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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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作鄉導方能入山破賊巢穴本路左翼軍向來便是此等人所以陳敏用之有功今已無復舊人只與諸州禁軍土軍無異却恐歸正官及牢城中有可募者但得有心膽事藝者勿問其所從來可也向見帥喚得商榮者在彼後來看得如何沙世堅者本亦只是此流欽夫拔之徒隸之中使捕小賊輒有功至李接之亂遂收其用耳起諸州禁軍決是無用然今卒未有人其勢不可以不起但亦止可遥為聲勢切不可使入山與賊交鋒適所以長賊威而沮官軍之勢亦防賊人乘虚衝突旁近州郡或本處有嘯亂應賊之人須稍分留令足彈壓必不得已寜可申朝廷撥廣東摧鋒軍與左翼相掎角亦是一事今日向前進討勝負之外更有衝突響應二事甚可慮【西南慮衝突東北慮響應○與林擇之】
       近聞有旨招填諸州禁軍寄募沿江戍卒兩事並行似難辦集且今日州郡禁軍緩急何足恃賴正當别作措置以漸消除而悉收江上諸軍子弟刺填本軍以時練習却令分下諸州就糧以省餽運防緩急歲時更代却還本軍則其事勢自然不敢退墮而州兵之未消者亦得以激厲增進乃為長久之計今不慮此反令州郡汛行招刺若守將不得其人則適足以資其賣鬻之姦而空耗衣糧重傷民力又未論也至於寄招之令則棄子弟素習之技而取浮浪無能之人尤為非計似聞軍中向來以不堪用嘗奏罷之數年之閒州郡得以少息勞費不知今日有何急切而忽取此已棄之繆策而復行也往在南康日見隆興所發之人全船遁去并與部轄掌事者皆不復還移文鄰郡捜捕甚急此等之人設使到得軍中亦豈復堪倚仗也竊謂此二事者在帥司亦合申請更以書暁諸公必不得已且罷寄招而稍遞增禁軍本等及大等第斗力必使及格方許收刺仍於逐年奏帳本名之下各注斗力不測點名抽喚令赴帥司桉拍則猶庶幾其或可用也此閒子弟投募者衆因限以必及次高強斗力乃收而來者亦不少此亦已試之驗也【與趙帥○以上文集三條】
       論刑
       天下事最大而不可輕者無過於兵刑臨陳時是胡亂錯殺了幾人所以老子云夫佳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獄訟面前分暁事易看其情偽難通或旁無佐證各執兩說繫人性命處須喫緊思量猶恐有誤也
       今人說輕刑者只見所犯之人為可憫而不知被傷之人尤可念也如劫盜殺人者人多為之求生殊不念死者之為無辜是知為盜賊計而不為良民地也若如酒稅偽會子及饑荒竊盜之類猶可以情原其輕重大小而處之
       今之法家惑於罪福報應之說多喜出人罪以求福報夫使無罪者不得直而有罪者得倖免是乃所以為惡爾何福報之有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所謂欽恤者欲其詳審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而無罪者不得濫刑也今之法官惑於欽恤之說以為當寛人之罪而出其死故凡罪之當殺者必多為可出之途以俟奏裁則率多減等當斬者配當配者徒當徒者杖當杖者笞是乃賣弄條貫舞法而受賕者耳何欽恤之有罪之疑者從輕功之疑者從重所謂疑者非法令之所能決則罪從輕而功從重惟此一條為然耳非謂凡罪皆可以從輕而凡功皆可以從重也今之律令亦有此條謂法所不能決者則俟奏裁今乃明知其罪之當死亦莫不為可生之塗以上之惟夀皇不然其情理重者皆殺之【以上語類三條】
       昔者帝舜以百姓不親五品不遜而使契為司徒之官敎以人倫又慮其敎之或不從也則命臯陶作士明刑以弼五敎而期於無刑焉故聖人之治為之教以明之為之刑以弼之雖其所施或先或後或緩或急而其丁寜深切之意未嘗不在乎此也乃若三代王者之制則亦有之曰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盖必如此然後輕重之序可得而論淺深之量可得而測而所以悉其聰明致其忠愛者亦始得其所施而不悖此先王之義刑義殺所以雖或傷民之肌膚殘民之軀命然刑一人而天下之人聳然不敢肆意於為惡則是乃所以正直輔翼而若其有常之性也後世之論刑者不知出此其䧟於申商之刻薄者既無足論矣至於鄙儒姑息之論異端報應之說俗吏便文自營之計則又一以輕刑為事然刑愈輕而愈不足以厚民之俗往往反以長其悖逆作亂之心而使獄訟之愈繁則不講乎先王之法之過也【戊申延和奏劄一】
       臣聞獄者民命之所係而君子之所盡心也今天下之獄死刑當決者皆自縣而逹之州自州而逹之使者其有疑者又自州而上之朝廷自朝廷而下之棘寺棘寺讞議而後致辟焉其維持防閑可謂周且審矣然而憲臺之所詳覆棘寺之所讞議者不過受成於州縣之具獄使其文案粗備情節稍圓則雖顛倒是非出入生死盖不得而察也是故欲清庶獄之源者莫若遴選州縣治獄之官盖昏繆疾病之人苟且微禄惟知自營其於獄事蒙成吏手漫不加省而胥史之入官者又或狃於故習與吏為徒販鬻走弄無所不至故州郡小大之獄往往多失其平怨讟咨嗟感傷和氣上為聖政之累莫此為甚【延和奏劄二】
