠而近世紛紛所謂文章議論者殆不足復過眼信乎孟氏以來一人而已然非用力之深者亦無以信其必然也【荅宋深之○以上文集六條】
       邵子
       康節學於李挺之請曰願先生微開其端毋竟其說【又恐是李學於穆時說】此意極好學者當然須是自理會出來便好
       厚之問康節只推到數曰然某問須亦窺見理曰雖窺見理却不介意了
       問康節學到不惑處否曰康節又别是一般聖人知天命以理他只是以術然到得術之精處亦非術之所能盡然其初只是術耳
       康節本是要出來有為底人然又不肯深犯手做凡事直待可做處方試為之纔覺難便拽身退正張子房之流
       直卿問康節詩嘗有莊老之說如何曰便是他有些子這箇曰如此莫於道體有異否曰他嘗說老子得易之體孟子得易之用體用自分作兩截曰他又說經綸如何曰看他只是以術去處得這事恰好無過如張子房相似他所以極口稱贊子房也二程謂其粹而不雜以今觀之亦不可謂不雜曰他說風花雪月莫是曾點意思否曰也是見得眼前這箇好曰意其有與自家意思一般之意曰也是他有這些子若不是却淺陋了
       某看康節易了都看别人底不得他說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又都無玄妙只是從來更無人識揚子太玄一玄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亦只是這箇他却識只是他以三為數皆無用了
       康節之學似揚子雲太玄擬易方州部家皆自三數推之玄為之首一以生三為三方三生九為九州九生二十七為二十七部九九乘之斯為八十一家首之以八十一所以準六十四卦贊之以七百二十有九所以準三百八十四爻無非以三數推之康節之數則是加倍之法
       或問康節數學曰且未須理會數自是有此理有生便有死有盛必有衰且如一朶花含蘂時是將開略放時是正盛爛熳時是衰謝又如看人即其氣之盛衰便可以知其生死蓋其學本於明理故明道謂其觀天地之運化然後頹乎其順浩然其歸若曰渠能知未來事則與世間占覆之術何異其去道遠矣其知康節者末矣蓋他翫得此理熟了事物到面前便見便不待思量又云康節以四起數疊疊推去自易以後無人做得一物如此整齊包括得盡
       易是卜筮之書皇極經世是推步之書經世以十二辟卦管十二會綳定時節却就中推吉凶消長堯時正是乾卦九五其書與易自不相干
       康節之學其骨髓在皇極經世其花草便是詩直卿云其詩多說閒静樂底意思太煞把做事了曰這箇未說聖人只顔子之樂亦不恁地看他詩篇篇只管說樂次第樂得來厭了聖人得底如喫飯相似只飽而已他却如喫酒又曰他都是有箇自私自利底意思所以明道有要之不可以治天下國家之說
       康節曰思慮未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誰此閒有術者人來問事心下默念則他說相應有人故意思别事不念及此則其說便不應問姓幾畫口中默數則他說便著不數者說不著
       因論學者輕俊者不美朴厚者好因說章惇邢恕當時要學數於康節康節見得他破不肯與之明道亦識得邢語録中可見凡先生長者惜才不肯大段說破萬一其有回意揚因問當時邵傳與章邢使其知前程事時須不至如此之甚曰不可如此說後又問云使章邢先知之他更是放手做是虎而翼者也又因說康節當時只是窮得天地盈虚消息之理因以明得此數要之天地之理却自是當知數亦何必知之伊川謂雷自起處起何必推知其所起處惟有孟子見得曰莫非命也順受其正但有今日都不須問前面事但自盡明日死也不可知更二三十年在世也不可知只自修何必豫知之
       伊川之學於大體上瑩徹於小小節目上猶有疎處康節能盡得事物之變却於大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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