       聞之易曰君子明謹用刑而不留獄此聖人觀象立教萬世不易之法也今州縣之獄勘結圓備情法相當者並皆即随時決遣惟其刑名疑慮情理可閔者法當具案聞奏下之刑寺審閱輕重取自聖裁而州縣不敢以意決也此深得古人明謹用刑之意矣然奏案一上動涉年歲且如本軍昨於淳熙四年十一月内申樞密院乞奏劫賊倪敏忠罪案其罪狀明白初無可疑而凡經二年有半至今年三月内方準勅斷行下其他似此亦且非一竊計他州繁劇去處此類尤多若使皆是行劫殺人之賊偶有疑慮使之久幽囹圄亦何足恤其聞盖有法重情輕之人本為有足憫憐冀得蒙被恩貸而反淹延禁繫不得早遂解釋則恐非聖人所謂不留獄之意也臣愚欲望聖慈特詔大臣一員專督理官嚴立程限令將諸州奏案依先後資次排日結絶其合貸命從輕之人須當日便與行下其情理深重不該減降者即更寛與一限責令審覈然後行下庶幾輕者早得決遣釋放重者不至倉卒枉濫是亦導和弭災之一術惟聖明留意【奏推廣御筆指揮二事狀○以上文集三條】
       諫諍 禎異
       程正思言當今守令取民之弊渠能言其弊畢竟無策就使臺官果用其言而陳於上前雖戒敕州縣不過虚文而已先生云今天下事只礙箇失人情便都做不得盖事理只有一箇是非今朝廷之上不敢辨别是非如宰相固不欲逆上意上亦不欲忤宰相意今聚天下之不敢言是非者在朝廷又擇其不敢言之甚者為臺諫習以成風如何做得事【以下論諫諍】
       今日言事官欲論一事一人皆先探上意如何方進文字
       先生閱報狀見臺中有論列章疏歎曰射人須射馬擒賊須擒王如何却倒了【以上語類三條】
       近年一種議論專務宛轉回互欲以潛回主意隂轉事機此在古人固有以此而濟事者然皆居亂世事昏主不得已而然者竊謂今日主相樂聞忠言非不切至特蔽於隂邪不能決然信用而或者乃欲以彼術施之計慮益巧誠意益衰以上聰明亦豈不悟其為此此所以屢進而卒不效也不審高明以為何如【荅呂伯恭】
       今日之事第一且是勸得人主收拾身心保惜精神常以天下事為念然後可以講磨治道漸次更張如其不然便欲破去因循苟且之弊而奮然有為決無此理既無此理則莫若且静以俟之時進陳善閉邪之說以冀其一悟此外庶事則唯其甚害於君心政體而立致患害者不得不因事捄正若其他閒慢非安危存亡所繫者皆可置而不論然又在反之於身以其所欲陳於上者先責於我使我之身心安静精神專一然後博延天下之賢人智士日夕相與切磋琢磨使於天下之事皆有以洞見其是非得失之正而深得其所以區處更革之宜又有以識其先後緩急之序皆無豪髪之弊然後并心一力潛伺默聽俟其閒隙有可為者然後徐起而圖之乃庶乎其有益耳【與趙尚書】
       奏對得以伸吐所學甚慰士友之望正學以言而不失淺深緩急之宜在賢者必已講之熟矣黄子又說頗欲多所論白此恐徒取草野倨侮之譏而匆匆晷刻之閒勢必不容詳細反復則是無故徧觸衆事之機紛冗錯雜而終無感寤之理不若略舉大體切於上心者專指而極言之幸而開納固為莫大之幸萬一未即聽從亦足以為之兆異日猶可尋繹其端緒而終其說也他則非閒人遠書可以一二指陳者在明者熟慮而徐應之毋為匆匆以致後日之悔也【荅劉子澄】
       臣竊惟皇帝陛下臨御以來夙興夜寐畏天恤民誠敬寛仁格於上下宜其天心克享民物阜安而二十年之閒水旱盜賊略無寜歲邇者垂象差忒識者寒心饑饉連年民多流殍陛下側席興歎進賢退姦分命朝臣振廪出粟凡所以奉承天意慰悦人心者無所不至又宜若可以少回災沴召致和平矣而閒者冬氣太温雷電震激嗣歲之計尚有可憂臣誠愚昧有不識其所以然者嘗竊推迹前事以深求之意者德之崇者有未至於天與業之廣者有未及於地與政之大者有未舉而其小者無所繫與刑之遠者或不當而其近者或幸免與君子或有未用而小人或有未去與大臣或失其職而賤者或竊其柄與直諒之言罕聞而諂諛者衆與德義之風未著而汚賤者騁與貨賂或上流而恩澤不下究與責人或已詳而反躬有未至與夫必有是數者然後足以召災而致異伏願陛下聽斷之餘虚心静慮試以前數條者反之於身驗之於事而深自省焉則淵然之中無微不照而凡此得失之端孰有孰無孰存孰改皆無所遁其情矣若猶以為未也則願濬發德音布告中外反躬引咎以圖自新内自臣工外及甿庶有能開悟聖心指陳闕政者無閒疎賤使咸得以自通然後差擇近臣之通明正直者一二人使各引其所知有識敢言之士三數人寓直殿門凡四方之言有來上者悉令省閱舉其盡忠不隐者日以聞於聰聽則夫天人之際譴告所由將有粲然畢陳於前者然後兼總條貫稱制臨決畫為科品以次施行使一日之閒雲消霧散堯天舜日廓然清明則上帝神收還威怒羣黎百姓無不蒙休矣【論禎異○辛丑延和奏劄一○以上文集四條】
       御纂朱子全書卷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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